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亡命客-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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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他尖叫。右手一抓,抓在树身上,大汗如雨,五指扣入树中,支持着摇摇欲倒的身体,仲左手到臂下摸索,一咬牙,拔出一柄八寸长光芒四射的小剑,伤口鲜血激喷而出。

十丈外树根下,慢慢站起一个中等身材,不男不女,玉脸略现苍白的人影,是非我人妖梅林公子。

丧门煞取掉山羊须,嘴巴正了,丢掉双头拐,腿不瘸了,一面脱衣,一面毫不在意的说:“大喇嘛,那就是幻电剑。”

碧眼青狮抓剑的手不住抖动,脸上肌肉不住的抽搐,眼珠似要突出眶外,喘息着问:“你……你是谁?”

丧门煞探手怀中取出一些药沫,在脸上不住柔动,皱纹渐渐消失,一些灰色粉沫纷纷落下,现出淡红的品宝肌肤,淡淡一笑,放开手说:“大喇嘛,你太健忘啦,不认识我亡命客蔡文昌?”

碧眼青狮大叫道:“我……我好恨,你没给我公平一……决斗的……的机会。”

文昌摇头苦笑,说:“大师原谅我,那也是无法之事,你太强,而且目下高手如云,如果给你机会,我的处境太艰难,我答应你,好好安葬你的尸骨,你安心的去吧!仍祖保佑你灵魂平安。”

碧眼青狮左手五指渐松,缓缓滑下,突又身躯一顿,仰面狂叫道:“我……我好……好恨……”

声落,幻电剑脱手飞掷,然后滑倒在树根下,倒在他自己的血泊中,仍在挣扎。

文昌闪身避剑,短剑划出一道电虹,插入他身后一株大树中,尽偃而没。他转身拔剑,剑上没沾丝毫血迹,顺手插入左臂的皮鞘中,走近快断气的碧眼青狮,说:“大师,你一生中,会给过多少人机会?你一生中,淫侮辱杀了无数可怜的弱小妇女,以你一个修为已臻化境的武林高手,和那些弱小妇女相比较,她们的机会在那儿?这算得公平?唉!你造孽太多,依然至死不悟。”

碧眼青狮扭头向上,死死地瞪着文昌,嘴唇抖动,但发不出声音,终于喘出最后一口气,寂然不动。

文昌策身替他抹上瞪得无法闭合的眼睛,低声说:“安息吧!但愿佛主能宽恕你,能让你的魂魄飞升西天极乐世界。别怨我,我确是不能给你一次公平的机会。”

非我人妖走近他身旁,说:“文昌,不必自疚,象他这种人,这种下场太便宜他了。来!为了你对他的诺言,我帮你挖坑。”

文昌拾起降龙杖,说:“前辈,你可以离开了,明天之后,离开不易了。我知道你的内力有伤不宜闯出脱身,但在这儿我无法保证你,他们的人太多,实力太强。快走吧,越快越好。”

非我人妖一把抓住他,想大声说话,却又叹口气,暗然地说:“其他的事我不管,但你令我伤心。”

怪,他象变了一个人,已非往昔风倜傥谈笑挥剑的非我人妖,清澈明眉的大眼中泪光闪闪,难道说,一些内伤便令他消失了往昔的豪情?

“小可多谢前辈的盛情,但……”

“我不是指这些。自从昨晚你救我到这儿疗伤之后,我发现你对我淡漠得如同陌路人,称我前辈,令我想起早年在西安你我相处的那段逝去的岁月,我知道,称我公子的时光不会再回来了。我已看出你对我不满,更看出你有许多话要向我说,可是,你并不向我开口,这种漠然冷淡的神态,我多伤心啊!”

文昌突然丢了降龙杖,沉重地问:“公子,你能坦诚地回答我的话?”

“苍天在上……”

“好,怪丐冯韬和狂乞郎夏田……”

非我人妖按他坐下说:“先坐下,我知道这些事早晚得告诉你的……”

他将在江湖中与黑白两道朋友的纠纷说出,因之,他不得不苦心孤诣培养打击他们的实力。如何在大玄坛广场地方秘密布下疑阵,如何在文吕身上下功力,如何明暗相助等前因后果一一说了。最后玉面上泛起配红,垂首敛眉往下说:“之后,我对你付出了真情,我发觉你是值得我倾心的真正男人……”

“什么?你……你倾心我?你……”文昌讶叫。

“你该知道,我一直末让你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不管,我的行径极受江湖人非议,他们叫我人妖,说我是个半男半女的阴阳人,说是什么半月男半月女,因为我虏男人,也虏女人。但在你面前,我答应胆诚相告,我是极为正常,千真万确的女人。”

