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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妖红-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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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人!”长青怒骂,“你居然布了陷阱!”
“彼此彼此。”齐王盯着他手上的剑。侧刃抵在少相颈上,有鲜血缓缓淌下来。他心里怒到极处,唇边却是嘲笑,“围栏困兽,我倒看你们能支持到什么时候。”
然而他渐渐笑不出来,对面傅长青神色已变,不光是惊愕,还有几分欢喜,只见他慢慢舒展了眉头,看齐王身后,骇叫:“怎么是你?”
齐王立即转头,可身后的人动作更快,扑过来一掌击在他坐骑臀上,骏马仰蹄立起长嘶,将齐王与熏一起抛在地上。
一旁唐流眼尖,飞身过来抢抱了熏,玲珑持短剑紧跟在后,护在她身边。
齐王倒在地上,动作也快,一手探向熏摸了个空,自己知道出事,奋力翻身滚到一旁,手里软剑挥舞罩住身体,挺身一跃而起。
管雷攻不近他身边,于是箭步转身回去,冲到囚车旁,阔背连环砍刀‘兵兵兵’地狂斩囚车木栏。
“沈算盘,小心别伤了庄主。”长青叫,眼看大局已定,他再顾不得少相,也冲上来帮忙。
那一头唐流抱了熏,避到安全处,熏才脱了危险,惊魂未定,小嘴一扁,“哇”地哭出来,“姑姑,我以为你不要熏儿了。”
“胡说。傻孩子。”唐流眼眶一红,抱牢他哄个不停。
只有玲珑冷眼立定,举剑盯住齐王,眼角瞟见管雷、长青连同他带来的年轻人都围在了囚车旁,三人已将囚车砍烂,罗永城手足上俱是锁链,管雷从怀里取出把钢精锉刀,边锉边道:“长青、小飞,还好你们都活着。”
“是呀。”那年轻人原来叫小飞,喜得手舞足蹈,在管雷身上拍一记,“沈算盘,还是你最聪明,居然混到齐王府里去了,我们都以为你也死了呢。”
“嘻嘻。”管雷笑,低头锉个不停。
玲珑看看齐王,他已挽了软剑站直身体,眼睛却盯住她身后,玲珑转了头,原来少相独自立在原地,他本来一双清美的桃花眼,此刻更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明明一切已经结束,为何她总觉得非常不对劲?心口突突急跳,像是被猎人瞄准了的麋鹿,本能地,她张口就喊:“傅将军,要小心。”
“啪”,已经晚了,与此同时,低头锉链的管雷突然丢了锉刀,双掌拍出,一左一右,结结实实地打在长青与小飞身上,一记前心一记后背,两人同时飞跌出去。
耳旁罗永城狂吼,玲珑大惊失色,她反应极快,知道中了圈套,立刻抽剑奔向少相,可管雷离得更近,先她一步冲到少相面前,手上一闪,袖里一柄小刀将少相身上绳索切断。
玲珑自忖不是管雷对手,再欲返身向囚车,齐王已守在一旁,软剑一挥,卷住罗永城的脖子,他轻笑道:“抱歉,罗庄主,叫你的手下白白空欢喜一场了。”
不过一转眼的功夫,骠骑庄全盘皆输,再无机会翻身。
罗永城长叹一声:“沈算盘,原来内奸是你。”
“不错。”管雷笑,单手行了个官礼,才道,“在下原衢州通判管存苑,得齐王慧眼赏识,潜入骠骑庄已有七年,只等着立功效主这一天呢。”
“呸!”长青已与小飞摇摇晃晃站立起来,他嘴里渗出血水,心里却比刀剜油烹还要疼痛,恨恨道:“狗贼,原来是你害了兄弟们的性命。”
“对不住,傅青城。”管存苑摇头,“咱们各为其主,我只是在做我份内的事。”
“现在你可以吹哨了。”齐王点头,“管存苑,这次剿灭骠骑庄乱党,你的确立了大功,回府后我自会好好打赏。我早说过,我对下人向来赏罚分明,是好是错,既不会亏待也不会白白放过。”
玲珑浑身寒冷如浸冰窟,齐王这话分明是冲她说的,虽然自己早把生死抛之度外,然而还有这些朋友与孩子,她转头去看唐流与熏。
果然,齐王又道:“存苑,今天这里的人一个也不要放过,等会儿看紧了,全部给我抓起来。”
“是。”管存苑操刀护在少相身前,一手已摸出口哨,聚唇欲吹。
罢、罢、罢,大不了是一死,玲珑心里异常难受,她忍不住要去看长青,他也正在看她,两人目光相遇,如有千言万语,然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唉。”身后突然有人幽幽地叹,声音柔软,语气却坚定,“管存苑,你原来是个傻子。”
“什么?”管存苑一怔,忘了继续吹哨,循声看去。唐流已把怀里的熏放下,理了理他小脑袋上的一缕乱发,抬头看向管存苑,“我在骠骑庄的日子里,虽然不大看到你,可总是听码子胡说,骠骑庄最聪明的人是沈算盘,可今日一见,不过是个见利忘形的傻子,给一点针尖大的好处,就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
“胡说八道!”管存苑向来以精明自负,哪里忍得这小小女子当面奚落,冷笑一声,道,“唐姑娘这是在动什么脑筋?现在再使奸用计是不是有些太愚蠢了?”
