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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华若无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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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才一传入,雪野体内的力量强烈地排斥,影冢手掌差点被震开。

影冢大惊,只得以更加强大的力量注入,又怕力道太强伤着雪野,复将力道逼缓,这短短过程间顾虑重重、投鼠忌器,竟比与人搏杀还要累上数倍。可没过多久,笔挺的双眉又拧了起来——他所灌输的力道竟然若泥流入海消失殆尽,而雪野却似乎在承受莫大痛苦,不安地弹动了身体,头顶猛然撞上了影冢的下巴,影冢的下巴生疼,雪野的眼睛却始终也没有睁开。

莫非是……?

影冢平生第一次有不敢做的事——他不敢再往雪野体内输哪怕是一丝的力量……也许下一秒她就可能因为那多出的一点点力量身体承受不了而暴毙。

冷汗涔涔而下。

影冢无法,罢手,推门,残月和雉期待的脸近在咫尺。

一向不会让人失望的影冢这次终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谁也没有搭理。其他人早就散去,影冢在桌案前坐定,心不在焉地把玩手中茶盏,连云袖准备好的饭菜都没有看上一眼。

良久,影冢才放下茶盏,对残月道:“你有没有让人暂时丧失武力的方法?”

说是方法,残月一听就知道,影冢的意思其实就是要用药了,她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先应了一声。

影冢点了点头:“你去给雪野喂些药,我要看到明显的效果。”

这么一说,雉也明白他的意思了,失声叫道:“这样妥当么?”

雪野最看重的,除了梭罗便是一身武力,若知道自己此时丧失了能力,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影冢不理会他的意见,只加了一句话:“残月负责让雪野把药喝了,至于雉么,你看着点雪野。”

“那你呢?”

“你做是不做?”影冢阴着眼睛横了他一眼,雉顿时不敢再出声,只好领了命出去。

日色欲尽花含烟

雉发现自己越来越读不懂影冢的心思了,就拿刚才来说,他就不明白影冢说的“看着点雪野”究竟是让他防着雪野自尽还是防着雪野逃跑,不过好在不管是哪一种结果绝对都不是影冢想看到的,所以他也就不自寻烦恼了。

“怎么了,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生气呢?”魑魅见雉心事重重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找他说话。毕竟是一同上过战场的战友,怎么可能因为那点小事情翻脸?

雉点了点头,垂头丧气地道:“老大要我看着雪野。”

“这事有什么不好,又轻松又有美女看。比我们时刻绷着跟弦注意敌情强上百倍。”这就是魑魅做人原则的体现,你可以阻止我落井下石,但绝对不可以妨碍我幸灾乐祸。

“行,那你跟老大说去,我们换换。”

“这个……不是你跟雪野向来熟络老大才放心你的么?我去老大一定不肯答应。”魑魅讪笑。

“得了把你就!这样,左右你现在也没什么事,帮我个忙吧。”

“什么?”

“老大有没有跟你说什么关于雪野的事情?”

见他是说影冢与雪野,魑魅显现出事不关己的样子:“连你这么八卦的人都不知道,我哪里有闲功夫去窥探人家隐私?”

“老大刚才吩咐了残月一件事。”

雉将方才影冢的作为说与魑魅,魑魅便笑了:“不管雪野动机如何,她毕竟对老大下手,光这个就已经是死罪了,你还有空管她怎么想?她现在敌我未分的立场,那力量我们不能不顾忌。”

“你什么意思?”

“老大当局者迷,你也跟着发昏么?当初雪野是怎么来北陆的你也知道,本来她就一心要追随梭罗,老大一厢情愿地帮她挡刀子还不够还非得把命给搭上?我真不明白,这种女人,你们为什么还要维护她?”

“可我总觉得,如果雪野只是为了梭罗,她就算回来也不可能还这么平静地面对老大。”雉努力压下心里的疑惑。

“哼,她为什么回来,你自己去问不就行了么?”魑魅不管雉,冷笑了两声就要走。

“我去问她会说么?”

“总比我去强。”不耐烦的语气。

“不如……我们……”雉眼珠子转了转两转,里面有光芒流转,魑魅见他那样子便露出一副“我很怕怕”的样子,戒备道:“你又有什么鬼点子?”

