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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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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站起。

铁温侯怎肯让土龙子乘隙窜入内舱,身子凌空,七丧朝便已急攻而下,“雷神击电”、“急风乱雨”、“风雷并发”,接连几招,用的都是剑法中最最强猛霸道之“风雷剑”中情急拼命,淮备与政同归于尽的招数。

但见寒光闪动,一连七剑,剑剑俱是险着,土龙子武功虽奇诡高绝,遇着此等不要命的招式,也自不敢缨其锋锐,只见他黄衫飘飘,游走夜迫急如暴雨,惊雷闪电般的剑光间,一时间竞脱身不得。

李英虹目光闪动,正待乘隙而攻,突听身质风声响动,木朗君已飞身扑来,李英虹反身挥鞭,迎了上去。

他剩下的半截银练,犹有三尺长短,此刻反卷而起,一招“烟云出铀”,挟带风声,又自着着实实捆在木朗君胸膛上。

木朗君嘻嘻的一笑,仍是面不改色,枯木的双臂,又自鞭搁般直挥而下,李英虹仰面翻身,后退数尺,掌心已满是冷汗,他眼见这本部君的胸膛暗器无法射入,掌力无法震伤,银练抽在上面,也如同袖在木革之上,此等刀枪不入的功夫,岂是人力所能对抗?

李英虹心已怯,胆已寒,眼见木朗君面带狞笑,一步步逼了过来,李英虹掌中银练,竟是不敢出手。眼见这威震中原的武林名家,威名已将毁于一旦。

突听一个声音在耳边道:“莫怕他,他只是胸前有家传‘神木护心盾’护身,并非有什么刀枪不入的功夫。”

李英虹精神一震,也末及分辨这神奇的语声从何而来,暴喝一声,挥鞭而起,霎眼间便已急攻三招。那边战常股与万老夫人战况更是激烈。

战常胜的鞭虽强,怎奈在这船上委实施展不开手脚,便击上樯跪,只听一串砰砰之声,双鞭过处,门窗桅樯俱成粉碎!

万老夫人施展小巧的身法,穿行在凌厉的鞭风间,铁杖专找空门,招式之刁钻古怪,已令战常胜应付吃力。

最可怕的,却是她满身俱是暗器,只要手一掏,梅子、酥糖,一连串飞将出来,战常胜更是防不胜防。这时芦苇间早巳大乱。

只听萧配秋连声呼喝道:“追——莫放走了这傻小子……却要小心着,莫要伤着了他怀中的人。”

芦苇中本有他门下埋伏,此刻四下追逐,但中铁娃的一条长腿,在这泥泞池水中大占了便宜。

他只要迈出一步,别人便得迈出三步,有的人纵然身怀轻功,但在芦苇间,泥泞中自也无法施展。

牛铁娃一面逃奔,一面却不住大笑道:“小小子,你追得上么……”这种生死相关之事,在他眼中竟觉得有趣得很。

萧配秋空自急怒,但投鼠忌器,生怕伤了姜风,又不愿令属下施放暗器,这自是因他早已对姜风怀有狼子野心。

天风帮弟子见到帮主有难,惧大喝着跃下池塘,奔人芦苇,萧配秋属下生伯芦苇中自己人手不够,也自船阵中跃出,一时间,但见池塘中,芦苇间刀光闪动,泥水飞溅,血肉横飞,交织成一幅惨烈的画面,吨院声,兵刃相击声,铁娃大笑声,与惨厉惨呼声相和,更是动人心魄,但强龙不压地头蛇,萧配秋此播纵是倾力而来,也还是无法中根基便在此处之天风帮相比。

血战片刻,天风帮弟子仗着地利人湖,显已占了优势,十声惨呼中,倒有七声是萧配秋属下发出来的。

萧配秋面色铁青,嘴角突然泛起一丝狞笑,振肩大呼通:“烧!”呼声凄厉高亢,直冲霄汉。

他分布在四下的弟子,一齐厉声响应,大呼道:“烧…。·烧”一道火光,自芦苇中冲天而起。这时船上的恶习‘,已分出胜负。战常股武功路数最是刚猛,自也最是损耗真力,万老夫人深明此理,是以绝不和施硬拆硬接,只是与他游斗。此刻战常胜非但气力已大是不济,肩头且已挂采,万老夫人不住叹息道:“唉!可恼,中原武林又要少一人了。”战常胜怒道:“放屁I”双鞭急掺而下!

