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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起走过的日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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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好。”

    “你好,刚才谢谢你哦。早知道是你的,我就不应该用了,你送我的第一样东西竟被我只有浪费了,罪过啊,罪过。”

    “那我再给你一张。”

    “好啊,谢谢。我得收藏起来。”

    “要不要,我给您二老搬两个凳子过来啊?走啦!”

    “好啊,谢谢了。”

    “走了。”韦奇已经拉着宿洁走了。

    “服务员,你们的加长豆腐加几长?”

    “嗯,”服务员一时没反应过来,定在那里几秒钟,然后他咬住嘴唇,很明显,他快忍不住要笑出来了。

    “加几长呢?”韦奇接过宿洁的话。

    “加一米长好不?要是不行的话,那就2米;要是还不行,叫你们师傅按长城的长度加好了。”朱正华吐字有点困难了,显然他也正强忍着笑意,而旁边那个服务生已经笑出来了。

    “家常豆腐,不是是加几米长。”

    服务生这么一说,宿洁尴尬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她想向他们道一声歉,但似乎失语了。

    旁边的韦奇,因为也没有经(书)历(网)过这种场面,周围一直持续着笑声和一束束眼光,已经在心里压得自己透不过气了,手上满是汗。

    他俩像突然被扔进了太空一样,失去了重心,只好举起了面前的茶杯,想挡住自己的窘态和恐慌。好在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谁也没有说话,他们用吃菜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朱正华本来有很多的话想跟宿洁说,但一见这阵势,硬生生地又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

    “我同学交给你了。”韦奇拍了拍朱正华的肩膀,朝他笑了笑。这笑容就像刚才的气氛,朱正华不知道是否因为刚才的尴尬,还是别的什么,或许都有吧。朱正华此时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朝他点了点头。

    “我先走了。”

    “喂……啊……那我呢?”

    “有他呢。”

    “喂……喂……真是的,我不如不来。”

    “我不会让你白来的。嗯。”朱正华看着韦奇的背影,真是不知是感谢他,还是……

第1卷 第四章

    “刘老大”就像冬天的老树,没有表情,只是木木地站在讲台上,开口第一句就是:“现在开班会!都给我听清楚了,不得趴在桌子上。。”

    声音和表情成反比。

    “啊……”全班哀嚎一片。

    “怎么又开班会?!”有人小声议论道。

    “有谁不满意,给我站起来。班会每星期得开一次。”

    “啊……”又一片哀嚎,只是声音小了许多,哀嚎过后是大家的屈服。

    这个老头大名刘辉中,50岁左右,平常没课的话总喜欢戴着墨镜,算上身板又有点像电影中的老大。“刘老大”简直就是21世纪的唐僧,把一群青春活泼的孩子说得跟鸦片上瘾一样,了无生趣。而前面两排的同学,还要装出一副很崇拜的表情,任由“刘老大”的经文在面前横冲直撞,搞得不好中途还有上洗手间的欲望,当然,他是不会让去的。

    朱正华看着前面两排的坐姿不由得好笑,坐前面是在为南水北调工程做贡献,班会开完了,脸也洗干净了。

    班上有一大半的同学都趴在了桌上,朱正华看了看时间,还有半节课呢。现在是最后一节,拖个半小时就算是“刘老大”的仁慈了。

    “给宿洁发条短信。”朱正华也趴在了桌子上,“算了,她也在上课,还是想想晚上聊什么吧。”自上次后,晚上给宿洁打个电话就成了朱正华继吃、喝、拉、撒、睡之后的又一个规律。

    隔壁班的同学吃完饭,陆续地回到教室,准备上晚自习。夜幕像一幅慢慢展开的国画,由远及近,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刘老大”还在继续,没有停下了的意思。班里前面的同学都趴了下去,而后面的却又坐了起来,都做好了冲出教室直奔食堂的准备。“还不下课,等会连汤都没有了。”班里又是一阵哀嚎,只不过声音很小,加上外面太吵,像“刘老大”这样的年纪估计是听不到下面群众的呐喊;就算他听到了也不会停下来。现在的他就像电视剧中正在接吻的男女,突然——

    “老师。”

    电视剧中通用的情节出现了,朱正华这一声就如电话铃声,让正在兴头中的男女戛然而止。

    “朱正华。”

