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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游骑-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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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踢得轰然暴响,屋内人声一静,接着大门拉开了,伸出一个肥脑袋,大骂道:“瞎 了你小子的狗眼,你叫门是这样叫的吗?喝醉了你他妈的不回狗窝里去挺尸,在这儿……”
话未完,门外的醉汉一把揪住了肥脑袋的耳朵向外一带,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 敢出口伤人?”
肥脑袋跌出街心,跌在一个水坑中,跌了个狗吃屎,泥水四溅,狼狈地爬起,咆哮着抢 回反扑。
另一名醉汉在旁伸手一扳肥脑袋的肩膀,来一记“霸王敬酒”,“砰”一声正中下颔, 肥脑袋直跌至店门前,轰然大震。
“你小子要打架?哈哈!老子一大拳头打遍了湘南八府,你要打架?哈哈哈!……”醉 汉狂笑着说,随着酒嗝声,喷出一大堆从五脏庙喷出来的酒肉。
真巧,门内刚抢出两个人,恰好被吐出的污物弄了个酒肉淋头。
“什么人在滋事,属于哪一组工寮的人?”被酒肉喷头的人怒口叫。
第三名醉汉恰好倚在门旁,一拳挥出加上一脚。
“哎……”发话的人狂叫,向门内飞跌。
“他们打人?好,打他娘的狗杂种。”第一名醉汉怪叫,首先抢入门中,屋内霎时大 乱,鸡飞狗走。
只片刻间,这间屋子完全变了样,门窗全毁,屋内躺了八个人,一个个头破血流,气息 奄奄。
附近的人全被惊动了,观热闹的和前来镇压的人大呼小叫,街上全是人。可是,滋事的 醉汉不见了。
同一期间,严世藩的长子严鸿所住的西府,来了五位不速之客。府西,凿地穿城引水, 形成一个象征北海的大池,四周花木扶疏,亭台花树极尽奢华。前藩,嵩贼垮台,小贼世警 充军雷州卫,孙子鸿、鹄,爪牙罗龙文,班头牛信,也全被充军。皇上念在老贼多年追侍的 苦劳,仅撤职而已,同时特赦严鸿,跟随老贼返江西故里。接着是充军的人半途逃回,气焰 复张。奴才严年也在狱中用大量金银活动,被释还乡。严鸿自以为可托乃祖的余荫,相信几 位术土的鬼话,以为自己福大命大,洪福齐天,因此更为残暴,更为荒淫。他的父亲世藩有 无数姬侍歌妓,他身边的美女更盛。西府有百余栋崇楼飞阁,地占三座坊,等于是六条街以 上的面积,里面就不知藏了多少污,纳了多少垢。要找他藏身的地方,极为困难,但有一处 地方他每天必到,那就是西府极机密,极神秘,极香艳的丛香楼。这人除了他自己是男人以 外,其余的全是艳丽如花的香喷喷娇滴滴的女人。楼的四面相距二十丈左右,有四栋碉楼式 的护卫宿舍,不分昼夜,护卫们警戒森严。但所有警卫,皆不许接近丛香楼附近五丈以内。 即使是楼下的众女,未经传呼,亦不许登楼,违者杀无赦。
在府后街醉汉滋事之前,五个不速之客已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入了警卫森严的丛香楼附 近。
也在同一期间,六名大鱼似的神秘客,从城壕泅水沿渠道入城,顺着开辟不足一年的水 道进入西海,接近了西端的水谢夏馆。
