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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傲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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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时也就不再是‘铁笔圣手’秋日长,而变成了武林煞星‘飞抓怪客’。五年于兹,他留下了不少龙飞凤舞的珍贵墨宝,却也使六十个人无辜地丧生于他的魔抓之下。”
    秋傲霜喃喃道:“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杜桐屯问道:“令尊可是于十六年前满月之夜自碎天灵盖死于黄山五道峰下?”
    秋傲霜点点头道:“不错。”
    杜桐屯道:“这证明老朽未打诳语。令尊开始杀人时,多半是在心神丧失状态之下为之,事后也不复记忆。到后来他的神智已不再模糊。然而潜在气血内之魔功却促使他非杀人不可。令尊已逐渐觉察事态严重。他行凶杀人之际虽然是经过易容改装的,但时日一久,难保不被人识破本来面目。他自己恶名远播还事小,而连累你被武林中人唾骂却非他所愿。于是,他远赴黄山,尝试全力克制住那股冲动的魔力,不幸就是无法克制住,令尊只得碎天灵盖以了残生,免再多人受他残害。”
    秋傲霜一直都很冲动,在听完杜桐屯的叙述后,反倒平静下来,冷冷的问道:“请问杜爷因何对这件事情舶来龙去脉弄得这样清楚呢?”
    杜桐屯在袖袋中摸出一个桑皮纸的封套,递到秋傲霜手里,道:“这是令尊远赴黄山之前给我的一封长函,看看可是他的手笔?”
    秋傲霜抽出封套同笺简一看,正是他的父亲的手笔,笺上将化身“飞抓怪客”行凶杀人的事和盘托出,和杜桐屯方才所说的丝毫不错。
    读罢长函,秋傲霜不禁愣住了。
    就在他发愣之际,杜桐屯轻轻地自他手中将那笺简拿回去纳入封套,重又放进袖袋中。
    秋傲霜长长地吁叹了一声,才低声问道:“杜爷召小侄来此,就是要说明这件事么?”
    杜桐屯诡谲地一笑,缓缓地摇头说道:“非也!”
    秋傲霜愕然道:“还另有要事?”
    杜桐屯压低了声音道:“贵宫宫主单飞宇之独子单继也是死于令尊之手,多年来单飞宇从未放弃缉凶复仇之念。一旦东窗事发,令尊业已物化,只怕这怨仇要结在秋世兄的身上了。”
    秋傲霜坦然道:“杀人子者,子被人杀,此为天理昭彰循环报应。先父失性疯狂而行凶杀人,小侄理应代父受过。”
    杜桐屯冷笑了一声道:“秋世兄真是豪气干云,可惜世兄只有一条命!”
    秋傲霜道:“杜爷,这话怎么讲?”
    杜桐屯道:“令尊欠下了六十条人命血债世兄只让单飞宇报得杀子之债,这对另外五十九条命案的仇家岂非太不公平?”
    秋傲霜不禁连皱眉尖,迟疑地道:“这这……”
    杜桐屯接口说道:“再说令尊自行了断无非是为了保全秋家一门烟火,世兄自愿代父受过,是着重仁义。然而却违背了令尊的意愿,有失孝道,仁义与孝道相较,自然孝道为重,两害相权取其轻。秋世兄可得要深思熟虑啊!”
    秋傲霜道:“话虽如此说……”
    杜桐屯抢着说道:“令尊自行了断,已算对无辜受害者有所交代,秋世兄再去送死,非但无益,也大大地不值啊!”
    秋傲霜微一沉岭,深觉杜桐屯言之有理,不禁问道:“以杜爷之见呢?”
    杜桐屯笑道:“那不用说,老朽自然盼望你长命百岁,扬名武林,为秋门争光罗!”
