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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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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方四道:“花开必谢,红颜易老,她近年绝足江湖,想必便是不许人间俗子,见到老去后之面目。”

李名生大笑道:“‘周兄话中含意深远,总是令人消魂。”周方微微一笑,道:“消魂,消魂……李兄可知道这位丁老夫人,昔日还有段令人消魂的故事?”

李名生沉吟道:“周兄说的,可是她昔年‘独骑胭脂马,手提如意钩,怒闯祁连山’挥钩诛十寇‘这段故事吗?”周方含笑道:“这段故事虽然动人,但也只能说是紧张热烈刺激,?”李名生道:“是哪个故事?”

周方道:“丁家湾本是江南武林世家,其时之少主人丁飘,更是风流调搅,潇洒不群,但他苦追柳依人多年,柳依人总是对他不理不睬,到后来丁飘洒后遇仇,大醉挥刀,江上一战,他虽将仇人斩在江中,自已却也中了别人一掌,震散了全身武功,虽仍可以行动,却已形如废人。”

李名生苦叹道:“千古以来,唯酒最是误人,这话果然不错……”

长长叹息声中,自己却仰首痛饮了一杯。

周方道:“从此之后,那了飘是生趣索然,更是沉迷醉乡,不能自拔,丁家湾自也日渐没落,一蹶不振。”

李名生道:“可悲!可叹!”于是又干了一杯。

周方道:“这时的丁飘,实已众叛亲离,途穷日暮,哪知就在这时,他苦追多年而不可得的柳依人,竞翩然来到了家湾,要下嫁于他。”

李名生拍案道:“好个柳依人!”自然再干一杯。

宝儿早已在他身旁坐下,竞也在不知不觉间,陷着他连于了三杯老酒,小脸立刻泛起红霞。

周方接道:“想那丁飘本是条汉子,在此等情况下,怎肯与自己心目中最最富爱之女子成亲,索性终日沉醉不醒,若是换了别的女子,纵然感于他昔日恩情,见他如此自暴自弃,这时也必要绝据而去,但这位柳依人确是不同凡人,竟放下如意钩,洗手作羹汤,痴缠到底,十年后丁家湾声名已重振,柳依人却已憔悴将老,而丁飘大醉十年,也终于醒了,感于她的情意,两人这才成亲,但十中大好时光,已在醉中逝去……”

宝儿早已听得黯然魂消,双目之中,又是泪光盈盈,此刻忍不住接口问道:“后……后来怎么样?”

周方道:“后来丁飘折节读书,竞成了江南有名之才子,一图‘美人名剑赋’,更是传涌武林,至今不绝。”

宝儿道:“好……太好了……”垂下头去,揉揉眼睛,将李名生面前方自加满的一杯酒,也端过来喝了。

李名生道:“江湖中都知道江南丁家兄弟,一文一武,弟弟虽有万夫莫敌之勇,哥哥却是弱不禁风的才子,这原因想必就是丁老夫人为了纪念她昔日夫婿,是以才不愿丁大公子学武的。”

这时丁老夫人柳依人,与丁氏兄弟早已弃船登岸,但李名生所乘这艘宫船,却总是在江心飘荡,却末驶向江岸。李名生持酒在窗畔,闲眺江上,缓缓道:“汉阳天威镖局总镖头常怀威终于到了……‘三箭定花山、神箭手’潘济城纪到了……好,‘四目温候、长醉小将军’金祖林金大少爷也来了。”

第十七章 黄鹤搂大会

宝儿自然忍不住要走过去,走到窗前,随着他语声,一一观望,只见那常怀威乃是条铁塔般大汉,满面虬须虽已灰白,但仍是神情威猛,不输少年,宝儿暗笑道:“铁娃老了时,想必也是这般模样。”

又瞧见那潘济城乃是个面色惨白的锦衣少年,独立船头,似在远眺江上风物,其实一双眼睛,却只是在搜寻远远近近的船只上可有美女,目光惺做,又似是终年没有睡醒,宝儿又不禁暗笑忖道:“瞧这位神箭手的眼,似乎连人站在面前都瞧不见,真不知他那定了花山的三箭是怎样射出去的?”