“你附耳过来。”雉四下观望,见周围没什么人,对着魑魅的耳朵小声交待他几句,魑魅频频点头,雉见魑魅答应,成竹在胸,也放下心去随便吃了些东西才慢吞吞地去看雪野。

雉进门的时候雪野已经醒了,睁着眼睛看着他,定了半晌,才道:“我想出去走走,可以么?”

雉被这么简单的话给止住了脚步。

雪野的语气很平静,与雉所意料的完全不同,从她声音里也辨不出喜悲。

可就是这种平静,让雉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才喝完药,你若爬得起来,去哪儿我都不拦你。”好整以暇地看着雪野无力地撑起上身又摔下去,冷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直冷进人心里,雪野不看也知道是影冢。

可转眼影冢就匆匆离开,临走时还不忘给雉一个眼神暗示。

雉看不下去,道:“真的很想出去看看?”

雪野刚才听影冢那句话,仿佛被雷击了一般,愣在当场,不声不响,脸色如被霜打过的茄子,眼神都呆滞了,此时被雉提醒才恢复如初,将脸一侧,避开雉的目光。曾经呼风唤雨的雪野今日知道要看人脸色了,若是这点小小的期许都不能实现,那何必还让人看笑话呢?“若是让你为难那就算了。”

可雪野这一侧脸的动作正好露了痕迹,雉伸手将她扶住,道:“我带你去。”

“不去了。”

“怎么?”

“我困了,你出去吧。”雪野从来从用这种口气与人说话,此时雉的手还僵硬在半空,本来想说点什么劝劝雪野,可雪野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神情,他知道说什么也没有用,只好自己走了。

雪野身体不适,但头脑依旧清醒。从被影冢带回来到现在不过两三个时辰的事,竟然比一生中任何时刻都漫长。她既然敢回来,自然就抱定了必须要完成什么事情的决心,但这事情的完成不得不说是存了侥幸之心的。这侥幸建立在影冢对她还有信任的基础之上,此时影冢对她不假颜色,见了面就是两巴掌,分毫力量也使不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仰仗的了。影冢究竟是什么打算呢?

既然将她带了回来,应该不会把她送去引颈就戮,想到这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在脑子里一闪而过:“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如何。”

“何以见得?”

“既然你在当时就没有杀了我,现在就更不会为难我,何况你既然知道我是雪野,自然也要买我师父的几分面子。”

“好聪明的姑娘!”影冢淡淡道,“可是你既然能杀我的下属,我又为何一定要买梭罗的面子?整个冥界没有人不知道我与梭罗一向不和的。”

……

“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对我如何。”

同样是很狼狈地被人“拣”回来,那时候这句话说得气沉丹田、掷地有声,扪心自问,如果要她再说这句话,不仅需要勇气,还需要厚脸皮。

可若影冢不是拿自己做阶下囚、要禁锢她的力量,怎的会好端端地让残月做出那种药来?

袭遍全身的疼痛感觉她现在还能清晰地回味,与之相比,影冢刮在脸上的那两巴掌本是太微小的疼痛,可竟然比那种胀痛还要不可承受,就像是被人狠狠刮在心脏上一般,一时间竟然疼得无法呼吸。

没想到,她也有这般无可奈何的时候。

这个时候,影冢平日里对自己的维护一点点从记忆的一脚喷薄而出,像是要把她腐蚀,而自己却反咬他一口,他……该是对自己很失望吧?忆及影冢看自己的眼神,雪野坐立不安起来,至于影冢会把她怎样,雪野猜不出来,换个角度想想,如果自己是影冢,她要拿自己怎么办呢?她还是想不出来。

很想与从前一样倒头往后一躺就什么都不再想,却偏偏心已经乱了,除了关于那个人的事,什么都容纳不下。

梭罗与影冢,在自己心里谁轻谁重?

为了梭罗就要牺牲影冢么?

雪野念及自己做过的事忽然有种恍若惊梦的感觉,在恍惚中,还有点后怕,如果影冢真的因为自己有了什么意外,她能原谅自己么?雪野心里的答案很明确,可此时雪野的心就像这艘船一样在江心忽上忽下,不到终点靠不了岸。

雪野才明白,自己将会被如何处置并不是自己最关心的问题,她最担心的,却是影冢对自己的态度。

这时的心情若真要用四个字来形容,那只能是乱七八糟,再来四个字,就是无可救药。

然而,已经没有回头路,她将继续走下去。

黄云万里动风色

才第三天,雪野见跟着残月的侍女拿了药来已经忍不住大皱眉头,也顾不上残月会不会笑话自己,再者,影冢的要抑制她能力的目的昭然若揭,她也只好从旁试探:“残月,这药太苦,能省下几回么?”

