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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傲霜-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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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星寒双眉一皱,道:“佟姑娘已遭杀害,你怎么还有闲情雅致……”
    徐二牛一摇手道:“少侠请容在下说完……”语气微顿,接道:“佟前辈遇害那年,佟姑娘才九岁,她娘比她爹还死得早,自然这抚孤重任,就落在在下身上。在下对武事一途虽略有所涉,底子却太差,于是千方百计将佟姑娘送到华山‘九成宫’去学剑……”
    朱星寒接口问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徐二牛道:“七年之前,那时佟姑娘已经一十二岁了。七年艺成,今年三月离开华山,前来金陵找到在下,想不到这个人并不是真的佟月梅姑娘。”
    朱星寒不禁一怔,茫然道:“尊驾的话实在令人听了糊涂。”
    徐二牛道:“佟姑娘小时几乎由在下带大,九岁到十二岁又跟在下一住三年,在下素知佟姑娘左腕有一粒朱砂痣。方才在下进房发现佟姑娘遇害,连忙探切腕脉,左腕无痣,方知此女不是佟姑娘。”
    朱星寒道:“相貌呢?”
    徐二牛道:“俗语道,女大十八变,虽然隔别多年,却依稀可辨。”
    朱星寒道:“那么,冒佟姑娘者,与佟姑娘面貌极相似了?”
    徐二牛点点头,道:“极为酷肖,在下方才发现死者左腕无痣之后,曾检视其面部,并无人皮面具之类,也不曾使用过易容药物。”
    朱星寒微一沉吟,道:“那么,此女所持短剑……”
    徐二牛接道:“确是佟前辈之遗物,然而此刻那把剑却不见了。”
    朱星寒一挥手,道:“走!我们去看看。”
    徐二牛连连摇头,道:“少侠!你我还是不去为妙。”
    朱星寒脸色一沉,道:“此话怎讲?”
    徐二牛神色凝重地说道:“此女的剑法及内功,在下已然见识过,虽然不敢说能跻身高手之列,亦在中上之间。此刻横陈炕榻,口未喷血,目不突睛。不但是在突然之间为人所乘,而且对手还施展了一种极为上乘而又诡异的手法,在下已然活了一大把年纪,而少侠年纪轻轻,前程似锦……”
    朱星寒脸色一沉,接道:“尊驾是怕杀人者对我等如法泡制么?”
    徐二牛点点头,道:“我等不得不防。何况此女冒充佟前辈后人,显然别有居心,死得其所。我等犯不着为她被杀之事去冒险。”
    朱星寒的去意稍为缓和,沉吟了一阵,道:“请问,佟姑娘的剑是否一直在佟姑娘手中?”
    徐二牛道:“佟姑娘前往‘九成宫’学剑之时,就已带去。”
    朱星寒道:“那么,此女手中之剑从何得来的呢?”
    徐二牛摇摇头,道:“这就不得而知了。”
    朱星寒喃喃说道:“佟姑娘在‘九成宫’七年学剑必有所成,冒名之人若未置佟姑娘于死地,休想得佟前辈遗下之剑。然而此女剑法在下已然见识过,难奈秋傲霜挥剑一击,武功并无过人之处啊!这就怪了?……”
    徐二牛接道:“在下越窗而入,只因有一事相托。”
    朱星寒道:“何事?”
    徐二牛道:“少侠一天半日还不至于离开金陵,烦请代为注意那把短剑的下落。”
    朱星寒道:“尊驾将要何往?”
    徐二牛道:“前往华山‘九成宫’一行,打听佟姑娘的下落。”
    朱星寒摇摇头,道:“华山之行,大可不必。”
    徐二牛道:“何故呢?”
    朱星寒道:“佟姑娘如果未离‘九成宫’,冒名之人即使有通天本领也无法得到佟姑娘那把剑。不管是死?是活?佟姑娘俱已不在‘九成宫’了!”