“你……你……”文昌张目结舌,大吃一惊。

“可是,你使我乱了心,我无法自主,我不忍心毁了你和毁了我。因为,你是个值得我爱的人,可是,我却比你大了一倍年纪。你知道,所谓长春之术,女人最多可以保持到九十九岁,百岁临头,使会一下子变成老太婆,虽然还可活上三五十年,但老得不象话丑陋得不忍目睹。但男人不同,也会保持到死的那一天到来。试想,假使那一天到来,我如何承受那种打击!所以我不能爱你,那会客了你也害了我。”

“我……我很抱歉。”文昌语无沦次地说。

“不必提这些事了,文昌,还恨我吗?”

“不!你是对的,任何人设身在你的地步,都会为了保全自己而这么做的。象我,便会毫不犹豫地暗算了碧眼青狮。当然,我并不自命英雄,英雄与懦夫,差别不会超过一张纸的厚度,为了保全自己,我会做下任何懦夫所做的事。为了眼见不平有人需要援手,我也会做下任何英雄所做的行径。”

“你真不恨我吗?”非我人妖流着泪间,语气中充满了希求。

文昌微笑举袖,替她擦去泪痕,说:“你毕竟是女人,泪水太多了。我希望叫你大姐姐,你答应吗9”

非我人妖忘情地抱住他,在他耳畔轻声说:“我恨,我恨你,恨你晚生了二十几年。哦,小弟,你能给我一些时光,听听我的身世吗?”

“大姐,说吧!没有人会找到这儿的,掩埋尸骨要不了多久。”

“我姓梅,名文谨,彰德府人氏。我爹名壁……”

“什么?令尊是梅壁?”

非我人妖一惊,听出话中有因。急叫道:“你认识我爹爹?”

“大姐,你先往下说,”

“好,十岁那年,邻居一对少年夫妻是我爹的师侄,和街民另一家土绅的一双子女有了爱情上的纠纷,四个人搞得一团糟,两男两女都成了奸夫淫妇,不幸被家母在花园中发觉他们偷用我家的花园作为野合阳台,他们竟杀人灭口杀了家母和两名使女。但他们逃得仓促,有一名使女没当场死去,等我爹发现之后说出了经过方行气绝。我爹一路之下,杀了两家男女三十二日。但那位人面兽心的师侄逃掉了,纠合他师父和朋友群起而攻。我爹忍无可忍,一举杀了十八个人,那位禽兽师侄师徒也丧了命。我爹身受重伤,将我寄养在好友家中,独自亡命天涯,因为师公认为他不该恨心杀了师弟,要找他清理门户。同时,五十条人命闹翻了天,官府行文天下要捉我爹归案。五年之后我爹偷回彰德看我,回程被师公发现。之后便音讯毫无,一别三十年,这也就是我在江湖行报复仇,因而臭名满天下的原因所在。小弟,你会卑视我么?”

“你问很不对,该打,大姐。”文昌笑答。

非我人妖娇眉地一笑,恢复了女性的风度,伸出玉手伸伸舌头,俏巧地说:“好吧!打一下,可不能太重啊!你该告诉我了。”

文昌将在三山飞瀑跌落绝谷潭的事说了,最后说:“如果那位怪老人就是伯父,我想,他会回去那儿隐居的。你可以到那儿一探,或者在那儿等侯,苍天有限,不会令你失望的。”

非我人妖泪流满面,吨喃地轻叫:“可怜爹!可怜的爹爹!”她突然亲了文昌的脸颊,说:“谢谢你,小弟。我要跑一趟四川,小弟,忘了这儿的恩仇吧,我门……”

文昌摇头苦笑,说:“大姐,再次谢谢你的忠告。但我是江湖亡命客,必须在江湖闯天下,任何人也无法将我从十八层地狱中弄上天堂。大姐,你走吧,也许我会留得命在,去四川拜望伯父和你盘恒一些时辰。”

“和我一起走吧,小弟,求求你。”非我人妖颤声叫。

他轻拍她的肩膀,苦笑道:“我不相信命运,也不相信冥冥中有佛,我只依照我自己的意志行事,无人可以阻我。大姐,你趁晚离开吧,我祝福你,愿重相见。”

他站起拖了降龙杖,拖了碧眼青狮的尸身向北走,不远处有一处空林,广约七八亩,草地中心,已先建了一座上坟,坟前插了一根削平的木椿,上面刻了两行字:“江南丧门煞阳和之墓。大明嘉靖三十七年八月十二日立。”

