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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梅傲霜-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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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傲霜道:“只怪我方才目迷神乱,才没有察觉到外问的异变。”
沈留香道:“那该怪我。”
秋傲霜道:“咱俩谁也别怪……”
语气一顿,接道:“不知歹人目下是否会留在宅子之中?”
沈留香道:“待我出去看看。”
秋傲霜一伸手,道:“我去。”
嗖地一声拔出四绝剑,闪身堂屋门口。
此刻不过刚交申时光景,一抹艳阳正投进庭园之中,一草一木尽入眼底。秋傲霜一瞥之下就发现庭园之中尸骸横陈,惨不忍睹。
秋敝霜虽是心头暗骇,面上却异常沉静,默默一数庭园中的尸骸,竟有一十二具之多。
加上立于门扉上的二婢!共有一十四人被杀。凤吟、香吟因不在现场而幸免,留在此处的仆婢之属竟然全然罹难。
秋傲霜短剑斜画半弧,身形随势纵出,一个急旋,业已看清,这庭园四周,并无生人存在。
这才吁出一口长气,道:“沈姑娘!除凤吟、香吟二人之外,其余的仆妇悉数被杀了。”
沈留香弹身纵出,不禁目呈怒火,银牙咬得格格作响,粉面惨白。
她愣了一愣,然后飞快地在庭园中来回奔走,分别检验死者的伤痕。
秋傲霜也跟过去细加察看,他的心头突然狂震不已。原来庭园中的一十二具尸身摆成了一个“秋”字,“禾”字由七具尸骸摆成。“火”则由五具,摆得非常整齐,使那“秋”字一笔不苟。
沈留香喃喃道:“一剑穿心,好厉害的剑法。”
秋傲霜道:“杀人者异常丛容,这些仆婢都是被杀后才移尸庭园,摆下一个‘秋’字妄图嫁祸于我,幸而我正在为姑娘疗伤,不然,这件事可有点令我难以解脱。”
沈留香道:“刚巧凤吟又被副宫主支走,若她在,杀人者未必能顺利得手。”
秋傲霜微微一愣,道:“听姑娘之言,分明对我有所怀疑。”
沈留香道:“我倒不敢作如此想。看创口,似是出于一人之手。”
秋傲霜点点头,道:“不错。”
沈留香道:“一口气连杀一十四人,并不算是一件小事,而且还要移尸庭园,秋副宫主方才难道一点也不曾听到响动么?”
秋傲霜道:“我方才就说过了,面对姑娘,已使我目迷神乱,的确未闻响动,难道姑娘还不信?”
沈留香喃喃道:“杀人者的运气太好了。”
秋傲霜道:“沈姑娘!目下当务之急,该是如何善其后。”
沈留香道:“我此刻心乱已极,还要秋副宫主给我出个主意。”
秋傲霜道:“杀人者来此如入无人之境,卧龙居已不是隐秘之所,而姑娘驻足金陵也不再是一桩秘密,姑娘以为然否?”
沈留香螓首一点,道:“秋副宫主说得是。”
秋傲霜道:“我打算今晚就带路姬和凤吟离开金陵,返回故里一行。”
沈留香道:“我待如何?”
秋傲霜道:“姑娘仍留此处,由何蓉媚、孟采玉二姬前来作陪。
另着夏火莲速将此情禀报单宫主,千万不能隐瞒。”
沈留香沉吟一阵,道:“只要秋副宫主立刻将夏、何、孟三姬召来此处就是,其他诸事,我还要三思而行。”
秋傲霜道:“你打算隐而不报么?”
沈留香嫣然一笑,道:“别忘记你我私下之约,此刻我已不一定要对单飞宇忠心耿耿了。”
秋傲霜道:“姑娘小心!恕我先走一步。”
大踏步向外走去,穿过中堂,来到前院,秋傲霜未发现一丝痕迹,大门也是紧关如故,他一时也猜不透倾刻之间所发生的十四条命案是何人的杰作。
秋傲霜来到门边,稍一思索,就决定弃门不走,越墙而出。
他先登上一棵枣树,见街上虽有行人,却甚稀少,观望一阵,然后抽冷子落下了街心,神色自若地向长街的东头行去。
前行约莫百步,蓦听身后有人叫道:“秋兄!请缓走一步。”
回头一看,来人竟是朱星寒,他这一转首之间,朱星寒已来到他的身边。
秋傲霜眉尖一蹙,道:“朱兄已在此等候多时了么?”