    徐二牛道:“在下还是要去‘九成宫’一趟,查问一下佟姑娘离宫之日。”
    朱星寒一沉吟,道:“那么,尊驾请吧!”
    徐二牛抱拳一拱,道:“费心!费心!”言罢,穿窗而出。
    朱星寒沉思一阵,也打开房门,走出房来。
    佟月梅所居上房门口已经聚集不少观看热闹之人,显然,端茶送水的嬷嬷已经发觉这位单身的女客人香消玉殒了。
    朱星寒挤到门前,向里张望,见死者已然连头带脸盖上了一床被单,他自然不便进房去揭开被单看个仔细,再向人群中一探索,也未发现面生扎眼之人。
    蓦然,朱星寒觉得有人在扯他的衣袖,转头一看,只见一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头上束了一幅花巾。
    朱星寒倒有几分面善,却又想不起来是在何处见过的。
    正待发问,那小姑娘已悄声问道:“朱少侠!我是杨姑娘跟前的婢子小蝉。”
    朱星寒这才恍然大悟,只因为对方改了装束,一时没有认出来,当下也悄声问道:“有什么事?”
    小蝉道:“我家姑娘在鼓楼前‘雅观酒楼’等侯,特命婢子前来奉请少侠?”
    朱星寒微微一楞,随即又很快地回道:“奉请不敢!有劳带路。”
    小蝉道:“同行不便!有劳带路。”
    朱星寒点点头,然后走出了西跨院。
    在店堂里,朱星寒在柜上打听了前往“雅观酒楼”的走法,这才出店而去。
    “雅观酒楼”与客栈之间只不过一街之隔,几步路就到。
    朱星寒方一登梯,就有一婢来迎。将他迎领着穿过喧闹的店堂,来到一处四边围以屏风的雅座,恭声道:“少侠请进。”
    屏风内一张方桌上排满丁酒菜,却只横头两方备有杯箸,杨桂玲据右而坐,一见朱星寒进来,身子微一欠动,柔手一摊,道:“少侠请坐。”
    朱星寒一看场面,就知道这桌酒席是为他而设,也不推让,拱了拱手,道:“厚颜叨扰。”在杨桂玲面前坐下。
    杯盏之中早已斟满佳酿,杨桂玲执盏一举,道:“来!奉敬一杯。”
    朱星寒说了声多谢,举盏一饮而尽
    那蝉、娟、娇、娥四婢,无一人在旁侍候,杨桂玲亲自执壶在两只空盏中斟满,然后冷冷一笑,道:“少侠请恕桂玲说句放肆的话,放眼金陵,唯有少侠还多少有点气派,其他的人物均不值本姑娘一顾,所以才略备水酒,请少侠大驾光临……”
    朱星寒连声说道:“不敢!不敢……”
    杨桂玲皓腕一扬,道:“请少侠往下听……”语气一顿,接道:“喝酒就难免要谈心,所谓‘谈心’,就必须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桂玲自信能作到此点,不知少侠能否如此?”
    朱星寒呐呐道:“这……?”
    杨桂玲冷声接道:“倘若少侠有不可告人之事,或不足为外人道者,就请立刻离去,本姑娘的酒菜不款待昧心之人;如果少侠不嫌酒淡菜粗,赏光留座,谈起心来,那可就畅所欲言。”
    朱星寒不禁大大一楞,半晌,才呐讷道:“姑娘如此一说,教在下顿陷进退两难,不知是留好,还是去好?这……”
    杨桂玲接道:“有一点可请少侠放心,尽管在少侠心目中,我杨家堡的姑娘个个骄狂,却还有点分寸,不该问的话绝不乱问,即使该问的话,若少侠能举出不便明告的理由,本姑娘也绝不相强。”
    朱星寒淡笑道:“姑娘辞锋锐利,咄咄逼人,使在下想起了前朝有名的‘鸿门之宴’……”
    杨桂玲疾声道:“少侠不必喻古讽今,说话尚要等到酒过三巡之后,少侠还有时间加以斟酌。来!奉敬第二杯。”说着,又端起了酒盏。
    朱星寒也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酒盏放下,朱星寒抢着将空盏斟满,并举起酒盏说道:“这一杯是在下回敬,请……”
    杨桂玲一扬皓腕,道:“少侠想清楚了?不管是你敬,我敬,这已是第三巡酒了。”
    朱星寒笑道:“姑娘的话,已交代得万分清楚。问话既有分寸,答辞也不强人所难。在下若不留此敬聆教诲,岂不是太不知好歹了么?”