万老夫人飘飘自鞭影中穿过,叹道:“不动声色的战常胜,怎会着急惊人了,莫非自知已不能常胜了么?”突然一杖挑出,点起了战常胜的鞭头,两个冰糖梅子,自杖底飞出,战常胜闷“哼”一声,前胸又多了处暗伤,舞动双鞭时,已有些隐隐作痛,眼见已无法再支持许久。

铁温侯更是已满身浴血,只是仗着一股与生惧来的漂悍刚勇之气,犹自咬紧牙关,拼死缠住士龙子。

这其间只有李英虹竞仍与木郎君战得不分上下,他虽然常居劣势,但却常有奇招突出,一招便能扳回先机。原来他本当早已不支,但每当千钩一发之危机中,那神奇的语声,便会突然在他身边响起。

指点一着他昏已决计梦想不到的招式,且对方也决计梦想不到的方位攻将出去,木郎君空自暴跳如雷,却也万万想不出他怎会施出此等奇诡的招式,只要此等招式一出,木郎君必然无法破解!

李英虹已听出这神奇的语声乃是有内家高手在此“传音人密”之术,在暗中招点于他。但他实也猜不出这内家高手究竟是谁?

铁温侯与战常胜此刻已自顾不暇,自不会相助于他,何况他两人武功虽高,却也决奇奥妙的“传音入密”之术,外舱中的少女们与小公主,也万万施展不出此等功夫。

那“白马将军”李名生早已悄悄溜了,只有那“锦衣侯”周方还畏缩在船舱角落中。

但他已吓得双腿发软,连站都无法站起,李英虹唯有当作上天垂怜,相助于己,否则委实百思不得其解。突听“喀”的一响,铁温侯一声厉呼!

他一条右臂,竟已被士龙子生生折断,仅剩的一柄“七丧戟”,“当”的一声,落在船板上。

土龙子目光露出轻嘲讥笑之色,似是在说:“你还能拼命么?”再也不瞧铁温侯一眼,转身向后舱掠去。哪知铁温侯竟狂吼一声,飞身扑了过来!

土龙子背后宛如生了眼睛,头也不回,便自闪开。

铁温侯“砰”地跌在地上,虽然急得冷汗进流,但剩下的一条左臂,却在这刹那时,闪电般抱佐了土龙子的右腿。

土龙子身形一个跟路,也险些跌倒,面上立刻现出狂怒之色,反身一掌,切在铁温侯左肩上。“喀”的又是一响,铁温侯左臂亦断!

土龙子嘴角泛起狞笑,目中也流露出一种残忍恶毒的凶光,看来竞已不似人类,有如一头野兽中,最最残暴的山猫般,望着足底的铁温侯,竟不肯一掌将铁温侯打死,而耍貉他慢慢折磨,尽情侮弄,这种非人的兽性,这种残暴的目光,连万老夫人见了,都不禁机伶伶打了个寒噤。

只见土龙子缓缓伸出手掌,狞笑着捏向铁温侯,突然间,铁温侯狂吼一声,一口咬在他腿肉上。

土龙子面上肌肉一阵扭曲,额上立刻冒出了冷汗,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纵跃踢打。

但无论他施出什么手段,铁温侯牙关却再也不肯放松,无论他跳起多高,铣温侯身子仍牢牢吊在他腿上。

战常胜瞧得身子一阵颤斜,目中热泪,夺眶而出,奋起最后一股气力,急挥三鞭,逼退了万老夫人。

就在这时,突有一团烈火飞了进来,落在船舱中央。

战常胜徽微一惊,情不自紧,后退两步,突觉手掌一紧,右掌竹节鞭梢,已被土龙子抓了过去。

两人互较真力,战常胜但觉一股火焰般的热力,自鞭上传了过来,虎口立时崩裂,鲜血染红了鞭柄,钢鞭再也把持不住。

士龙子夺下钢鞭,反手便击了下去!