朱星寒放低了声音说道:“在下是跟随那蔡锦堂来到此处的。”
秋傲霜神情一愣,道:“是多久的事?”
朱星寒道:“约莫顿饭光景。”
秋傲霜道:“他是何时出来的?”
朱星寒摇摇头,道:“蔡锦堂还不曾出来,不然,在下不会在这里守候了……”
语气一顿,接道:“秋兄不曾见到他么?”
秋傲霜不答反问道:“就只蔡锦堂一人么?”
朱星寒道:“只他一人。在下见他神情诡秘,因而一路跟来,到此,他又是逾墙而进。在下本想跟进去一窥究竟,思考再三,未敢莽撞。”
秋傲霜道:“朱兄有何顾忌?”
朱星寒道:“在下来此目的,只为救家父之命,不敢节外生枝……”
放低了声音,接道:“此地是何人的居停之所?”
秋傲霜道:“是本宫龙姬沈留香的居停之所。”
朱星寒剑眉连挑,面现惊愕之色。
秋傲霜又道:“朱兄可曾留意,蔡锦堂身上可曾带有兵器?”
朱星寒想了一想,道:“对了!蔡锦堂身穿大衫,腰际微微隆起,像是在大衫之内隐藏了一柄长剑。”
秋傲霜道:“蔡锦堂以‘七星指’见长,不可能动用长剑行凶。”
朱星寒讶然道:“方才蔡锦堂杀人了么?”
秋傲霜道:“他入宅之后,一连杀死十四名仆婢,俱都是一剑穿心,手法利落已极。”
朱星寒道:“秋兄一丝未察么?”
秋傲霜道:“小弟当时正在沈留香房内与她勾心斗角,丝毫未闻响动。待要离去时,才发觉庭园之中满布尸骸。而且还以尸骸摆了一个‘秋’字,分明是想嫁祸于小弟。”
朱星寒道:“如此说来,蔡锦堂并不知道秋兄在沈留香的房内,否则他不会如此。”
秋傲霜道:“想必如此,不过,蔡锦堂也不该轻视沈留香。”
朱星寒道:“也许蔡锦堂以为沈姑娘也不在宅院之中。”
秋傲霜蓦地目光一亮,道:“朱兄果真未见那蔡锦堂出来么?”
朱星寒道:“不曾见他出来,也许他此刻还藏在宅院之中。”
秋傲霜道:“小弟想麻烦朱兄一桩事。”
朱星寒道:“请吩咐。”
秋傲霜道:“请朱兄立刻过江一趟,召四剑姬火速随带行装来此。”
朱星寒道:“在下立刻就去。秋兄是在长街之上等候,还是……”
秋傲霜接道:“小弟目下和沈留香还没有撕破颜面,少不得要助她料理善后,她们来此之后,可以前去叩动门环。”
朱星寒道:“那么,在下就不便露面了。”
秋傲霜道:“你我今晚亥、子之交,在对岸江浦镇上相见吧!朱兄如有暇,不妨先代小弟买好四匹良驹,用以代步。”
朱星寒剑眉一挑,道:“秋兄将有远行么?”
秋傲霜道:“小弟今晚就要登途作故里之归,朱兄自然要与小弟结伴而行。”
朱星寒连连点头,道:“在下立刻就去挑选良驹,届时到江浦镇上守候……”
放低了声音,接道:“若是因事所绊,不能如期成行,秋兄也不必引以为念,在下就是多等几日,也是不妨事的。”
秋傲霜一挥手,道:“朱兄请去吧!小弟今晚亥、子之交,准定成行。”
朱星寒一拱手,道:“在下先走一步。”说罢,掉头而去。
秋傲霜目送他的背影消失之后,复又来至卧龙居前,一纵身上了墙头。
秋傲霜此番重回,心中已有疑窦,很快地隐身于枣树的茂密树枝之中,并未落地。
前院沉寂,无丝毫动静。
院墙的四周种有半人高的一排美人燕,秋傲霜看准之后,落下墙脚,弓着身子,以美人蕉为遮掩,缓缓向后院行去。
来至后进的庭园,秋傲霜自美人蕉的枝叶缝隙中望去,尸骸仍在,却未看见沈留香的影子。
堂屋的门扉紧闭,她可能已回到房中去了。
那么,杀人的蔡锦堂呢?