入暮时分,一群搜山队发现了这两座坟,另一座是碧眼青狮的,木椿上刻着:“五台碧眼青狮巴隆活佛之墓。大明亮靖三十七年八月十三日立。”

两人的坟前,插了他们了兵器双头拐和紫金降龙杖。消息传出,整个山区骚动不已,大名鼎鼎的碧眼青狮悄然埋骨于此,想起便令人毛骨保然,不用问,必定是亡命客的杰作,亡命客的灵药,太可怕了。

这消息震撼着人心,九宫堡人人自危。

当夜,又有三十七人横尸在十里内的山林中,大部分是九宫堡的搜山队。

但四面八方仍有人向九宫堡赶,风雨飘摇。

东面一群人快到了,是君山夏家的人。四海神龙夫妇,流水行云夫妇,白衣龙女,荀美菇,洞庭八卫全来了。他们是午夜到的,事先得到警告,不敢进入十里禁区,恐怕夜暗中亡命客突然下杀手。

另一群人约有五六十之多,在次日清晨通过高丝,向小山小径急赶。是炼狱谷一群人,黑铁塔也依然在内。人群中,有一乘小山轿,轿兼深垂,看不见轿中景影。小姑娘小娟走在轿后,浑身劲装。

东山头爬上了朦胧日影,看不真切,但燥热无比,山区中雾气蒸腾,没有一丝微风,鸟兽的烦躁叫吼刺耳。在八月凉秋的山区中,没有霜和凛烈的秋风,已经够令人不安了,再加上沉闷燥热,更令人六神不定,太反常了。

一早,雾影朦胧,十丈外不见人影。但参天古林中,仍有人影飘动。

非我人妖昨天已经走了,她的内伤不易留下。文昌经一夜杀搏,一早练了一个时辰的无极气功,小睡片刻便恢复了疲劳。辰牌末,他离开树上临时居所,殿身结扎,开始他巡逻猎杀的行动。他不断执行他的禁令,进入十里禁区的人,如果人数不多,他立下杀手。

他藏好包裹,在枝梢上飞掠,象一头大乌和猿猴,远处三里外,方飞落林下,自语道:“今天看他们派甚么样的女人来诱我这个淫贼?来吧!四五年没亲近过女人了,文谨大姐唤回了我先天本能。哈!哈!我这淫贼,却未遭塌过女人,太冤枉了。”

他籍草木掩身,耳目全神戒备,绕走了几圈,再飞跃上林,在另一座小山峡旁的矮林中伏下了。他那种林上林下乱绕圈子的走法,任何精明的猎狗也无能为力,加以他没有任何应用物件落入九宫堡的贼人手中,山区中经常有其他的人活动,想追踪他根本不可能。他机警绝伦,极少游猎,总是找一处地方伺伏,人多了便匿伏不动,人少了便以电耀霆击的辛辣凶猛声势出手,速战速决,事后立即易地再伺伏,便不会陷入别人所设的陷井中。这也就是黑旗令主未能诱他入伏的原因所在,同时也是十里禁区中仍能有人敢于进出的缘故,他一个人。必尽难以照顾十里禁区的每一处地方。

东面入山小道夯,暂时落脚的人最多,禁区之外,有十余群江湖好汉结队而居,他们都是闻风赶来的江湖英雄,希望能看到这一群武林罕见的奇异决斗以增见闻。可是,他们轻易不敢进入禁区,始终没看到任何动静,只零星地从搜山队的口中,知道些禁区所发生的骇人听闻消息。碧眼青狮暴死的消息,昨晚便传到了,这些江湖好汉们,皆十分遗撼未能亲见这位宇内凶魔的死亡经过。这天一早,便有人发动由与双方毫无牵连的人,组成广大的观战团,传出要求让他们见识的讯息,希望亡命客准许他们进入禁区,指定一处地方让他们集体验留,决不干预双方的纠争。但还未组成,暂时公举的代表还未选出,黑旗令主的禁令已到,限日落之前。不相干的人必须离开九宫堡二十里之外。

这些人的前面两里地,是无尽谷的英雄深入禁区两里的营地,这处营地紧靠森林,始终末受到亡命客的骚扰袭击,亡命客似乎漠视了自己的禁令。

一早,右方远处四海神龙的帐幕中起了骚动。他们建有两大一小三只帐幕,昨晚赶到后急忙扎营,不敢进入禁区。小帐幕内,住了两位姑娘。

四海神龙一早便起来活动筋骨,练他的家传绝学天玄摧枯掌。蓦地,美茹姑娘枪出帐幕,奔到气急败坏地说:“姨父不好了。”

