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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女冠-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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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情有多重
一盆水当头泼下,原本就跪了一天的刘氏身子一晃,立刻就倒了下去。
朝光冷睨着,啐了一声:“不是不怕吗?我先替老天爷让你好好适应下……”
撑起半边身体,刘氏似乎是想爬起身来,却最终还是没有如愿,只是哀怨地望着朝 光,沙哑着声音求道:“这位姐姐,求你……”突然目光一凝,她猛地扑起往前挣扎着 。
朝光一惊,慌忙闪开,却后知后觉地发觉她根本就不是冲着她扑来的。皱眉拦住刘 氏,她根本没有用力,已经把刘氏推倒在地。又狠狠呸了一声,才回过头去。
望着不知何时立在门前的李持盈等人,她挑起眉,还要表功:“贵主,我马上就能 把这贱人撵走了”
李持盈垂下眼帘,默默望着挣扎着爬向她的妇人,没有说话。
空中猛地一声炸雷,随着雷声翻滚,豆大的雨滴噼哩啪啦地掉下来。
秋眉撑起伞,遮住骤来的暴雨。柔声劝着:“贵主,还是回去吧”
仿佛刚刚回过神般,李持盈回头望她,下意识地转身。就在这时,刘氏突然大叫出 声:“公主,求你救救八郎,总算他也是你爱过了……”
身体一震,李持盈回过头,有些茫然地望着这在倾盆大雨中哭叫着,哀求着的女人 。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意味,突然回身,走下了一步。站在台阶下,她回眸望着跟在身 后秋眉,抬手接过了伞,挥手喝令众人留在门前。
“贵主……”朝光急得直跳脚,可被秋眉一瞪却又老实了下去。“真的不是我办事 不利,谁知道这贱人竟这么赖在这儿……”她嘀咕着,担忧地望着正缓缓走近刘氏的李 持盈。
在刘氏面前,徐徐蹲下身去,衣裙拖在满是泥泞的地上,李持盈却似全无感觉。她 静静地望着面前女人抬起的脸,忽然伸出手去,用手撩开她**粘在额前的黑发。
撩起头发,映入她眼中的,是一张清秀的面容。看起来年轻很小,大概只有十六七 岁的样子。生了一双大眼,怯生生的,可却又亮得吓人,仿佛眼中一直燃烧着一团火般 ……
恍惚,觉得这张脸极是面善……
李持盈的手顿在刘氏的发鬓,许久之后,却突然笑了。柔柔的,仿佛是怕惊醒谁一 样。可在轰鸣的雷声和哗哗的雨声里,刘氏却偏偏听清了她的话:
“你很爱他是吧?可以为了他做任何事?”
刘氏一僵,咬着唇,静默了下,才重重地点头。“不管公主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做 只要夫君能活着从大理寺走出来,我便立刻与他合离,绝不失言……”
她还记得,之前那些人是怎么说的:夫君是为了迎娶她,才与玉真公主闹翻了此番 祸事便是公主的报复……
既是因情而生恨,那只要她肯委曲求全,公主必也会为情而救八郎的……
心里痛如刀绞,可刘氏还是竖起手,对天立誓:“我若违此誓,必遭天打雷劈”
“真的好象……”李持盈呢喃着,摇摇晃晃地起身。手中的伞却在不知不觉中跌落 在地。
原本站在门口雨檐下的秋眉等人立刻涌过来,捡伞的捡伞,用衣襟去遮雨的挡风的 ,尽围着李持盈转。却没一人去理会仍跪在地上的刘氏。
茫然地抬头,李持盈突然推开秋眉,跌撞地走近刘氏。笑着说道:“你放心你的八 郎不会有事。你回去吧他很快就会回去与你团聚……走吧我叫你走呢”
被李持盈的大叫惊到,刘氏摇晃着站起身,不知所措地望着李持盈,好一会儿才记 得俯身施了一礼,蹒跚而去。
李持盈笑看着她的背影,却拉着秋眉的手,轻轻晃着:“你看到没有?真的好象啊 ……”
秋眉尚未说话,朝光已经哼道:“象什么?那贱人……”
“她象我……”李持盈低语。朝光一惊,“哪里象了?那……那那女人哪里有贵主 这般高贵尊荣?贵主比她美上一百倍、一千倍……”
朝光还要再说,秋眉已经横了她一眼。柔声道:“那女子的神情却有几分象贵主当 年……”秋眉半拥着李持盈,好似哄孩子一般。
李持盈转目,望着秋眉,笑容微有收敛,可眸光却越发温柔:“秋眉,没了你我可 怎么办?”