朱星寒未见他离去,未必就能肯定他此刻还潜匿在这院宅之中,他也很可能在杀人之后,从后院逾墙而出。
不过,这种可能性并不大,如是蔡锦堂认为从后院逾墙而出较为方便,那么,他进来时就该走后院,而不该选择临街的围墙了。
这不过是秋傲霜的私心忖度,实际情况也许并不如他的料想。
秋傲霜冷静地观察每一个角落,约莫一盏热茶之后,他已确定这庭园之中除了他自己之外,再也没有第二个活人存在。
他正想站起身来,蓦听呀然之声,堂屋的门扉突地打开。
沈留香先探头左右一望,才走出了堂屋,紧接着,另一个女子也跟着走出。
秋傲霜不禁心头大震,原来那女子竟是“银狐”之女解玉欢。
她虽是穿着女子的短褂裤,头上的青丝却挽成了男人的发式,足下也穿着男子的薄底快靴,腰系长剑,左手提着一件男人的青布大衫和一张薄薄的人皮面具,秋傲霜不禁恍然大悟,所谓蔡锦堂,不过是解玉欢所乔扮,朱星寒竟然也看走了眼。
秋傲霜却不解她何以要如此作,因此,他潜匿原地不动,想从她二人的谈话之中去听出一丝端倪。
沈留香和解玉欢二人缓步走至庭园中间,各自停下身来,前者是面对秋傲霜而立,因此,秋傲霜发现她的嘴唇蠕动,有些欲言又止的神情。
只听解玉欢说道:“留香小妹,事情就这么办,可不能再误事了。”
沈留香眉尖一皱,道:“玉欢姊!小妹觉得令堂的计策不太妙!”
解玉欢冷笑道:“你未免太小看我娘了,她在武林中翻云覆雨许多年,不知有多少英雄豪杰被她玩弄于股掌之上,可说从未失算,一个乳臭未干的秋傲霜,绝对翻不出我娘的手掌心。”
沈留香道:“小妹所担心的不是秋傲霜,而是另有其人。”
解玉欢道:“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个偷去长剑之人。”
沈留香道:“是啊!只不过眨眼之间,剑就不见了,可说是神乎其技,那人若想在暗中突然出手取下我们的首级,似乎也不太困难,这岂不令人可怕么?”
解玉欢道:“那人的偷剑的手法端的高明,却也不见得有你所想你的那样可怕,我娘说过了,不出三日,她就可以查出那人的来龙去脉。”
沈留香目光向地上的尸骸一瞥,道:“比如说这件事吧!小妹就想不透,有何用意?”
解玉欢道:“我也想不透,娘既然教我这样作,自然有她的用意。”
沈留香道:“就算有用意吧!这些跟我多年的仆婢也死得太冤了啊!”
解玉欢尖声尖气地嚷道:“哟!留香小妹!你竟然怜惜这群丫环仆妇的贱命,你念过诗没有,一将功成万骨枯!咱们想要在武林中称霸,死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别那么小里小气的啦!”
沈留香皱紧了眉头说道:“玉欢姊!别怪我唠叨,你明知秋傲霜在我房里,万一被他听到响动,你不是自取其祸吗?”
解玉欢娇笑道:“这就是我娘的算计准确了,那小子已经被万人迷开了窍,在你大献媚态之时,能够闭关守城!咬紧牙根未及于乱,已是难得了,他还那能不目迷神乱。方才我就是将这座大院搬到北京城去,他也未必会有所觉察啊!”
沈留香神色凝重地说道:“玉欢姊!你嫌我罗嗦也好,责我胆小也好,我心里的一句话可要说出来才痛快,别低估了秋傲霜,也别以为他毫无城府,他不如令堂想似中那样好对付。”
解玉欢道:“我一定将这话转告我娘就是。好!我走了。”
说着,就开始套上人皮面具,穿上那件男人的大衫。
秋傲霜伸手一搭剑把,就要弹身而出。
蓦然,他的心头一动,升腾的怒火立刻消失不少,心情也逐渐冷静下来。
沈留香说他不是毫无城府之人,但是,此刻如一露面,那就真是无半点城府了。
以他日下的功力来说,解玉欢难望偷生,但沈留香却会逃脱,她二人不管是准逃脱,都给自己留下了不大不小的后患。
在这一瞬间,秋傲霜打好了主意,看那沈留香的神情之间,似已对“银狐”母女失去信心,这正是可供自己游说利用的一个大好机会。
秋傲霜心念如风车般打了千百转,那解玉欢已易装完毕,逾墙而去。
沈留香幽幽然长叹了一声,神情极为颓丧地转身向堂屋内走去。
就在她一转身之际,秋傲霜已自那排美人蕉的后面站了起来。
他唯恐对方不察,轻咳了一声,然后才缓缓地向沈留香走过去。
当沈留香见到秋傲霜突然如幽灵般出现时,她脸上的表情非笔墨所能形容。
惊讶、惶然,两眼发愣,双脚就你是被钉在地面上,一步也无法挪动。
秋傲霜走到她的面前,语气柔和地说道:“沈姑娘冰雪聪明,如何会被银狐母女所利用,实在令秋某人觉得惋惜!”