那“四目温侯、长醉小将军”金祖林模样最为奇特,衣着最为华丽,气派也比别人都大些。

只见他也是乘着艘华丽的大船,也是坐在船头,身穿一件五花锦袍,钮扣惧是黄金所制,在月色下闪闪发光。

两个锦衣少女,站在他身后,一人手里拿的是柄一文多长精光闪亮的方天画戟,另一个手里却捧着坛陈年老酒。

金祖林年纪也不甚大,鼻子却不小,大大的鼻子下,配着个樱桃般的小嘴,小嘴里不停地喝酒,喝了一杯,接着又是一杯,眼睛越蝎越睁不开,突然自怀中取出个黄金盒子,自盆子里取出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戴在脸上,骤眼望去,仿佛是个眼罩,将眼睛都罩住了。

宝儿吃了一惊:“这算什么?”仔细—瞧,才知道这仿佛眼罩的东西,乃是两抉墨晶,嵌在金环里,两边用金线套佐耳朱,于是再强的阳光,也不致耀得他眼睛发花,宝儿不禁笑道:“难怪他要被晚作‘四目温侯’……。”瞧了半晌,又道:“这位金大少虽不英俊,但模样倒可爱的很。”

李名生笑道:“此人也是武林中有名之世家子弟,家财万贯,富可敌国,江湖中歌谣:‘金屋顶,银饭碗,大旱十年后,金家仍吃肉。’便是说的此人,只是好酒如命,他那万贯家财,已被他弄得差不多了。“周方亦自笑道:“但此人酒醉之后,与人交战,确有万夫不挡之勇,别人武功纵然胜池十倍,但他挤起命来,任何人都未见能战得胜他,连江湖中有名的硬手蔡罗,一生少见敌手,与他对敌时,却也末占得便宜,而且此人为人甚是义气,你日后走动江湖时,倒可与他交上一交。”宝儿笑道:“要交的……”

只见那少女又在例酒,金祖林嘻嘻一笑,伸手握住她的玉腕,那少女想必也对这金大少甚是倾心,虽在垂首含羞,身子却依候了过突听船舱中一声娇叱:“干什么?你要死么?”少女立刻吓得例退三步,金祖林亦是面色如士,连手掌都颤抖了起来,掌中酒杯“当”的落夜船板上,一个紫衣紫裙,满头珠翠的美妇人,自船舱中急步而出,一把拉起金祖林的耳朵,连拖带拉,将他拉入船舱里去了。

宝儿失笑道:“原来此人还畏妻如虎。”

周方招须大笑道:“畏妻之人,必定发财,又有何不好?”

此后又有许许多多知名或不知名的豪杰,乘船直驶黄鹤楼,周方终于忍不住了,笑道:“你我此时上去,气派已算不少,不必再等了吧!”李名生哈哈大笑,道:“好,掉转船头,黄鹤楼去。”

黄鹤楼,楼虽宽广,但也容不下这成千成百的武林豪杰,连楼外都挤满了人,一团团,一层层,挤得密不透风。

周方、李名生上得岸来,却已上不了楼。

铁娃伸了伸胳臂,道:“我来带路,咱们硬挤进去!”伸开两只大手,就往人丛中闯了进去。

宝儿道:“你当这些人全是乡下看社戏的,被你一挤就倒的么?”话末说完,铁娃果然已被人家推了出来,苦着脸,皱着眉头,显然连骨头都被人挤疼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周方目光一转,突然大声叹道:“李兄,你身中之奇毒,虽然唯有万大侠可解,但此楼既被围住,你切切不可往里挤了,要知你所受毒性蔓延最快,若是不留意沾着别人身子,岂非害人么?”

李名生眼珠子也转了转,亦自大声道:“小弟总要试试能不能挤进去,只要小心些莫沾着别人身子就是他一面说话,一面往前走,还未走到人丛中,前面人群已四散开来,人人俱是面带惊煌,轻声道:“小心些!此人身上有毒,沾不得的。”一个传一个,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转眼就让开一条道路。

李名生大摇大摆走在前面,周方、宝儿、铁娃,大摇大摆跟在他身后,四个人不费吹灰之力,便进了黄鹤楼。楼梯口本有两条大汉在把守,此刻横身挡住了他们的去路,沉声道:“有贵宾帖的才能上楼。”用方笑道:“在下自然有的,李兄,拿出来让人瞧瞧。”忽又紧紧皱起眉头,叹道:“只是……那贵宾帖上只怕也沾了毒……”

李名生道:“瞧瞧只怕还无妨……”伸手入怀,似乎真要掏帖子。

两条大汉,对望一眼,齐地脱口道:“不必瞧了,三位请上去吧!”