    秋傲霜道:“如果有一天单宫主发现真象……”
    杜桐屯接口道:“世兄!老朽与令尊生前堪为至交,远赴黄山之前下书老朽,显然是托咐身后之事。老朽今日自然要为世兄克尽绵力了。”
    秋傲霜喟然道:“小侄在未洞悉前情时,只知在单宫主麾下奋力扬名,如今……”
    杜桐屯接口道:“世兄!单飞宇号称‘沧浪剑客’确实不同凡响,足以冠盖群伦。并非老朽托大,老朽一套‘泼风刀法’在武林中也无对手,可惜单飞宇那把‘沧浪剑’锋利无比,使老朽的‘紫金刀’稍微逊色。因此在兵器上就输了他一着……”
    语气一顿,压低了声音接道:“世兄,老朽年迈,已无问鼎武林的雄心。世兄正值英年,该力图扬名。老朽深愿为故人之子称霸武林而尽力。这眼前就有一个大好机会……”
    秋傲霜道:“杜爷请讲!”
    杜桐屯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单飞宇若无那把削铁如泥,能断金石的‘沧浪剑’,他那精湛剑法也就无以施展。如今世兄随行单飞宇左右,身为彼之副手,若是运用智谋盗取他那把‘沧浪剑’……”
    秋傲霜惊道:“那岂不是形同宵小。杜爷,这不大妥当吧?”
    杜桐屯嘿嘿一笑道:“想不到秋世兄竟是如此耿直。如果世兄认为盗剑之举不屑为之,可教解玉欢出手,世兄只要暗中迥护就行了。”
    秋傲霜心中微微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这就是杜爷密召小侄来此所要商议的大事么?”
    杜桐屯点点头道:“是的,老朽可是处处在为秋世兄着想啊!”
    秋傲霜双手一拱,道:“多谢杜爷……”
    语气一顿接道:“倘若单飞宇那把‘沧浪剑’离手,杜爷的‘紫金刀’就可以称霸武林了吧?”
    杜桐屯笑道:“世兄!还有你哩!”
    秋傲霜道:“小侄几招粗疏剑法哪里是杜爷的对手?”
    杜桐屯一摆手,道:“秋世兄!暂时不说这些闲话,老朽的主意是出来了,你认为怎样?”
    秋傲霜面上微显难色地说道:“杜爷,只怕不易得手哩!”
    杜桐屯低声笑道:“莫怪老朽多心,据解玉欢送来的小简告称,世兄和那单飞宇不是很接近么?”
    秋傲霜心头不禁大大地一怔,原来解玉欢到了自己身边以后,还在和杜桐屯暗通消息。看来杜桐屯并非为了故友之子,而是在利用他在“擎天宫”身为副宫主的身份以遂其称霸武林的野心而已。
    杜桐屯又问道:“莫非世兄有所顾虑?”
    秋傲霜隐瞒了心头的想法,缓缓说道:“解姑娘所告倒是实情。
    不过,单飞宇能够声势浩大,称雄武林,也不仅全靠武功,其人之机智、才略均不可忽视。是以我等行动不可不慎。此次小侄金陵之行虽是奉了杜爷的密召,在明处小侄却是领命来观察金陵武林中人的动静,尚可盘桓数日,从长计议吧!”
    杜桐屯连忙追问道:“如此说来,世兄是同意老朽的盗剑之议了?”
    秋傲霜情知将头一点,便成定局,是以反问道:“杜爷!是否需要小侄盟誓以明心志?”
    杜桐屯哈哈笑道:“这是哪里话?来!喝酒!喝酒……”
    蓦在此时,只听一个小童在花厅外高声禀道:“禀报杜爷!蔡总管驾舟来见。”
    杜桐屯眉头微微一皱转面向秋傲霜道:“世兄稍坐!待老朽去看看!”说罢,离席走出花厅。
    蔡锦堂乘来的双桨快舟正停在金翠舫船首右侧。蔡锦堂站在快舟上,一见杜桐屯走出花厅,就高声禀道:“江府家人求见。”
    杜桐屯怫然不悦地道:“为什么不告诉他,老夫在宴客?”