“什么?你说……”四海神龙惊问。

“表妹不见了,兵刀暗器全带走了,可能独自闻禁区……”

四海神龙大惊失色,大声向附近的人叫:“快!准备进入禁区。”

白衣龙女确实走了,她大病数年,功力并末复原,上十月到虎头峰吊祭之后,归来显得生意全无。没想到蔡文昌七月十五重出江湖的消息似春雷般传到洞庭君山,在重生的喜悦和爱情魔力的驱策下,她迫不及待整装就道,一家人昼夜兼程,赶到九宫堡。

整晚她心潮起伏,无法入睡,最后她忍不住了,悄然起身踏着落月余辉,走向雾气弥漫的禁区丛林中,象一个梦游者,失魂落魄地投入危机四伏的野山荒林中。

已牌初,四周由高手组成的搜猎队伺机持发,但九宫堡派出的领犬人还未到。这些领犬人须绕禁区外围到达各组的地段,免得被亡命客发现。

黑魅谷真的一帮助拳朋友,正由永宁向山区赶来。

按计划,猎队须入夜时分候信立出发,没想到永宁方向赶来了黑魅谷真,和由方嵩县方向赶来的炼狱谷群雄。

烟雾弥漫,湿气甚重,越来越热,反常的天气,把这一带山区笼罩在神秘的境界中,恐怖凶险的气氛逐渐增强,每一个人的心头,也似乎压上了一块铅般沉重,也象是蒙上了一朵不幸的云影。

而对文昌来说,这是最理想的气候,他预感到自己的形势越来越有利,没有任何事物能拘束他的行动自由。

近午时分,有发现了。

一个白色的少女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看清人影时,相距已在十余丈内了。

那确是一个少女,朦胧中,可以看清她头上黑油油的三丫髻,雪白的劲装在白色的淡淡薄雾中飘浮,如虚似幻,笼罩了一重神秘的色彩。换上剑穗轻轻地飘动,整个人象是从烟雾中浮现的幽灵。

她的目光茫然,披荆分棘迎面急忙而来,时走时停,时而凝神听着,时而举目遥望。

近了,文昌逐渐移向她的进路方向,象一个等鼠的灵猫,也象个充满危险的恶煞幽灵魅影,没有丝毫声响发出。他心中不住咒骂:“来了,原来派这么一个小女人来。常堡主,你已全盘皆输。”

接近至五丈内,他大吃一惊,心中狂叫道:“天哪!是她!她……她……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对方似有发觉,站住了。他清晰地看到她那苍白的清秀脸蛋,忧伤的神色楚楚可怜,太熟悉了,他怎能忘怀?正是七月十三日出现在招魂牌前的白衣龙女夏苑君。

他僵在草丛中,白衣龙女正在他当面不足一丈,并不是虚影,更非眼花,不但可嗅到她身上所散发的特有少女芳香,他仿佛还可以听到她的心跳和呼吸,是那么真实,是那么生动,摆在眼前的,是一个被焦虑忧伤折磨着的少女,是一个他最早接触,也一度喜欢过,恨过的女孩子,绝不是幽灵,决不是幻影。

“这怎么可能?”他在心中狂叫。

一月前在招魂碑的景象,似乎在他眼前幻现。她低低地幽幽地诉说的心曲,她那被忧伤和希望所形成的脸上神情,交织成一个悔恨交加而哀伤欲绝的少女画像,清晰地在脑海中幻现,天!她怎会被黑旗令主所利用?她怎会甘心如此下贱?她怎会忘了在招魂碑前吐露的心声?

“不!不可能的。唉!但愿这是幻影。”

他吃力地想,心中一阵乱。

白衣龙女倾听片刻,似乎定下心,再次举步,掠过文昌的身侧。假使文昌实手伸出,定可将她拉住,但他不追不动,似乎麻木了。

白衣龙女已远出三丈外去了,他仍在心中狂叫:“不可能的,如果是真的,老天爷你太残酷了。”

事实确摆在眼前,确是白衣龙女,他杀了丧门煞,化装易容以丧门煞的身份参予了大会,黑旗令主说派女人来引诱他上勾,女人果然出现了。假使白衣龙女不是黑旗令主派来的,她应该知道不许进入十里禁区的禁令。

他呆在那儿,目送白衣龙女的身影消失在雾影中,突又一咬牙,说:“功败垂成,我只好放过这次的机会,但今晚到九宫堡捣乱之举,必须依照计划进行。”

