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浣花洗剑录-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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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该如此。”
但是他方自站起身子,已有一阵喧嚷之声,随风传来,众人闻声便已色变,公孙不智叹道:
“只伯已用不着你我去了。”
莫不屈轻耽道:
“出去瞧瞧。”声犹未了,人已掠出,众人相继随去,但见一片人潮,已自湖岸那边蜂拥而来。☆人潮如涌,喧嚷如涛,但闻纷纷人语道:
“就征那边那客栈,”“你怎知道?只怕……m‘你瞧,客栈中已有人出来了。”呀!“那个似是万大侠。“谁是方宝玉?方宝玉在哪里?”
当先一人,身材说高不高,说矮不矮,全身筋骨强健,古铜色的面容上,满刻着久经风霜的痕迹,目光湛蓝如海水,闪烁如明星,脚步也带着那种长久飘流水上之海窖所独有的矫健与稳重。只要他远远站在你身边,你仿佛便可从他身上嗅出一股新鲜海水咸昧。
万子良源源吸了一口气,道:“天刀梅谦已来了!”
“天刀”梅谦已笔直的站在万子良等人面前,他眉宇间虽满含漂悍的粗犷的水手气质,嘴角的笑容却甚是潇洒。
他抱拳笑道:
“万大侠请了,在下久候方宝玉方少侠不至,闻得方少侠昨夜落足在此,是以便着急地赶来了。”
万子良立即施札道:
“有劳梅大侠久候,多谢恕罪。”
梅谦笑道:
“在下久已渴望一睹方少侠风采,是以才会如此沉不住气,不知此刻可否便请方少侠出来相见?”
万子良干咳一声,油油道:
“这……这……”
他说不出话来,只得回头去瞧莫不屈等人,莫不屈等人亦是面面相减,万子良又只得强笑着道:
“他不在这里。”
梅谦诧异道:
“到哪里去了?”
万子良突然弯腰咳嗽起来,咳个不停。
金不畏忍不住大声道:
“他到哪里去了,咱们也不知道。”
梅谦征了一怔,变色道:
“此战乃方少侠与各位所约,在下遵命准时前来,方少侠却走得踪影不见,这……这难道是在有意戏弄于我?”
他话末说完,后面人声喧腾起来:
“方宝玉溜!”“这真是笑话,自已约了别人,却害怕得溜了!”“原来方宝玉真是个脓包!”“要方宝玉出来……要方宝玉出……要方宝玉……”
莫不屈、金不畏等人心胸都要炸裂,却又发作不得.
金祖林张臂大呼道:
“各位且听我一言解释。”
他呼声虽高亢,但瞬即被四下怒喝声掩没,
“滚!谁要你解释,我们只要方宝玉出来与梅大侠一战,你快滚吧……滚!滚!快滚……”
金祖林手足都颤抖起来。双拳紧握,还是抖个不住,万子良一把将他拉了回来,沉声叹道:
“宝儿此刻不在这里,受伤的铁温侯也不在这里,你此刻纵然说破了嘴,却又有谁会相信?”
公孙不智突然定到梅谦面前,抱拳道:
“方宝玉此刻虽不在这里,但正午之前必定回来,阁下此刻苦肯放过一步,公孙不智必定令他正午时趋府候教。”
梅谦动容道:
“原来阁下便是江湖传言中之智者公孙……好,在下此刻告退,正午之时,必定在寒舍恭候大驾。”
这本在海上的男儿,做事果然痛快的很,一句话说完,当即抱拳一揖,转过身子,扬声大呼道:
“各位若是瞧得起梅谦,此刻便请各位随梅谦回去,等到正午之时再说,梅谦虽穷,但烧饼油炸烩,大碗热豆浆还是请得起各位的,各位若是还要留在这里,便是嫌梅谦豆浆酸了,但梅谦却不妨告诉各位一个秘密,我家婆娟煮的豆浆里,是搀了火辣辣的烧刀子的。
四下群豪,已有人随声大笑起来,有人呼道:
“像梅大侠这样的男儿,就是教咱们喝尿,咱们也要喝的,但方宝玉的金汤银水,咱们也不屑碰一碰。”
笑呼声中,果然纷纷随梅谦走了,有的人口中却还在不住讥嘲谩骂,只因他们自觉上了方宝玉的当了。
第二十三章 杯酒论英雄
武林中人宁可杀头,也不肯上当的。
莫不屈等人目送着人潮远去,都已不觉热泪盈眶。
金不畏与中铁娃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突然抱头大哭起来,这满腔冤校气,当真是教人难以忍受。
万子良哺随道:
“幸好这梅谦还是个豪爽男儿。”
杨不怒嘶声道:
“我倒宁愿他是个不讲理的家伙,我也好与他厮杀一场,这说也说不清,打也打不得的闷气,唉!”一拳打在自己胸膛上,突然张嘴吐出了一口鲜血,他那日火伤初愈,连日来积郁在胸,这性如烈火的汉子,哪里还忍受得住,吐出来的鲜血,竟已是乌紫颜色!