眼见铁温侯头颅便将粉碑,突然间,一条小小的人影,自旁边冲了出来,扑在铁温侯身上,嘶声呼道:“你要杀,先杀了我吧!”只见他满面痛泪,双手紧紧抱住了铣温候的脖子,正是方宝儿。

土龙子手掌一顿,面现狞笑,钢鞭还是照样击下,方宝儿咬牙切齿,瞪眼瞧着土龙子,钢鞭击下,他也不躲闪!

就在这时,只听几声惊呼,几声怒喝,好几条人影,齐地扑了过来,其中又有两人扑在宝儿身上。

只听“当”的一声,土龙子钢鞭已被战常胜一鞭挡住,双鞭相击,进出一溜火星,火星飞激中,李英虹也与土龙子换了一掌!

他两人见到宝儿有危,便已不要命的扑来,万老夫人与木即君,居然也并末加以阻拦!

这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此刻竞似也对宝儿起了怜惜之心,否则又怎会容得战常胜与李英虹出手。

第十四章 一阙死亡曲

只见两个少女,扑在宝儿身上,以身子护住了宝儿,另一少女,紧紧抱住了小公主。这四人见了宝儿有难,更是早巳忘了自身安危,齐地抢出门来,四人惧是满面急泪,伏在宝儿身上的少女嘶声道:天下人你们谁都可以杀,但……但这孩子,你们却不能动他一根手指。“这时战常胜与李英虹两人,紧紧缠任了士龙子,教他无法空出手来,士龙子腿不能动,但在这两大高手夹攻之下,居然毫不退让,突然,只见他凌空一个翻身,掠出丈余,原来铁温侯在宝儿抱待下,竞不知不觉将牙齿松了,木郎君却一掠而来,冷冷道:“这孩子为何不能杀?”

那少女道:“你们可知今后武林的命运,已系于这孩子身上!”

本郎君冷冷道:“武林高手纵然死光,武林命运也轮不到这乳臭末干的毛头小孩子来担当。”

那少女嘶声道:“他现在虽小,但我家侯爷已将世上唯一能制注白衣人的秘密告诉了他,他着死了,七年后白衣人再来,有谁能抵挡?”

小公主突然大喝道:“住手!你们本是为我们四人来的,只要你放过他,我们四人都跟着你走!”抱着她的少女颤声道:“小公主,你……你……”

小公主满面泪痕,道:“他曾不要性命来救咱们,咱们为何不能不要……”那少女痛哭着垂下头去,小公主大声道:“只要咱们跟着你们走,五色帆船上的珍宝就全都是你们的……你们难道还不肯放过他?”

要知五色帆船在风暴中遇难之事,江湖中并无知闻,是以万老夫人发现小公主等人落人天风帮,便不惜一切,也要将她夺来,为的自是那五色帆船上的珍宝与秘笈,木郎君也正是为着这原因,是以才被万老夫人说动,否则他中一心要将万老夫人杀死,此刻两人又怎会联手?

小公主将五色帆船遇难之事隐瞒,自也是要以此打动他们,她深信这句话的诱人,任何人都无法抗拒。

木郎君微一迟疑,果然缩回手掌,万老夫人大声道:“你要跟着咱们走,就得快,再迟可就走不了啦!”