“愚蠢的人大约不是我。”唐流笑,她拉了熏的小手,眼睛却看齐王,“既然走到这一步,我们所有的人都已是绝路,王爷必定要赶尽杀绝了。这些年,你一直用心良苦地藏了这个秘密,今天竟被人点破心思,怎么会不把所有知情的人都灭口呢?”
“住口!”齐王惊怒,“唐流,你父亲与我素有交情,我一直不想杀你,也希望你不要逼我做这件事。”
“我逼你了吗?”唐流不理他,又去看管存苑,“你觉得我能怎么逼?你不是曾经叫沈算盘吗?这个玄机可算得出来?”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管存苑皱眉。
“不必听她废话。”齐王抢喝,“管存苑,快吹哨唤人。”
“你看,他多么怕你明白过来。”唐流越说越肯定,索性“咯咯”轻笑起来,“沈盘算,你真看不出自己的处境?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你只须相信我一句话:如果你把人都唤了来,现在这里的人,除了齐王少相以外,就全都是死尸。”
“什么?”管存苑本来不信,但见她神情异样笃定,又转头看齐王,急怒攻心的模样确实与平日不同,渐渐倒有些疑神疑鬼起来。干笑几声,“王爷放心,小人不会听信这女子挑拨离间。”
“不错。”少相插话,“快吹哨,别同她废话。”
“少相也想到我要说什么了?”唐流转而冷冷看他,道,“其实这一切始作俑者都是少相呢,当初若不是你把唐流交到骠骑庄,怎么会有今天这桩事情?也许你早知道骠骑庄要出事,故此特意把我安插进去,待哪日事发好一并乘机除了,对不对?”
“你疯了!”少相板脸道,“我要杀一个婢女还不容易,何必多此一举。”
“你是怕齐王生气吧,正如他所说的,我父亲与他素有交情,你怕杀了我向他不好交待呢。”
“闭嘴。”齐王喝,“管存苑,我命你快吹哨。”
“是。”管存苑应,心里到底犹豫起来,哨子塞在唇间,眼睛却看住唐流,吹得声如呜咽,根本没用力气。
“吹呀。”唐流也看住他的眼睛,故意道,“吹得大声些,早些把人都叫来,我也想看看你是怎么死的。”
哨子突然哑了声音,管存苑停了动作。
“你难道还看不出来齐王与少相的秘密?”唐流一字一字地,大声说,“人人都说齐王少相可共用一个女人,好一段风流少年荒唐韵事,难道从来没有人看出其中的奥妙?”
“住嘴!”少相突然涨红脸,抬腿便要向她冲过去,怒骂,“你给我闭嘴!”
