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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魂客-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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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海狂生若无其事地掠过狂乞的左侧。
独脚狂乞瞥了经过身畔的四海狂生一眼,在葫芦塞上再拍了一掌,注意力放在掠过的人,却未留意身后有人掩近。
风狂雨暴,耳力已派不上用场了。
相距丈余,神力天王突然奋全力将四海狂生递给他的灰物掷出,拔出了霸王鞭,人向前冲。
相距太近,灰影来势太快。
大凡练先天气功的人,运起功来固可刀枪不久,但平时仍与常人无异,谁也不能整天运功护身。
功力不到火候,运功护身亦不可能立即有效,必须有段短时间运气至某一部位。
只有功臻化境的人,六合如一,意动神动,立起反应。
要想练至那一地步,太难太难了;如果慧根不厚,未逢明师,练八辈子也是枉然的,休想。
独脚狂乞功臻化境,可是却不知身后有人暗袭,不仅未运功护身,还在沉湎于人喉的酒味中,一代奇人,竟然难逃劫运。
灰影一闪即至,贵人独脚狂乞的脊心。
风雨声中。灰彭飞行所发出的呼声如同从遥远天际传来的殷雷。
啸声赶不上灰影,太快了。
“哎……”独脚狂乞叫,“啪”一声酒葫芦坠地。
他上身一仰,左手猛地抄住了支在腋下的铁拐,全力急旋,凶猛地挥出。
“挣”一声暴响,霸王鞭硬生生从中折断,铁拐尖拂过神力天王的下颌,下颚粉碎。
独脚狂乞身随拐转,旋出两丈外,“呼噗”两声,像倒了一座山,在地下滑旋两匝,方寂然不动。
“嗯!”神力天王喉中作响,向后便倒。
“噗”一声背脊触地,仍吃力地挣扎着要站起。
他的下颚碎了,已是半条命,眼前发黑,彻骨奇痛令他浑身脱力。金钟罩神功,竟挡不住狂乞弥留前的全力雷霆一击。
四海狂生到了,无声无息地撤下了长剑。
神力天王听觉仍在,含糊地叫:“救……救……我……”
“嗤”一声,四海狂生的剑贯入他的心室,他手脚一阵抽搐,耳中听到四海狂生的冷酷声音说:“明兄,知道你的太多了,反正你无法再活,我送你早走一步。”
四海狂生拔剑入鞘,奔至独脚狂乞尸体前,拔下灰色暗器纳入怀中,扬长走了。
五丈外一棵小树下,一个黑衣人惊得浑身发软,天色太黑,他无法分辨演出暗杀惨剧的人是谁。
独脚狂乞他却认得,能一举将狂乞击毙的人,岂同小可?他伏在树下发抖,恐惧令他毛骨悚然,如果被下手的人发现,焉有命在?
许久许久,他断定四周除了鬼,只有他一个人了,便急奔而出,拾起神力天王的断鞭,隐入风雨中走了。
在预定相会的高峰下,近峡谷一面有一座天然石崖,深有两丈余,挡住了狂风暴雨。
崖根下,戴云天魔、仇黛姑娘,独脚狂乞的徒弟沈中海,三个人正替平躺着的沈云山上药。
沈云山浑身浴血,伤势沉重,但他连哼也没哼一声,大眼睛光闪闪,紧咬着下唇,眼角旁泪如泉涌。
屋外风狂雨暴,一声炸雷响后,沈云山说话了:“我大哥不会死,他必定会实践他的誓言。天哪!保佑他,保佑他……”
“弟弟,不可说话伤了元气。”沈中海掩住了他的嘴。
“不!我要说,我要到鸡足山,水里火里我万死不辞。”
“沈兄弟,好好养伤,我们便可以早日赶到,你可不能伤元气啊!”黛姑娘柔声说。她的泪水一直未干,像崖前的雨水,流个不停。
戴云天魔在崖下水柱旁净手,接口道:“小娃娃,好好忍着点儿。明天带你上路,可以和麻姑山八手仙婆一家子会合,同赴鸡足山,她们明天该经过这儿了。”
司马英坠崖之处,其实不是绝崖,绝崖在右面两丈余,也就是后来坠崖的家伙坠下之处。
这一面的崖壁,是一处稍倾斜的塌方,沙石泥松软,在坠下三四丈时,便摔倒在斜崖上。
巨大的震力,将他震得天旋地转,手中的凌云燕被抛出丈外,连滚带滑落下百余丈谷底了。
“啪啦啦”一阵暴响,跌入一堆巨大的白骨上,后下的沙土,将他掩埋在内了。
他的弓不见了,剑也丢了,包裹也不知落到何处去了,几乎体无完肤。幸而他已运功护身,且是滚滑而下,不然早已骨散肉碎,向阎王爷报到啦!