    蔡锦堂回道:“属下说过,来人却说他家主人有要事相告。”
    杜桐屯道:“去带那家人到舫上来。”
    蔡锦堂压低了声音道:“杜爷!这样不妥。秋少侠行踪正需要保密。”
    杜桐屯挥袖道:“好!待老夫到岸上去见那家人吧!”
    说着,又掀起花厅门口的垂帘,对秋傲霜道:“秋世兄!恕老朽失陪,老朽去去就回。”
    秋傲霜抱拳一拱,道:“杜爷请便!”
    杜桐屯又高声吩咐道:“二牛,宣召银翠、梅妞二位姑娘到席前陪侍秋公子。”
    这才从舫上跳到快舟,双桨划动疾向岸边驶去。
    杜桐屯和蔡锦堂两人弃舟登岸,来到一个僻静处,自然不会有什么江府的家人在等着,因为在金陵,和杜府有来往的,根本就无一人姓江。
    不等蔡锦堂详告情由,杜桐屯就迫不及待地问道:“锦堂!有什么大不了的事,不能等到酒宴散后再说?”
    蔡锦堂语气急促地说道:“杜爷!事情恐怕不妙!”
    杜桐屯疾声道:“快说!”
    蔡锦堂道:“柳克安刚刚赶回来了。”
    杜桐屯两道眉毛倏地一挑,连忙问道:“带回来什么消息?”
    蔡锦堂道:“秋傲霜是上月二十五日离开开封城,柳克安是二十七日夜晚离开的。因为二十五、二十六、二十七这三日解玉欢本应和他三次有连络,可是一次也没有。他感到事情不妙,所以全力赶回来报告。”
    杜桐屯楞了许久,才问道:“柳克安的人呢?”
    蔡锦堂回道:“因他在开封前后耽搁了半年,可能与秋傲霜打过照面,所以属下命他回府去了。”
    杜桐屯喃喃道:“这事有点奇怪?”
    蔡锦堂道:“杜爷!你老人家可得提防点!别让秋家娃儿耍了啊!”
    杜桐屯冷笑一声道:“嘿!老夫一生打雁,岂能叫雁啄了眼……”语气一顿,复又问道:“锦堂!你布置得怎么样了?”
    蔡锦堂悄声回道:“南边芦苇丛里有三艘快船,上面有三十个弓手,岸上共有三层埋伏,除非他会水遁,否则就别想开溜。”
    杜桐屯点点头道:“好!一切听我号令,千万别轻举妄动。”
    蔡锦堂道:“属下理会!”
    杜桐屯跳上快舟,吩咐舟子送他回到金翠舫去。蔡锦堂就留在岸上了。
    杜桐屯回到花厅时,只见秋傲霜正在和梅妞、银翠她们猜拳行令,饮酒作乐,似乎没有因他父亲生前作恶杀人一事而受到影响。
    杜桐屯先向秋傲霜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将梅妞和银翠二人挥退。
    秋傲霜正了正身子,道:“杜爷!若有要紧的事,今晚就散了吧!”
    杜桐屯压低了声音说道:“本来世兄也该歇息了。正因有点要事,所以还要打扰世兄一阵子。”
    秋傲霜眉心微微一蹙,道:“看杜爷的神色,似乎有了什么大事?”
    杜桐屯点点头道:“不错。……”语气一顿,复又问道:“世兄前来金陵,可曾带有扈从?”
    秋傲霜摇摇头道:“没有。小侄惯于单骑独走!”
    杜桐屯道:“这就不妙了!金陵城中已发现了好几起不明身份的武林人物。”
    秋傲霜道:“那批武林人物的出现,难道与我们有关系?”
    杜桐屯道:“大有关系。来!请世兄谈谈解姑娘入宫的情形吧!”