众人大惊之下,立即将他扶回房去,忙乱之中,突听脚步声响,一个人推门而人,却不是宝玉是谁?
一夜之间,他红润的面容色变得苍白而憔悴,但他怀中横抱着的铁温侯,苍白憔悴的面容却已红润起来。
众人本想要对他埋怨几旬,但见了他如此神情,如此模样,那埋怨的话,怎么还能说的出口?
李英虹一步赶上前去,颤声道:
“宝……宝儿,你……”
宝玉憔悴的面容上,满带着疲惫而欣慰的笑容,道:
“幸不辱命。”
这“幸不辱命”四个宇,他说得这么平淡、这么轻松,所有的辛酸、所有的艰苦,都被他隐藏在这四个字中。
但又有谁不知道这四个宇中包含的辛酸与血泪?
众人想到他为了此刻能说这四个字来历化费的代价,心中更是热血如涌,目中更是热泪如珠。
到最后还是万子良展颜强笑道
“好了,好了,宝儿已回来了,各位还难受什么?”
他心里却也不禁暗叹:“只可惜回来迟了一步!”
李英虹含泪接过铁温侯,宝玉道:
“铁大叔此刻已睡着了,等他醒来,伤势便已痊愈了七分……”
突然回首道:“那天刀梅谦……”
公孙不智不许别人答话,抢先笑道:
“他此刻虽已走了,但你只管放心,我等已安排好将时间改为今日正午,梅谦也已答应了。”宝玉欣然笑道:
“好!”
哪知他这一个宇方自出口,身子突然软软地例了下去。
众人齐地大骇,抢过去将他扶到椅上,只见他面容苍白得全无一丝血色,伸手一握,四肢竟是冰冰冷冷。
莫不屈嘶声道:
“宝儿,宝儿,你怎地了?”
宝玉张开眼来,微微一笑,似乎想说什么,但话末说完,人又晕厥过去,他竟已心力交瘁,竟已无力再起。
众人身子一震,有如巨雷轰顶,亦是摇摇欲倒。
公孙不智面色铁青,伸手搭住了宝儿的腕脉,只见他面色越来越是青得可怕,手指竟也颤抖起来。
二十余年来,莫不屈等人从未见过镇定冷静的公孙不智,有如此失常之态,这一惊更是非同小可!
他们本都想问问宝儿的情况如何?但见了公孙不智如此神态,这句话竟无一人敢问出口来。
只见公孙不智抱起宝儿,千言不发,缓缓转身而出,众人不由自主,一齐随他走出去。
公孙不智将宝儿放到另一间屋中床上,轻轻的为他盖起棉被,仿佛生怕这柔软的棉被会压坏宝儿的身子。
然后,他又将众人一齐推出门外,带起了房门。
金不畏再也忍不住问道:
“宝儿……宝儿还……还好么?”
公孙不智转过头,不让别人瞧见他面色,轻声道:
‘还好。”
金不畏一把抓佐他肩头,嘶声道:
“说真话!”
公孙不智身子突然抖了起来,抬起头,目光凝注着金不畏,良久良久,方自一字宇缓缀道:
“你要听真话么?好I我告诉你,宝儿连遭大变,虽仍末丧失斗志,却难免积郁在心,再加以昨夜精力用竭,晨受风寒,此刻……此刻已是内外交侵,纵是铁打的身子,也……也受不住了。”
众人身子一震,情不自禁,惧都往后退了几步。
金不畏道:
“如……如此说来,那……那正午之战……”
公孙不智沉声道:
“宝儿气脉已弱如游丝,纵是让他安心静养,也不知还要多久才能复原,谁若在他面前提起正午之战,以他的性子,必将奋不顾身,奋身而起,那时他热血反激,虚火上涌,气脉一断,便是神仙也无救了!”
他目光有如刀子般在众人面上一一掠过,缓缓接道:
“谁若在他面前提起正午之战,便无异要他的命!”
众人不由自主,又后退了几步,那惨白的面色,在日色下看来,正有如一群刑期已决的死囚似的。
莫不屈张开双臂,扑地跪了下去,仰天流泪道:
“苍天呀!苍天!你难道忍心让这孩子从此指不起头来?你难道忍心要将这孩子从此毁了不成?”
