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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传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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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七娘笑道:“我当年游东北时吃过,松花江的清蒸白鱼,确是盘中绝味!但此地距离松花江尚远,无法吃到活鱼,一经冷藏,风味难免稍逊,但你即嘴馋猴急,電子書網WWW。UMDTXT。COM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吧!”

韦铜锤真馋得仿佛要从口中滴下水来,一拍坐骑,与孟大娘并辔同行,在马背上涎脸笑道:“师傅,我最爱吃,这东北地方,还有什么出名好菜没有?”

孟七娘道:“多得很呢,这个季节,还可以吃得到白肉血肠,加点酸菜,来盘白切驴肉,糟溜山鸡片,蒸上条松江白鱼,包管你会吃得大呼过瘾!”

韦铜锤听得一怔道:“白切驴肉,驴肉会好吃么?猪、牛、羊肉,甚至马肉,我都吃过,就是对这种耳朵特别大的畜牲,尚未领教滋味。”

孟七娘说:“当地人有两句谚语,便是‘天上龙肉、地下驴肉’,可见其香美程度!据说,驴体之中,以肝、蹄最美,但这驴肝、驴蹄味道,究竟如何?连我也未尝过。”

韦铜锤大笑道:“这有何难,前头找家大店干脆买头驴儿杀掉,岂不便可连‘肝’带‘蹄’,一齐拿到厨下作菜?”

孟七娘摇头笑道:“你有钱可以花,但却没有时间可以等,我所谓的‘美味驴蹄’作起来,太不简单!”

韦铜锤道:“杀了驴儿,剁下四蹄,用开水烫洗刮毛,除去蹄甲,或卤或炖,最多早上杀驴,晚上即可大嚼,哪里会等得太久?”

孟七娘笑道:“这是普通的牛蹄、羊蹄作法,我所谓的‘美味驴蹄’,因须特别道具……”

韦铜锤好奇心动,急急接口问道:“什么特殊道具?师傅请您仔细说给我听,使我长点见识。”

孟七娘道:“要定制一具能容得下一只驴儿,并可使驴在其中略微回旋腾跃的四壁密封铁笼,笼中四角,铸有凹形浅池,内贮料酒、麻油等调味用品,驱驴入笼后,关门在笼下徐徐举火,驴热难耐,或饮酒解渴,或将蹄浸入酱、麻油内取凉,不住旋回跳掷,全身精力,自然齐聚四蹄!直待命竭驴死,再取其四蹄,洗刮烹制,必可大快朵颐,盘中夸绝味了……”

韦铜锤听得先惊,后叹,终于摇头,苦笑连声说道:“这种吃法,既太残忍,也太麻烦,更复太费时间,我只好放弃口福,敬谢不敏的了……”

说至此处,前面酒帘招展,道旁恰好有家酒店,看去房宇不小,相当宽敞。

韦铜锤大叫道:“有酒店了,一来我肚中早饿,二来又被师傅说了这么多美味,馋虫酒虫已在腹中蠕蠕而动,管它有没有松江白鱼,进去先煮锅白肉血肠,祭祭五脏也好!”

孟七娘自然不会拂他兴头,含笑微领缰绳驱马向酒店缓步驰去。

店中一名侍者,远远望见,便抢步迎来,陪笑说道:“关外天冷,春寒颇劲,两位快请大厅入座,马匹交给小的,代喂代溜,火锅酒菜,都一齐准备好了!”

韦铜锤飘身下骑,把自己和师傅的马,一并交给店家,边陪孟七娘走进酒店,边自笑道:“北京城的店家,对顾客特别亲切,礼貌极为周到,这东北地方,居然也颇不错,比较起来,反倒是江南一带,难免有势利欺客的情况出现……”

孟七娘笑道:“北人好客,并不特别,但我们今天,看来真可能会受到一些特别照顾!”

原来,他师徒刚入酒店,便被另外一名侍者,带到北面上座,桌上不单业已摆好了一只热腾腾的火锅、两大盘切得极薄的上好白肉、一大盘肥艳血肠、一盘毛肚、一盘肝片,并烫好了香气诱人的一大壶二锅头“洋河美酒”!

