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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傲霜-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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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秋露摇摇头,道:“你猜错了!你说的解玉欢想必是我那同母异父之妹。”
    秋傲霜一时入坠五里雾中,似明似晦,想不出个中究竟来。
    愣神良久,才喃喃道:“你不是那位‘一杆神钓’江上秋的女儿么?”
    江秋露道:“那的确是生我之父,就因为进入我母圈套,才丧失了一身功力,幸亏他的修为深厚,算是保住了一条命。”
    秋傲霜道:“那是多久以前的事?”
    江秋露道:“二十五年了,算来我也有二十五岁,你我既不打算结为夫妻,同偕自首,痴长你几岁,你也不必介意了。”
    秋傲霜道:“听令尊说,他还有三个儿子,目下经商在外。”
    江秋露道:“那是掩饰之辞,多年来就只有我和他二人同住在那间茅舍里。”
    秋傲霜道:“你曾经和令尊住在一起么?”
    江秋露道:“我尚在襁褓时,我母亲就将我送了回去,是由生父将我抚养长大的。”
    秋傲霜道:“将你送回,却将解玉欢留在身边,难道你母亲对姐妹二人有所偏爱么?”
    江秋露道:“大概是因为解玉欢之父精血枯竭而死,所以就留在我母身边了。”
    秋傲霜道:“你既然留在江老先生身边,就不该再坠入邪道了。”
    江秋露吁叹了一声,道:“一切似乎都是命中注定,幼年时,只知我母已死,我父虽然武功丧失,却还能用言语指导我勤练水中功夫。原指望父女相依为命,却想不到十六岁那年,生母突然出现了。”
    秋傲霜听得神往,不禁问道:“你就被她带走了么?”
    江秋露神色幽暗地点点头,道:“是的,这就是我现在失悔的原因。”
    秋傲霜摇摇头喃喃地说道:“我不明白你有何失悔之处?”
    江秋露喟叹道:“一个十六岁少女,头脑昏昏朦朦,根本不识得善恶正邪,一旦重得母爱,更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在不知不觉之中学得了采补之术。”
    秋傲霜问道:“以后呢?”
    江秋露道:“一年以后,我重回生父身边。”
    秋傲霜道:“他不问你去了何处么?”
    江秋露道:“问了,我也坦白陈告,他老人家问我到底是要跟他,还是跟我母亲,十六年之情,自然比生母一年相处为重,所以我决心侍奉他老人家终老,但是,却将学得采补之术瞒住了他老人家。”
    秋傲霜道:“以后怎样?”
    江秋露道:“老父见我年纪渐大,就将一年轻渔郎招赘进门。”
    秋傲霜道:“你喜欢他么?”
    江秋露点点头,道:“很喜欢他,我们从小在江边一起长大,他无父无母,老父疼爱他犹如己出。”
    秋傲霜道:“那应该过得很幸福才是啊!”
    江秋露苦笑道:“你说得不错!可惜他在新婚之夜就死了!”
    秋傲霜惊道:“如何死的?”
    江秋露沉声道:“我杀了他,因为我在不知不觉中采干了他的精血。”
    秋傲霜低呼了一声,并未接口。
    江秋露又道:“从此以后,我性情大变,我要天下所有大男人都得到相同的下场,然而我每当害死一个男人时,我的心灵上就加深一分痛苦,我渐渐觉悟到,完全是受了我母所害。”
    秋傲霜点点头,道:“你说得对!”
    江秋踞道:“对又怎么样?我能够手刃生母而泄恨吗?”
    秋傲霜道:“照说不能。”
    江秋露突然目显异光,冷笑道:“所以我要造就你成为武林奇才。”
    秋傲霜恍然大悟,振声道:“原来你是要假我之手对付你母。”
    江秋露点点头道:“你说对了。”
    秋傲霜喟然一叹,道:“你的境遇倒还令人同情,不过,既然感到每害一个男人,心灵就加深一份痛苦,又何必打算再去害人呢?”
    江秋露面上掠过一丝阴冷之色,冷哼道:“那些被害的男人大都心中犯了邪念,才会走进我的圈套,可说是自投死路。”
    秋傲霜道:“照你的口气听来,你的心中就不该有痛苦。”
    江秋露道:“有的。不过不是为那些死去的男人,而是为我自己。”
    秋傲霜吁叹了一声,道:“姑娘因何不及早结束这种痛苦生活?”