金不畏突然拾起一坟碗大的石头,用尽平生之力,向天上笔直掷了出去,嘶声大呼道:
“这天下哪里还有什么公理?老天爷根中就瞎了眼睛。”
万于良黯然垂首,终于缓缓道:
“此时此刻,还有一条路走。”召孙不智道:
“晚辈方寸已乱,但闻万大侠高见。”
万子良道:
“唯有请李英虹将铁温侯带至悔谦处,向天下武林豪杰叙出此中原委,以他两人声名,再加上有铁温侯伤势为证,必可令人相信。”这确是众人在无可奈何中唯一可行得通的路。众人立刻附和,莫不屈精神—振,翻身掠起,向屋内奔掠而出,口中不住沉声呼喝着道:
“李英虹……李大侠…,·李老前辈……”
但屋中竟一无应声,两间房子里,只有两个伤重晕睡之人——杨不怒与方宝玉,却哪里有李英虹与铁温侯的人影?再看,雪白的墙壁上,已多了七个潦草的宇迹。
“宝儿,我对不起你!”
宇迹鲜红,竟是以血写出来的。
李英虹与铁温侯竞走了,这两人被困、伤重、求救……所有的一切,竞都是陷害宝儿的毒计。
莫不屈、万子良、公孙不智……所有的人,几乎再也难以相信这是真的,但这却偏偏是铁一般的事实。
万子良那千锤百炼,锻炼成钢的身子,竞也已站不稳了,虚软的倒在木椅上,颤声道:
“想不到……想不到……李英虹与铁温侯竟是这样的人,万某一生闯荡江湖,不想此次竞看走眼了。”
金不畏破口大骂,莫不屈失魂落魄,石不沉牙关紧唆,魏不贪连连擦汗,西门不弱敬哭无泪。金祖林身心俱已冰凉,喃喃道:
“天理何存?良心何在?”突然转身奔出,他只觉自己若再不痛醉一场,那真是一时中刻也活不下去了。
莫不屈流泪道:
“上次那欧阳珠与这次的李英虹,都与宝儿关系非谈人他们却为什么要如此陷害宝儿?这为的是什么?”
公孙不智缓缓道:
“只因此刻暗中已有个我等看不见、听不出、捉摸不透的恶魔要陷害宝儿,只因这恶魔知道喉有欧阳珠与李英虹这样的人,才能使宝儿上当。”低沉的语声中,已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之意。
众人心头一阵惊栗,但觉那看不见,听不到的恶魔,似乎记在自己身后,正狞笑着注视别人在他魔掌中受苦。
公孙不智梦呓般缓缓接道:
“这恶魔不但要取宝儿性命,还要宝儿在他折磨中慢漫丧失声名、勇气,信心,到最后才不得不死,这恶魔用心之狠,计谋之毒,手段之辣,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比得上他。”
众人想到这恶魔两次使用的毒计,非但惧是天衣无缝,令人再也无法不上他的当,而且还要人上当后永远无法将污名洗脱。
以万子良经验之丰,以公孙不智机智之灵,已可称得上天下无双,但两人还是不免堕入这恶魔毒计之中,这恶魔的可怕,岂非令人难以想象?众人心念数转,俱已不觉汗湿重衣。
金不畏突然嘶声大呼道:
“这恶魔究竟是谁?他究竟与宝儿有何仇恨?欧阳珠与李英虹与宝几关系那般深厚,为何也会呀他的话来陷害宝儿?苍天呀!苍天!你可知世上有谁知道这秘密?有谁能回答我的话?”
惨厉的呼声,激荡在四下每一个角落里,但呼声消失后,四下又复变得一片死般的静寂。
只因直到此刻为止,除了那恶魔自身之外,世上还无一人知道其中的秘密,还无一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正午。
乌云消敬,阳光满地。
“天刀”梅谦宽大而简朴的宅院中,静寂无人,方才那许多等着要瞧热闹的武林豪杰,竞都已走了。
两个青衣少年,正在打扫着庭园。
大地无风,庭园深寂,在这闷煞人的午日中,唯有廊下鸟笼中云雀的瞩瞅,为这深沉的庭院带来一些生趣。
“天刀”梅谦独坐在树荫下,手中虽在单调地擦着他那威震天下的锁镰刀,神思却早已游于物外。
锁镰刀闪动着夺目的光芒,他面容却是异常萧索而落寞,也不知是在叹息自己的寂寞?还是在叹息这锁镰刀的寂寞?