腰中皮护腰仍在,百宝囊和斑竹箫是紧缠在皮护腰上的,而且位于胁下,幸而未丢掉。
泥沙一掩,他神智一清,赶忙挣扎着爬起,强忍似要骨散肉飞的痛楚,静静地运功调息。
当暴雨光临时,他已有力站起了,听出崖上有人声,只感到一阵强烈的仇火怨焰直冲脑门,便向上发话。再拖动着沉重的双脚,开始寻找避雨的所在。
大雨令他清醒,他开始冷静地思索凌云燕最后所说的五个字,自问道:“小心雷家堡。”难道说,雷少堡主因为李姑娘的芥蒂,要对我不利么?我想不会的,如果他心存芥蒂,这几天他尽可向我下手,为何他毫无举动?晤!刚才在绝崖之上,他怎又出手阻止追近的人?不是在暗中助我么?”
他愈想愈迷糊,搞不清四海狂生是敌是友。
“克勒勒!克勒勒!”他踏着无数枯骨,要找地方避雨。
可是崖下只有参天古木,古木虽可挡住少许风雨,却不是躲雨之地。
他到了河边,河宽不到十丈、滚滚浊流十分湍急,但水并不深。
对岸,奇峰壁立,想必可以找到岩穴,他必须找地方用药敷伤更需要休息。
他涉水过了河,在对面转向西面的山拗中,找到了一座足可容身的岩穴。
天色将破晓,暴风雨已止。他正躺在岩穴内侧沉沉入睡,恶梦连绵。“隆隆隆,隆隆隆隆……”一阵从遥远处传来的皮鼓声,他从恶梦中惊醒。昨晚激斗处峡谷南端,何津形如疯狂,抢着一名老道,跃下了山口。
司马英被鼓声所惊醒,走出石穴。
天空淡云浮飘,在东面山头却有一线无云天宇,曙光从隙中透出,渐渐地,彩霞满天,朝阳放射出万丈光芒。
他向鼓声传来处走去。
也许,他正踏向死亡途。
也许,光明正向他召唤。
司马英被鼓声所惊醒,天宇中淡云密布,仅东方天际有一道云隙,曙光从云隙中透向大地。
不久,朝阳从云隙中放射出万丈光芒。
他身上的皮肉之伤并无大碍,便向鼓声传来处走去,他必须找食物充饥了,找人问路出山。
他不知此行是吉是凶,不知命运之神要如何摆弄他。也许,他正走向死亡之途,也许,光明正向他召唤,不管是光明或黑暗,他必须走。
他体内,仇恨之火在燃烧着,希望之火也长明不熄,任何苦难他都有足够的精力承担得。
“隆隆隆!隆隆隆隆!”鼓声像是兴奋剂,他的脚步加快了,大踏步走向未知的命运之途。
他沿一道山谷向鼓声传来处急走,一面思索该如何向蛮人询问路途。当他坠落崖下之际,凌云燕的尸体被抛出,她的音容笑貌,也从他的脑海中飞走了,爱与恨也消失了。
他和她之间,不仅没有爱,甚至连欲也不复存在,淡淡的恨意,也消逝净尽,没有任何值得他怀念的因素留下。
他知道,一个江湖人的下场,是注定悲惨的,一死百了,尸骨早晚要喂蛆虫化为泥土,用不着找回尸体或加以掩埋了,他自己的尸体谁知道要暴露在哪一处泥土上?
