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黯神殇-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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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阴阳剑为何物?
  割断阴阳!
  既然能割裂晨昏,那要阻滞自己身体的恢复,便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了。
  苦笑了一声,此时吕火的阴阳剑已基本断绝了他复仇的路,现在的他,莫要说是杀戮天魔了,如果没有陆玄棍护着的话,那么即便连最底层的妖人都可将他杀得反抗不得。
  一世的修为,难道就这么废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杀戮天魔若真个容不下他,他早就该在坠落天魔界时死无全尸了。然而,他却只是落入了嗜血林中,且一身筋骨被镀上一层魔骨后,便就这般不咸不淡的逃了出来。所有的原因归纳起来,只能由一种解释:杀戮天魔,仍未放弃将他收入麾下的想法。于是便来了这么一出,彻底将他魔化!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想要恢复实力甚至再上一层台阶的话,首先便是要在这异域之中生存下来,血腥的活下去!
  他想起了老者临终的劝告,似在对着天空,又似自言自语般淡淡道:“在这个世界里,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这里是天魔界杀戮魔殿辖下沧海海边的一处城镇,名曰碣石。张黯然从一小户人家那留下一块树肉后,便将他们晾晒的粗布麻衣套在了身上。这些只怕都是在天魔界出生的小姓人家,一块树肉在此中的价值他并不知晓,但留着东西,总是可以稍稍给自己一个拿人东西的正当理由: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读书人?他自嘲的笑笑,自己跟这三个字,不知早差了几十万里了。
  天魔界,以人入邪而修妖魔者众多,但亦不乏大多数的兽修、木修。他们都是在本族中崛起的天才,方才能脱离了被主宰的命运,在这浩大的天魔界中与人共处。人类于天魔界的生活方式无甚太大区别,发式、衣着、语言行为都脱不去浓浓的人间烟火味,但异族通婚早在多年以前便早早有了成规。因此张黯然看多了些半人半兽的东西之后,自然也麻木了起来。
  除了黑色纹理的皮肤以及略带血红的眼睛,张黯然看不出天魔界这些低阶的妖物与人有何区别。他早已将自己面容梳理了一番,仗着脑海中铭记着的身法,躲过巡查的守卫,在这碣石镇中缓缓走着。似乎因为刚从海中走出来不久,在这怪异的城镇中,他觉得有些冰冷。一骑风妖鼠驮着肌肉发达的首领带着几只小虾米由他身边呼啸而过,想来是要去查查自己上来时闹出的响动,张黯然冰冷的眼睛掠过这几人,心中露出一丝苦笑:领头那汉子亦不过五阶妖的修为,但此时自身的状况看来,却是难以于之抗衡。盖因他凝聚于全身的魔气,甚至不及路边在玩耍的小娃娃浓厚。
  杀吕火的代价,实在是大了些。城镇之中布防太甚,自己一向是受不得欺压,到时若是惹出些事端来,自己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发现,自己很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许多年前,他也是痴痴的来到一座城池,他突然怀念起,在漫天的雪花之中,那温暖的小屋里,黄熙儿与她的老母亲端上的,那碗热汤。
  哦,我似乎多愁善感了些。张黯然看着被父母带回屋内的小孩,总算知道了自己觉得有些儿冷的原因:这里不是我的世界。
  既出了嗜血林,怀中那剩下的些许树肉他是决不肯再吃了。心中存着些小小的心思,他也好奇着天魔众人吃的是什么。只是自己没有这个世界的货币,想吃霸王餐也没这实力,也只得瞅着一家看着像酒楼的地儿缓缓靠过去想要看上那么一眼。
  掌柜的是位佝偻着身子的长须老头,他一看张黯然这副穷酸的打扮,本就似橘皮一般的老脸更是皱得能夹死蚊子,眼神示意一番身后比他矮了一截但肌肉壮实无比的伙计,便悄无声息的退了开去。那伙计做惯了这活儿,办起事来那叫一个熟练。撸起两只袖管,便大摇大摆的走了出来,一手叉腰,另一手不耐烦的往前挥了挥,瞅着张黯然道:“新来的吧?我不管你在人间是多大的恶人,来到这里,你就得按这里的规矩办事。我们酒楼那可不是你能进得来的,走走走,别妨碍我们生意!”
  张黯然淡淡看了一眼这店小二,也不如何计较,转身欲离开,但店小二是这镇子上第一个开口与他说话的人,下意识的,他回过头来问道:“敢问这位兄台,这里的规矩是什么?这钱我该怎样才能赚到?”