    秋傲霜道:“按‘擎天宫’规矩,宫主可拥有八大剑姬,副宫主可拥有四大剑姬。因此小侄身为副宫主,即公开召募剑姬人选。”
    杜桐屯点点头道:“这点老朽知道。老朽就是趁那个机会着解姑娘前去应试的。呃……那前来应试的武林佳人有多少?”
    秋傲霜微一沉吟,道:“有二十多个吧!”
    杜桐屯又问道:“是以貌取人呢?还是以武功取胜?”
    秋傲霜道:“色艺并重。”
    杜桐屯再问道:“那么,解姑娘在色艺双方都符合条件了?”
    秋傲霜点点头道:“是的。否则她就不会被录用了。因为那时小侄尚不知她是杜爷派去接近小侄的人。”
    杜桐屯蹙眉沉思一阵,喃喃道:“如此说来,应该不会露出破绽了!可是……”
    语气一顿,接问道:“四大剑姬的取决权,在世兄呢?还是在单飞宇?”
    秋傲霜道:“剑姬的取决权完全听凭小侄,不过在入宫之前,还要由单宫主亲自加以面试。”
    杜桐屯问道:“面试武功么?”
    秋傲霜道:“这一次单宫主不过是向录取的四姬各自问了几句话。”
    杜桐屯道:“在问话之时,解玉欢该不会露出什么破绽吧?”
    秋傲霜肯定地摇着头说道:“问话时小侄也在一旁。解姑娘绝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杜桐屯道:“实不相瞒,自解姑娘入宫随侍世兄左右后,无一日和老朽断过联系,因老朽派得有人长住开封城内。可是自世兄上月二十五日离宫之后,接连三天,解姑娘都未再和老朽派驻的人联系。只怕世兄一离‘擎天宫’之后,宫内就发生了大变了。”
    秋傲霜惊道:“有这种事?”
    杜桐屯道:“老朽派驻开封城的信使已经连夜赶回,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秋傲霜神色凝重的道:“以最坏的可能推断,解姑娘所以中断联络,必定是因身份被单宫主发现。那么,金陵城内出现的好几起武林人物则可能是‘擎天宫’派出来追缉小侄的了。”
    所谓城内发现不明身份的武林人物,本是杜桐屯信口胡谄的。
    目地在试探秋傲霜前来金陵是否心怀叵测。从秋傲霜的神色看来,并末暗藏险诈,即使解玉欢果真业已遇险,那也不是出于秋傲霜的意思。然而,关于杜桐屯方才的信口胡谄,此时,他却不便收回了。
    沉吟再三,杜桐屯方喃喃道:“果真如此,老朽就罪过太大了。
    目下,情况不明,以世兄之意……”
    秋傲霜连忙接口道:“回城去逮住一个人,问问他的口供!”
    杜桐屯连连摇头道:“不妙!不妙……”
    自然他要反对。因为回城去不可能会遇上半个属于“擎天宫”的人。
    秋傲霜问道:“以杜爷之意……?”
    杜桐屯道:“世兄不妨按预定行程,起居如常,静观其变。”
    秋傲霜道:“如果按预定行程,今晚就该宿于秦淮河上。”
    杜桐屯呵呵笑道:“是啊!世兄是看中了梅妞?还是银翠?不妨来个鱼与熊掌一锅煮也不坏哩!”
    在杜桐屯想象中,秋傲霜招募剑姬随侍在侧,虽非好色之徒,也是风流种子。所以才酒色并用地在秦淮河来欢宴秋傲霜。
    殊不知剑姬的设置是“擎天宫”的规矩,如果秋傲霜意图沾染,四剑姬自然得从命侍寝。
    如果秋傲霜洁身自好,宫中规矩,也不硬性强迫。因此,秋傲霜虽有四大剑姬随侍,却未发生暖昧之事。
    来秦淮河之前,他也只是守住“客随主意”的本份,看看杜桐屯在耍什么花样,本无寻花问柳之心,可是,方才梅妞在桌子底下暗暗捏他一下,似乎大有文章。于是他含蓄地说道:“那个梅妞看起来还不坏,只是小侄不敢在杜爷面前太过放肆!”