……………
第 三 章 沉雷惊谷
这一带是无尽的山峦和丛莽,山坡上间或有粗如海碗的巨大榆竹林,经过一阵暴风雨,地下十分泥泞不好走。
淡淡的水蒸气袅袅从地面上升,化为薄雾弥漫在空间里,金色的朝霞洒落了万道金芒,透过了晨雾映出五彩缤纷的奇景。
他便在这五彩奇光映照下,连越三道山谷。
“隆隆隆!隆隆隆隆!”鼓声近了,就在前面不远。
远远地,朦胧中看到前面现出一座谷口。
他不知蛮人是不是已经开化了的人,不敢大意,利用树影掩身,小心翼翼接近了谷口。
蓦地,传来三声悠长的牛角长鸣:“鸣……鸣……”
声落,鼓声倏寂。
除了空山鸟鸣,已听不到由人类所发的声响。
他像个幽灵,闪入了谷口。
谷中为轻雾所笼罩,看不清十丈外的景物。
他大为放心,向前急掠。
走了半里地,突见左面一处山坡上,建了一座以巨木树皮所造的庙影。他心中一动,便向山坡上掠去。
近了,首先人目的是庙门两侧的木栅墙,墙上有六个字:南无阿弥陀佛。
庙门半掩,隐约可见里面栽的一些三五尺高小松柏,一看便知这座庙乃是新近才完成的。
庙门上,有一块大木匾额,写的是:天龙禅寺。
他看了寺名,心中一动,忖道:“在蛮夷生息的山区中,怎会有寺院?难道说,这座天龙禅寺是天龙上人所建造的么?”
他远走南荒,就为了要找天花上人,目下发现了天龙禅寺,不管是否是天龙上人所建,有否天龙上人在内主持,他必须前往看个究竟。
天龙禅寺所建处的山坡,占地约三四亩。
后面是竹林,前面乱石野草丛生的一片空地,似乎从无人加以清理洒扫,显得荒芜而杂乱无章。
左右两侧则是阴森的丛莽,古树参天。
看光景,这座庙许久没有人迹香火。
天色开始阴沉,金色的朝霞消失了。
从谷中刮起一阵愈来愈猛的山风,吹散了薄雾,掠过树梢竹林,风涛渐烈,竹树擦动时传出的刺耳怪声,令人毛骨悚然。他上了山坡,看到庙左右一条荒径,婉蜒通向谷中,谷内景况被山嘴所掩;看不见谷中的景物。
他疾趋庙门,闪在门右侧耳倾听庙中的动静。
晤!没有声息。
怎么?庙中会传来一阵令人昏眩的奇臭?