小公主转眼望去,但见战常胜、李英虹,仍在与士龙子缠斗不休,池塘四面,却已成了一片火海。

无数条大汉,在池塘中呼号奔走,要想夺路而回,若有人一个不慎,被人挤倒,立时便将被乱足践踏而死。

原来池塘本来只有东、西、南三面着火,但萧配秋串领着十余个亲信弟子自北面冲出去后,便再也不管别人的死活,将北面芦苇,也放起火来,此刻池塘中虽还有萧配秋门下,但已只顾逃命,顾不得争系了!

只听四面惨呼之声,声震天地,池塘中泥水,也已被鲜血染红,被烈火一映,那颜色更是凄艳恐怖,慑人心魄!

小公主瞧了一眼,手足已是冰冷,突然转身拉住牛铁兰,道:“你……你可得好生照顾着他。”牛铁兰身子不住颤抖,哪里还说得出话来?

小公主顿足呼喊道:“你们虽放过他,但他如何逃出这里?你们。…”呼声未了,已被万老夫人一把抱了起来。

那少女嘶喊道:“放下我……放下我……”

万老夫人道:“跟着咱们冲出去,否则我就先取宝儿性命!”一手抱着小公主,向舱外冲出。

木郎君双臂一伸,抓住了伏在宝儿身上少女的头发,生生将他两人提了起来,狞笑道:“走!”左臂—抢,将一个少女抛了出去,抛向土龙子,右臂夹着另一少女,随着万老夫人冲出,但闻小公主惨呼道:“放下我…—·放下我……反正宝儿也冲不出去了,我……我要陪着他死!士龙子左掌震开了李英虹身子,右手钢鞭,脱手向战常胜掷出,凌空接注了那少女,一掠而出,乘势将万老夫人拉着的少女也挟在胁下。只见三人身形起落,践踏着在池中狂奔着大汉们的头颅,木郎君与土龙子当先冲出了火焰。万老夫人身形慢了一慢,突有—股烈焰扑面掩了过来,万老夫人竞反手抓起了—条大汉,向那火焰抛了出去!那大汉惨呼一声,落入烈火中,火头被他身子一压,火势果然小了些,万老夫人白发飘飘,冲了出去。船舱中:“当”的一声大震,战常胜挥鞭震飞了士龙子掷来的一鞭,身子摇了两摇,道:“好……”突然倒下!

他方才早已脱力,只是亡命挣扎苦斗,此刻强敌既去,精神骤然崩溃,哪里还支持得佐。

李英虹身子竟是摇摇微倒,转跟四望,中原武林仅存的四大高手,此刻已唯有他还能站直着身子。

但他心头之悲哀与沉痛又岂是别人所能体会。

池塘中大汉,冲出去的虽有几个,倒下去的却更多,此刻塘中人已少了,呼声亦弱,但火势却更大。

鲜红的泥水中,狼藉着满池尸身,有的搭在舟舷,有的横挂铁链,有的身子虽已落在泥中,双手却仍紧抓着船舷不放,筋结满现的手掌,无言地叙出了这些人求生的挣扎,也叙出了他们生之苦难,死之绝望!

还有的虽然末死,但已满身浴血,再起无力,只是跌坐在血水中,呆果地发愣,呆呆地等死!

一柄长刀插在船板上,刀柄红绸,迎风飞舞,为这已被死亡笼罩的池塘,更平添几分慑人的凄秘。

李英虹沉痛地凝望着这飞舞着的红绸,久久都不能动弹,船中亦有火,闪动的火焰,映得他铁青的面色煞是怕人。

他自闯江湖以来,他曾身经百战,但这一役杀伐之惨,死亡之众,却是这身经百战的武林豪杰生平未遇。

“开碑手”宋光已死,“七丧朝”铁温侯一息奄奄,“万人敌”战常胜晕撅在地,小公主被掳,天风帮瓦解……

这一战之下,可说是一败涂地,此刻唯有让李英虹一人来咀嚼这失败的滋味,却又教他情何以堪?