  “?”店小二显然没料到张黯然会这般说,这看起来甚至比小孩子都要弱的人物,首先并不如之前的某些人般涨红了脸要点面子,其次也不如某些人那般想尝尝自己的拳头,反而……问了这世上最傻的问题。店小二一向是靠肌肉说话的多,这一回让他思考起来,还不如打晕他舒服一些,不由有些恼怒道:“你是在耍我吗?你怎么进这天魔界的都不知道?难道你强悍到不用做那些苦差事?”
  “还请这位小兄弟指教。”张黯然双手抱礼,微微低头道。
  “这……”店小二这一回是彻底懵了!来这世界的多是穷凶极恶之人,要么便是在天魔界土生土长的奴仆,但像这般酸腐又愚蠢的文人不露声色的给了店小二一些脸面,让他心中飘飘然下不得重手的人他还是头一次见,且隐隐之中他的生存本能嗅出了这家伙身上的危险,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倒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此时二人在大道之中,也不太方便说话,他脸色微红,求助一般回头望了望。
  黑暗中的掌柜沉吟了一番点了点头,店小二这才将自己一直想摆的主人翁架子摆了出来,昂首道:“看你这般诚恳,我们酒店的爷看上你了,进来说话。”说罢便一个转身,故意将手背在身后,瞧那模样,倒还真有几分官气,只是裸出来的肌肉微微抖着,看着倒是有些滑稽。张黯然心中略喜,也不太过做作,缓缓跟了进去。
  掌柜的在后房设了个接待的房间,只是有两个规格,一个是极差的,堆放着各式的工具及柴火,另一个自然是极好的,香檀木内熏不说,整个装饰也与大户人家有的一拼。而张黯然这等,自然是被安排在了那柴房之中会面。
  古掌柜此时随意的坐上一藤条椅上,那矮壮的店小二殷勤的端来茶水后,便溜了出去。张黯然看到那些粗陋矮小的小凳,也不入座,就这般站着开口谢道:“多谢掌柜的。”
  “谢我作甚?我并未答应你任何事。”古掌柜淡淡道:“你是说,在进入天魔界之时,你是昏阙着的?”
  “我只看到了些东西,但一时记不起来。”张黯然知道与生意人说话自然要留几分,回答道。
  “罢了,就当作老夫回忆一下过往,将你想知道的说与你听吧。”古掌柜将茶放在桌上,淡淡道:“但凡等阶未成魔者,入天魔界必先于苦合地劳役十年,待将金钱交足了方可正式入主天魔界。所谓金钱,其实亦不过是个符号罢了。”他扒拉着手指数道:“以兽骨为货币,以兽丹为货币,以奇石为货币,要说这天魔界,经济上还真是乱的不得了。但兽丹与奇石皆是极有钱的人方才用得起,所以较为少见。你只需知道这些便可。这里的规矩,各阶妖均享有相应的权利,我这店开的是三阶规格,也就是说,你这等下人是没有资格来这里吃饭的。除非你跟了个好主子进来,我等才会以宾客之道待之。”
  张黯然心中冷笑,自己的实力看起来不如一阶,自然是进不得这古掌柜的法眼的。但这天魔界阶级分得太过森严,只怕自己以后想要接近天魔亦是困难得很。兽骨为货币?这样说来骨头岂不是很值钱?那为何天魔军围攻玄若岛之时,调动那些个妖兽就如同喝开水一般轻松?
  “但是……”古掌柜见张黯然的神色有些变化,不由提高了声音道:“我这酒家还算是有些名气,如今人手也却了些,我看你谈吐举止得体,想来也是文雅之士,若你肯在这里干活,我还是可以让你留在此地的。”说完他细细观察着张黯然的表情,却未能从中读出感激来,心中不由有些失望。
  “留在这里当伙计?”张黯然眉头微皱,他可从没干过这事,心中想象着自己低三下四的招待那些人,心中不由老大一阵不痛快。告了声谢,转身便欲走。看这年轻人如此不知好歹,古掌柜微怒道:“我古月酒家虽不是什么名门大家,但与上头还是有那么些关系。想要借着我这酒家攀上高枝的人多了去了,老夫我看你可怜,这才好生相劝,你不要太不识趣!”