“隆,小心。”齐王叫。
玲珑一手提了短剑,护在唐流身边,冷冷瞪住他。
“哈哈哈……”罗永城静静地听了半日,终于仰天大笑起来,“小丫头,你可有点意思,居然连这种事情也看出来啦。”他被关押了许多天,声音倒还洪量,说:“齐王与少相这档子苟合胡搞的丑事,老子早明白啦,只是懒得对人说罢了。”
他朗朗地说了这几句要命的话,引得齐王勃然大怒,手中软剑一递,将他喉间割出一道伤痕,鲜血直溅到乌蓝袍襟上。
“管存苑,这下你可明白了?”唐流道,“今日算你倒霉,知道了齐王最私密的隐疾,只怕等会儿大队人马一到,齐王为了顾全颜面名声,索性连你也一块斩了呢。”
“呸!”管存苑这才明白过来,不由面如土色,此刻就是切了耳朵也是于事无补,他本是局外人,也从没有想到过会有这种事情,被唐流使计将齐王少相的秘密向他当面抖出,再想不听也已经晚了。
“你这贱人。”他又恨又悔,无论如何,现在已是身陷泥沼,正如唐流所说,不管他再如何忠心听命,只怕齐王为了保全名声,到底只有杀他这一条路了。
第七节 不枉攒眉数度
“管存苑,不要轻信她的反间计。”到了此刻,齐王仍能镇定,他努力平缓口气,哄管存苑,“这女人天性狡诈,为了逃命,是什么话也说得出来的,休要理会她,快吹哨唤人,等骠骑庄所有余党入网后,我自会重赏于你。”
“是,小人明白。”管存苑嘴里应着,到底没有什么动作,他眼珠转得飞快,手里捏了哨子,心不在焉地犹豫不决。
沉默中少相触到他阴郁的眼神,不由心神不宁起来,他渐渐发觉不妙,抽了个空,突然拔足向齐王方向狂奔过去。这一下虽然机敏,但少相毕竟是文人弱士,他身形才一动,管存苑便已发觉,一手横空而出,揪住他背心衣裳,一把拖回身边。
“你这是做什么?”齐王怒。
管存苑被他当头一喝,这才清醒过来,低头一看,原来自己一手捉了少相,另一手不知不觉已将刀背抵在他胸前。
“我……”他傻了眼,这几下全是无意识的行为,偏偏再也无法解释说明。思前想后,一咬牙,索性下定决心,手腕托起,将刀身横在少相颈前,“王爷,小人并不是存心要无礼,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今日之事,小人至死也不会向任何人吐露半个字。”
“你疯了!”少相被他紧紧制住,急怒之中脸上一路红到耳根, “你还不快给我放手!”
“王爷,小人断不会伤害少相一根汗毛,只要你肯放我走。”管存苑额上滴下汗珠,他糊里糊涂走到这步绝路,现在倒也不再想发财升官,原本只有命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不会为难你,管存苑,只要你放了少相,我们万事好商量。”齐王纵然怒火攻心,但也知道此时断不可轻举妄动。拼命忍了气,柔声道:“孰轻孰重本王还分得清,管存苑,你潜入骠骑庄剿灭乱党,他们不会放过你的,不如与本王联手,先将这些人拿下。”
“真是懂得安抚人心。”唐流冷笑,“只是不知道与虎谋皮的胜算会有几分?”
“闭嘴!”管存苑听得更是心慌,双目通红,咬牙道,“他若是虎,你也是狼,我是谁也不会相信了。”
他用力提了刀,仿佛这才是惟一可靠的东西,牙关磨得“咯咯”地响,脚下渐渐往后退,边退边道:“全部给我退下,王爷,我保证只要脱离了险境,一定会放了少相。”
他虽说得诚恳,齐王哪里肯信,一路拖了罗永城步步逼过去,也不敢离得太近,始终隔一段距离。
长青与小飞自然也不放心罗永城,如影紧随其后,一众人挪步移向平地边缘,眼看快要进入树林。
管存苑心里一喜,只要进了树林,靠了枝叶屏障便定能摆脱逃生。他脚下用劲,奋力加快步子,耳听得树叶哗哗响,肩上有东西轻拂上来,以为已经触到树杆,正要拧身过去,然眼角一瞟,一团黑影夹带风声从身侧袭来,他暗叫不好,闪身避开,那人手上飞舞了金丝软鞭,一记抽到他手背上,环背砍刀‘当啷’地落了地,管存苑吃痛不过,松了少相,一手捂住伤口,转头便跑。
齐王一见得空,立刻叫:“隆,过来。”
然而黑衣人动作不停,一记赶走管存苑后,另一手已破空而来,将少相一把扼住喉口。
所有人都停住动作,看黑衣人手上软甲手套,指上套节尖钩,轻轻抓了少相的脖子,立刻流出血来。
“住手!”齐王这才寒了心,声音不自觉地颤抖,“有话慢慢说。”
黑衣人并不说话,一手指了罗永城,招一招,做了个交换的手势。
“这……”他脸上蒙了黑布,一路包了整个头,只眼部用网格纱罩,齐王看不出他本来面目,也丝毫摸不出他的来历,但看这举动想是骠骑庄的人,不由犹豫起来,看少相眉头紧皱,颈上分明有血痕,心痛难当。
半天,他终于恨恨地点头,“让我放人可以,须得你我面对面单独进行,这些人都离到空地那一头去,不得过来。”
黑衣人点头,转头向长青等人,似乎在等他们的意见。
“好吧。”唐流道,拉了拉长青衣袖,“傅将军,事已至此,先救人才是重要。”她看一眼黑衣人,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总也想不起来,于是扬声道:“这位朋友,并不是我们存了小人之心,今日齐王设下机关太多,实在不敢再信他的话,可否允许我到你身边去,咱们一起交换人质?”