突然,一人奔来,躬身道
“门外此刻有‘云梦大侠’万子良、‘少林’莫不屈、‘武当’公孙不智三位要求见大爷。”
梅谦“哦”了一声,双眉微皱,匆匆奔出。
万子良、莫不屈、公孙不智三人果然已卓立厅前。他三人似乎正为这宅院中的静寂而惊诧奇怪。
梅谦揖客,莫不屈三人却不肯入座。
万子良沉吟道:
“各方宾朋友难道都走了么?”
梅谦长叹了口气,道:
“都已走了!”
万子良等三人对望了一眼,既是惊奇,又是欢喜,三人惧都不禁大大松了口气,暗暗付道:“那些人走了,此事想来便容易解释得多。”
梅谦目光四转,道:
“三位此来,不知有何见教?”
公孙不智说道
“在下今日曾与梅大侠相约,午间定必前来候教。”
梅谦道:
“不错,但方宝玉方少侠……”
万子良长叹截曰道:
“在下此来,便是要向兄台解说,宝玉他……他突患重疾,卧床难起,今日已无法前来了。”梅谦双眉轩动,道:“真的?”万子良沉声道:
“在下一生之中,从不虚言,对兄台更是万万不敢相欺,但瞧在万某薄面,将战期再延数日。”
梅谦竟末答话,目光却不住在三人面上转来转去。
莫不屈忍不住沉声道:
“兄台今日若定然要战,莫不屈虽自知不政,但也只得以平生所学,来领教领教梅大侠霸绝天下的锁镰秘技。”
梅谦还是未答话,默然良久,突然冷笑一声,道:
“但方少侠方才已来过了。”
莫不屈、万子良、公孙不智三人齐地大惊失色。
公孙不智道:
“梅大侠只伯……只怕是看错了?”
梅谦冷冷道:
“在下虽不认得方少侠,但方才还在此间那许多位朋友中,却有不少是认得方少侠的,那许多双眼睛,难道也会瞧错?”
万子良等三人面面相觑,莫不屈道:
“但……但宝儿明明一直在沉睡之中。”
梅谦道:
“方少侠不但来了,还送来一封书信,三位可要瞧瞧?”果然自袖中取出一封书信,三人连忙接过。
只见书信之上,写的竟是:
“侠以武犯禁,干戈本属不祥,宝玉前此数战,非好战也,实不得已耳,今幡然有省,誓不愿再以武与天下人相见,梅君武中达人,谅不致以此见责,则宝玉幸甚,今后绿水青山,宝玉求以诗书逍遥,不亦乐乎?
专此上达梅君足下。
方宝玉拜上。”
精雅的短简,清楚的文笔,但莫不屈等三人看完了这封书信,却不禁为之目定口呆,作声不得。
莫不屈、万于良俱是满面焦急之色,便待抢口分说,但公孙不智却沉住了气,暗中将他两人拦阻。
梅谦缓缓道:“方少侠留下这封书信,便不发一言,掉首而去,此乃人所共见之事,三位只怕也唯有相信了。”
他的言语中,已露出逼人的锋锐。
公孙不智干咳一声,道:
“武林群豪见他不成而去,不知有何举动?”
梅谦冷冷道:
“言语中自有些不堪入耳之处,三位不听也罢。”
语声微顿,突然仰天长叹一声,接口道:
“但在下见了方少侠这封书信,颇有深感于心,我辈碌碌江湖,终日舔血刀头,那及他待书追遥来得自在。”
公孙不智也故意讽刺,还是真的有感于心,默然沉吟半晌,突然抱拳道:
“多蒙相告,就此别过。”竞拉着万、莫两人匆匆走了。
梅谦目送他三人身影退去,久久都未动弹。
万子良与莫不屈两人虽是满腹闷气,满心疑惑,但见到公孙不智神情若有所思,也只有不发一言,随他狂奔。
片刻间,三人俱已回到客栈,也不答话,悄悄推开宝玉房屋的窗于一看——宝玉鼻息沉沉,仍然睡得甚是安详。
金不畏、金祖林、魏不贪等人见到他们神情如此异样,自要询问,万于良当下匆匆将经过说了。
魏不贪动容道:
“但我敢与他打赌,宝玉绝未出门一步。”若非千真万确的事,魏不贪是万万不会与人打赌的。金不畏怒瞩道:
“原来那姓梅的也是个卑鄙的小人,竞造出这等事来污蔑宝儿,石老四,走!咱们去找梅谦决一死战。”
众人是满心激愤,公孙不智却一把拉佐了他,沉声道:
“此事怪不得梅谦。”
金不畏大怒道:
“怪不得他怪谁?莫非是宝几梦中出去了不成?”