其实雪野这样的人伤不离身,哪里会怕苦?

可话才一出口雪野便后悔,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果然残月面露难色:“这……大人亲自吩咐的……”

“要死要伤是我自己的事,与他何干?”

“大人要如何待你我管不了,但我这里,你只是个病人,做大夫的总要对病人负责。”

“反正师父走了也不会有人顾惜我,由我自生自灭,多好。”也不知是怎的,今天的话一句比一句奇怪,几天没看见影冢,明明决绝的话说出来居然似嗔还怨。残月倒没有听出什么异常,雪野窘迫心里作祟,一恼,二话不说把侍女手上的药盏打翻,溅了她一身。残月也大惊,去拉雪野,被雪野一把甩开:“你去告诉影冢,我既然敢回来就不会逃,不必用这种方法把我留住。”

残月知道自己拉她不住,慌忙点头安抚道:“我这就去找大人来。”

残月前脚刚离开,雪野感觉有危机迫近,瞳孔骤然缩紧,伸手去拉那不知所措的侍女,可那侍女才被雪野掀了手中的药盏有些怕她再发作,下意识地躲开,雪野此时本就乏力,还哪里扯得住她?这一晃之下雪野眼中瞅见银白光线一闪,自己也躲避不及,那侍女直挺挺地倒在自己面前,而自己却毫发无伤。

只一个照面,雪野看不清来人的长相,但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是冲自己来的。真是明目张胆的栽赃!雪野苦笑不已。雪野素来不是莽撞的人,凭那人动手的时机就知道是存心设计自己,她心里一寒,再要顺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去追,半点线索也无。

雪野马上转身去查探那侍女的鼻息,手指触到她鼻底,就听见了影冢的声音:“我以为你足够聪明,没想到你居然昏头到以为杀一名侍女就可以出逃的地步。”由风送进来,似乎还沾染了江面的水汽,可这话还是刀子一般扎心。

雪野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亢邪族回来的时候见了乾涅痕便以为影冢了解她的为人,不想自己落到了这步田地,连一个小小的挑拨都经受不住。

雪野垂着眼,不敢看他,实在不想在他面前暴露了自己的原始想法。影冢,你曾经的英明果断、柔情似水都去了哪里?

他曾经是那样英明果断柔情似水,自己怎么现在才知道?

偏偏要到失去之后,又眼睁睁看着他对自己是怎么失望?

可是……影冢,如果你以为我雪野是那种哭着喊着求你回头的女人,那你也太看不起人了!不错,我现在是没有还手之力,我害了你,你要囚我要罚我我都可以忍,但我也不会再把心思花在一个如此容易就要冤枉我的人身上。

雪野素来不肯受半点冤枉,这个时候怒极反而不辩解,影冢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以为她是默认了自己的判断,命残月俯下身子查看那侍女的伤口。

残月在影冢的审视下就算想维护雪野也不可能,一板一眼地查看,老老实实地上报:“似乎……是……匕首。”残月忍不住垂首去看雪野的脸色,雪野倒是镇定得可以,让残月不住感叹不愧是上过战场见过世面的,接着又感叹她又不是没见识过影冢的手段,为何仍这般倔强。

影冢脸上挂不住:“我只没收了啸月弓,倒忘记了你的匕首也是可以杀人的。”

雪野装出无所谓的表情,从腰间取了匕首,扬了扬手,丢给影冢。

影冢见她那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沉声对残月道:“直到目的地为止,这药一天也不能省。”这时雉也被惊动了跑来,知道事情不妙,连连朝雪野打眼色,哪想雪野只是注目江面,根本就不看他,只听得影冢道;“另外,雪野在船上无论去哪里,雉都看紧了,若再出什么乱子我也不饶你。”

若是能力还在,定要狠狠地钉他一箭,看看他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若师父在,哪里由得别人这般对自己?

若是从前的影冢,怎会容忍自己受这样的冤枉?