黑衣人看住她,慢慢地点点头。
“还是我去吧,”玲珑一把拦了,“傅将军与小飞都受了伤,你要照顾熏,我虽然没用,总有几分力气,若有什么变故倒可以抵挡一阵。”
“好。你小心。”唐流拉了熏,与长青小飞果然走得远远的,在平地那一头停下,转身看他们。
黑衣人慢慢放了手,看住少相,将软鞭缓缓绕在手腕上,仿佛在说:“如果你敢动什么邪念,我长鞭三尺,总能将你抽倒在地。”
齐王无奈,也放下软剑,让罗永城慢慢走过去,与少相相交而过,各自走到对方地盘上。
罗永城足上早被铁器磨得血迹斑斑,勉强走到他们面前,突然向前扑倒,幸得玲珑一把伸手搀了,与此同时,齐王拉过少相,聚唇长啸,坐骑飞奔上来,他也顾不得许多,将少相拦腰抱起,放在马鞍上。
再等长青众人回来,齐王已借力跃上马背,驾了马,扬尘而去。
“庄主,你要紧吗?”长青小飞一左一右支撑住罗永城,“哪里伤了,严重不严重?”
“没什么。”罗永城叹,他身受牢狱之苦,身疲力竭,略喘了口气,抬头向黑衣人打招呼:“这位兄弟是谁?可否现出面目,也好让罗某知道今日的救命恩人模样?”
黑衣人不响。
唐流在一旁仔细看他,身体坚韧修长,刚才是故意做出冷酷模样,此时动作轻柔,一举一动干净利落,她突然想到一个名字,张了张嘴,几乎要脱口而出了,却,又终于忍住。她咬着唇,低了头。
黑衣人默默地看她,许久许久,才解下头上面罩。
“平将军!”玲珑大吃一惊,眼前男子分明就是她在京中所见给齐王下书的人。
平只是沉默,他解下手上嵌甲爪套,同软鞭卷在一起,向罗永城抱拳,“罗庄主,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罗永城自然明白他与自己本无联系,一切出力原因不过是为了唐流,面对男女隐私也不好明说,他看了看唐流,见她低头不语,耳旁隐隐有绯色,于是客气道:“难得官中也有如将军一样正气仗义的朋友,这是罗某人的福气。”
“哪里。”平微笑,他始终看着唐流,从她脸上的伤疤到手上斑驳肌肤,眼里全是怜惜。
旁人如玲珑小飞,虽然不知道其中隐情,但看了这样怜爱表情,也渐渐觉察过来。玲珑尤其欢喜,想不到一路颠簸苦难,唐流身边竟会有这样的良人真心相随,笑着走过去拉了她手,说:“好不容易脱了险,又遇到故人,你该高兴才是,怎么反而不说话了?”
“我们还是先出去再说。”平怕她难为情,忙道,“齐王此刻定是回去叫人了,等会儿一定卷土重来,我也带了队人马候在林子外面,大家先过去集合才好。”
“不错。”罗永城连连点头,他脚上重伤,任长青与小飞合力扶了,唐流抱起熏,玲珑持剑断后,一齐向林外走去,平故意慢了脚步,等唐流走到身边,低声说:“你身子还弱,让我抱这孩子吧。”
不等她回答,一手已把熏儿抱过去,再不敢与她对视,将熏儿负在肩上,大步向前带路。
熏儿睁了双圆圆乌黑的眼睛,在陌生人怀里倒也不生疏害怕,骨碌碌打量平半天,忍不住用小手摸了摸平的软鞭与爪套,突然转头向唐流叫:“姑姑,等我长大了也要使这种鞭子。”
“哈哈哈。”罗永城边走边笑,“好的好的,乖孩子,你不用着急,这以后的好事情多着呢,咱们一步一步慢慢来。”
众人都听出他是话里有话,平红了脸,唐流低头,玲珑与长青相视一笑,然转头看到罗永城笑眯眯的模样,竟是对着自己,她一愣,立刻满面羞红。
平带了一队人马驻在山脚的村庄里,特意包了一整栋驿馆,差人给他们治伤,又安排了房间给众人梳洗。
“你们放心,这一些人都是我的亲信,不会多嘴多舌。”
唐流与玲珑共用一个房间,两人忙了一整天,汗水尘土满身,向馆里的人讨了木桶热水干净衣裳沐浴。
两人同褪了脏衣物,玲珑见唐流清瘦到可怜,长发才到耳下,参差不齐,露出肌肤的地方,从手臂到后背,块块疤迹明显。不由微红了眼眶,叹道:“唐姑娘……”
“叫我阿流。”唐流笑,“经过这么多事后,我能叫你詹容吗?不知道我们两个谁的年纪更大一些?”