    杨桂玲那张冷漠的粉颊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妩媚之色,轻笑道:“这倒是挺好听的,来,干杯。”一仰脖子,盏底朝天。
    朱星寒不禁暗皱眉头,看那杨桂玲颇有男子豪气,然而具有男儿之风的姑娘却最好不斗。
    杨桂玲等待朱星寒饮尽盏中之酒,酒盏方一落桌,突然将脸色妩媚之色一收,正声说道:“知道徐州府有个八卦坪的人很多!
    知道八卦坪有个杨家堡的人也不少,然而能认出我杨家堡的三绝,又说得教人听了耳朵眼儿很受用的人,可是只有少侠一个。这足见少侠不但见识广,而且还有才学。”
    朱星寒微微笑道:“姑娘可别谬赞!”
    杨桂玲冷冷道:“本姑娘从不会说好听的话,再说,少侠那把折扇未必就能胜过本姑娘手上这对金铃,也用不着讨你欢心。”
    朱星寒心中真有点不是滋味,不过他情知对方此话出自本性,也就耐住了性子,笑道:“姑娘原来是赞一句,骂一句。”
    杨桂玲道:“少侠可冤枉人。武林中人无不希望别人称以‘侠’名。可是,‘侠’名却来得不易。不但要有侠义之风,而人品、家世、武功、气度,都得达到相当水准才配。少侠来此,本姑娘一直以‘少侠’相称,足见本姑娘虽骄,虽狂,在少侠面前,可还不敢过份狂妄托大。赞也好,骂也好,说的都是实话。”
    朱星寒道:“那么,在下多谢了。”
    杨桂玲一摆皓腕,道:“不必来此俗套……”语气一顿,接道:“本姑娘方才已经说过,少侠不但见识广,而且有才学。不过,本姑娘还想考上一考,先说这见识广……”
    朱星寒双手连摇道:“姑娘不考也罢。在下丢丑露乖倒是小事,万一姑娘以为在下不肯推心置腹,那可就大为不妙了!”
    杨桂玲道:“少侠休想预留退步。杨家堡的三绝既是被少侠一语道破,天下事少侠必然知道不少。若要推辞,我等目下不能说是谈心了。”
    朱星寒微微笑道:“姑娘将在下看得太重,对在下来说,是祸不是福!”
    杨桂玲道:“少侠太客气了……”语气一顿,压低了声音接道:“请问少侠,那位黄解语姑娘是什么来路?”
    朱星寒暗说一声糟糕!然而表面上却力持镇定地说道:“在下倒的确知道那位黄姑娘的来龙去脉,只是在下曾经答应为她守秘,因此在下不便奉告。”
    杨桂玲将头一点道:“有道理……人生在世,守信第一。本姑娘不再追问……”语气又是一顿,然后一字字如敲金击玉般接道:“那江湖相士黄大仙是何来路?”
    朱星寒连连摇头,道:“实不相瞒,在下对黄大仙的来龙去脉毫无所知。”
    杨桂玲冷笑一声,缓缓说道:“少侠虽然见多识广,比起姑娘可还差了那么一点点儿,你不知,我却知。”
    朱星寒惊道:“真的吗?”
    杨桂玲傲然地一笑,道:“怎么!少侠不信?”