急急让开了路,走得远远的。

三人走上楼梯,宝儿一直忍住笑,这时终于忍不住“噗吃”笑出声来,李名生回首笑道:“周方果然妙计。”周方道:“嘘,轻声些,被人听见了,岂非要气破肚子。”拉着宝儿的手,大步定上楼头。

楼外人头虽然拥挤,但楼上大厅人却不多,约摸有数十人围坐夜大厅四测,周方悄悄自后面绕过去,在角落中寻地坐下。

只见那丁老夫人居中坐在一排几张方桌后,丁氏兄弟,仍是垂手肃立在一旁,那常怀威、播济城、金祖林居然也都上了搂。金祖林似乎因为没有酒喝,显得有些垂头丧气,那紫衣美妇却是满面笑容,显得开心得很,亦因她发现这黄鹤楼上,委实没有比她更年轻,更漂亮的人了。

宝儿眼睛一直在转来转去,只希望能发觉几张熟悉的面孔,怎奈他前面坐的偏偏是个头戴高冠的汉子,始终在挡着他的目光,宝儿恨得牙痒痒的,真恨不得一把摘下他帽子,踩两脚出气。

但铁娃只要秘为一伸脖子,便可将大厅中四面情况,一览无遗,只是他对武林豪杰实是太过生疏,简直可说一个也不认得。

只见堂上群豪,大部分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铁金刀今日一战,只怕还是要败。”

“这倒未必,他自从走了五色帆船一趟,武功据说已大有进境,此番只怕终于能出一口沉潜在胸中多年的闷气了。”

“赌,小弟以五百两银子,博他必败。”

“五百两?好,一言为定。”

还有人说话声音更是低沉。

“万大侠怎地还未来?莫非……莫非在途中遇着事?”

“以万大侠的威望武功人缘,莫说万万不会在途中通着事故,便是真的遇着了,也必能立时解决的。”“那么……他为何此刻还不来?”

“无知道……”

也有人说话声音较响:“据闻今日堂上说不定会突然发生一些令人想不到的事故,兄台可知道究竟是些什么事?”

“小弟若能猜到,这些事便不能称为令人想不到的了。”

“小弟却隐约猜到一些,据说这些事却与……”

“咳,咳,有些话你答应永远不说的,莫要忘记了。”

还有人暗中猜测:“万大侠母子已有多年来未曾团聚了,不知为了什么?”

“万老夫人今日不知是否会在此现身?”

“少林、武当两大门派,还未见派出门下弟子前来,显然是不想管这场闲事了,但点苍……”“骤声,你瞧,武当派来人了。”“那边是少林……是俗家弟子。”

一片纷纷议论之声,有如夏日群蝇飞舞,嗡嗡不绝。

突然间,一阵沉重的脚步之声,自楼梯下传了上来,那脚步之声,左足轻,右尼轻,而且轻重相差不少。

宝儿轻轻道:“上来的这人一定负伤了。”

铁娃奇道:“大哥还未瞧见,怎会……”

话犹未了,已有一条大汉,在楼梯口现身。

只见此人穿着一身极为朴实的长袍,国字脸,四方口,浓眉大眼,面色微黄,全身显得特别,只是此刻看来神情有些焦虑不安,走起路来,也是一跛一拐的,果然受伤了。

此人看来虽不起眼,但群豪瞧见此人,十人中却有九人肃然长身而起,又有几步而出,扶住他,煌声问道:“万大侠可是受伤了?”

长衫大汉微微一笑,道:“还好”笑容一起,这平凡而朴实的大汉,平凡而刻板的面容,立刻变得说不出的生动而富有魅力,甚至连他身上那件洗得已经有些发白的蓝布长衫,在这笑容的辉映下,也变得极富光彩。

宝儿看见如此平凡的一条汉予,使是江湖中传诵已久之“万大侠”,本觉有些失望,但瞧见这笑容,失望立刻变作高兴,暗道:“那万老夫人笑得那股可怕,不想她少爷笑容竟是如此神奇。”

只见几条锦衣汉子,围着万大侠走到了老夫人身旁坐下,万大侠向丁老夫人行过札后,丁氏兄弟便赶过来殷殷相问,向的也与别人完全一样:“你怎会受了伤,可是途遇敌人?是谁伤了你?”

万大侠还只是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只不过是遭到三五个人,一言不合,动起手来……”

那丁氏兄弟中之幼弟丁柔枫目光转动,截口道:“若说三五毛贼能伤的了万大哥,这话各位能相信么?”

群豪—齐哄然道:丁柔枫道:“万大哥究竟是被谁所伤,为何不肯说出?”

万大侠微笑道:“大事当前,这些校节之事必须放在一旁……”目光四转。道:“王半侠王老前辈可来了?”