    江秋露道:“快了。”
    秋傲霜道:“在下倒很想听听姑娘的打算。”
    江秋露淡淡一笑,道:“谈不上有何打算。一年的时光弹指即过,那时你体内的二股劲流业已调合,可以毫无顾忌地杀了我泄十艮了。”
    秋傲霜道:“也许到时在下会改变主意。”
    江秋露美目一睁,道:“想必是要我永坠苦海,不得解脱,可对?”
    秋傲霜点点头,道:“不错。”
    江秋露妩媚地笑道:“我倒盼望你是那样一个残忍的人……”
    语气一顿,望望窗外的天色,接道:“时辰不早,该谈谈正事了。”
    秋傲霜愣神良久,方缓缓说道:“目前我似乎已成俎上之肉,看来一切都要听你摆布。不过,你得考虑到现实问题。”
    江秋露道:“什么现实问题?”
    秋傲霜道:“至少我目前还没有成为一个你心目中的武林奇才。”
    江秋露道:“那还需要数月的工夫,然而你今非昔比。”
    秋傲霜道:“我自己也觉得内力比之以前要增进不少。不过,脱离擎天宫却尚非其时。”
    江秋露接道:“我早就想到长相厮守的方法了。”
    秋傲霜道:“说说看。”
    江秋露道:“你身边尚缺一名剑姬,我虽不是习剑之人,然而动起剑来,也还看得过去……”
    秋傲霜接道:“别动此妄念,你目下武功全失,连一把铁剑也未必拿得起。”
    江秋露道:“你说得不错。不过其中还有补救之法,能暂时将三姬瞒过就行了。”
    秋傲霜道:“什么补救之法?”
    江秋露道:“目下你还要暂留江浦,每隔二日,劳驾来此一叙。
    等到十天半月之后,我的功力也将略有恢复,那时我才毛遂自荐……”
    秋傲霜疾声接道:“别以为擎天宫的的内槛是轻易可一跨而过。”
    江秋露道:“你这位副宫主远行在外,对增补一名剑姬之事,该有主权。”
    秋傲霜点点头,道:“不错!可是你该想到,那三姬不是容易瞒过之人。”
    江秋露淡淡一笑,道:“你方才已说过,我是一个极有心机之人。我自然有巧妙的安排,你用不着为此事担心。”
    秋傲霜沉吟了一阵,道:“你目下武功全失,万一受到别人袭击……”
    江秋露娇笑着接道:“想不到你还会关心我。”
    秋傲霜冷笑道:“我是关心我自己的生命,如果你死……”
    江秋露疾声接道:“放心,我死不了,而且我目前也不想死。”
    秋傲霜道:“你毫无自卫之力啊!”
    江秋露道:“我已预作防范,除你之外,任何人也别想走近这座茅舍二十步以内。”
    秋傲霜目注对方,缓缓摇头,道:“简直令人难以置信。”
    江秋露淡笑道:“你不妨姑且信之。你这几日要预先为我铺路。”
    秋傲霜不禁一愣,道:“我不明白你这句话的意思何在?”
    江秋露道:“你一向洁身自好,与那三姬从未有过肌肤之亲。
    如果我一旦以剑姬之名随侍你身边之后,为了你的功力。一日一聚,绝不可免,那时岂不令那三姬暗暗生疑么?”
    秋傲霜冷笑一声,道:“我明白了,和你这样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都欢好过,那玉洁冰清的……”
    江秋露毫无怒容,反现微笑,使得秋傲霜将话顿住,不忍再骂下去。
    江秋露幽声说道:“骂吧!在你来说,似乎是受了大大的委屈。”
    秋傲霜未再答话,回剑入鞘,掉头向外走去。
    江秋露叫道:“冤家慢走一步。”
    秋傲霜停步并未回身,冷声道:“有何未尽之言?”