他决定放过白衣龙女,不和她接触,黑旗令主的毒计成响,只因为他曾经在招魂碑前听到白衣龙女的心声,但不愿伤害曾经爱过他的女孩子。

但他不由自主,悄然前掠,盯在白衣龙女的身后,看她有何举动。

白衣龙女的耳目修为,无法发现身后有人,象个心智已乱的人横冲直闻,时定时停,全身寻觅文昌的踪影。

文昌跟了三里地,到了一座山丘的顶端,山顶古树林密,没有涛声。林太密,十丈外看不清人影,而且淡雾整日不散,影响了目力,他不得不更为小心,向前接近至五六丈之内。

突然地,他取出了三把棱形小飞刀,心说:“杀!”绝不放过。”

白衣龙女正走间,突然站住了。

前面丈外,松树上飘下三个黑衣中年人,是九宫堡派来潜伏的高手,把守在这一座山头。

文昌对这种三五人为一组的潜伏等侯的人,有时加以剪除,有时又轻易放过,这些人身手并不太高明,等于是铺路小贼。

文昌为了增加九宫堡恶贼的精神压力,故意让他们留在禁区中,他们根本无法发现文昌的行踪,无法禀报消息,无形中反而提高了文昌的神秘感,证明文昌在搜山队和潜伏小组的追索下,依然来去自如神出鬼没。

三个伏路恶贼发现来人是个白衣少女,胆大包天现身了。

他们想向飞扑擒人,算定姑娘向前飘掠,该刚到树下,两人一里一合,恰好迎面正着。

岂知姑娘毕竟了得,小小年纪能在江湖中出人头地,怎能是脓包?前面树叶已动,她己警觉地刹住脚步。

她找的是文昌,也不认识这些黑衣人,所以仅止步观看,暗中运功戒备而已。

三名黑衣人已经往下跳,等发现姑娘突然止步,已经来不及了,扑了个空。

“这丫头好精灵。”一个黑衣人尴尬地叫。

“哟!是白衣龙女。”另一个叫。

“管她是谁,擒下再说。躲了三天,七情六欲折磨得受不了,好机会。”第三人说,语气相当狂妄。

白衣龙女呆呆地注视着他们,看服装便知道是九官堡的人,她不想招惹,也不敢招惹。

“三弟不可,她也是亡命客的死对头,是友非敌。”知道姑娘名号的人出声阻止着。

三弟便是自称被七情六欲折磨得受不了的人,冷笑道:“大哥,别乱说了,白衣龙女我没见过,但我知道那丫头已死在黑龙潭了。我上!”

上字一出,他已飞扑而上,半途拔下背上的鬼头刀,大喝道:“乖乖投降,丫头。”

白衣龙女突然闪开,此道:“我白衣龙女不想和贵堡作对,住手……”

三弟已不容她再说,如影附形折向射到,鬼头刀如同狂风暴雨,狂风呼啸,连挥两刀,凌厉无比的刀路,足以跻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

白衣龙女大吃一惊,幸而身边有一株大松树、百忙中闪身树后,避过两刀,真末料到伏路的小贼,也有如许高明的造诣,不由她不惊。

这些伏路小贼在文昌眼中看来,不当回事。但他们却是九官堡的精锐,都是千中选一的绿林巨寇,能派出来侦察亡命客的人,岂会是脓包?姑娘一直缠绵床第,至今还未康复,论真才实学,她比武林一流高手差不了多少,这时体力末复,和一流高手比较,必定占不了上风,所以一看对方高明,心中胆颤。

三弟绕过松树揉身急上,一面叫:“大爷无情刀额爷爷,不问你是谁,反正你是女人就够了,大爷准教你快活。”

一面叫,一面连攻八招,把姑娘迫得八方闪让。幸而松林甚密,躲闪极易。无情刀见姑娘不敢回手,认为大概是被他的名号吓坏了,人随刀进,狂风似的滚入,放手枪攻,每一刀皆保留下三成劲,想将姑娘迫得力竭时下手擒入,所以每一刀皆不攻向要害。

姑娘被无情刀的脏话激得火起,也被刀招迫得铁手发痒,抓住闪到树后的瞬息问,向右急射。

无情刀恰好从右绕到,大叫到:“乖乖……”

他的右手刀还未贴树伸出,姑娘已反向左闪,顺势拔背上的长剑下挥,但见电芒一闪,已光临无情刀的脑门。

无情刀吃了一惊,拼全力伸刀上格,但刀锷擦在树干上,恰好那儿有一个该死的树瘤凸出,阻住了刀。

“当”一声剑尖下落,剑过红白齐涌。

“啊!”无情刀短短地叫了一声,顶门直至鼻尖,裂了一条大缝,脑桨和鲜血涌出,向前冲倒,“砰”一声暴响,撞在另一株松树上,反震倒地

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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