  “多谢掌柜的抬爱。”张黯然头也不回,仍是面无表情的走了出去,这掌柜的看上了自己哪一点,他并不了解。但打死他也不相信这老爷子会没有任何动机的想留自己下来。
  微不可查的黑色涡流凝入古掌柜干瘪的手中,他面露冷色,手掌不知不觉的印向张黯然后脑:敢于不顺应他意思的小角色,自然是死了的好。
  哪知他这势在必得的一击,竟是奇异的偏向了一旁的石墙上,巨大的反震将他的手臂震得生疼
  。而那看似柔弱无比的书生,回过头来微微一笑,一指化刃在他眼前轻轻一划,古掌柜吓得抱头跪下,眼睛都不敢往上翻哪怕那么一点点。因为他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他的直觉明确无误的告诉自己,那一指,可以将自己整个人劈成两半!
  “你说了应该说的事,这一条命,就当做酬劳吧。”张黯然轻拂衣袖,缓缓走了出去。
  看到张黯然往外迈出的腿,古掌柜心中的疑惑才冒了出来:自己是不是太谨慎了些?毕竟自己根本没有受伤啊。
  站起身来回头一看,他的整颗心都止不住狂跳起来:茶杯连同座椅,在自己身侧不足一尺的地方,均匀的裂成两半,只因为那人的一指!
  “这位先生~请等一等!”诚惶诚恐却又夹着无比渴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张黯然回头一看,便看到古掌柜颤抖着双腿却拼命的赶了上来,见到张黯然回头,他立马跪了下来道:“还请先生再移步寒舍,老夫……老夫……”一向在众妖之间谈吐有据的他,此时却是不知如何说才好。一时结巴在那里,感受着对方若有若无的杀气,干瘪的脑袋往地上抵得更用力了。
  “有什么事,说罢。”张黯然传音过去,他不知道这老家伙还想怎样,莫非是觉着自己的命太长了?
  古掌柜这才记起有传音这么一种能力,暗骂自己愚蠢的同时恭敬的传音道:“老夫……不……小人得罪了先生,罪该万死,知道先生现在缺钱,小人是特来向先生提供一个好差使的……”
  “好差使?你且说来听听。”张黯然来了兴趣,可不管此时有些名望的古掌柜乞怜一般跪在大道上,直接问道。
  “我想请先生……为我古家供奉!”古掌柜丝毫不敢妄动,仍是头抵着地,恭敬道。
  “供奉?”张黯然心中冷笑,只怕是要做你古家的护卫才对吧,用这馋人的名头来诱人,这老家伙奸到了骨子里。他一路走来,敏锐的听觉还是知晓了古家即将迎来的灾难。这事他本不想管,但既然人头都磕下来了,自己对这天魔界的武道又产生了兴趣,便也只得“勉为其难”了。
  装着略微迟疑一阵,张黯然微笑道:“前面带路。”
  “什么?”反而是古掌柜没想到张黯然竟回答得如此爽快,还以为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禁不住又再问了一遍。
  “怎么,后悔了?”张黯然笑吟吟的朝他走去,古掌柜这一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毕恭毕敬的在一旁一路。这一次,古掌柜直接将张黯然迎到自己祖宅边的一处迎宾厅上,吩咐家奴过来好生伺候一番,自己就飞毛腿一般跑向内院,生怕怠慢了张黯然之后这位贵客就会跑了一般。
  第216章 古氏
  其实要认真算来,古掌柜这亏可吃得不轻。以张黯然此时的实力,不过与他家的护卫长旗鼓相当罢了。然而就是张黯然这看似一阶妖还不如的魔气,却可在不动声色间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比之于那些在他面前缩手缩脚的护卫,看起来就强了不知多少。但张黯然思索着既然有免费的钱拿,又不必在外面风餐露宿,于是也将自己扮得神秘兮兮,让古掌柜更是畏惧。
  当古掌柜将一名以黑布蒙着脸的瘦削男子请入这迎客厅时,看到张黯然无一丝忌惮的坐在主位上,自己心中不由一跳,狠狠瞪了一眼伺候张黯然的仆人:这两边都是不好得罪的主,这位张先生不懂礼数也就罢了,你们这些做下人的怎么还不知劝上一劝?