五位不速之客像是无形质的幽灵,接近了正南的护卫宿舍,绕至北面,四人两面一分, 一人伏在屋角的草丛中,取出一根三尺长小竹管,瞄准穿了蓑衣的两名警卫,突然举管就唇 撮口一吹,接着暴起飞扑而上。
两警哨本来靠在门楼下的大柱旁,一左一右监视着两侧,这时近端的人突然向下挫倒, 无声无息地滑坐在柱下。
那一端的警哨刚感到微风飒然,刚移动身躯。笨重的蓑衣挡住了视观,还没发现同伴有 异,喉间已扣住了一只巨手,还来不及挣扎,脑门便挨了一记重击。
五位不速之客进入了碉楼,不久便重行外出,但见人影迅捷如电,三五起落便接近了丛 香楼的南面。
丛香楼是一栋高有三层的八角巨型建筑,占地六亩,里面别有洞天。八座向外伸张的大 门楼,回廊的廊柱,也是合抱大的漆金巨柱,其壮丽的程度可想而知。内行人一看便知,这 是一座隐含生克的八卦奇阵。建造这座楼,动员工匠两千,费时一年两月,监工是南昌铁柱 观的妖道蓝田玉。蓝田玉不但妖术通玄,对符录秘法尤其精妙,能驱使奇禽怪兽,豢养的一 群丹顶鹤更是通灵。严嵩老贼曾经在去年将妖道的名宗秘法及祈鹤文,附入具奏起居的奏本 入呈,曾经一度获得皇上的欢心,几乎重获起用。目下蓝田玉在宫庭,荣任左演法天师,以 秘法与扶占术探获圣宠,严老贼不啻断了一条臂膀。严贼父子被抄家后一年,蓝田玉在宫庭 也因为进春药中含水银,与假传密旨交通妖道胡大顺的罪名,囚死天牢,作法自毙。如果蓝 田玉在严府,柴哲与各路英雄,恐怕连进入严府的机会也不可得哩!
任何机关埋伏,必须有人主持方可发挥作用,自从蓝田玉走后,接手的是显微法师,这 位妖道为人平庸,除了会几手鬼画符的妖术外,一无是处,对机关削器一窍不通,不足一 年,丛香楼的大半精巧机关已成了废物,只有些笨重的机关尚能应用而已。
五位不速之客小心翼翼地通过楼外围的串地锦,刀坑,伏弩埋伏区,越过五丈宽的危险 地带,绕出生门,技巧地撬开一扇明窗,由两人进入,先启开大铁门的闩架预留退路,方熟 练地探进。
进了楼中,除了须小心机关以外,可说别无顾忌。楼中全是女人,不堪一击。
楼下留了一个,其他四人悄然登上了二楼。当登上三楼的梯口时,突然金铃声大作,整 座楼梯向下崩坍。
“我先上!”一名不速之客低叫,突然飞升,攀住了三丈二尺高的楼口。
“内缩!”下面一人大叫。
手攀楼口的人身子向楼板下一贴,狂风恰好从楼口向下刮,箭雨呼啸而降,危机间不容 发。他等箭雨已竭,立即向下一翻,奋身一滚,“膨”一声大震,震倒了楼门,连人带门进 入了楼内,力道千钧。
三层楼全部灯光大明,怪的是不见人现身,莺莺燕燕们都躲在各处秘室内藏匿,不见半 个人影。
另两名不速之客同声低啸,飞跃而上。
第一名登楼的人,双掌一挥,来一记“猛虎推山”,“嘭”一声大震,推倒了一扇房 门,侧身闪入。
“哎……呀……”里面有人尖叫,是女人的声音。
这是一间极尽奢华的香房,一张奇大的牙床,但没有帐,这里面不会有蚊蝇骚扰。四面 有珍奇的摆设,有各式各样的几椅檄案,五光十色的缦帷,如虚做幻的灯光,如同花圃似的 各色盆景。三方设有看不见炭火的壁炉,发出暖洋洋宛如阳春三月的热流,奇香扑鼻,满室 生春。
里面的大牙床上,八名美女缩成一团,有三名只披了一块近乎透明的蝉纱,玲珑的胴体 一鉴无遗,耸胸丰臀动人心魄,足以令鲁男子惊心,柳下惠动容。其他五女更是吓人,浑身 赤裸裸半丝不挂。
进入香房的人毫不动容,沉喝道:“小畜生呢?说!”