    杜桐屯笑道:“世兄何必拘泥,人生在世,得乐且乐。寝艇早已备妥。这水上寻花入梦,别具一番风味哩!来!再干一杯,咱们就散了吧!”
    秋傲霜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接着就离席站了起来。
    在杜桐屯的吩咐下,两艘精致寝艇已一左一右地靠上了金翠舫。
    杜桐屯悄声道:“世兄!那梅妞自从来到秦淮河上,不但守身如玉,且疏于见客。想必是世兄的英俊潇洒打动了此姝的芳心,去吧!尽管高枕无忧,河面岸上均有警戒,绝不会打扰今夜良宵。”
    秋傲霜也不说什么,双拳一抱,然后跳上了靠在金翠舫右边的精致寝艇。
    执橹的艇娘不待吩咐就将寝艇摇离了金翠舫。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环走过来福了千福,道:“河面风大,请相公入舱吧。”
    秋傲霜掀帘步入舱中。
    船舱内虽不甚宽敞,却设置非常华丽。牙床挂罗帐,床当中放着一条龙凤锦被,上面还放了鸳鸯对枕,一座立柜上燃起一对红烛。梅妞已换了彩服,螓首垂胸,坐在床沿。像是初入洞房的新媳妇一般。
    方才在艇首迎迓的小丫环端进来一个托盘,托盘内放着四色果子,一壶酒,两个酒杯。她将托盘放在立柜之后,悄然退出,并带上了舱门。
    梅妞这才抬起头来,含笑问道:“秋公子!要妾身侍候您更衣么?”
    秋傲霜正色道:“姑娘!方才在席上暗暗捏在下一把,不知是何用意?”
    梅妞笑道:“因妾身不惯于大庭广众之前呈宠媚争,怕公子被银翠所迷,而忘了妾身,所以暗暗示意,幸而公子明白了!”
    秋傲霜微微摇头道:“这不是姑娘的本意吧?”
    梅妞神态自若地问道:“何以见得?”
    秋傲霜道:“因为姑娘不像风尘中人。”
    梅妞神色一正,道:“虽然不是风尘中人,却已不幸落风尘。
    方才在席前听杜大爷说道,要为妾身买赎,以公子一表人才,妾身怎能不暗示秋波,紧紧抓住此一得以赎身之机会呢?”
    秋傲霜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心中却在暗想:“这梅妞分明在说假话,倒要提防一点才是。”
    梅妞又羞涩地笑道:“妾身虽沦落风尘,却还自持清白,体肤毫发一丝也未被沾染,如若公子不弃,就请让妾身侍候公子更衣……”
    梅妞正说到此处,忽听那小丫环在舱内叩门叫道:“相公!杜府蔡总管求见。”
    梅妞抢着道:“去回他的话,就说秋相公安睡了,有事明天再……”
    秋傲霜连忙摇手拦阻道:“不!在下去见见他,也许有重要的事。”
    梅妞垂下了头,语气幽幽地道:“公子务必要回,因为今晚攸关妾身毕生祸福……”
    秋傲霜道:“一定回来!”匆匆言罢,就掀起垂帘走出舱外。
    蔡锦堂乘来的双桨快舟并未紧靠寝艇,相距约莫三丈,待秋傲霜出现后,蔡锦堂才吩咐舟子将快舟摇了过米,语气急促地说道:“请秋公子过来,有要事待禀。”
    秋傲霜脚尖轻轻一点,落上了快舟,低声问道:“何事?”
    蔡锦堂并未立刻答话,待操舟舟子将快舟摇离寝艇十丈之后,这才说道:“有三个自开封来的年轻女子,说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公子。”
    秋傲霜不禁一愣,连忙问道:“可曾报名?”