毕竟回不到从前。雪野心如刀绞,脸上却不动声色,笑容让人如沐春风:“既然答复明确了,大人请回。”

“雪野?”雉推了推雪野的肩膀。

影冢沉敛惯了,雉不觉得怎样,可雪野从前所有的心情都明目张胆地写在脸上,如今竟也学得这般皮里阳秋,就让他颇为意外。

雉的眼里,他不似过去的他,她亦然。

这两人,真是绝配。

都该拖出去痛扁。

可是哪一个他都是惹不起的,只得憋着心里的不耐烦。

雪野这个时候也终于对他的动作有了反应,不再假笑:“影冢的话你也听到了。”

雉不情愿地对上了雪野的明眸,点了点头。

“你当真要处处跟着我、监视我?”雪野目睹雉点头,那点头生硬得像被人踩着了脖子,不禁又笑,不等雉说什么,自嘲一笑,“也对,总不能逼你跟我一样反了。”

雉还想分辩什么,雪野眼前又开始泛出颜色,忙不迭地扯了雉的手,放心地倒。

就这个样子还能杀人?雉苦笑,将雪野打横抱进屋里安置好,自己抱了刀在门外坐了。

雉半晌无眠,拿出刀来擦了又擦,雪野却是睡了一觉醒了,推开门见雉仍在,嘻嘻一笑:“你是在等我喝酒么?”

雉茫茫然看着女孩的笑靥:“喝酒?”

雪野反问道:“你认为我在找机会逃跑?”

“你没那么蠢。”

“真是令人欲哭无泪的称赞。”

“你的要求总是很难让人拒绝。”雉微笑。

除了几名守夜的侍卫,船上的人都休息了,雪野坐在船头也无人过问,夜晚的江风习习吹来,拂起她散落的发丝,雪野用指甲轻轻敲击着船舷,眼神纯明如水。

“从老大眼皮底下偷酒真不容易。”雉悄无声息地回来,雪野眼中光芒变色,好在借着黑夜的掩映,雉看不出来。

“谢了。”雪野不多说话,拍开封泥就往嘴里灌。

雉扯了她一把:“这可是北陆最烈的明日愁!”

雪野却毫不经心:“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雉斜睨了她一眼,轻声道:“你清减了。”

雪野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也是啊。”

雉放了雪野的手,仰头灌了一口:“你这家伙,总是这么任性,自己想做什么就做,完全不考虑后果。”

“雉,你恨我么?”三口酒下肚,雪野脸上已经显现出酡红之色。

“恨?当然恨,恨不得像老大狠狠打你。”雉瞟了她一眼,又接着喝酒。

雪野转头,趴在船舷上看夜色中川流不息的江水,不再作声。

雉放下酒坛,静静看着雪野:“雪野,我只问你,若老大有个什么万一,你怎么办?”

“我会完成我的使命,然后好好活下去。”

雉不解。

雪野回过头,认真地看着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会为了影冢,好好地活下去。”

雪野说得明明白白,是影冢,不是梭罗。

雉淡淡吐了口气,酒气混杂在湿润的空气中:“这样我就放心了。”

“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我们正好得到斥候的消息有‘殇’的人在那一带活动就顺路去看,没想到跟凤凰对战的居然是你。”

雪野没有顺着问战况,有影冢亲自出马还有什么搞不定的,因此她只是问:“你们见到楚辰了么?”

“楚辰?是那个蒙面的男人吧?他跟老大私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凤凰呢?”

“逃了。”

“什么!”

雉慌忙去捂雪野的嘴:“你再这么叫老大都被你叫来了。”

雪野意识到,复又安静下来。

雉一边喝酒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哝了一句:“你若今晚又什么余兴活动,记得先把我灌醉。”

“原来你也不算太笨。”

影冢在朝阳中微微眯眼,似有心似无心地淡然问道:“那两人还在船板上?”

云袖瞟了瞟窗外,谨慎地点了点头:“大人都知道了?”

“来偷酒还敢弄出那么大的响动,我想装不知道都难。”影冢轻轻一笑,淡若初阳。

作者有话要说:昨夜梦见影冢带雪野去见公婆,醒来自己笑抽,呵呵~~

衣上征尘杂酒痕

雪野想做什么呢?