沈留香惊疑地道:“秋副宫主!你……”
秋傲霜接道:“姑娘不必多说,一切我都明白,只是我故作不知罢了。”
沈留香惊道:“你都明白了么?”
秋傲霜道:“姑娘所知之事,我全知,我所知道的事情,姑娘却未必知道。”
沈留香见秋傲霜神态和蔼,宽心不少,力持镇定地问道:“秋副宫主知道了什么?”
秋傲霜道:“擎天宫目下在妖妇‘银狐’的把持之下,沧浪剑客单飞宇早就遭到毒手了。”
沈留香神色大变,惊呼出声,秋傲霜又道:“午前,姑娘曾以红巾蒙面,去至江浦,欲杀路姬,幸而被朱星寒相阻。在‘银狐’来说,是毒计未逞,对姑娘来说,倒是幸未铸成大错,不然,我对姑娘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沈留香道:“你怎会认出那红衣蒙面女子就是我?”
秋傲霜淡淡一笑,道:“这一点,姑娘也不必再加究问了……”
语气一顿,接道:“姑娘可知路姬的真实身份?”
沈留香道:“她是江湖浪女万人迷江秋露。”
秋傲霜道:“不错,但姑娘可能不知道她和解玉欢一样,也是‘银狐’之女。”
沈留香柳眉一挑,道:“银狐会教我去杀死她的女儿?”
秋傲霜道:“只因江秋露看不惯乃母的歹毒心肠,所以反目成仇,因而‘银狐’就要置她于死地。姑娘是否觉得这种人太歹毒了。”
沈留香喃喃道:“的确是太狠心了。”
秋傲霜道:“目下她母女二人正在设计杀你,姑娘是否有所觉察?”
沈留香道:“她们为何要杀我?”
秋傲霜道:“只因你杀路姬不成,又被我识破,留下有害无益。”
沈留香道:“方才我手无寸铁,解玉欢大可一剑将我挥成两段。”
秋傲霜道:“她们另有妙计,在你被杀之前,还要利用你一次。”
沈留香连连摇头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秋傲霜道:“姑娘双腿中了牛毛钢针,那只不过是一着苦肉计。”
沈留香道:“她们原来要我用那把淬有青霜毒液的长剑来破你内力,毒剑突然被窃,所以才教我伪装中了暗器,俟机施诱……”
秋傲霜道:“我一月之内不得亲近女色,方才若不能自持,与你欢好,内力必然大损,事后,我必定会杀你泄愤,你可会想到?”
沈留香道:“你怎会明了她们的心意?”
秋傲霜道:“你也不用细问,我只告诉你一句话,那把毒剑是我偷走的。”
沈留香不禁吸了一口凉气,半晌,方迟疑地说道:“既然如此,副宫主因何还不向我兴师问罪?”
秋傲霜道:“一方面,我对姑娘早已心仪,再说,我发现姑娘不过是被那‘银狐’母女威胁利用,想给予姑娘一个自新的机会。”
沈留香扑地跪倒地上,深深一拜,道:“妾身罪该万死。”
秋傲霜伸手将她扶起,和声说道:“姑娘请起,方才那一握之中,将姑娘所作的错事已然一笔勾销,不过,我却不太明白,聪明如姑娘,怎会听那‘银狐’母女的指使?”
沈留香沉声一叹,道:“此事说来话长,古人说,一失足成千古恨,妾身正是如此。”
秋傲霜道:“我倒很想听听其中原委。”
他心中是十分高兴,略施小计,就使沈留香坠入壳中,心悦诚服了。
沈留香正要启唇说出个中原委,蓦然,大门外传来叩环之声,秋傲霜道:“是我那四剑姬来了,记住!千万别露丝毫痕迹,仍然摆出你贵为宠姬之尊的威风,你方才对解玉欢言道,不要轻估了我,我也同样告诉你一句话,‘银狐’母女也不好斗。”
果然,叩环的是他的四剑姬。
朱星寒远远地站在对街廊下,见秋傲霜出来应门,向他挥手示意,随即闪身不见。
夏火莲抢着问道:“副宫主!是怎么回事?”