    班上机敏的同学判断,朱正华不会有好事了,否则应该是“朱正华同学”。

    “老师,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的慌。”

    朱正华故意把声音拉的很长,“刘老大”先是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朱正华。而班里的同学一看“刘老大”沉默的那几秒,就统一感激而崇拜地看着朱正华。朱正华满足地朝同学们打了一个“OK”的手势,感觉就像刘德华在自己的演唱会上面对台下的8万观众。人都有虚荣的一面,都想自己成为焦点,要不现在的选秀节目怎么会如雨后的竹笋般迅速地发芽长大,就像春天一样。

    下课后,朱正华正准备离开教室,“刘老大”突然冒了出来,叫他去一下办公室。

    朱正华忐忑不安地走进“刘老大”的办公室,却见他一脸笑容,“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叫来吗?”

    “老师,您还没吃饭吧。。”

    “刘老大”用温柔至极的语气说:“你其实脑子蛮灵光的。”

    “老师,您要是饿坏了,可对不住您那副墨镜了。”

    “有老师反应你上课发短信。”

    朱正华顿时怔在那里,“刘老大”用一种很平和的眼神等着朱正华的回答。朱正华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把头扭向了窗外。

    教室的灯都亮了,同学们都低着头,偶尔可以看到一两个同学一只手托着脸一只手转着笔,像是在思考又不像。朱正华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茫:自己为什么要来到学校?是因为未满十八岁吗?不是的,是不想承担责任。如果出了学校的门,生活的压力需要你去忍受,而在学校的时候不需要承担什么,比如金钱。朱正华第一次这么深刻地感受到自己的恐惧,心里的恐惧顿时在骨子里游走。每天,自己除了欢快地蹦跳着地吃喝拉撒外还干过什么事?教室的灯一瞬间在朱正华的心里全灭了,整个世界全没了,没了张绍锋,没了陈雪情,没了宿洁,连自己也没了。恐惧还在游走着。白天为什么还没有来呢?白天于是成了朱正华的一道屏障,能够隔绝黑夜带来的恐惧。时间凝固了,黑夜就漫长了,恐惧仍在继续。保尔?柯察金的那段话不知怎么从心里冒了出来。朱正华也有了第一次规划自己的打算。怎么办呢?心里堵的慌了起来。朱正华转过头看到了一点火星,是的,那点微弱的火让他感到温暖,尽管它是那样的微弱。

    熟悉的铃声似一道亮光划破了黑暗,朱正华整个人有种第一次从桑拿房出来的感觉。是舅舅打来的,叫他等下去吃饭。自己不是早就被舅舅规划好了吗?将来随便在武汉的哪个学校混个四年后,就是一个公务员了。朱正华的心被电话那头的声音俘虏了,现实一下征服了恐惧。

    “老师,我的情况你知道的。”

    “刘老大”无奈地笑了,那笑容里写满了孺子不可教也的无奈,又追加了一句,“那么多的大学生都找不到好工作,不好好学能行吗?”

    这回朱正华也笑了:“大学生都找不到好工作,我还上大学干什么啊?”

    “刘老大”嗤之以鼻蔑视地看着朱正华,心里像煮糊的稀饭,糊焦焦的,粘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老师带头,全班都加油。班里有人抽烟哟,都是您教的哟,我说我刚才心里怎么堵得慌呢。老师饭该吃了,烟就不要抽了。”

    “刘老大”把刚才点燃的那支烟灭了,很回味地吐出最后一口烟,烟在空气中不断地上升,上升,最后什么都没有了。烟尽了,朱正华如同完成了解脱,并获得了超度。

    “我带你去个地方,虽然有点冷。”

    “现在是晚上了。”

    “晚上那才美呢。”

    “我已经到你们学校了,出来啊。在校门口,门卫不让进。”

    不一会儿朱正华就看到了那张让他着迷的脸,使劲地朝着宿洁挥着胳膊。宿洁看着朱正华从一辆黑色轿车的天窗里伸出的头,头发已被风吹乱。吹乱的还有朱正华的心。

    庭院是静静的。仿佛听得到夜是怎么被风吹来的,落在满是黄叶的梧桐树上,微微颤动的树上的黄叶,最后静止了。夜空中的粒粒星星,如宝石般的嵌在天空,闪闪地跳着,发着晶莹的光。