    江秋露道:“江秋露,万人迷!都在昨夜死去了,你该为我取个新的名字。”
    秋傲霜道:“你自己取吧!我没有那份闲情雅致。”
    江秋露道:“那么我从此就叫路秋江,至于本来面目是不虞被人识破的,我的易容妙术,你昨夕已经见识过了。”
    秋傲霜并未接口,疾步走出了茅舍。
    江秋露从窗口凝望秋傲霜身形在竹林中消失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长气。
    看她蛾眉深锁,面生愁色的模样,敢情她真是一个心情极端痛苦的女人。
    八月!桂子飘香的季节。
    这天是十五仲秋之夜,蟾宫朗洁,碧空如洗。金陵城中户户香案,处处笙歌,好一遍热闹光景。
    自元朝以后,举国上下莫不重视此一月圆人圆的大好节日,被誉为六朝金粉的石头城,人文荟萃,物丰民富,是夜自是益见繁华。
    在福景门处,俱都是深宅大院,全是显贵之家,纵有民宅,也必定是金陵世家,或是巨贾富屋之居。长街洁净,朱门耀目,此地出入之人,男则锦衣玉带,女则珠光宝气,即使那些供人使用的仆从婢奴之辈,也一个个衣冠楚楚,昂视阔步。
    在栉比鳞次的一排宏伟宅院之中,有一幢与其他建筑物无甚差别的宅院,朱门粉墙,铜环耀眼,左右踞立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阶前无半个人影,予人以侯门深似海的印象。
    然而,这并不是一座侯门。
    朱门的上端横挂一方匾额,金漆“卧龙居”三个大字,敢情这宅子里住着一个自诩“终非池中物”的怀才不遇之人。
    一进大门,是一座偌大庭院。
    园中莲池,亭台布置极为雅趣,并植满奇花异木,虽是仲秋,依旧是香气扑鼻,令人心神大朗。
    穿过花径,就是大厅。
    花岗石铺砌的石阶和长廊光洁明亮,朱漆栏杆更是鲜艳夺目。
    此刻约莫酉、戌之交,宅中主人想必已用过晚饭,该在后园中饮酒赏月了。
    然而,大厅中却是***辉煌,人影闪动。如此美景良辰,不知为何要耽在屋子里。
    正对着大厅进门处,坐着一个明艳照人的红衣女子。双眉修长,目如点漆,白哲的瓜子脸,鲜红的小唇,端的是一个绝色美人。
    大凡女子的罗衫,都是织花凤绣,而这女子身上的红衣却只见几朵非蓝非白的云彩,罗裙的边沿却又绣着一条张牙舞爪的游龙。
    龙!卧龙居!敢情这女子就是这座宏伟宅院的主人了。
    在这红衣女子的身后,站了四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婢女,她们虽是青衣,却也绣得花团锦簇,其间隐现翔龙的图形。
    大厅进门的两边,也分别站立了四名青衣女婢,一个个垂手而立。
    那红衣女子伸出手去,端起几上的一盅盖碗茶,浅浅地啜了一口,将茶碗放回几上,然后声如黄鹂般地轻脆地问道:“什么时辰了?”
    站在她右手边那一排青衣婢女之中的头一个,半转身子,恭声说道:“回禀龙姬,已是戌初了。”
    龙姬!原来这红衣女子是擎天宫宫主单飞宇身边的第一宠妾。
    看来擎天宫很有点财势,如此深宅大院,如此豪华排场,没有上万两银子,只怕难以置办哩!
    龙姬那两粒如滚珠般的漆黑眸子的溜溜地一转,冷声道:“一再吩咐,称我沈姑娘,怎么又忘记了。”
    那青衣婢女连忙躬下身子,道:“小婢知罪,下次不敢。”
    龙姬神色稍稍一缓,复又朗声问道:“门上有人侍候着么?”
    那青衣婢女回道:“香吟大姊在门上候着……”
    她这里一语未了,已有一个身穿杏黄罗衫的女子,疾步走进了大厅。
    她约莫十七、八岁,面目皎好,身段婀娜,敢情她就是那青衣女婢口中所说的香吟。
    龙姬不待进来的女子开门,就疾声问道:“香吟!来了么?”
    香吟福了一福,道:“回沈姑娘,秋副宫主到。”
    龙姬目光向大厅外一掠,道:“人呢?”
    香吟道:“秋副宫主一定要待小婢禀报沈姑娘后,才肯进来。”
    龙姬嘴角流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问道:“他就是一个人么?”
    香吟道:“剑姬不曾随行。”
    龙姬玉手连挥,道:“说我有请。”
    香吟应声退去。
    龙姬也起身离座,在大厅进门处站定。她虽是宫主身畔的第一宠姬,面对副宫主秋傲霜,却也不敢过份托大,是以离座恭迎。
    秋傲霜穿一件粉底绣金大衫,俨然一翩翩浊世公子,腰际隐隐可见隆起的剑柄。他的神态似乎不如月前那样冷漠。
    他刚一跨进大厅,龙姬立刻一福,道:“龙姬沈留香肃迎副宫主。”
    副宫主之职自然高过剑姬许多,然而秋傲霜却知道龙姬在单飞宇面前甚为得宠,目下客居金陵,她几乎可说是代替单飞宇发号施令,是以他暗中存下敬畏之心。连忙深深一揖,道:“不敢!