韦铜锤见自己尚未点菜,店家便已准备好了这么一大桌的东西,心中正略觉诧异,引座侍者已指着那盘肝片,陪笑说道:“贵客请尝尝看,这不是牛肝、羊肝,这是上好驴肝,配起洋河高梁的二锅头来,保证特别可口……”

韦铜锤笑道:“店家,我和我师傅,不是土著,只是过路人啊,你替我们准备得这样丰富,吃喝起来,当然舒服,但吃喝完毕,怎知道我们能付得出钱,结得了帐?……”

话方至此,那侍者摇手笑道:“客官放心吃,慢慢喝吧!除了桌上的菜,后灶还在替您炒盘糟溜山鸡片,切盘驴肉,蒸条松江白鱼,都不用您花上半文钱的!”

韦铜锤听得师傅先前对自己所说的几样东北美味,居然在这酒店中,均已备齐,并可免费供应,不必付钱,方自颇感愕然,孟七娘已向那侍者笑道:“店家,你好象认以我这徒弟?”

侍者恭身陪笑答道:“认是不认识,但可以猜得出,这位贵客,大概是‘铜锤二少’……”

韦铜锤大叫道:“妙极!妙极!‘铜锤二少’这个名词,连我自己还是第一次听到……”

孟七娘笑道:“这谜底并不难猜,我如今业已知道,是谁替你起了这‘铜锤二少’的称呼,并送你这一桌丰盛酒菜,作为彼此间开始打交道的友善礼物!”

韦铜锤虽然聪明,一时之间,也还回不过味来,遂先举箸夹了一片驴肝,在火锅中略烫,蘸些作料,入口一嚼,便高兴得眉飞色舞叫道:“这驴肝确实好吃,不管东道主人是谁,我也非常感谢他的!”

孟七娘也吃了一片白肉,和一段血肠,点头笑道:“你这样想法,和睦无争,一团喜气,着实令人佩服这酒菜东道主人,慧心妙手的适当安排!我来问你,你 们兄第二人,大概长得有点象吧!”

韦铜锤道:“有六七分象,不过我哥哥要比我略高过半个头儿!再加上他妈妈是有名美女,以致看起来,我哥哥也要比我来得英挺漂亮一些……”

语音至此忽顿,目注孟七娘道:“师傅,你以为东道主人竟会是我哥哥么?他虽然比我略早出关,但‘铜锤二少’却不象他所用的称呼。我哥哥高兴时叫我二弟,不高兴时,是老气横秋的,摆出当哥哥的架子,叫我小铜锤呢!”

孟七娘失笑道:“叫你小铜锤,也没错嘛!在牌九中,‘虎头’和‘铜锤’都是‘短门’,论‘点数’也要比你多出五点,你还不服气么?”

韦铜锤无法反驳,气得噘着嘴儿,又夹了两片美味驴肝,入口大嚼!

孟七娘举杯浅浅喝了一口酒儿,含笑又道:“至于‘铜锤二少’四字,当然不象你大哥对于你的称呼,但若移到了你大嫂头上,便显得十分恰当!唐人有首五言绝句,作得有趣蕴藉,是‘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红绡虽为韦家新妇,在未正式拜见翁姑之前,先籍这一桌关外佳肴,与你这不太好伺候的小叔子,联络联络感情,正是她作大嫂的适宜手段!”