怪!香房只有一道门,怎么主人不见了?看光景,严鸿刚才一定在此,床柱旁的描金妆 台上放有男人的衣巾,银几上放着几杯残酒。
美女们谁敢答话?吓得花容变色抱成一团,那情景真够瞧的。不速之客急步抢出,突然 脚下一沉,下面出现一个丈大的陷坑,向下急堕。
这瞬间,第二名不速之客恰好飞跃而至,俯身一把抓住下沉的人的背领,喝声“起”! 两人以凶猛的冲势,冲落在牙床上,把裸女人撞得尖叫着滚下床内侧。
床内壁突然内陷,旁移,出现一道暗门。两人不假思索,拨开众裸女追入。
第三个人不跟人,撕破一条红绿锦被,顺手牵羊将一些珠光宝气的珍玩打成一包,背了 便走退出房外。
整座相府数百栋楼房警钟狂鸣,各处挂起了无数气死风灯。甲士和护卫纷纷出动,捉拿 刺客的呼叫声惊天动地。
鼓声乍起,全副武装的打手,有节制地在各处列阵。
府后街正为了醉汉滋事而乱糟糟,相府的钟声和战鼓声恰好传来,四千余名工匠,像蜂 群般纷纷带了兵刃涌出街心,整队候令出动进入相府捉拿刺客。可是,正乱间,街两端同时 起火,火舌冲破了房顶。
人群再次大乱,寒风凛然,细雨纷飞,云沉风恶,星月俱无,人多了,谁也不知对方是 不是自己人。蓦地,街中段传出数声凄厉的狂叫,接着杀声大起,怪啸声此起彼落,人群狂 乱地奔窜,狼奔豕突,谁也不知发生了何种变故。带队的人叫破了喉咙,却无法控制这群乌 合之众,像是捣破了的蚁窝,无法收拾。这一来,无法在有利的时机入援相府了。
五个不速之客无法追上严鸿,在楼下会合,迅速撤走,向西飞掠。
西面碉楼的护卫共有三十名,正沿花径急急抢来,双方劈面撞上了。
“刺客那里走?留下投降。”领先的护卫怒吼,抡鬼头刀火杂杂冲到,劈面就是一刀。
走在前面的不速之客哈哈狂笑,毫无顾忌地抢入,“叭”一声一掌拍偏了鬼头刀,飞起 一脚,踢中对方的心口。
护卫一声狂叫,望后便倒。第二名不速之客超出叫:“挡我死者!拿命来!”
叫声中,人如疯虎,剑似狂龙,在护卫们还来不及散开的片刻间,已放倒了六名护卫。 后面的三名不速之客继续前冲,三支长剑当者披靡,杀开一条血路,在其他各处的打手赶到 之前,冲开人丛一溜烟走了。
到了西海旁的夏馆,树影中闪出六个穿水靠的人,其中之一低叫道:“天地玄黄。”
“宇宙洪荒。”不速之客答。
“是四老和毒王吗?”
“可是罗余几位老弟?”