秋傲霜道:“此处发生大变,龙姬随行一十四名仆婢悉数被杀,一无幸存,所以召唤你们前来协助处理善后,尸体尚在庭园之中。”
大家一听,连忙抢着向后院走去。
江秋露却故意落后一步,低声问道:“你可知道行凶杀人者是谁?”
秋傲霜道:“是你同母异父的姊姊解玉欢。”
江秋露嗔目结舌,半晌未说出话来。
秋傲霜道:“此中情由非三言两语可以道尽,移时见着龙姬时,千万勿露神色。”
江秋露道:“你与沈留香已表明态度了么?”
秋傲霜道:“我采取的是怀柔政策,故作拢络,因她尚有利用之处……”
语气一顿,接道:“你此刻前去助沈留香料理善后,我要去别处办几件事情,今晚我们就要暂离金陵。”
江秋露问道:“我们去何处?”
秋傲霜道:“起程之时,我自然会告诉你。”
说罢,大步走出了卧龙居。
秋傲霜离开西城,直奔楼东,登上了“正阳酒楼”。
凤吟一人坐在梯口一副座头上,正在焦灼地左顾右盼,一见秋傲霜来到,不啻见到救星,紧蹙的眉尖一舒,轻笑道:“副宫主?……”
秋傲霜一扬手,止住了她的话,放低了声音说道:“此地人品复杂,你休要如此称呼。”
凤吟面有难色地道:“那么……”
秋傲霜接道:“休说闲话,快传小二结帐。”
她来时不是用饭时刻,只用了两盘干菜,一壶酒,所费不过三分银子,秋傲霜付了帐,和凤吟走下了“正阳酒楼”。
凤吟问道:“咱们要上那儿去?”
秋傲霜道:“随我来。”
二人来至一条僻静的小巷,秋傲霜这才停下身来说道:“凤吟!从现在起,你跟在我身边作事,沈姑娘已经答应了。”
凤吟一愣,道:“那是婢子的福气。”
秋傲霜道:“凤吟!你立刻过江一趟。”
凤吟道:“副宫主有何差遣?”
秋傲霜道:“江浦镇东头有一家‘顺风客栈’,那儿住着一位阎老爷,你去传信,就说我约他今晚亥初,在对岸江边一见。”
凤吟道:“婢子记得……”
顿了一顿,又问道:“婢子传言之后,再去何处会见副宫主?”
秋傲霜道:“你就耽在那位阎老爷处,晚间与他同来江边。”
凤吟柳眉一皱,道:“那阎老爷多大年纪了?”
秋傲霜道:“你这丫头别想得太多,本副宫主派去的人,那位阎老爷纵然色胆包天,也不敢对你轻薄无礼的,快点去吧!”
凤吟福了一福,道:“婢子遵命。”说罢疾步转身而去。
秋傲霜目送她的背影消失之后,才飞快地离开了那条僻静小巷,直奔南城。
只不过盏茶光景,杜府门前的那一对张牙舞爪的石狮已在望。
秋傲霜步履一缓,神定气闲地步上石阶,扬手在铜环上轻敲三响。
角门打开,一个大汉探头问道:“何人叩环?”
其实,在他一探出脑袋之际,就已认出了来人是秋傲霜。
秋傲霜抱拳微微一拱,道:“在下秋傲霜,有要事前来拜见杜爷。”
秋傲霜会来,委实使那大汉吃了一惊,秋傲霜会如此客气,更是使他大感意外,两颗眼珠滴溜溜地在秋傲霜身上转,一时竟然答不上话。
秋傲霜又是一拱手,道:“有劳通禀,在下阶前静候。”
那大汉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道:“待小人打开大门恭迎秋副宫主的大驾。”
秋傲霜轻笑道:“不必劳神,待在下从角门而进就是。”
一弓身子,从角门走了进去。
门上并非只有那一个应门的大汉,在他和秋傲霜一应一答之际,其余的人已飞快地走告了杜府的总管“七星指”蔡锦堂。
秋傲霜方一走进角门,蔡锦堂已迎了出来。
蔡锦堂对秋傲霜深怀戒备,远距二十步之处停下,一抱拳,道:“秋副宫主久违了。”
秋傲霜含笑拱手道:“在下要见杜爷烦蔡总管通报一声。”
蔡锦堂不禁心头暗动,秋傲霜如此和悦可亲,倒是他不曾想到的。
心念暗转,认定秋傲霜必定暗中弄诡,因而冷冷然说道:“杜爷年迈体弱,经过诸番不顺心事之刺激,业已卧床数日,秋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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