    “天上这么多星星,你会想到什么?”朱正华轻轻地问宿洁,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打扰了这份宁静的美。

    “明天应该是个晒被子的好天气。”

    “你就不能想想别的。”

    “有点冷。这里怎么连个路灯也没有,怪吓人的。”

    “这里不但没有路灯,还——还——”朱正华故意把声音压得很低。宿洁一听这阵势,恐惧地把头朝四周望了望,赶紧拉着朱正华的衣角。

    “走啊。”

    朱正华看着宿洁不禁笑了,“我是一个男人,你有什么事就找我,没事也要找我,那说明你心里有我。”

    “我鞋带掉了呢。”

    “那么你可以去找警察。你小心啊。你属什么?”

    “属马。”

    “你爸呢?”

    “属虎。”

    “你奶奶呢?”

    “属虎。”

    “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的呀。”

    “那你们家可是动物园了。”

    “你们家才是动物园了。”

    “你说话的声音好甜啊。”

    “你说话的声音好——”

    “好什么?”

    “好像太监。”

    “那你要不要确定一下呢?”

    “无聊。”

    “说说话,不害怕。感觉怎么样?”

    “你不上课干嘛呢?”

    “这个问题有点难,我不上课,那老师就不当了。”

    “你上课干嘛呢?”

    “想你啊,想给你发信息。一想到你给我回的信息,我就……哎……啊……”

    “讨厌。”

    “你信不信等一下有奇迹发生?”

    “会吗?哪有啊?”

    “你闭上眼睛,从一数到十,就会有的。”

    “一。”

    宿洁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朱正华。那一瞬间,他的脸,笑脸如孩子一般,有点邪气,但十分招人喜欢,他的眼睛晶亮的,像天上的星。他侧过脸仰起下巴,俊朗的脸庞在昏暗的路灯下是那么的干净、美好,是那么的温和和愉快,仿佛在回忆美好的事情。自己简直呆住了。都忘记闭上眼睛了,大概是不想闭上眼睛。他看着自己笑起来了,用干净中带点邪气的声音对自己说,“你还看,闭上眼睛。”

    “二。”

    自己怎么没注意呢,他那干净带点邪气的笑脸,好像平静的湖中扔进了小石子,水波一样绕着石子下沉的那点,四面八方地荡啊,漾啊……不敢再想下去了,心跳已经加速了,不知道脸有没有红。

    “三。”

    风又起了,吹乱了自己的头发,有一种被抚摸的感觉。这一刹,他多像风呀,吹乱了我的心。

    “四。”

    他应该还侧着脸,仰着下巴吧。

    “五。”

    风吹着还没凋零的梧桐叶,发出唦唦的声音,像在唱歌,温暖的歌。

    “六。”

    林中有乌鸦的叫声,乌鸦之声虽是不祥之音,但现在就像是天使的声音,那么的暖心,那么的悦耳。

    “七。”

    他也数到七了,虽然是那么的小,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但是那么的心醉,就像是在耳边低语。

    “八。”

    怎么还没数完啊,时间怎么凝住了。

    “九。”

    会有奇迹发生吗,会是什么奇迹呢?

    “十。”

    终于可以睁开眼了。奇迹呢?

    看见宿洁看着自己,朱正华就立刻轻扬嘴角,是那么的邪气;笑了,又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张扬,那么的灿烂。

    宿洁也对着他笑,眼睛都弯成月牙儿了,但仍留着一点月亮上桂树的叶子,等着嫦娥去采摘,等着朱正华的奇迹。

    朱正华的嘴凑到了宿洁的嘴边,吻了下去。

    “我是奇迹,我是你的奇迹,我是自然界最伟大的奇迹。”

    朱正华用上升的声调等着宿洁的回应。

    宿洁抬起头。

    刚才引发她紧张感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在路灯昏黄的灯光下,相互交错的电线杆的影子就如宿洁的心。