由经验推测,他感到头皮发炸,心说:“噎!是尸体的腐臭,里面没有人,大概和尚们死光了。”
他伸头往里看,门里是大殿前广场,小松柏四周全是齐腰野草,进入大殿的小径已难分辨。
他不顾一切踏入庙门,吃了一惊。
门后分竖了两根木桩,往上高悬着两具尸体,一丝不挂,肌肉青黑,肚腹已出现了蛆虫,奇臭无比。
看样子,已经挂在这儿有六七天左右了,已无法分辨面目,因为五官也有蛆虫钻动。
他屏住呼吸,掠上了大殿台阶。倒抽一口凉气,怔住了,感到汗毛直竖。
中间佛龛上,泥塑的如来佛股前,置了五个骷髅。
神座下,排列着两列枯骨。
两侧的神龛内没有佛像,却代以两具快腐烂了的尸体。
神案上,供着牛、羊、猪三种全牲,已经腐烂了,蛆虫钻动。
“天!这儿竟然是杀人的屠场。”他脱口叫。
他本想穿入后殿细察,突听庙门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身在恐怖的杀人屠场中,他不得不小心,抬头一看,佛顶上蛛网尘封,但足可藏人。他跃上龛顶,在百宝囊中掏了些解毒药涂在鼻端,方不致被尸臭所熏倒。
不久,庙门口出现了人影,但没有说话的声音,只有沉重的脚步声。
庙门涌入不少人,有拔头散发的倮罗,有缠着头巾的白夷,有面目吓人的黑夷,有的是精壮凶猛的壮年人。
中间是三个特别凶猛的半百年纪蛮人,像是他们的头目。
头目右首,是三个穿两截短衫的魁伟大汉。
而且每人在腰带上插了一把尺二短刀,悬一把稍有弧形的长刀,面目阴沉,头上缠了青巾。
司马某一见弧形长刀,讶然忖道:“这几个家伙,与在福建看到的倭奴衫太郎有何分别?”
头目左侧,是三个年约半百的劲装大汉,背系厚背单刀,腰挂八宝囊,一个个怒形于色。
之外,是分立两旁的蛮人,藤盾掩身,弯刀在手,背上插有标枪,如临大敌。
中间蛮人是披头散发的倮罗头目,他指着大殿哇啦啦吼叫。
左侧中间的汉人不耐地摇头,冷冷地说:“你能说汉语,为何不用汉语说!我听不懂蛮语。”
倮罗头目怪眼一翻,顿了顿似要发作,突又忍住了,用流利的汉语说:“我们不信你们的佛,我们有我们的神。看!这儿有你们的人被供在神像前。你们的佛也救不了死人,我们只问宝刀……”
“且慢!”中间汉人岔入叫,又道:“吴某人此来,只谈交换人质之事,先不必说神道佛。”
“没有可谈的,你们必须无条件放回我们的族人。”
“我们的人呢?”
“你们的人已被分派为奴,不放。”
“这么说,你们要战争?”
“蛮人不怕战争,你们如不放回我们的族人,我们将消灭你们。在这一带山区,绝不许汉人立足。”
“那么,我们没有谈判的必要了?”汉人冷冷地问。
“为了让你们平安离开这一带山区,所以让你们三个人前来看看我们的实力。三天内你们不离开,杀!”倮罗头目怪叫着答。
中间汉人强忍怒火,转向右面三个倭奴说:“平秀嘉,是你授意他们杀咱们的人供佛么?”
中间倭奴是平秀嘉,正是如瑶藏主的十二勇士的高手,他逃出明军掌握,流落在云南,不但通汉语,也几乎成了汉人。
这些年来,他和一同逃脱的两个同伴,在云南打听如瑶藏主的消息,却毫无音讯。
他们不死心,深信如瑶藏主定然可以逃出,会合他们一同返回日本。
本来,以他们精通汉语,武艺超人的条件来说,取道返回日本并不困难,但他们却妄想救回如瑶藏主一起走。