    请沈姑娘回座。”
    龙姬沈留香又是福了一福,满面含笑地肃迎着秋傲霜在她方才坐的那张座椅上落座,她自己则坐上了旁座。秋傲霜也未过份谦让,敬畏之心只是暗存心中,表面上还得遵守擎天宫的规矩。
    待婢女献上香茗,以及四盘甜果,龙姬沈留香一挥皓腕,一十二名青衣女婢连同那香吟姑娘一齐退出大厅,并掩上了窗门。
    秋傲霜抱拳一拱,道:“沈姑娘召见,不知有何教谕?”
    沈留香嫣然一笑,道:“副宫主如此说,可就教我消受不起了。”
    秋傲霜道:“沈姑娘所传达的都是宫主之命,自当……”
    沈留香接道:“副宫主千万别如此慎重其事,否则我就会坐立不安了……”
    语气微顿又道:“单宫主的手谕于傍晚时分,传来金陵。”
    秋傲霜面色一正,道:“不知有何训示?”
    沈留香道:“关于副宫主遴选路秋江姑娘递补剑姬一事,单宫主业已认可……”她说到此处,忽然将话顿住。
    秋傲霜星目一张,道:“沈姑娘似有未尽之言。”
    沈留香螓首微微一点,道:“单宫主还另有吩咐……”语气微顿,接道:“路姑娘的剑法超群,给予‘梅姬’封号,自然无可厚非。不过宫中规矩有先来后到之分,因而单宫主特别交待,应该由夏火莲,何蓉媚、孟采玉三位姑娘依次晋升,那位路姑娘只得暂时委屈为‘竹姬’之封!”
    秋傲霜道:“理当如此,傲霜一时失察,忽略了宫中规矩了。”
    沈留香嫣然一笑,道:“尚有一事,单宫主特别关注。”
    秋傲霜道:“何事请姑娘不妨明示。”
    沈留香道:“先要请副宫主谅解我的职责……”放低了声音,接道:“关于副宫主月来的情况,我略有所闻,也都一一据实禀明了单宫主。”
    秋傲霜心头微微一顿,道:“那是应该的。”
    沈留香道:“副宫主入宫就职之初,曾向单宫主面禀,因所使用兵器为‘四绝剑’,恪遵师命须首绝女色,否则将武功尽失。然而月来副宫主与四剑姬终夕绸缪,不知对副宫主之功力有何不良影响。”
    秋傲霜道:“说来汗颜,竟然未勘破情关,犯了女色之戒……”
    沈留香接道:“那倒无可厚非,单宫主所关心的是副宫主的那套‘旋风剑法’。”
    秋傲霜道:“说来令人难信,非但武功末失,反而比先前精进不少。”
    沈留香喃喃道:“这倒奇了?”
    秋傲霜道:“想必传闻失实,而且武学一途,博奥艰深。因个人禀赋,体质不同,相同一门武功,两人同练,却有不同结果。这大概是傲霜得天独厚,际遇幸运,也未可知。”
    沈留香道:“果真如此,那倒真可喜可贺。不过,我要说句真言,请副宫主不要见责。”
    秋傲霜星目一翻,道:“沈姑娘是不信么?”
    沈留香站起来福了一福,道:“我要据实回报,所以想见副宫主亮一亮剑法。”
    秋傲霜道:“此刻么?”
    沈留香螓首连点,道:“不错,尚请副宫主不要见怪。”
    秋傲霜微一沉吟,道:“请姑娘将方才那一十二个婢女召唤进来吧!”
    沈留香立即扬声唤道:“香吟进来。”
    大厅窗门打开,香吟走了进来,道:“小婢在。”
    沈留香吩咐道:“将所有婢女传唤进来。”
    香吟应是退下,移时,一大群婢女走进了大厅。
    何止一十二名,已有三十人之多。
    沈留香向秋傲霜福了一福,虽未说话,却明显地表示出她要考验秋傲霜的剑法。
    秋傲霜离座而起,缓缓敞开了大衫。
    只见他右手方往剑把上一搭,人已腾身跃起,顿见晶光大放。
    只不过眨眼之间,他已重新归座,短剑也已回鞘,真是个快如旋风。
    沈留香身为单飞宇身畔的八大剑姬之首,剑法自然高明,立刻面呈惊喜之色,脱口赞道:“好剑法!真是一日千里,与前大不相同。”
    沈留香一挥手,道:“你们快下去换衣服吧!”