    宿洁抬起头,仰望头顶上的电线如银河一般划开夜空。天上的爱情也会有准备吧?她的思绪,如迷途的鸟漂浮在这犹豫的夜之海,轻翅因犹豫而沉重,望不见一丝光亮的岛屿。

    “你还要。”笑容还是那样的邪气。

    盘郁在心头的酸甜热热地上升,这是她第一次被男人吻。她没有想到朱正华会吻她,吻的那么突然,就像今天晚上自己怎么会出来一样。感觉到朱正华的脸软软的,不像她印象中的韦奇的脸总是硬邦邦的。大颗的泪从眼睛滑到美丽的睫毛尖,玲珑的粒,如天上的星星。泪水滑下她的脸颊,溅入朱正华的心房。朱正华好想过去安慰她,可以却又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些什么。短短半米的距离,却仿佛遥不可以及。

    “又起风了。”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一片梧桐叶悄然下坠,她的肩头也随之耸动,衣角佛到了飘下来的叶子。朱正华脱下了外套,放在了宿洁的肩上。她仍然垂手低头的,没有动。

    风大起来了。一丝寒冷如凉水从颈部灌入,牙齿发出冷的声响。宿洁抬起来,看着没有动的朱正华,“回去吧。”

    宿洁的心就如同一种密码,在他朱正华吻下去的那一刹那,密码就乱了。那组数字从此变成了一个玄而又玄的迷,连她自己都解不开。

    也许会是在明天,也许是明天后的另外一天。

第1卷 第五章

    “大哥,星期五和你一起到你家去。。”

    “随便。”张绍锋应了一声,算是回答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电脑。

    “学校要举办摄影展,我觉得你那有两个地方不错。”

    “是吗?”张绍锋根本没心思关注什么摄影展,他一个月回家一次。学校两个星期放一次假,前面一个星期日下午放了半天,他上个大周末回去过了的,所以,现在本来不想回家。他家住在一个城市和另一个城市交界的地方,到学校要转两次车,需要两个钟头。就是那些车走走停停,他特烦,特别是一放假,那汽车明明只装20人,但售票员硬是要塞40个人在里面,站在里面别想动一下,要是碰上一个胖一点的,那滋味更难受了。而那些有座位的人下车时,自己也得跟着下去,然后再上来。车上抢座位的人,几乎要动手了,谁都想'炫'舒'书'服'网'一会,哪怕只有一站路。从他到这所学校读书起,已经有两年了,每次回家,好像都是站着的。有时他还挺佩服那些售票员的,那么多的人,总有人上下,他还把钱收的一个人不多一个也不少,正好,收多了别人会跟你闹,少了自己贴。他不明白,为什么有的公汽是无人售票,有的却还是人收呢。

    “你电话响了,是妍姐打来的。”

    “不接。”张绍锋不耐烦地看了一眼电话。

    “那它一直响怎么办?”

    “把它扔到被子里去。对了,你舅舅不是有辆车?”

    “他星期六要到武汉去。”

    “哦。”明显地有点失落。

    电话那头的谢妍躺在床上,看起来很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他离自己越来越远了,好像对自己没信心了。如果让他自己放弃,但又不甘心,就在他爷爷去世前他们还好好的。

    为什么不接电话?不行,再打。。还是没人接。自己只不过想和他去买点东西,这个要求并不高,以前他总是找各种理由给搪塞住了,这次索性连电话都不接了。他应该是有事去了,可能是急事而忘了带电话,谢妍安慰着自己。只是,这个时候他应该没事的呀。委屈像开了的闸门,泪水不住的往外涌。不行,我得去找他。而一股女人惯有的自尊心,使她断了这个念头。我凭什么去找他,他为什么不来找我。

    “谢妍,你怎么了?”

    谢妍看着一脸甜蜜的方敏,手里还拿着一个漂亮的盒子,知道这又是钟辉送的。一股嫉妒之意不由而生:为什么别人都那么幸福,到自己却什么都没有?盘郁在心头的心酸热热地上升,大颗的泪珠又一次涌了出来。

    “谢妍,你没事吧?”

    “没事。”

    “阿姨,您做的饭比我妈妈做的好吃多了。”

    “啊,那你要多吃点。来,吃这个。”张绍锋的妈妈不停地往朱正华的碗里夹菜。

    “阿姨,够了,我自己来。”

    “锋锋,吃这个。”

    张绍锋的碗里被妈妈塞满了菜,他把它们夹了一些出来,但妈妈又把它们夹了回去。张绍锋有些烦,“你烦不烦,我不会自己来?!”