说话之间,白切驴肉和糟溜雉鸡片,又已送上,韦铜锤一面吃得高兴,一面又向孟七娘问道:“师傅,山海关的守将马得标,曾说我大嫂是当今雍正义妹,你又说她有水摆夷族的郡主身份,其中有无矛盾?……”

孟七娘摇头笑道:“没有矛盾,内中奥妙,我也不知,是在扬州时,由你茅龟伯,和甘凤池告诉我的。关键在于红绡与胤祯曾共同学艺于某武林高人门下,彼此有师兄妹的关系。‘师妹’、‘义妹’,原差不多,加上她扬州随跸,护驾有功,雍正必予酬庸,或是信物,或是封号,更显得她自称‘御妹’,决非胡乱吹嘘!至于郡主身份,更属事实,‘水摆夷’险被十四阿哥灭族,雍正夺其帝位,又害死了十四阿哥,红绡认为是代她族人,报了大仇,才甘心追随左右!最后,为了爱情,被你哥哥争取得脱离雍正!将来无论是谁万一若对雍正有所图谋行动之时,找上你这深悉雍正底细的大嫂红绡帮忙,必然大有助益!”

韦铜锤目光四外一扫,把语音压低说道:“雍正似乎是死定了!因为他一入宫问安,康熙立即晏驾,而遗诏又经事先修改,显见必有重大弊端!我爸爸怎会不为老朋友‘小玄子’报仇,只要时势许可,因缘一凑,韦家的人,从不亲自下手,也必从旁尽力……”

孟七娘忽然藉着饮酒,把右手食指,竖在唇间,作出了一个禁声暗号。

韦铜锤看见师傅这噤声手式,虽立刻把话头止住,却心中有点霍霍的,把双眉挑了一挑!

他刚才目扫四外时,觉得酒店并无什么特殊扎眼人物,只有西面壁下的两个黄衣僧人,桌上酒菜太丰,出家人如此豪华,似乎略异寻常而已……

但,如今这两个黄衣僧人,却只有一个还在饮酒,另外一个不知去了何处!

韦铜锤见了师傅手势,不禁心中冷笑,暗忖这两个秃驴,若想弄鬼,岂非在太岁头上动上,自找倒楣,自己正闲得无聊,索性找个机会,和他们斗上一斗……

念方至此,一大盘热腾腾的清蒸松江白鱼,又从厨下端了上桌。

韦铜锤对于这味东北名鱼,垂涎已久,一见鱼已蒸好端来,便替孟七娘敬酒,含笑说道:“师傅,松江白鱼来了,照您所说,此鱼离水太久,便难存活,一经冷藏,风味稍减,但目前限于地理,哪有鲜活之望?有鱼可吃,业已聊胜于无!等到了松花江畔,我们再好好尽兴,吃它一个过瘾……”

一面说话,一面便毫不客气的,向肥美鱼腹落箸!

但韦铜锤的箸儿未落,孟七娘头已先摇,发鬓上所插的一枚银簪,比韦铜锤筷儿更快的,先行刺入鱼中,银簪上并立即呈现出了一片乌黑!

火锅无异,驴肝驴肉,暨糟溜雉鸡片,也极正常,酒中亦无甚花样,韦铜锤自然毫无戒备之心,要对这味他所垂涎已久的松江白鱼,来个大快朵颐!

偏偏鱼中下毒,若不是孟七娘江湖经验老到,早就发现那两名黄衣僧人,眼神有异,又突有一人走往厨下,久久不出,来了个未雨绸缪,飞簪试鱼,韦铜锤 岂不空有一身本领,连半分都难施展的,便告惨遭不测!

银簪一黑,韦铜锤暗沁冷汗,立告恍然,站起身来,向那坐在西面壁下,尚自背对自己的黄衣僧人,厉声喝道:“魔鬼就是魔鬼,莫再装菩萨了!还有一个穿黄衣的秃驴何在?少爷非剁下你们四只‘驴蹄’,挖出你们的‘驴肝’,交给店家喂狗!”

语音甫落,厨房门口有人接口说道:“慢说只不过是韦小宝的儿子,就是韦小宝和他七个老婆,又有什么大不了得!佛爷们不是怕你,我们不必在店中惊扰俗人,屋后山坡一会!”

两个黄衣僧人中的另一个,出现在厨房门口,向韦铜锤发话叫阵。

韦铜锤因师傅在侧,不敢擅专,先看师傅眼色,见孟七娘对他点了点头,遂取了一大锭银子,放在桌上,作为对店家的赏钱,然后才走出店外。

那两名黄衣僧人,果非胆怯想逃,真是去往店后山坡,举步之间,看得出身手相当矫捷!