    待那群婢女转身离去之际,才可看见她们身上的衣衫俱都自后领一裂到底。却又不伤内衬,真个是又快、又准了。
    一干青衣婢女退下后,这才回归座位,笑道:“副宫主真是得天独厚,幸运非凡,单宫主得报之后,必然心胸大快。”
    秋傲霜道:“傲霜只是托单宫主之洪福罢了。”
    沈留香面色一正,道:“月来金刀杜洞屯深居简出,倒也安份。
    所谓静极思动,值兹仲秋之夜,在他府邸之中有一场小小盛会。”
    秋傲霜双眉微微一挑,却未接口。
    沈留香停顿了一下,又道:“他今晚所宴请的人,是黑道中的人物豺狼虎豹四兄弟。”
    秋傲霜喃喃道:“倒不曾听说过。”
    沈留香道:“这四人不过是宵小之辈,然而却也各有绝招,未可忽视……”突然放低了声音,接道:“而且这四人以往和百花宫宫主阎君涛过从甚密,此番为杜金刀之座上客,其中必有文章。”
    秋傲霜目注对方那张美艳绝伦的粉脸,缓声说道:“沈姑娘有何吩咐?”
    沈留香站起了福了一福,道:“不敢……”缓缓落座后,接道:“单宫主不便前来金陵,在手谕上指示我相机权宜行事,所以我只是代单宫主发号施令而已。”
    秋傲霜抱拳一拱,道:“傲霜明白。”
    沈留香道:“此四人必须立刻除去,以绝后患。”
    秋傲霜道:“杜金刀呢?”
    沈留香道:“暂留。”
    秋傲霜皱眉问道:“是单宫主的谕示么?”
    沈留香螓首一点,道:“不错,因情势有所改变,故而暂留杜金刀的活口。”
    秋傲霜喃喃道:“豺狼虎豹四兄弟不足道,何患之有?”
    沈留香道:“根据迹象显示,阎君涛似想利用杜金刀,而他本人或因某种顾忌不便和杜金刀公然交往,看来豺狼虎豹四兄弟是他俩之间的桥梁。”
    秋傲霜道:“杀他四人,只是为了拆桥么?”
    沈留香道:“此其一,另一个用意是要造成阎君涛与杜金刀之间的误会。”
    秋傲霜道:“依照常情判断,杀却豺狼虎豹四兄弟,只会使他俩进一步合作无间。”
    沈留香面露诡谲之色,放低了声音说道:“暗杀,使阎君涛发生猜疑。”
    秋傲霜微一沉吟,道:“沈姑娘不要见怪,此策未必妥当。”
    沈留香道:“副宫主说得极是,不过……”语气一顿,接道:“纵然离间之计不成,也可从豺狼虎豹兄弟死后阎君涛的反应中去推断他的下一步行动,副宫主以为然否?”
    秋傲霜的本意是要大摇其头,但他却又十分明了内中隐情,自然不便去加反对。而且他此刻心中也已别有计算,所作所为已不完全是为擎天宫在打江山了。
    故意略作思索,才点点头,道:“沈姑娘的想法倒是甚有见地。”
    沈留香道:“那就有劳副宫主了。不过,在下手之时切记在死者身上留下一些乱人耳目的伤痕,不能让阎君涛或杜金刀发觉是死在四绝剑之下。”
    秋傲霜点点头,道:“这倒不难。”
    沈留香道:“豺狼虎豹四兄弟嗜色如命,今夜杜金刀在府邸设宴相待并未召唤歌妓,想必是有何机密商谈,席散之后,主投客好,一定要作秦淮夜游,那时副宫主正好下手。”
    秋傲霜道:“只怕杜金刀在旁有所不便。”
    沈留香笑道:“以我猜测,杜金刀目下只怕不敢离开他那门禁森严的杜府一步。”
    秋傲霜道:“如此倒好……”站起来一拱手,接道:“傲霜告别。”
    沈留香也起身离座,道:“今夜想必能听到副宫主的回话。”
    秋傲霜一皱眉,道:“杜金刀根深蒂固,耳目众多,傲霜一再明来明往,被他探悉了沈姑娘的居停之所,那就不妙了。”
    沈留香笑道:“在副宫主大驾来到之前,长街上已遍布暗桩,因而副宫主的行藏绝不会被人察觉的……”
    秋傲霜接道:“难得姑娘如此费心,一待事成,即来回报。”
    沈留香连连摇头,道:“只此一遭,尔后副宫主不必再来此处。”
    秋傲霜双眉一挑,道:“那么,又要到何处去会晤姑娘呢?”
    沈留香道:“江边‘临江别馆’之中,住着一个跑江湖的歌妓,外号叫做‘香留枕’,副宫主不管去至那间酒馆、栈房,着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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