    妈妈尴尬地收回了筷子。时间一下子像是凝固了,安静开始升腾,一直地升腾,然后变得让人窒息。此时只要谁说一句话足以让死掉一般的安静爆炸,但是没有,谁也没有。朱正华只觉得自己像是要消失在安静的阴影当中,一直变小,直至小到什么都没有。

    坐着身子,一只手拿着筷子,一只手拿着饭碗的姿势确实让朱正华吃不下去。他很想打破这安静。张绍锋第一个离开了餐桌,朱正华似乎等了一个世纪,也跟着出去了。

    “阿姨,您慢点吃。”

    “你还没吃饱吧,碗里还有这么多的饭菜。”

    “阿姨,我吃饱了。”

    朱正华在院子里看到了那个他想要的地方,一个老实平房的一堵墙,靠在另一个老房子上。

    “大哥,你看,这斜了的墙就像母亲,虽然斜了,但还是她使这个房子不至于塌掉,,但她需要一个依靠,你爸爸不在家,那这个依靠就是你。知道你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而且现在也谈不上是什么依靠,但至少你是她的安慰,你的安慰也是她需要的。”

    母爱,不仅仅是付出,还需要被我们需要着。被人需要也是一种幸福。

    张绍锋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那么两个房子,老房子因没人住,屋前尽是枯了的杂草,而门长期关着,不通风,散发出一股霉味。

    张绍锋忽然想马上给妈妈道个歉。他看到妈妈正在忙着收拾碗筷,想去帮妈妈的忙。当他走过去的时候,妈妈已经进了厨房。就在那一刹那,张绍锋看到妈妈的头离门框还有一段距离,而自己每次都要低着头走过去。那么一瞬间,似乎自己是忽然间长高的。别的没想,只想马上去道歉。

    但事实上他却什么都没说,甚至都没有挪动一下,只静静地看着妈妈把碗洗完。

    “干嘛呢,洗澡的水在开水瓶里。”妈妈以为张绍锋找水洗澡,平常她都是吃完饭,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看一会儿电视。冬天的农村人都是早早地睡了,八点钟左右就能听到风呼呼的声音了。

    “我帮你去倒水。”

    张绍锋本想说自己去倒,但见妈妈提着开水瓶出来了,只什么都没说。自己一直站在那里,直到妈妈叫他。

    门开了,是妈妈推开的,手里还抱着一床被子。

    “这床被子大些,你们把那些小的放在这个上面,会暖和一些。”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你们刚才没怎么吃晚饭,我把那些菜再热一下。”

    “阿姨,不用了,您都忙了一天了,也早点休息吧。”

    “还是热一下,饿着肚子睡不着觉的。”

    “不是说了不用了,出去,你快出去,我们要关灯了。”话一出口,张绍锋就有点后悔了,朱正华的话就如针一样在内心的深处扎了似的。原来自己还是那样的无知,妈妈的爱是藏在这些小事中的,而自己还毫无察觉的抱怨妈妈的爱。这样的发现不免使张绍锋吃了一惊。

    “睡前要盖好被子。”

    门被妈妈轻轻地带上了。

    对不起,张绍锋在心里轻轻地叫了一声,很轻,但是他自己听得很清楚。

    一股油烟的气味从鼻子窜到了心里,是妈妈的味道,还夹着棉絮的味道,软软的,香香的。

    “大哥,你真的有点过分了。”

    “睡觉吧。”

    然后是沉默,只剩下墙上的挂钟滴滴答答地响着。

    “你现在给我们一种很压抑的感觉,你身边所有的人都跟着你压抑,有那么点情绪化。明天,让你放松放松,去酒吧,发泄一下,叫上韦奇。”

    门又开了。门开的声音很轻,脚步声也很轻。妈妈借着客厅的光,轻轻地理了一下被子。门又轻轻地关上了,墙上的挂钟仍旧滴滴答答地响着。

    “你妈妈真好,当然我妈也一样。”

    妈妈的房间与张绍锋的房间只隔着一堵墙,她一直没睡,过了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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