孟七娘领韦铜锤,也走向山坡,压低声音说道:“这是藏派喇嘛,可能来自雍和宫的胤祯心腹!你刚才在酒店之中,言语伤了胤祯,他们方出手在鱼中下毒作怪!”

韦铜锤冷笑道:“斗斗胤祯的心腹也好,难道我怕了他们?”

孟七娘笑道:“怕是不怕,但藏派武学中的‘天龙掌’法,和‘大手印’,别出蹊径,也具相当威力!有时还会杂有吞刀吐火等障眼邪术,你要小心,不要 对他们过分轻视……”

韦铜锤方一颌首,表示会意,便眉腾杀气的停了脚步。

因为,才一转过店后,便是一片微有坡度的开旷小岗,两名黄衣僧人已在岗上相待。

韦铜锤冷然问道:“僧人是出身藏派密宗,来自北京雍和宫吧?”

其中一个较胖大,也就是在店中前往厨房下毒的黄衣僧人,冷笑答道:“小贼既知佛爷们是来自京师雍和宫的活佛,也该知道业已犯了欺君重罪,可夷九族!佛爷在鱼中下毒,想超度你一个全尸,已经是特别慈悲了呢!”

韦铜锤失笑道:“多谢、多谢,但如今我师徒竟不领慈悲,不识抬举,又便怎么样呢?”

另一个较为瘦小的黄衣僧人,恶狠狠的龇牙一笑说道:“当今天子,不容悔亵!在文章中区区一句‘维民所止’,都会引起了株连九族之诛!你们在大庭广众之间,公然表露了弑君之念,那里还能容得!佛爷们要取下你师徒首级,用石灰腌好,带回北京,呈给圣上过目,一切悉由圣夺!看是龙恩浩荡,既死不究?还是行文云南,连韦小宝夫妇也一并拿京,问他们一个教子不严,欺君罔上之罪!”

韦铜锤听得大笑道:“出家人口中,没有禅机,不谈佛理,完全是一片官腔!真象是‘沐猴而冠’,令人看来十分可鄙可笑!想取我师徒的项上人头,凭什么呢?把你们藏派密宗的‘天龙掌’和‘大手印’,先显露给小爷爷看一看吧!……”

语音至此,忽然略顿,双眉一挑又道:“你们既来自雍和宫,定是雍正心腹,来来来,我先给你们看件东西,试试看认得出它的来历?”

话完,回手入怀,取出那面玉牌,向两名黄衣僧人递去。

两名僧人中,似是胖僧地位较高,由他伸手接过,两僧细看以后,均自面色微变。

胖僧“咦”了一声,诧然问道:“你那里来的御用之物?并似还与‘宝亲王’弘历,有点关系?”

韦铜锤笑道:“这是雍正在扬州逛窑子时,亲手送给我一位父执前辈甘风池的,因我欲出关闲逛,遂再由甘大侠转送给我,你们回京时,可问问雍正,实情是否如此?至于‘宝亲王’弘历,那人着实不错,与我交成好朋友了!他的书法不错,词章造诣亦佳,还写了柄扇儿送我!……”

话既至此,自然又取出那柄湘妃竹折扇递过。

两名黄僧人一看扇儿,认出弘历亲笔,知晓韦铜锤决非虚言,遂把玉牌、折扇一齐交还,改了笑容说道:“韦小施主既有一扇一牌在身,关外黑水白山的任何美景,已可随意邀游!但你们在江湖放纵已惯,别的话儿,尚可无甚禁忌,但有关万乘之尊的当今天子,却仍亵渎不得!否则,欺君的罪名太重,你父亲韦小宝虽江湖望重,在庙堂上也是替国家建过殊功,致仕归隐的‘一等鹿鼎公’,仍在龙颜震怒之下,无法庇护你的!”

说完这些话儿,双双向孟七娘、韦铜锤师徒,打了一个问讯,便欲转身离去。

韦铜锤喝道:“站住!”