  果然这黑布老者一见张黯然那般模样,眉头一皱,藏在袖内的手便悄无声息的伸了出来,直往张黯然脸上拍去。他乃是这所谓“供奉”级别的高手,一身修为已至六阶妖,虽然在众魔面前还不如一只蚂蚁,但在他看来张黯然更是蚂蚁脚下的细菌!也不知这古掌柜的今日这是怎么了,请来区区一个一阶妖来?想想就可笑,这天魔界最低阶的存在,什么时候用得着请?在来的路上他本来想着这小子要是有点本事的话,见识见识也不错,但这般堂而皇之的坐在主位上,见到自己竟也不显出丝毫尊敬之色,莫非他疯了?哼,不识好歹的,那便该后悔自己活着!
  心中思绪电转,但他那只手依旧不偏不倚的拍向张黯然黑纹的脸,没有任何技巧,在强大的力量下,什么都是扯淡!
  然而这一回他却是愣住了!
  张黯然居然还在这节骨眼抽出时间来朝他微微一笑,然后伸出一双指,就这么轻易的夹住他势在必得的一击!笑话,在人间时,这六阶妖不过是炮灰一般的角色,若是把它逼疯了,想杀多少就杀多少,对这家伙,张黯然是打心眼里不屑一顾的。黑布老者,此时额头已经渗出汗来,他知道这般举重若轻的力量意味着什么,他更是知道,只要那双指再微微加上半分力,自己的手也就不用要了。功力大损,可不仅仅是痛的事儿!
  “张先生,你就高抬贵手吧!”古掌柜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忙扯起笑脸来两边赔笑,心中甚至有些暗自得意:自己的眼光独到,挑的人自然是不错的。
  张黯然微微一笑,将手松开后站起身来拱手道:“方才失礼了。未知这位先生如何称呼?”
  “在下无名无姓,在碣石一带小有名气,人称血布衣。”知道张黯然给他面子,这血布衣自然
  识趣的回礼道。“血某不才,在古家占着供奉的职位,古掌柜介绍你来,我也就技痒过来想切磋切磋,还望张先生莫要见怪。”听他这口气,俨然将自己当成了古家的主人翁,张黯然看到古掌柜那微皱的眉头心中暗笑,也不点破,这便才顺了规矩老老实实的坐下。古掌柜毕恭毕敬的站在血布衣身后,低顺得很。
  “古家本非什么大姓家族。”当着古掌柜的面,血布衣毫不忌讳的说道:“只是人丁兴旺且理财得当,对镇上的那些官员也足够孝顺,这才在这处有些家业。”说罢他眼眉微瞄了一眼古掌柜,道:“他是古家一远房侄孙,生意上做得不错,也就顺便带了上来。古家的主人还是我当年……”
  “血先生,我不是来听古家的家史的。”张黯然端起一杯茶放在唇边轻吮了口道。
  “这个……是我老糊涂了。呵呵……”血布衣尴尬的笑笑,心中却是有些不爽快:当年自己一人保护住古家的家主,才使得这古家不至于没了延续,古家人对于他那是打心眼儿的感激,千方百计才将他留了下来并许以高位,将他当成门神一般供奉着。以他的想法,自然不会认为古家真个当自己是个护卫而已,因此对这些古家的晚辈那是极为倨傲,这些小辈有了上头告诫,对他自然也是毕恭毕敬,让他大感光彩。自己的光辉事迹,眼前这人却是听都懒得听下去,于是他也有些恼了。只是回想起刚才那一双指,他下意识的点头继续道:“所谓树大招风,财大招妒。我也眼见着这古家一步步的成长,心中还是有些安慰,却是不晓得古家得罪了哪位贼子,竟将一些心怀不轨的东西引了进来。我还是拼了老命,才得到的情报。”此时下人奴仆一并都退了下去,古掌柜也适时接口道:“多亏了血供奉及早察觉,我们古家才能及时请到先生。我古家行事一向低调,做的生意都是三阶四阶。并未得罪过哪些人。先生……”
  “我既然来到这里,既然会相助。”张黯然不等他说完,便打断道:“按血供奉的意思,古家在各地都招了人手聚在一处,以保住古家存放的银钱?”
  “呵呵……本来我打的便是这算盘。”血布衣笑道:“但今日见识了先生的身手,我觉得坐以待毙毕竟是下下之策……”说罢他眼中闪出一丝嗜血光芒来:“若是有先生相助,我们大可先行下手,将那些不识好歹的狗东西统统杀掉!”