“快往西北走,此地交给我们。”
“追兵将到,小心了。”
“谢谢关照,明天见。”
六个穿水靠的人是岷江墨蛟,余氏双杰、鱼鹰,恨地无环,最后一个赫然是混江虎鲨, 他在鱼鹰的排解下,与柴哲化敌为友。六个人已解决了把守夏馆的人,接应北溟四老和毒 王。
等四老和毒王一走,六人同时举火。相府虽然楼阁连云,但都是些木造建筑,春雨阻不 住房屋自内向外焚烧,放起火来同样有效。
火势怒张,追兵到了。六个人向与四老和毒王相反的方向绕海岸而奔,一面大叫:“王 八蛋龟孙奴才!不要再追来了。”
打手护卫们追得更急,四面八方的人皆向这儿赶,呐喊声如雷。
六人正走间,前面一座花亭人影连闪,一字排开八名打手,中间两人赫然是端木长风和 一名老太婆,拦住去路叫:“慢来!说清楚了再走,朋友。”
岷江墨蛟哈哈狂笑,扭身一跃,“噗通通”连声水响,六个人全向水中一跳,水花一 涌,不见人影。
天气太冷,谁愿意下水追人?水底昏黑,追也追不上,何况端木长风的水性不登大雅之 堂,老太婆更是不敢下水。
北溟四老和毒王从西北角脱身,前面出现了高有两丈的围墙,墙的那一边是春泉坊的百 尺巷,不再是相府的地境了。
距围墙尚有三二十丈,斜刺里冲出三十余名劲装打手,奇快地阻住去路,两面一分,拦 住了。
“我,金角黑龙帮主郭三。朋友,留下大名再走。”为首的打手大喝,声如沉雷,手中 的沉重雁翎刀闪闪生光,在朦胧的火光下,发出耀目金芒。
毒王桀桀狂笑,站住说:“好哇!原来是黑龙帮的帮主大驾到了,有你老兄出面留客, 老夫深感荣幸。我毒王毒祖宗于诚。来来来,老夫倒想看看你怎样留下老夫。”
黑龙帮拥有百余名可独当一面的高手,两位副帮主刘相谊,洪斗,更是艺业出众,勇悍 如狮。而香堂法主段回,更是可吞刀吐火,妖术通玄的妖道,驱神役鬼法力无边,工于心计 阴狠恶毒,黑龙帮上自帮主下至帮中的小跑腿,无不畏他如蛇蝎,敬之如鬼神。
郭帮主一听来人竟然是无人不怕的毒王,吃了一惊,身不由己打一冷战,本能地移向上 风,大喝道:“用毒弩射他。”声未落人便暴退,未曾交手先已丧胆。
应声纵出八名打手,每人手捧一具匣弩。
不等打手们发射霸道的匣弩,毒王已一声长啸,向北面飞纵,大袖迎风急挥。
四老也同时后退,两起落便远出五六丈外,向下一伏,弩箭力道凶猛,而且一发九技, 四老虽气功到家,内力惊人,但也不敢冒险以身试管,怕弩匣中藏有可破内家气功的暗器, 黑夜中不能逞英雄。
箭如飞蝗呼啸而至,越顶而过,啸声尖厉刺耳。
蓦地,两名匣弩手向前一栽,爬不起来了。接着,又有三名倒下啦!
“屏住呼吸退!”郭帮主大叫。
三名匣弩手不待吩咐,已先一步退回,手忙脚乱地地装箭。匣弯这玩意好是好,只是必 须发后重装,一发不中,本身便相当危险。有些巧手机匠可制连环匣弯,但体型大,不适合 江湖人使用,而且也携带不便,故少人问津。
毒王一声怪笑,从侧方急冲而上。
郭帮主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屏住呼吸急迎,雁翎金刀风雷骤发,幻起一道令人眼眩的光 华,以雷霆万钧的声势,迎着毒王攻击。
“铮铮”两声暴响,刀剑凶猛地接触,暴出一阵火星,两人一触即分。郭帮主斜退八 尺,突然双脚一点,远纵两丈余,方敢呼吸,然后再次屏息飞扑而上。
如此屏住呼吸相搏,一沾即走,岂能持久?毒王大笑道:“许你拚三招。”
“铮铮!”两人再次一触即分,似乎势均力敌。
两次接触,郭帮主已知糟了,心中雪亮,自己每一次皆用的是拼命的打法,每一次皆用 了全力,却占不了丝毫便宜,万一对方不硬接,而用虚招缠住他,那时,呼吸能屏住多久? 用劲出招,想不呼吸事实上不可能,三招之内如胜不了毒王,那就死定了。
他脚下一顿,进退两难。
“接你的第三招,来呀!”毒王怪叫。
北溟四老在远处列下剑阵,准备迎击贼众,贼众心惧毒王,谁也摸不清四老的底细,不 敢冒失地冲上。
正危急间,毒王身后来了三条黑影,势如电射星飞,沿一片梅林侧方飞掠而至,叫声入 耳:“郭帮主,拦住了什么人?”