    朱星寒摇摇头,道:“并非在下不信,而是有些奇怪,如果那江湖相士不是大有来头之人,怎劳姑娘如此关注?”
    杨桂玲道:“少侠可千万别小看他啊!”
    朱星寒道:“姑娘……”
    杨桂玲皓腕一摆,接道:“别问!今天姑娘请少侠来把盏谈心,并不是想打听消息而是彼此交换一下所知的情况,少侠不知,本姑娘所知道的也绝对合盘托出,绝不藏私。”
    朱星寒道:“在下洗耳恭听。”
    杨桂玲用小指头蘸着酒,在桌在上写了个“阎”字,点了一点,道:“少侠明白了吗?”
    朱星寒心头一震,脸上神色也不禁为之一变,振声道:“是他!”
    杨桂玲手掌轻轻一挥,桌上字迹立刻消失,然后轻描淡写地说道:“少侠因何如此吃惊?”
    朱星寒语气沉重的说道:“此魔为邪道之首,一旦有他置身金陵,迟早将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杨桂玲轻笑道:“少侠这话可就把事情估错了,即使此魔不在,你我还不是照样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吗?”
    朱星寒不禁哑然,良久,方喃喃道:“此魔前来必然成群结党,然而他手底下那些脂粉弟子因何一个不见?”
    杨桂玲冷笑道:“少侠操守清高,不问***,自然不明底细了。
    他那批脂粉弟子大半都在秦淮河上,成了金陵名妓了!”
    杨桂玲愣了许久,方低声道:“姑娘当真是见多识广,在下自叹弗如。”
    杨桂玲道:“别来虚套,说来说去该说到本姑娘头上来了。少侠可知本姑娘前来金陵作甚?”
    朱星寒摇摇头,道:“在下不敢妄猜。”
    杨桂玲道:“本姑娘不想瞒你,前来金陵只因为要招秋傲霜为我杨家堡的东床快婿。”
    锵锵有力,毫无忸怩之色。
    朱星寒却不禁楞住了。
    良久,方喃喃道:“殊出在下意料之外。”
    杨桂玲道:“以本姑娘来说,秋傲霜除相貌英俊外,别无可取。”
    朱星寒问道:“既然如此,姑娘又何必……?”
    杨桂玲接道:“少侠知我杨家堡由女人掌权,不过目下掌权者还是家母,本姑娘自然只有遵奉母命了。”
    朱星寒道:“是令堂的意思么?”
    杨桂玲道:“不错。家母言道,秋傲霜是匹配本姑娘的最佳人选。”
    朱星寒道:“请恕直言,据在下看,这段姻缘成功的希望极少。”
    杨桂玲素目一翻,道:“何故?”
    朱星寒道:“用‘四绝剑’者首绝女色……”
    杨桂玲接道:“这点不劳少侠费心!杨家堡自开堡以来,所属之东床快婿,无不上门,想必那秋傲霜也不能例外。”
    杨桂玲不愿为此事争执下去,当即笑道:“容在下先恭贺姑娘……”语气一顿,接道:“方才经遇秋傲霜所宿上房,见门上加锁。姑娘可知他去了何处?”
    杨桂玲道:“由二剑姬陪同前往紫金山散心去了,看来少伙对他倒是关心得很!”
    杨桂玲笑道:“随便问问罢了。”
    杨桂玲突然脸色一沉,道:“请问,少侠与那‘擎天宫’宫主单飞宇有何特殊关系?”
    朱星寒连连摇头,道:“毫无关系,对单飞宇,在下只闻其名而已!”
    杨桂玲双眉一挑,道:“真的么?”
    朱星寒道:“在下绝不敢蒙骗姑娘。”
    杨桂玲喃喃道:“这就怪了!……”语气一顿,接道:“少侠可还记得,那日你与秋傲霜动武之际,突然‘银狐’带来单飞宇手谕,喝令你二人暂停过招的事么?”