  “哦?血先生对张某怎生出这般信心来?”张黯然自然不会认为这老东西能一眼看穿自己的真实修为,不由感兴趣的问道。
  “嘿嘿,先生既然前身是人间的暗杀一脉,就别谦虚了。”血布衣的屁股本就没真敢做实,此时谄媚的靠近张黯然拍马屁,那声音自然是传音而入的了。
  “那便恭听血先生的安排了。”张黯然也不点破,给足了他面子。血布衣又与古掌柜张黯然谈了些空泛的事,便让古掌柜带他回客房中休息,同时又跑去安排去了。
  这里的布置与人间并无二致,张黯寻了房间后,想起了什么,淡淡问道:“古掌柜,你还未告知我你的全名,我以后这般叫你是否有些不妥?”
  古掌柜一愣,这才想起一路上都被称为古掌柜,名字被众人忽略掉,自己竟也险些忘了,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悲凉,躬身道:“先生请叫我古掌柜便好。在古家,我不过是一颗小卒子罢了。”
  “你不愿说也罢。”张黯然转过身去,不再看他:“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但若失却其志,那也就真的没用了。”
  古掌柜微微一愣,心中那股子倔强气儿便如江水般轰击着心智,这位张先生,与自己处着不过半日,竟将自己的心都看了个通透,这位在他眼中的强者的指点,他当然深切的听了进去,看着已经关上的房门,发自内心的躬身道:“在下古潭。”这看起来年逾花甲的老人,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站直了身体,转身离去。
  “古潭?”听到这名字,他的心思竟是止不住的想起了谭清。心中笑道:“罢也,罢也。你既然沾着我兄弟名字的气运,那我便会帮你。只是你野心太大,能走到哪一步,便要看你自己了。”天魔界中人,果然直爽了许多,信任便信任,不信便是不信,断不会整那些勾心斗角的东西来。所以这古潭才如此直接的就将自己请入府中,并且那自命不凡的血布衣也在三言两语后便信了自己。大概,在他们的眼中,真正的强者,都不屑于用什么阴谋的吧。
  摊开手来,他之前那夹着血布衣手掌的双指,此时才开始慢慢渗出血来。
  单凭借身体的力量与这一阶的魔气,硬碰硬的话确实有些勉强呢。张黯然苦笑着盘膝而坐,再一次尝试如剥茧抽丝般将自己心肺旁的那处窟窿留下的阴阳之气剥离开来。
  古家似没有身份没有背景,由杀戮天魔界之下突然冒出来的一个氏族一般,其生意遍布几乎所有的中型城镇,甚至在贪婪天魔界也小小开了几家店。但它每发展至一处,都依凭着与当地官员的孝敬以及缜密的避开敌方保护的酒家于较偏远之地而起,因而收入微薄,发展也不快。府邸更是与一般富人家无异,这确实是低调到了奇怪的程度。天魔界以武力为尊,等阶森严,而这古家上下也就只有家主为五阶妖。整个家族托庇于天魔之下全家为奴,明里谁都不会大张旗鼓的伸手要钱,但暗地里的威胁自然都是少不了的。在这没有可能提升修为的世界,唯一还能保全家族的办法便是请打手了。同样为奴身,自然是越高阶越强了。
  张黯然收集了这些情报后,这才了然为何自己极目所见都没有一只魔。这里是奴妖的世界。而在别人看来,他,亦只是这世界中比较强悍的一只妖罢了。
  堂堂一阶魔,沦落到奴界之中,还要为一个五阶妖卖命?张黯然自嘲的笑笑,将这些莫名的烦恼自脑中甩了开去,在下人的引路下,径直走入那议事厅中。
  这里只是古家的一个分处,论将下来古家便只有那古潭一人。但本家那里请来了血布衣,这一行人自然要以他马首是瞻了。张黯然不想拂了他面子,略微点了点头,便在副座上坐了下去。议事厅内除了张黯然与血布衣之外,不过七妖。其中四位由人修为妖,看着倒还算亲切。只是其余三妖就不那么好看了。那当中一人依旧具有人的模样,只是左右手都包裹得紧紧的,两只眼睛也分开几尺有余,张黯然修为之高自然不用担心被这些人察觉出来,魔识随意一扫,便看到他包裹得严实的双手,竟是一双巨螯。嘿嘿,这是螃蟹精啊!瞧着还真新鲜。不知道尝起来味道如何?
  这自称庞天的五阶妖被张黯然扫来扫去的目光瞧得心寒,本想发作但回想起血布衣事先的警告,一身的脾气便软了下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像个大家闺女一般不自在的端起茶杯一点点的舔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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