郭帮主大喜过望,大叫道:“是毒王于诚和四个小辈,彭夫子快来。”
彭夫子,指谋客彭孔,这家伙平时穿儒衫,以夫子自居,主持黑龙帮黑鹰会,是事实上 的头儿。他的家在相府的右邻,家财亿万,自立门户,严世藩也称他一声夫子,不敢以奴才 看待他。表面上他是个文弱书生,其实是身怀绝技,深藏不露的人。
毒王当然已经摸清众贼的底细,不在意地狂笑道:“姓彭的,你也来啦!一起上好了, 哈哈……”
笑声未落,三黑影已经到了,黑夜中难以分辨脸貌,三个人都穿了袍,浑身已被雨水湿 透,也无法从衣着中分辨身份。
“夫子请退,待本法主拿下这些孽畜。”第二名穿袍的黑影沉声叫。
四老的老大井期吃了一惊,叫道:“于兄,咱们走,是妖道段回。”
可是,已来不及了,蓦地狂风大作,似乎远处的火光突然消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怪 叫声刺耳。接着,头顶上出现了无数金甲天神,浑身裹在绿火中,挥刀挺抢凌空下搏,令人 望之魂飞魄散。
四老和毒王明知是妖术,但不敢不挥剑自保,立即陷入重围,神兵前仆后继,潮水般涌 到,刀枪着体,必令五人感到如中电殛,奇寒彻体,不封架更糟。只片刻间,五人已是互不 相顾,头脑昏沉,气血渐衰,出现虚脱之象,支持不住了,绝望的念头油然而生,生死关头 已至。
蓦地,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两道像闪电似的光华齐至,突然一合。接着长啸声震耳, 眼前幻影全消。
“啊……”惨叫声惊天动地,有人发出了濒死的叫号。
五人几乎同时脚下一软,精疲力竭地坐倒在泥泞中。
眼前一亮,但光华已消失,金甲天神形影全无,无数金色的纸人纸马纷纷落地,人马皆 长仅三寸,毫无异处。
毒王坐倒的地方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手向天伸着的法主段回,叫号声余音已尽。另两人 是柴哲和云笙姑娘,两把神剑全贯入段回的体内,尚未拔出。
毒王神智一清,一看便知法主定是要乘机近身擒人,柴哲和姑娘恰好赶到,以喝声示 警,仗神剑可以辟邪的声威,一举刺杀妖道,救了他的命。
前面远处的郭帮主带领帮众,已退至围墙下。
后面不远处,彭孔与另一名黑影吓呆了。
柴哲飞起一脚,乘势拔剑,将段法主的尸体踢得飞抛三丈外,向姑娘低叫:“小妹,照 顾五位老爷子,我收拾他们。”
声落,身形一闪即逝,突然出现在彭孔两人的身前,叱道:“通名,你们两人大概不是 无名小卒。我,山西柴哲。”
彭孔神魂入窍,大吼道:“果然是你这恶贼闹事,你死定了。太爷彭孔。”
另一名黑影拔剑出鞘。大叫道:“太爷刘相谊。彭夫子,并肩上,杀!”
柴哲一声冷笑,手下绝情,对攻来的两支剑不闪不避,剑出“八方风雷”,霜华剑的光 华幻化为一道剑网,身剑合一疯狂地卷入,剑芒突又向八方分张,风雷声骤发。
“噗!”彭孔的剑先一刹那刺中柴哲的左胸。
人声倏止,风息雷隐。
刘相谊屈膝跪下,两膝盖骨全碎了。
彭孔持剑的右手脉门,被柴哲扣实,霜华剑奇冷如冰的剑尖,抵在彭孔的咽喉下,两人 面面相对,状极可笑。
“你就是相府的首席狗头军师彭孔?”柴哲冷然问。
“你……你……”彭孔含糊地答。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你如果躲在复壁密室之中,我到何处去找你?你 这厮……”
“彭某已落在你手中,要杀就杀,不必逞口舌之能。”
“哼!在下还不想杀你。”
彭孔一听口气有救,心中暗喜,急急地说:“你要的是罗龙文和金银珠宝,彭某替你尽 力,擒住罗龙文交给你,并奉送金珠一万。请拿开剑,咱们好好商量。”
“目下在此地谈条件,不合时宜,咱们到外面谈谈。”柴哲冷笑着说,左手一带,一靴 尖踢中彭贼的中极穴。
彭贼“嗯”了一声,“噗”一声跌坐在地,浑身俱软,狂叫道:“救命……救…… 命……”
柴哲一掌将他击昏,骂道:“原来你也是个怕死鬼,造孽钱太多,怎能不怕死?”