两名黄衣僧人一怔回身,仍由那名胖僧,合十当胸问道:“韦小施主还有什么指教?”

韦铜锤笑道:“能得相逢便是缘,我久仰‘密宗大手印’的厉害,想要不揣鄙陋,凭惜胸中所学,讨教几招!何况,你们糟踏了我一份想吃已久的清蒸松江白鱼,不设法交代交代,就这样随便走么?”

胖僧闻言,皱眉说道:“拳脚无情,刀枪无眼,小施主又复身有御赐之物……”

韦铜锤不等他再往下讲,便接口狂笑道:“你不必存这种顾忌,我把玉牌、折扇,一齐交给我师傅,你便可施展全力,对我下绝情毒手!”

话完,转对孟七娘含笑道:“师傅请替我暂时保管一下,才使对方减少顾忌,让我多领教领教藏派武学,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

孟七娘低声道:“正正当当的武学方面,你是名父母之子,大概不会怕他,但有些邪术,却并非完全是障眼法儿,不宜十分大意!……”

第十五回信口开河

韦铜锤仿佛有甚特殊仗恃,自鼻中“哼”了一声道:“不用邪术,彼此光明较量还好,若是居心阴险,用起邪术,这两个藏派喇嘛,大概就快要遭劫数了!”

孟七娘虽是江湖老到,经验极丰,听出韦铜锤的语意之中,似有仗恃,却在一时之间,也猜不出他仗恃何来!因知雍和宫中的喇嘛,有些是雍正的拜佛替身,不单势力通天,一向作威作福,修为功力,往往也有独到厉害之处,自己必须留神为爱徒掠阵,丝毫大意不得……

想至此处,把语音压得更低说道:“你出手切磋,添点经验也好,若能点到为止,双方不必定欲结甚深仇,但万一收手不住,弄断了毒蛇的尾巴,便索性替我把蛇头砸烂!”

韦铜锤听懂师傅话意,悄然笑道:“师傅望安,我识得轻重利害,刚才的关外驴肝,和松江白鱼,没有吃得过瘾,我会让他们陪我一份‘西藏毒蛇羹’,和‘雍和秃驴肝’的……”

悄话一毕,举步向前丈许,走到较为开阔之处,向那一胖一瘦两名黄衣僧人,扬眉问道:“两位大和尚合计好了没有?西天路远,是结伴携手同行?还是一个一个接受我铜锤超度?”

身材较瘦的黄衣僧人,怪叫一声道:“闻得江湖人言,你不过是在苏荃生子时,因韦小宝用两粒骰子,掷出一‘么’一‘五’,才命名‘铜锤’而已,难道竟真用什么铜锤,作为兵刃?”

韦铜锤伸手腰间,解下一只连柄长才一尺四五,锤头仅比人拳略大,但看去分量不轻,闪烁紫乌光芒的小锤儿来当胸微举,晃了一晃说道:“我父母为了使我名副其实,特用‘西域紫金’和‘海底寒铁’,铸赐给我这柄‘八宝铜锤’……”

胖僧一旁喝道:“何谓‘八宝’?……”

韦铜锤笑道:“不是指铸锤质料,是指锤法绝招!我爸爸传了一招,我七位妈妈每位各传一招,故而叫做‘八宝’!但我如今又拜名师,师傅传了一招威力无边的‘铜锤六合打’,似乎应该改名为‘九绝铜锤’的了!”

胖僧忽似有甚灵感,发话问道:“你师傅教你一招铜锤六合打,显然是从隋唐时代恨天无柄,恨地无环的第一条好汉李元霸精擅的‘六合锤’中,溶炼而出!但你爸爸韦小宝所教你的一招,叫什么呢?依我猜测,多半是叫做‘信口开河’了……”

这句话儿,居然把韦铜锤问很怪叫起来,愕然答道:“不简单嘛!你纵无真正活佛的前知慧觉,也有点小乘神通,不然怎会知道这绝招?”