方宝儿呻吟一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方才他热血奔腾,不觉晕撅,此刻转眼四望,热皿已寒,一直冷到心底!

烈焰冲天,火势更大,天地一片死寂,唯有火焰烧得“必剥”作响,与风声交奏出一阴死亡之曲。

牛铁兰突然冲到李英虹身旁,噗地跪了下去,紧抓起李英虹冰冷的手掌,嘶声道“求求你,将他带出去,再迟就……就来不及了!”

李英虹俯首瞧了她一眼,茫然道:“你呢?”

牛铣兰道:“我?……我……我不要紧……”

方宝儿嘶喝道:“你救她出去,我不要紧!”

李英虹道:“你……你不怕死?”

方宝儿道:“我怕死,也不怕死!但别人又何尝愿死?”

牛铁兰道:“别人都能死,你,你却是不能死的!”

方宝儿大声道:“都是一样的性命!我若不能死,你也不能死!战……战大叔不能死,铁大叔更不能死!”

李英虹嘴角泛起一个凄凉的笑容,一字字缓缓道:“只怕……大家……都要死了……”话末说完,他已跌倒在地!

牛铁兰面容更惨变,反身—把抓住宝儿,嘶声道:“你快走……无论如何也得想法子冲出去!”

方宝儿道:“我不走,我不能抛下你们。”淡淡的几个宇,却叙出了他钢铁一般坚强的决心!

午铁兰突然暴怒起来,厉声道:“你可知就为了要你活着,就有多少人牺牲。你可知你身上负担着多么沉重的担子?你……你……你怎么能死?你若死了,怎么对得起那些为你牺牲的人?”

方宝儿眼圈一红,扭转头去,李英虹却沉声叹道:“他纵不愿死,但却教他一个孩子怎么冲得出去?”中铁兰征了一怔,道:“你……”

李英虹惨笑道:“我也不行了!”中铁兰再也忍不住放声痛哭起来。

李英虹斗志全消,那一股英雄之气,早己被这惨败击倒,此刻萎缩地坐夜地上,竟是抬不起头来。

船舱已有大半着火,火势眼见已将烧及他们身上,那一股焦热之气,更是逼人眉睫,宝儿等人俱是舌干唇裂,几将窒息。

烈焰冲天,苍窜也被染成一片血红。

李英虹瞧着奄奄一息的铁温侯,仰天惨笑道:“你我自出道以来,并肩闯荡江湖,身经百战,战无不胜,…·那是何等的威风,但……不想今日,你我竟死在这里!”狂笑声中,泪珠夺眶而出。

哪知,就在他凄厉的笑声中,那奇异的语声,竞又在他耳畔响起:“有我老人家相助于你,你怎会死?”李英虹精神一震,霍然抬起头来。

只听那奇异的语声接着又道:“对了,抬起头,挺起胸,站起身来,方才那一场恶战,都未能伤了你,这区区一把火,又算得了什么!你若在这火焰间丧生,岂非令天下英雄耻笑I”李英虹咬一咬牙,果然翻身站起!

这奇异的语声,方才已曾数次救了他性命,此刻更带给他一种蓬勃的生之意志也带给他一种旺盛的求生力量I只见他身子挺得笔直,仰天大喝道:“对,闯I不管闯不闯得出去,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得多I”中铁兰又惊又喜,颤声道:“对,这样力6是男子汉!”

李英虹厉声道:“你跟着我,宝儿伏在我身上,咱们……”

宝儿突然大喝道:“不行!”李英虹怒道:“你不敢闯么?”

方宝儿大声道:“咱们要闯,就得带着战大叔与铣大叔在一起,万万不能将他们抛下!牛铁兰顿了顿足,惶声道:“但……他们已如此重伤,就算将他们两位救出去,他们也……也未见能活得成了。”

方宝儿流泪道:“无论如何,我也不能眼见着他们被活活烧死,否则……否则我也不走了。”

李英虹满面抢然,长叹道:“好孩子!想不到你小小年纪竟已有如此豪气,只是……只是……”

牛铁兰嘶声截口道:“只是凭我们三个人,自己也无法闯出去,哪里还有力量去救别人?”