    杨桂玲点点头,道:“在下还记得。”
    杨桂玲道:“少侠可知那纸上手谕上说丁些什么?”
    朱星寒道:“在下不知。”
    杨桂玲道:“那手谕上交代了两件事:一速杀杜桐屯。二不得与你姓朱的为敌。”
    朱星寒轻噢了一声,道:“实不相瞒,秋傲霜作书回报单飞宇,由他身旁剑姬夏火莲专程递交回宫。在下曾尾随到旅店,使用薰香,阅过了那封回报,倒是提过在下。不过在下却不明白单飞宇此举用意何在。”
    杨桂玲道:“少侠又不知道?”
    朱星寒一笑道:“想必姑娘知道了。”
    杨桂玲一摆头,道:“本姑娘也不知。”
    朱星寒道:“在下也有一事求教。”
    杨桂玲想必听到此话十分受用,妩媚地笑道:“你我是在谈心,不必如此客气!”
    朱星寒道:“姑娘曾听过‘冷剑热掌’佟林修佟大侠?”
    杨桂玲双眉一挑,道:“这大侠之称,是谁封送的?”
    朱星寒听出话中有话,于是陪笑道:“佟大侠一生未作过恶事,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
    杨桂玲嗯了一声,螓首一点,道:“听说过,怎么样?”
    朱星寒道:“佟大侠早年遇害,遗下一女,名唤月梅……”
    杨桂玲插口道:“唤月梅之名者,何其多?”
    朱星寒道:“目下也只有二人而已……”语气一顿,接道:“佟姑娘也住于那客栈之中,数日前,曾于夜间刺秋傲霜未果,据说佟大侠是死于秋傲霜先翁秋日长之手,因而佟姑娘要为爷报仇,但想不到方才那位佟姑娘已遭杀害。”
    杨桂玲惊道:“就在客栈之中么?”
    朱星寒点点头,道:“不错。”
    杨桂玲问道:“是何人所杀?”
    朱星寒道:“那就不知道了,死者口未出血,目不突睛,横尸榻上,像是突然遭受杀害,几乎连反抗、逃避的空闲都没有。”
    朱星寒还是耍了些巧,未说明死者并非真的佟月梅。
    杨桂玲皱眉喃喃道:“佟姑娘既敢谋刺秋傲霜,武功底子绝不可能太差,若说被杀死于不知不觉中,那似乎是不可能之事……”
    半晌,美目一翻,接道:“尸首呢?”
    朱星寒道:“停在客栈之中,想必此刻衙门中验尸的柞作已经到了。”
    杨桂玲霍然起立,一挥手,道:“我们去看看。”
    朱星寒正待起身相随,突然一名小婢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
    那小婢附在杨桂玲耳边细语一阵,她的神色突然一改,人也重新坐了下来。
    朱星寒看在眼里,连忙说道:“姑娘有事待理,在下这就告退。”
    杨桂玲一扬手,道:“且慢,这外边店堂之中来了一个不速之客,看样子像冲你我而来。”
    朱星寒不禁一楞,连忙问道:“是谁?”
    杨桂玲道:“黄解语。”
    朱星寒道:“姑娘因何知道她是冲着我等而来的呢?”
    杨桂玲哼了一声,道:“你们那家客栈也能喝酒,这鼓楼前后的酒家也不只一家,偏偏跑到‘雅观楼’来,你说她安的什么心眼儿呢?”
    朱星寒唯恐杨桂玲强逞,妄动无名之师,自己夹在其问不好受,因而连忙陪着笑脸说道:“姑娘何必生这种闲气,来!奉敬一杯!”