“我并不知道自己的出生年月呢。”玲珑苦笑,“我是孤儿,被人收养时只是个小小婴儿,能勉强算出年纪已经不错了。”
“那我叫你容儿吧。”唐流怕引得她伤心,忙安慰,“如今我也算是个孤儿了,大家命运相似。”
一提到命,两人突然没了声音,耳边只剩下水声哗哗,此时已近黄昏,房顶上有一处小小气窗可以看到天空绚丽的晚霞,唐流盯着那里,痴痴出了神,半天,长叹一句:“容儿,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
玲珑勉强笑,“何必说我,你也可以的,阿流。”
晚上,平设了桌酒席请众人吃饭。
罗永城举杯道:“这次蒙将军舍命相救已经算是罗某的造化,只怕在这里多呆一天便会给将军多添一天的麻烦。天亮前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为好。”
“现在外面所有交通要道已全设了齐王的人,你们没有路可以离开。”平皱眉,“如果罗庄主真想不再生出麻烦,不如继续留在我这里,齐王少相权势再大,只怕还不能拿我怎么样。”
“将军是怎么知道我们在山腰换人的?况且你无缘无故来骠骑庄,难道朝廷不觉得奇怪?齐王只怕也已知道,事后将军准备如何向他解释?”玲珑轻轻问。
“玲珑姑娘真是细心多谋。”平一笑,赞赏地看她,“实不相瞒,我这次来骠骑庄却是奉了太后懿旨办事,齐王少相亦插手不得。”
“什么!”别人倒也罢了,罗永城一听这话,蓦然立起身,大喝一声:“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庄主。”平不慌不忙,对牢他的视线,淡淡说,“你的来历我早知道,请放心,我既然肯当面明说,自然不会为难你。”
“罗庄主,有话好好说。”玲珑奇怪,她转头看长青,后者面色严肃,却是紧张大于吃惊,呆一呆,再去看唐流,他是一脸茫然,如同她一样迷惑不解。
“不错不错。”罗永城冷笑。
“将军,一直以来,罗某对你的人品气度可是佩服得紧。”他慢慢坐回原位,一字一字向平道,“尤其这次蒙你出手相助,这个人情罗某永远不会忘记,本来罗某也希望能交你这样的一个朋友,但是……”他伸手一指平身上的官服,“既然你是太后身边的人,罗某只好说声抱歉,以后若有什么情非得已的尴尬场面,请将军勿怪,咱们一切公事公办。”
“我明白。”平仍是微笑,举了酒杯,“罗庄主,虽然我不知道你与太后之间的纠葛是什么,但我对你的为人与旧事也早有耳闻,今日得见真人,请先受我这一敬。”
他一口饮干酒杯,以杯底示出,“请相信我,罗庄主,虽然身受太后重托,但我只是公事公办,绝不会为难你与骠骑庄的人。”
“那就好。”罗永城点头,也取了面前酒杯一干而尽。
玲珑与唐流听得满头雾水,见桌上众人面色严肃,仿佛面对了什么重要之极的大事,猜不出什么原因,又不好多问,只得暗自腹疑,低头看眼前碗筷不出声。
惟有熏儿最高兴,他坐在唐流与玲珑中间,才坐下时,平夹了只鸡腿给他,此时便奋力捧了鸡腿,吃得嘴上一汪油,偶尔抬起头,对唐流笑,“姑姑,真好吃,熏儿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鸡腿了。”
“傻孩子。”唐流被他说得想笑又想哭,摸了他的头发,挣扎半天,眼圈还是红了。
“乖,那就多吃点。”玲珑见了鼻子也酸,立刻夹了另一只鸡腿放到他碗里,说:“放心,以后你姑姑会天天给你吃鸡腿。”
第八节 叹伊人端方如玉
入夜,把熏安置睡下,玲珑反握了唐流的手,问:“你和平将军到底准备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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