方宝儿大声道:“他们为了我们力战至今,我们为什么不能为他们牺牲,要闯出去,就大家一齐闯出去,要死,就大家一齐死在这里!”

语声截钉断铁,哪里像是他这个年纪的孩子说出的话。

李英虹大笑道:“好!想我今日竞能见着有如此侠义心肠的孩子,今日你纵然也死在这里,这悲壮侠义的故事,也必将在武林中流传下去,好教天下英雄,都拿你做个榜样!”牛铁兰流泪道:“咱们都死了,这故事又有谁知道?”

李英虹洪声道:“无论如何,咱们也不能让这孩子失望,来I你背战常胜,我背着铣温侯……好孩子,你跟着我,咱们闯,闯到哪里是哪里I”俯身抱起了铁温侯,纵声大喝道:“闯I”牛铁兰只得含泪抱起战常胜,宝儿却大笑道:“今日我才知道这‘生死与共’四个宇,竞有如此重大意义!”

突听角落中一人呻吟着惨呼道:“你……你忍心抛了我老头子,被火活活烧死吗?”

宝儿这才发现那“锦衣侯”周方还躺在角落里,此刻在跌跌冲冲,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

牛铁兰道:“这是个骗子,莫……”

话还未说完,宝儿却已扶起周方,道:“莫怕,我扶着你I”他并未想到自已有多少力量,只想的是要相助他人。

牛铁兰更是着急,连连跺脚道:“你……你……你哪有力量去扶别人,这样岂非是送死么?”宝儿道:“不要紧!”

牛铁兰还想说话,但这时船舱已将被火焰吞没,几乎再无立足之地,众人只得失跳下再说。血红的塘水,映着他们六人身影,那模样委实狼狈已极。

周方摇头叹道:“芦苇着火,连绵最少数丈,就凭你们几人,如何能冲得出去,不如还是在这里等着吧I”牛铁兰大怒道:“人家救了你,你还说风凉话I”哪知宝儿心念一转,竞也大声道:“不错,这位周老哥说的不错:还是在这里等着的好I”牛铁兰膛目道:“你说什么?”

宝几道:“不但要在这里等着,还要将这些用铁链连起的轻舟,团团围住我们,再将这些轻舟用火点着。”中铁兰眼睛睁得更大,道:“你……你疯了?”

周方笑道:“这孩子非但末疯,头脑还比别人清楚的多。”

牛铁兰怒道:“你除了骗人,还懂得什么?”

李英虹一直凝目打量着周方,此刻忽然大声道:“这位老爷子既说宝儿话不错,咱们就遵命是了。”

他竞对这声名狼藉的武林骗徒如此尊敬,端的又是大出别人意料之外,牛铁兰驳不过这许多人,也只得紧紧闭起了嘴,宝儿大喝道:“唯有以火制火,才能死里逃生,快动手吧,还等什么?”

这——场大火,早已将五里周围老幼男女一齐惊动,但这些久居江上的渔户,也都知道着火处乃是天风水寨所在之地,谁也不敢来多事救火,直到火势渐熄,才有人壮着胆子,而来一窥动静。

但见一片苇塘,惧已化做飞灰。

浓烟末熄,呛人欲咳,然烬犹自在烟中随风飞舞,突然间,几个人自浓烟中跟跪飞奔而出。

这几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俱是满身泥垢,狼狈不堪,但别人谁也想不到这一场大火中还有人能活着自火场中出来,只将这几人当作火炼不死的妖魔一般,都不禁惊得大呼一声,四散而逃。大火后的余生者,自然正是宝儿与李英虹等六人。

牛铁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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