    朱星寒的酒盏刚一举,杨桂玲手一伸,一支竹箸就将他手中的酒盏压住了,看似轻巧,但是,朱星寒怎么也休想将酒盏举起来。
    朱星寒不禁暗暗一骇,一个姑娘家有如此深厚内功,的确出人想像。
    然而,朱星寒也不能就此服输,猛然力贯右掌,盏中之酒喷起一道水箭,朱星寒张口去接,一饮而尽,点滴未落桌面。然后哈哈一笑,道:“在下这里先干为敬了!”
    杨桂玲冷冷一笑,道:“少侠好深厚的内力……”语气一顿,接道:“不过,少侠可会错了意。本姑娘无意和少侠较量内力,只是问上一声,你与那黄解语有何特殊关系?”
    朱星寒连连摇头,道:“绝无任何关系。不过,在下目前还不想和她闹翻脸。”
    杨桂玲咄咄逼人地问道:“莫非有什么把柄落在她的手里?”
    朱星寒道:“姑娘如此说,也未尝不可。”
    杨桂玲笑道:“为人在世,或多或少总有一星半点不可告人之事,少侠如此坦诚,倒有些令本姑娘心折。既然如此,看在少侠之面,本姑娘也不打算找她的晦气,请她进来同饮一杯如何?”
    朱星寒不禁暗暗一怔,万一那黄解语当面调笑,岂不令杨桂玲多生一层误会?因而大摇其头说道:“不妥吧?”
    杨桂玲娇笑道:“因何不妥?”
    朱星寒道:“万一那……”
    杨桂玲接道:“少侠放心,本姑娘既然要邀请她进来喝一杯,就不会和她闹翻脸。”
    朱星寒沉吟一阵道:“姑娘对在下评价如何?”
    杨桂玲道:“少侠何必多此一问,从称呼上看,本姑娘是万分敬重少侠的!”
    朱星寒吁了一口气,道:“这样说来,在下倒可放心了……”
    语气一顿,接道:“那位黄姑娘平日荡检逾闲,言行极不正经,在下既不愿和她翻脸,多少得加以忍让,看在姑娘眼里,还以为在下与那黄姑娘一丘之貉!”
    杨桂玲娇笑道:“少侠太多虑了……”一摆手向那小婢,吩咐道:“小娥!请那位黄姑娘来此共饮一杯,就说朱少侠也在,务必请她赏光。”
    小娥应是而出。
    朱星寒道:“姑娘和那黄解语曾经打过照面么?”
    杨桂玲摇摇头,道:“不曾。”
    朱星寒道:“如果那黄解语不肯前来共饮,定然有伤姑娘颜面,那时……”
    杨桂玲接道:“少侠以为那时本姑娘就会动怒,可对?”
    朱星寒点点头,道:“在下正有这顾忌。”
    杨桂玲道:“少侠不必多此一虑,本姑娘有把握,那位黄姑娘有意和我攀交……”神情一凛,接道:“听!她已经来了。”
    步履渐近,俄而,黄解语果真走了进来。
    杨桂玲倒很客气地站了起来,笑道:“黄姑娘请坐……”向小婢一摆手,接道:“小娥!为黄姑娘添杯加箸,快去。”
    小婢连忙向外奔去。
    黄解语含笑落座,然后问道:“杨家堡果然不虚传,方才在客栈中姑娘轻易击败‘梅花仙子’俞蕊香,委实使人大表佩服。”
    杨桂玲轻笑道:“客气!”
    黄解语侧首向朱星寒问道:“相公来此多久了。”
    朱星寒道:“早来一刻。”
    黄解语道:“那么佟姑娘之事……?”
    朱星寒连忙接道:“姑娘和杨姑娘尚届初见,正该酒杯联欢,何必提那些事情。”
    黄解语脸色一沉,冷声道:“相公当真不关怀佟姑娘遇害之事?”
    朱星寒道:“武林中人大多对生死二字看得异常淡薄,在下又何必独怀悲天悯人之心。”
    黄解语愠色一敛,轻笑道:“真豁达……”语气一顿,接道:“不过由此可见,相公已知道佟姑娘并没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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