    蔡锦堂道:“为首一人自称姓夏,其余二人不知其姓氏。”
    秋傲霜心头大大一怔,姓夏,想必是以四花排列的四大剑姬之中的“兰姬”夏火莲了。那么,是单飞宇派她们三人来追缉自己的了?
    愣了一愣,秋傲霜才问道:“她们的人呢?”
    蔡锦堂随手一指道:“就在岸边。”
    秋傲霜喃喃自语地说道:“奇怪?他们怎么会找来的呢?”
    蔡锦堂摇摇头道:“这就不知道了。她们先找到杜爷的府邸,由内管事指引她们来的。”
    秋傲霜道:“杜爷知道了么?”
    蔡锦堂点点头道:“杜爷已知道。他老人家嘱咐秋公子见机行事……”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接道:“岸上已层层戒备,只要秋公子打一个手势……”
    秋傲霜一摆手道:“那倒不必了!吩咐舟子快把船划到岸边去吧。”
    蔡锦堂一挥手,快船立刻就向岸边疾驰而去。
    在未拢岸前,秋傲霜暗自寻思:如果解玉欢身份败露而牵连到自己,单飞宇派人出来追缉的话,宫内尚有四大护法可以派遣。
    即使派剑姬出动,单飞宇身边的龙、凤、云、霞、风、火、冰、雪八姬不但剑术比自己身边的四姬高明,而且也要可靠得多呀!
    在他沉思中,船已停靠秦淮河畔。
    秋傲霜一跃离舟,果然那三个年轻女子正是他身边的“兰姬”夏火莲,“菊姬”何蓉媚,“竹姬”孟采玉。
    “兰姬”夏火莲一见秋傲霜登陆,即快步迎上,半福为礼,然后悄声道:“启禀副宫主!‘梅姬’解玉欢在副宫主离宫后不到一个时辰忽然饮鸩自戕,特来报讯。”
    秋傲霜察言观色,夏火莲不像是说假话,即使受单飞宇之命而捏辞虚报,在神色之间也会流露些许破绽。
    为此,秋傲霜稍放宽心。
    他故意板着脸冷叱道:“一姬之丧,也用得着你们联袂来报讯么?”
    夏火莲道:“禀副宫主!妾身等是奉宫主之命兼程前来。因欢姑娘自戕之举太过突然,宫主叮嘱副宫主暗察其原委,同时命妾身等随侍副宫主左右,以为照应。”
    至此秋傲霜一颗悬心暂且放下了。单飞宇并不急于他回宫,这证明对他尚未生疑。
    沉吟一阵,秋傲霜又问道:“你们怎会知道本副宫主落脚杜府?”
    夏火莲回答道:“离宫之时,宫主曾有交待,一入金陵就会有人前来指引副宫主居停之处。果然有人指引,其中原委妾身不敢作妄臆断。”
    夏火莲回答得非常得体,毫无问题,单飞宇在各地都布有耳目,以控制他手下的行踪。
    连身为剑姬的夏火莲都不愿说穿,自然秋傲霜也不愿点破了。
    轻轻地挥了挥手道:“好吧!你们且去觅一客店安歇,明日正午之交再到杜府来吧!”
    夏火莲走近一步低声道:“宫主曾命妾身要随时侍于副宫主左右,怎能违命!”
    不但剑姬不敢违背宫主单飞宇之命,身为副宫主的秋傲霜同样不敢违抗。
    他沉吟了一刻,方才问道:“夏姬!你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夏火莲点点头道:“妾身略有风闻,秦淮春色是举国知名的。”
    秋傲霜道:“邀宴主人杜‘金刀’为江南武林中之领袖人物,为联络友情,难拒盛意。两者皆为钗裙,如何随侍左右?”
    夏火莲道:“副宫主入乡随俗,尽管风流。妾身等在舱外护驾就是。”
    秋傲霜打算摆脱她们和杜桐屯促膝谈谈,看来是不行了。只得点点头道:“来!登上快船,待本副宫主去向主人告别吧!”转身向快船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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