加以他们不知道如何取得路引,万一身份暴露,难逃一死,一再迁延,迄今仍未成行。
在云南,身份不明的人藏身不易,唯一可以生存的地方,便是官府管不到的山区。
因此,他们和越州土目阿资攀上了交情。
阿资目下被软禁在越州,暗中策划再次大举。
平秀嘉三人便跟着阿资最得力的助手火头朵甘,在这一带山区招兵买马,四出烧杀早年进入山区垦荒的移民,闹得不像话。
与汉人代表交谈的倮罗头目,正是苦麻部第一条凶悍蛮人火头朵甘。
这家伙是阿资的最有力助手,唯一的嗜好是杀人,有平秀嘉在旁,更是如虎添翼,不仅收伏了附近的黑白夷,更主宰了这一带山区。
先后曾毁了五座汉人的村寨,捞了四百余名汉人男女老少,杀了也有两百人。
汉人代表的三个人,是亦佐县第一大镇黄泥河镇的移民。
中间大汉姓吴,名昆阳,移到黄泥河已有五年之久,是开发村镇的先驱者之一。
黄泥河,建镇不到三年。
这儿是四面环山的一处平原,一条泥浊的小河从北面流大平原中,会合了西面峡谷一条小溪,方折向东南,形成一片土膏地沃的原野。
五年前,一批移民从曲靖越丛山而至,在这儿建立了小村,开始开垦这一块处女地。
他们叫这条河为黄泥河,村落自然而然地叫做黄泥河村。
可是,四面山区中全是倮罗族人,他们不会耕种,但也不许移民在这儿生根,欺压族人因此连年烽火,流血惨剧愈演愈烈,似乎水火不相容。
在崇山峻岭中,土蛮十分了得,但在平地厮杀,汉人便占尽上风。
村四周,建有坚固的护村壕堑,强弓硬弩使土蛮不敢越雷池一步。
四周是田地,建了许多陷讲伏弩等等杀人玩意,防守森严,前来生事的蛮人,在五六里外便无所遁形。
所以黄泥河在五年的岁月中,经过近百次战斗,屹立不摇,甚至在阿资叛乱期间,黄泥河依然屹立,上万蛮人也未能将村寨毁了,十天的强攻,阿资死伤数百名精英,只好含恨退走。
因此一来,沿黄泥河江水,先后移来不少汉人,在蛮夷丛中建立了新的家园。
可惜,新迁来的移民人数太少,彼此间相距太远,不能互相呼应,致被火头朵甘先后攻破五座新村,数百汉人不死的便沦为土蛮的奴隶。
黄泥河人丁将近五百,为首的三家是黄、吴、左三姓,他们是从山东移来的移民,除了两百余名老小,近三百名男女全是可派用场的男女好汉。
人不亲上亲,汉人与汉人之间,自有民族感情在焉。
附近五个村落被攻破,他们自不能坐视,因此也向蛮人大举进攻,也榜获两百余名土蛮男女。
村长黄剑川,是一个铁挣挣急公好义的热血奇男子,他知道被土蛮掳走的汉人,下场定然够惨。
不管如何,不惜任何代价,他必须将他们救回,便派出代表和火头朵甘谈判。
可是,火头朵甘强横已极,早些天已将山区中的三种蛮人全部召来,在谷中炫耀实力,数千名土蛮举行了一次示威性大会,让三位代表开开眼界。
这也就是何津发现蛮村中空阒无人的缘故,也就是司马英被鼓声惊醒的原因,司马英终于卷入这浑水大漩涡里了。
平秀嘉阴阴一笑,向吴昆阳说:“在下也是信佛的人,岂会出此?”
火头朵甘桀桀怪笑,接口道:“一切由我做主,今天将有两名汉人活祭,你们将在这儿观礼。”
吴昆阳一宁一吐地说:“你们要战争,本代表即返回复命,就此告辞。”
“不行!”火头朵甘叫,又道:“你们必须在午后离开,离开前必须留下两耳放在供奉上。”
吴昆阳等三人脸色一变,沉声道:“什么?你竟要吴某留下耳朵?”