刘相谊已成了个废人,恐惧地叫:“在下只……只是相府的门……门客,阁下与……与 他们的恩……恩怨,与……与在下无关,饶……饶我一……一命……”
柴哲也一掌将他劈昏,自语道:“我才不会杀你,杀你污我之剑。”
围墙附近,机伶鬼郭帮主已带着贼众溜之大吉。
北溟四老与毒王并未受伤,只是力竭而已,五个人把妖道段回剁得稀烂,方在柴哲的帮 助下,带了两个被击昏的人,越墙走了。
相府的五府共冒出六处人头,火光烛天,细雨压不住火势,各处仍有呐喊声传出,救人 救火乱成一团。
这一夜,相府是一夕数惊,直乱至天色大明。袁州城民心大快,但每个人虽喜在心头, 却不敢现于辞色,因为走狗奴才四出穷搜,四座城门全日封闭,挨户捉拿刺客,闹了个鸡犬 不宁。
一连三天三夜,城外的三座碉寨先后被人乘夜攻入,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大吉,逃回的人 众口一词,说是被柴哲带了无数武林高手,里应外合攻破的。
三夜中,相府的人没有丝毫休息的机会,整夜闹刺客,怪火时起,共烧毁了数十栋房 舍,全府陷入恐怖之中。
西府的珍宝被盗,东府的十余万两黄金,平空在内库失踪,中间的相府也丢了价值数十 万的珍玩。死伤的人逐日增加,每天由南面抬出的尸体,总在四十具左右。
第四天,聪明的人开始为自己打算了。当晚,南府严鹄的府第,在二更初时便开始闹刺 客,火一起,那些聪明人趁火打劫,顺手牵羊带走了不少金银珍宝,脚底下抹油,逃出相府 亡命天涯去了。
第五天的夜深,第一次闹事的刺客已走,严绍庆的东府右端的倚天阁,陷在熊熊烈火之 中。除了救火的人,所有的护卫和打手,不得不找住机会喘息,各回住处养神。
中府右面的一列房舍,靠南的一栋大厦,安顿着端木鹰扬一家子。北面的一栋大厦中, 住着灵狐冯喜娘。这儿原是彭孔在相府的当值宅第,主人已失了踪,手下的爪牙死的死,逃 的逃,显得冷冷清清,死气沉沉。冯喜娘铁青着脸,坐在大厅中,尚未更衣,浑身水淋淋 地,几个仆妇正在劝她回房更衣。厅门外突有人叫:“小相国派奴婢前来传话,不通报怎 行?”
“彭夫人已经累了,任何人也不准打扰。你回复小相国,有事明天再说。”是把门人的 回绝声。
灵狐推椅而起,向仆妇说:“你们自行安歇,我去见过小相国之后,便回家歇息了,不 用等我。”说完,挪了挪剑把,走向厅门。
门外把门的人,仍在和传言的人争论不休,一个坚持进来,一个坚持不允。她走近厅 门,两位老仆默默地拉开沉重的中门,门外火光熊熊,可看清门外仍在争吵的人。
她一脚跨出厅门,讶然问:“咦!小相国那儿,似乎没有你这个人,你是新近调去侍候 小相国的吗?”
传信使者竟然不行礼,拨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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