公孙不智叹道:
“你难道看不出这又是那恶魔所施的绝户之计?他如此做法,只是教天下豪杰都对宝儿存下轻视之心,他明知今日之事,瞬时即将传遍武林,到那时宝儿也必要被天下人骂为反复无常之辈……唉!千夫所指,无痰而死,那时宝几纵有百口,亦不能辩了!”
众人倒抽一口凉气,想到这恶魔此举,已无异将宝儿前途一举断绝,人人心里宛如被压上一块巨石。
金不畏咬牙切齿,恨声道:
“好狠毒的恶魔!好狠毒的恶计I他究竟与宝儿有何深仇大恨?竞定要见宝儿身败名裂才甘心?”
公孙不智沉声道:
“那恶魔必定是个与宝儿颇为熟悉的人,是以才不但能令人改扮成宝儿的模样,还能将宝儿的神情步法都模仿得唯妙喉肖,在那许多人的注视之下,都末露出破绽,只因此刻武林中人见过宝儿的虽有不少,但都不过是在激动之中匆匆一瞥而已,绝不会将宝儿瞧得如此清楚,更不会学得如此逼真。”这话说将出来,众人更是耸然失色。
众人心里都在暗问自己:“与宝儿颇为熟悉的人,那会是谁?”众人此刻自已知道那四个身法奇诡的白衣人,只不过是与李英虹串通好了,来做此圈套的,目的已达,自然不败亦退,这恶魔竞能使武功如此诡异的白衣人听命于他,身份自然非同小可,宝儿的熟人中,又哪有这般人物?
金不畏突然道:
“这恶魔究竟是谁?只怕唯有宝儿还能多少猜出一些,我得去问问他。”转过身子,便待捆门。
公孙不智却又拉佳了他,沉声道:
“无论如何,你我此刻都万万不能惊动宝儿,纵要问他,待他复原醒来了再问也不迟。”
日色渐渐西下,暮蔼中炊烟四起,农夫荷锄而归,童子嘻笑而回,沉重的工作已了,这正是一日中生气最最活跃的时候。
但在这客栈中的小小院落里,却仍是一片死寂。
夕阳的光辉渐渐黯淡,黑色渐渐溶人了天地,屋中人影也渐渐模糊,几乎对面也难辨出面目。
但却无一人燃起灯来,只因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接受光明的心情,只因唯有这无边的黑暗,还可以隐藏他们的焦急。
宝儿的卧房,也仍无动静。
万子良、莫不屈、公孙不智、石不沉……甚至连金不畏与铁娃,俱都是石像般坐在那里,动也不动。
突然间,小院外传来一阵骚动之声,其中竟还似夹杂着金祖林的大笑,呼喊,众人一惊,齐地奔出。
暮蔼苍茫中,只见远远两条人影,一面高歌,一面大笑,互相携抱,互相搀扶着而来。
左面的一条人影,手里提着根长达八尺开外,仿佛白蜡大竿般的长兵刃,右面一条人影,身上却似接着条亮晶晶的长链。
万子良凝目瞧了两眼,面色突变,失声道:
“与金祖林同来的,莫非是‘天刀’梅谦?”他看得不错,右面的那人果然是“天刀”梅谦。
众人抢步迎去,但见金祖林衣衫已破烂,满身血迹斑斑,面色虽是疲惫不堪,但目中却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那修洁整齐的“天刀”梅谦,此刻模样竞也十分狼狈,衣襟已撕下一块,披散的头发使用这块衣襟紧紧扎佐。
两人胸膛犹在不住起伏,满身酒气醺然,两入神情极是亲密,却又似方才经过一场激战一般。
众人瞧得又惊、又奇,反而问不出话来。
金祖林却已大笑道:
“你们可知我方才哪里去了?哈哈I你们再也猜不到的……我方才原是找梅谦拼命去了。”
梅谦笑道:
“金兄方才喝了已有几分酒意,话也不说,便要与我拼命,在下本还不敢随意动手,但见金兄四招之间,竞在这自蜡大竿子上,接连使出枪、棍、朝、铲四路招式,我也不觉动了敌忾之心,有些手痒了。”
金祖林道:
“闻得江湖传言,‘天刀’梅谦锁镰刀秘技,乃是天下武林中最难对付的武功之一,我本还不信,方才这一交上手……嘿!我才真的领教了,但见他右手锤似流星,锤上五芒刺,抓、撕、锁、打,既可伤人,还可撕锁对方兵刃,右手月牙刀招式专走偏锋,奇诡迅急,当真比天下各门各派的刀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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