影冢那夜其实也没有看见,因为在雉醉倒之前雪野已经醉了。影冢只好令人在他们身上搭了两床毯子,自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打那以后,残月送来的药雪野问都不问是什么,直接往嘴里灌,也不问他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偶尔残月和雉过来与她说话,她也应上一两句,却是不找人说话的。雉也果然每次都紧紧跟着雪野,雪野在梭罗身边的时候呼风唤雨、不可一世,梭罗几万次地说自己顽劣不堪可仍是听之任之了,当初她照样把影冢的话当作耳旁风,如今居然沦落到要小心翼翼看影冢脸色,自己都要佩服自己,还能不阴不阳地调笑雉:“如今拖累你沦落到要做这些丫鬟做的事真是过意不去。”

雉盯着她的脸从左打量到又再又从右打量到左,脸色古怪:“真服了你。”

“服了我?”雪野冷笑,侧耳听见外面有喧闹的声音,雉自然也听到了,知道雪野的想法,大大方方地拉了雪野的手:“我们出去看看。”

折过几个走廊,才看到船板,魑魅站在桅杆下面,船头激荡起来一大蓬水花,将他头发都打湿了,身边的侍卫也围成了一个圈,对着水浪砍杀。

雪野纳罕,近了去看,才知道是在水中有鱼窜上来,这些人就是在砍杀窜到船上来的鱼。

“船上没食物了,等着打渔做饭?”看着雉严阵以待的样子,雪野笑得肆无忌惮,似乎心情很好,还拍了拍雉的肩膀:“怎么,你去不去帮忙?”

“老大只让我看着你,我怎么能乱跑?”

“我也去不就行了?”雪野二话不说就冲了过去。

“别乱来!”雉脸色一变再变,不知道雪野今天是什么算盘,与连日来的状况完全不同,只好紧紧跟在她身后。

雪野从来没有到过南陆,更不知道青弦江里有一种极为厉害的鱼,就是食人鱼。这种鱼往往不会单独行动,总是发现船只的时候才集体近前,将船包围,以风浪将船只击翻再捕食落入水中的人。

食人鱼,现在就在她面前。

等到雪野知道的时候,脸上已经被鱼牙划开了一条细碎的伤痕,她才知道自己多么莽撞。尽管魑魅带领人极力防御,但食人鱼群的势头丝毫不减,纷纷往船上跳,似乎迫不及待要舔食船上的人,转眼之间整只船都被包围,不断有侍卫鱼贯而出,仅仅慢了一步,就有数条鱼跳过防守直撞船板,将船撞得“咚”地作响。

雪野没有武器,失去能力,只能凭借本能闪躲,不一会儿就被逼到了船舷,一缕血丝顺着伤口的轨迹滴落到水里,瞬间被溅起的浪花吞没,没了痕迹,雪野在船舷边左闪右避,冷不防又有地方被划开,将船舷染得殷红。

雉拔刀在手,毫无章法地一通乱挥,光芒大现,将半空的食人鱼砍得七零八落,飞身赶到雪野身边,将她扯得远离水域,刚想数落她几句,瞅见她脸上鲜血淋漓地,终于还是闭了嘴,拉着她去找残月。

雪野此时才觉得脸颊上有些疼,伸手去摸,温热的。

“怎么搞的!”残月差点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她自己极为爱惜自己的面貌,自然也觉得雪野对面貌很是看重。影冢正好从窗口经过,不经意看见雪野脸上的血迹,也进来,一语不发地站在他们旁边,冷眼看着雪野身上的斑斑血迹。

雉刚要解释,雪野止住了他:“是我自己不小心被鱼咬到了。”

也不知道影冢是否愿意听自己解释,雪野话一出口,觉得自己有点尴尬。

“你……真是乱来,坐着,我来看看。”

残月小心翼翼地分开雪野粘在脸上的发丝,脸颊上的血一直往外流,残月只得先帮她止血,又珍而重之地给她包扎上。

雪野倒是无所谓地摸着刚包好的脸,残月一脸严肃:“别自己乱拆,不然会留疤。”

=奇=雪野完全没心思听残月说了些什么,看她一脸郑重神色,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

=书=船身开始始剧烈震动,大家都就近找固定在船上的东西东西稳住自己的身形。雪野、残月、雉和影冢四个正在船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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