“不错。”火头朵甘斩钉截铁地答。
“吴某却要将命留在这儿。”说完,伸手拔刀。
火头朵甘狂笑道:“你要拔刀拼命,得看看你有多少根不怕折的骨头。”
说完,向后举手一挥。
左右抢出十二名蛮人,挺藤盾向前迫近。
庙门及左右近百名蛮人,用力打着藤盾,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啸,声震山岳。
火头朵甘和首领们向后退,不住狂笑。
吴昆阳逐步后退,向同伴说:“退!入殿拒敌。”
三人向后掠上台阶,堵住了殿门。
十名蛮人同声狂笑,一拥而上。
十具藤盾在前,凶猛地推进。
吴昆阳三个人,苦于砍不破藤盾,支持片刻便先后退入殿中。
呐喊声雷动,蛮人纷纷向大殿两侧抢进,要将大殿包围,不许三人冲出。
吴昆阳心中暗叫完了,每一人要对付四个凶悍的蛮人,怎行?对方用藤盾掩身,委实没有进击的机会,退入大殿,便落入重围。
正危急间,神龛突然轰隆一声暴响,烟尘滚滚。
司马英愈听愈火,猛地连挥两掌,击毁了神龛,板下了一根龛柱,一跃而下,大吼道:“快!由后殿退走。”
吼声中,木柱全力挥出。
“砰”一声大震,将一名蛮人连藤盾击翻在地。
一击得手,招出“八方风雨”,再变“横扫千军”,两次挥扫之下,五名蛮人飞出三丈外,狂叫声大起。
神龛柱粗如饭碗,长有八尺,一击之下,连人带盾飞抛三丈,跌下即死。
吴昆阳突见救星自天而降,大喜过望,赶忙退入后殿,大叫道:“兄弟,跟我来,先脱险再说。”
蛮人还未将庙合围,四人冲出后门,狂风似的奔入竹林中,向山上急掠。
吴昆阳一面说:“兄弟,小心蛮人的毒箭,论轻功他们不行,但箭却麻烦。能追上我们的人不多,翻过这座山便大事无妨了。”
后面,十余名蛮人奔走如飞,火头朵甘和平秀嘉领先,如同星飞电射,好快。
司马英拔出三把飞刀,冷哼一声说:“诸位尽管走,在下断后,杀他们几个再说。”
“兄弟,不可冒险,那火头朵甘练了邪门外功,刀枪不人,切不可……”
“快走!别噜嗦。”司马英接口。
吴昆阳三人的脚程不太快,比一般蛮人高明得多,但比起火头朵甘,平秀嘉等十余名高手,却又差得太远。
到了半山,已赶了个首尾相连。
司马英紧盯住吴昆阳身后,只用了三成劲,手上默运神功,三昧真火力贯刀尖。
他听说火头朵练有邪门外功,刀枪不人,有点不信邪,准备行雷霆一击。
他不信邪门外功可以禁得起三昧真火全力一击。
火头朵甘已迫近至三丈内,架梁狂笑道:“乖乖的就死,天龙禅寺等你们的头上供。”
司马英扭头看去,一声冷笑。三把飞刀化成三道淡淡银虹,说:“不要命的快走。”
双方相距过近,冲势亦疾,银虹入目,想躲已来不及了。
火头朵甘不在乎,右手一抄,要硬抓袭来的银虹。
他的手皮坚肉厚,邪门外功不怕锋刃,大石头也会被他抓碎,小小飞刀算不了一回事的。
抓住了,巨掌和银虹接触。
“嗤”一声厉啸,飞刀擦掌心飞过,没抓牢,刀锋沿手臂急掠而过,穿过右外肩,留下了一条两尺长的创口,鲜血激射,皮开肉绽。
“哎……”火头朵甘狂叫,向左一闪,“砰”一声撞在一丛巨竹上,再被弹跌丈外去了。
飞刀像是火红的格铁,邪门外功挡不住,假使他不是斜身抓刀,可能已贯入他的胸口。
同一瞬间,平秀嘉“呀”一声怪叫,脑袋上的青色头顶端裂了一条缝,鲜血沁出。
假使他不见机挫身,飞刀也将贯穿他的眉心。
也在同一瞬间,后面传出两声惨叫,倒了两个人,身躯撞在巨竹上,响声与惨叫声齐起,动魄惊心。
人群大乱,追势倏止。
司马英已远出五丈外,转身叉腰屹立,冷冷地说:“你们等着,天龙禅寺惨死的冤魂,不会白死,在下不久便会转回向你们索债。”
吴昆阳三人听到后面的惨叫声,也站住回头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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