话犹末了,坐在窗口的几人已大声道:“说曹操,曹操便到,王大侠此刻便在楼下了。”

过了半晌,一人匆匆赶上楼来,正是王半侠。

他神情看来更是疲惫憔悴,果然是一个悲天悯人,常为万民奔波受苦的模样,宝儿越瞧越是有气,索性不去瞧他。

楼上立时又起了一阵骚动——江湖中对王半侠之谣言虽已传遍,但群豪此刻对他却仍然不失尊敬。

王半侠上得楼来,立刻一个箭步,窜到万大侠面前,温声道:“你可受伤了,伤得可重?唉,方才一战,也真亏了你。”

丁柔枫忍不住又接口道:“方才一战,究竟是怎么回事?王老前辈莫非知道详情?不知可否…”

王半侠长叹截口道:“万兄莫非还未说出…。☆·唉,方才在路途之上,在下闻得手下兄弟相报,有十七条蒙面黑衣,来历不明的大汉,拦住了万兄之去路,而且这十七人惧是身手敏捷,武功特异。”丁柔枫道:“是哪一门的武功?”王半侠道:“我手下兄弟虽末完全看出,但已可断定乃是玉门关以外的武林宗派,所使的每一招式,都与中原武林人士大不相同,而这十七条大汉,每一人的武功,在江湖中却已可被称为好手。”

群豪惊唱—声,目光又齐地转向万大侠。

王半侠接道:“在下接得急报之时,据闻万大侠已是身在险境,虽然力创了对方两人,但自身亦已负伤,眼见无法再支持许久,在下闻讯大惊之下,立刻急着赶去,哪知……”长长吐了口气,满面惧是欣慰之容,接着道:“哪知侥天之幸,万兄竞已脱险了。”

群豪情不自禁,也跟着松了口气,宝儿暗中更是大为称赞:“这万大侠果然不傀人中之杰,身历那般险境,到此后却只是淡淡一笑,绝口不提,若是换了别人,不加油添醋地说上半天才怪哩!”

只听一阵步履响动,一阵银铃般娇笑,王大娘已在少女们的扶持下自梯口现身,娇笑着道:“不但王半侠,就连咱们又何尝不是为万大侠扭了半天心,万大侠你是如何脱险的,可得说给咱们听听。”

群豪久已耳闻这初出江湖,便荣登武林第一大帮帮主之位的奇人,虽不相识于她,但听了这句话,便都已猜到这斜倚在软椅上,银铃般娇笑不绝的美妇人,便是那近日在江湖中引起争议最多的传奇人物,目光不禁一齐向她投视了过去,宝儿却觉得她仿佛又年轻了些。

万大侠微微一笑,道:“多承帮主关心,在下感激不尽……那十七条大汉,端的惧是扎手人物,在下若非有人相助,此刻只伯早已命赴黄泉,再也无法见着帮主之面了,那当真要令万莱死不暝目。”

王大娘格格笑道:“你真的那么想见我么?我可真开心死了,看样子,我还不太老哩!”

万大侠含笑道:“在下急着要见帮主之面,倒不是要瞻仰帮主风采,而是想请教帮主一件事。”

王大娘媚笑道:“可是要我替你做媒?”

群豪有的皱眉,有的窃笑,唯有万大侠仍然不动声色,只是慢慢温:“不知帮主可知道那十七条大汉的来历?”

王大娘眨了眨眼睛,眼波四飞,笑道:“塞外武家门派,我可一点也不熟悉,何况,我根本末瞧见他们的武功招式,你这真把我难住了。”万大侠截口道:“那十七条好汉用的虽是塞外武功招式,但却只不过是用来掩饰身份的烟幕而已。”

王大娘扬了扬柳眉,道:“哦?那我更猜不出了。”

万大侠微微一笑,道:“幸好那其中还有几人在下认得,揭开他们的蒙面黑巾,在下便看出他们原来竟都是丐帮门下的弟子。”群豪不禁齐地耸然变色,宝儿暗混忖道:“好狠毒的妇人,竞想将万大侠置之死地,好教此会无法继续,如今她阴谋既被揭被,却不知她又要如何巧辩?”

哪知王大娘面不改色,仍然面带娇笑,道:“万大侠言重如山,说出来的话,那是万万不会有假的。”

群豪齐地一征,谁也想不到她竟如此轻易便承认了。

只听王大娘轻叹接道:“丐帮门下弟子,本就良莠不齐,我执长丐帮,又未有许久,等我回去查明真象,必将那主使之人,重重治罪,替万大侠来出这口气。”

轻轻几句话,又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群豪又不禁齐地怔住,虽知她乃强辩,却又无言可驳,万本侠面上已现怒容,沉声道:“如此说来,此事帮主是毫无所知的了?”