胖增有点神情诡异的,失笑摇头说道:“这不是‘小乘神通’,也不是‘密宗法术’,而是我耳目灵通,见闻广阔,太了解你爸爸韦小宝了!他在江湖中,靠一个‘骗’字,在庙堂上,靠一个‘混’字,运气是实在好的,阴人之助更多,但除了万试万灵,百战百胜的‘信口开河’一招以外,我简直查不出他还有任何真实本领!”

一番话儿,对韦小宝是褒?是贬?更可说贬得“入骨”!

韦铜锤的一张俊脸,听得先是红,再是白,最后才完全恢复平静地,举起手中那柄由“八宝”业已改名“九绝”的小小铜锤,向胖僧微点锤头淡淡说道:“胖和尚,你下场吧!你是蛇头,也是贼王,杜工部说得好:‘挽弓当挽强,用箭当用长,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我这‘九绝铜锤’,共仅九招,只要九招不胜,韦铜锤回手认命,自砸天灵!把我这条‘铜锤’命儿,干干脆脆的交代在‘铜锤’之下!”

胖僧确实是二僧之首,听韦铜锤指名叫阵,遂也从所着的黄色僧衣之内,撤出一对比儿臂略细,比海碗略大的“龙虎钢环”,双环互错,震起一片龙吟虎啸的声息,带着充满自信,也充满得意的狞恶神情,走下场内!

韦铜锤先是手举铜锤,等到胖僧走近,突把手儿一缩,微收铜锤,面带不悦问道:“我师徒只有两人,你怎么还胆怯得要调动雍正最贴身的‘红衣十八卫’,前来助阵?”

胖僧哂道:“胡说,擒你师徒,哪里用得着过于大张旗鼓!何况,‘红衣十八卫’镇日不离御前,怎会在关外……”

韦铜锤不等他的话完,便伸手向胖僧身后一指:“那么多穿红衣的矫捷汉子,每人手中,还带着‘血滴子’,不是‘红衣十八卫’是谁?难道雍正要亲自出关,到鹿鼎山中祭祖?……”

话能掌握要点,尤是话中“血滴子”三字,更为传神,由不得原本相当刁滑的胖僧不信以为真,回头向后一看。

这一看,毛病大了!

韦铜锤的“九绝铜锤”,其实应该叫做“十绝铜锤”,除了一父七母和一位师傅所传授的九大绝招之外,还有一绝,就是他那锤头之后,系有一根尺许细链,细链藏在锤柄之中,可以随他心意,使锤头脱离锤柄!飞出尺许,然后再予收回。

换句话说,他这柄小锤,看去虽仅长约一尺四五,但在必要时,却可以攻击距离三尺左右敌人!

若在平时,韦铜锤非在艺业不敌,关系成败生死时,不会轻用这“飞锤”花样,但如今却因胖僧在口舌方面,太以轻薄,讥嘲他爹爹韦小宝除了“信口开河”以外,别无所能,遂心中大愤,立刻信口开河的编造了一套雍正亲率“红衣十八卫”,出关祭祖的莫大谎言,骗得胖僧回头观看,并掌握稍纵即逝的机会,发动飞锤,让他尝尝滋味!

胖僧回头一看,身后根本没有“红衣十八卫”和雍正銮驾的半点踪影,耳边却听得机簧微声,和韦铜锤的锤头破风之声,便知大上恶当!

这时想完全避开,哪里还来得及,胖僧拚命闪身,勉强避开一击致命的后脑部位,但右肩头上,已挨了一记重的。惨哼起处,肩骨尽裂,人被震得踉跄出三四步去,连右手中所握龙环也把握不住,而告“当当”落地!

韦铜锤大笑道:“你刚才说得对了,我爹爹的‘信口开河’,万试万灵,百战百胜,如今果然实验,我让你开始便尝到韦氏传家绝艺‘信口开河’滋味,你等于是中了头彩,真够幸运!”

胖僧也知自己言语太以轻薄,犯了“打人打脸,伤树伤皮”的江湖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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