王大娘娇笑道:“哎哟,这种事我若知道,怎会让它发生?我又怎舍得让万大侠这样的男儿死呢?”万大侠道:“在下死了,岂非便无人再来追究帮主的来历……”

王大娘面色一变,娇媚的面容,立时变得冷若冰霜,冷冷道:“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来历,要怕人追究?万大侠你既有如此身份,说话可得负起责任,拿出证据,若是闻得一些捕风捉影的谣言,便来胡言乱语,我纵然打不过你,也要请天下武林英雄,来为我主持公道:那时我就不信还有人帮着你。”

万大侠怒极之下,反而仰天狂笑起来,道:“好个能言会道的妇人,万某倒要领教领教你手下是否与口舌同样厉害?”霍然长身而起。

突听丁老夫人轻叱一声:“且慢!你若拿不出证据来,人家自会找一些武林豪杰来和裁于你,此刻又怎会与你动手?”语声虽缓慢低沉,但每个字里却似带着股力量,群豪不禁在暗中喝采:“果然姜是老的辣。”

万大侠怔了一怔,颓然坐下,王大娘娇笑道:“这位想必就是丁老夫人了,你老人家的话,可真说到我心里去了。”

丁老夫人微笑道:‘’但此等死无对证的事,若要拿出证据,实是难如登天,只因昔日能见着‘狐女’吴苏真面目的人,本就不多,那些人不是被她害死,便是被她害得身败名裂,只好自己去见阎王了。“王大娘笑道:“哎哟I世上还有这么厉害的女子么?丁老夫人你年轻时,不知是否比她还厉害!”

丁老夫人也不理她,只是微笑道:“但那些人虽已死得差不多了,幸好还未死光死绝、剩下的还有十一个之多。”群豪情不自禁,脱口问道:“在哪里?”

丁老夫人缓缓道:“这十一人除了有两人去向不明,四人远在关外,其余的五位,都巳被老身请来,如今只怕已在途中,就要到了。”

这句话自然又引起一场骚动,更有许多人已忍不住探首窗外去瞧。

王大娘冷冷道:“丁老夫人若是随便找几个江湖无赖来随便指认我就是吴苏,那不是要冤枉死人了么?”

丁老夫人道:“这五人惧是武林中威镇一方的人物,而且忠义之名,久著江湖……‘千钧担”石铭,’铁掌‘林强,’仙人剑‘宋琪光,’威镇八方‘吴立德,’火灵官‘汪明,就凭这五位,有哪一个不是言重九鼎的好汉子,他们说出的话,江湖中有谁敢不信?“她每说一个名字,群豪间便要起一阵轻微的骚动。王大娘嫣然一笑,道:“就是这五人么?好,他们绝不会诬赖我的,我也可放心了。”

群豪见她满面含笑,丝毫不现惶恐之色,心头不禁打鼓:“莫非她真的不是‘狐女’吴苏,只是万大侠捕风捉影,平白吹皱一池春水。”

突见丁老夫人霍然起身,沉声道:“在这五位未来之前,老身还有件事,要乘这段空闲说出来。”

这轻易不涉江湖的老夫人,此刻满面俱是郑重之色,显然所说的必定又是件震动人心之事,群豪屏息而听,哪敢多言。

丁老夫人一字字沉声道:“东海一战,紫衣侯力竭身亡,白衣人再来有期,江湖中虽是后起无人,年青一辈之高手,却莫不以七年后能与白衣人一战为志,只因这一战若是毁了,最多也不过丧命而已,而拼命正是年青人的拿手本领,但若一战而胜,非但势必名扬天下,江湖中成千成万豪杰英雄之声名性命,亦将因此保全。”她年华虽已老去,但目光敏锐,言词动人,昔日之风采,犹依稀可见。群豪凝神倾听,有的面上已露出跃跃欲试之态。

了老夫人叹息一声,接道:“只是此辈年轻人,无论以武功或经验而言,要想战胜白衣人,实如海底寻针,缘木求鱼,除非那世上唯一与白衣人交手后还活着的人,能说出自衣人剑法中之秘密与破绽,否则白衣人掌中长剑,七年后势必又将会血洗武林……那人是谁,各位想必也知道?”

群豪间不约而同低涌出一人的名字:“白三空……只可惜他非但不肯说出秘密,连人都已失踪了。”

宝儿心神一阵震慑,丁老夫人已沉声道:“不错,白三空下落不明,但普天之下,还有一个人知道他的行迹。”

群豪脱口问道:“谁?”

丁老夫人两道敏锐的目光,突然电光般直射到金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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