秋眉心中一酸,可面上却不显半分异色,仍是不轻不缓地拍抚着李持盈。
当年,贵主也曾似刘氏这般惶然无措,只是,却一直都埋藏在心中,从未与人诉过 半句苦。或许,贵主是真的在那女人身上看到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吧?突然间,她有些后 悔刚才叫朝光那样羞辱刘氏……
偏过头去,李持盈挥开遮在头顶的油纸伞,就那样站在雨中。仰起头,半眯起眼, 一任冷雨浇透了身体。身体,渐渐冷去,可是她的唇角却微微扬起。
“秋眉,去备车,不,去牵我的马来我要进宫……”
朝光还有再说话,却被秋眉拉住。没奈何,只得小声嘀咕:“要骑马,我先去准备 蓑衣。”
李持盈闻言,回头一笑,却连玉真观的门都没有进。听得马声,便上前一步,立在 那匹黄驹马前。
许久已经没有骑过马了,自从当年的那匹牡母老死后,她几乎都没有摸过缰绳。可 这一刻,握住缰绳,仿佛突然之间,有什么东西在这一瞬间注入她的身体,让她浑身发 烫。
飞身跃上马背,不顾朝光的大叫,李持盈双腿一夹马腹,一声“驾”,身下的马已 如箭般飞射而出。
“总要换了干衣服吧”朝光还在大叫,秋眉却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竟就那样 在雨中奔跑着追在已远去的黄驹马后。
“真是……都疯了……”朝光嘀咕着,人却大步追了上去……
在雨中策马狂奔,李持盈一手控着缰绳,仰头望着阴沉的天空,迎着暴雨,突然间 ,纵声长啸一声:“啊……”嘶声呐喊,她俯下头来,把身体俯在马背上,沙哑地低笑 。
追近前,秋眉停在脚步,远远地望着李持盈,却不曾靠近,甚至还低声吩咐朝光去 逐开闻声而来的金吾卫……
直到李持盈抹了一把脸,坐直了身,秋眉才走近,伸手拉住了缰绳,徐徐带马而行 。
“秋眉,我……只有你们了”李持盈低声说着,眼神一直遥望着前方蒙蒙雨雾,嘴 角却一直扬起。
李持盈还未走到长生殿,李隆基便已经得了消息。可真看到李持盈的模样,却仍是 大怒。大声喝斥随在李持盈身后进来的秋眉等人,他转过头去一叠声地连声叫宫人服侍 着李持盈更衣。
“三郎哥哥,不用了,我说几句话就走。”抬手拉住李隆基,李持盈淡淡说着。只 是还没说话,便立刻被李隆基喝斥:“要说什么话,值得你这样糟蹋自己的身子?你… …手上这么冷……”气得骂着,李隆基拉着李持盈的手,不住揉搓着。又回头对着原本 正陪着他下棋的武贞儿叫道:“先取了你的衣裳过来给元元换上……”
武贞儿一怔,还未及吩咐下去,高力士已经聪明地托了一件长袍过来。却是李隆基 惯常穿的大氅,上面还绣着金丝五爪龙。李隆基随手接过,不假思索地披在李持盈身上 ,又连声叫:“去传御医……”
“三郎哥哥”大叫一声,李持盈甩开大氅,紧拉着李隆基的手嘶声道:“三郎哥哥 ,你只当我太任性,莫要恼我……若是王维死了,那我便永不回长安……”一句话说完 ,她也不去看李隆基的脸,抽出手,转身就冲了出去。
“元元”厉声叫着,李隆基又气又恨:“冤孽啊冤孽怎么就偏偏……朕的亲妹,受 如此屈辱,朕竟不能……”
武贞儿目光微瞬,上前挽住李隆基:“大家,您还是消消气吧表姐她的性子一向烈 ,说出的话就一定会做的。也是……她怎么也不多考虑下大家您的心情呢?明明大家都 是为了表姐好……”
李隆基一叹,“这世上,还是贞儿最明白朕……”摇了摇头,他却到底还是挥手叹 道:“罢了罢了,随她去吧那个王摩诘……力士,你去办吧”
高力士领命,躬身退下。
持着伞,拾阶而下,他眯起眼望着在雨雾中奔近的侍卫,轻声唤住。
“玉真公主在宫门前晕过去了?”沉下脸,他回眸望了望身后响起琵琶之声的长生 殿。默然片刻,才挥手道:“去吧,就说大家知道了,请贵主好生回去歇着吧”
看那侍从得令而去,他禁不住一声低叹。可却没有再回头入殿去禀告,反倒转头吩 咐跟在身边的小宦官:“这件事,我不希望从别人口中听到。”
小宦官会意,低下头去静默不语。只是无声地随在高力士身后慢慢走入雨雾中……
在一场暴风雨之后,原本在长安城中炙手可热,俨然将成为朝中新贵的太乐丞王维 ,消失在长安城中。只停下一纸因案遭贬的赦旨,原本将有大好前程的才子,便被贬至 偏远的济州,为司仓参军。
据说,随他同行的只有家眷与一老仆。一辆轻马,两匹瘦马,曾出入权贵府邸的才 子,如今,连半个送行之人都没有……
就那样在雨夜中在宫中小黄门监视下,即刻离开长安。有人说,才子离开长安城时 ,曾在城门前洒泪作别,不知究竟心念何人……。
第十四章千秋节
大唐开元十二年(公元724年),八月初五。
八月初五,是大唐皇帝李隆基的寿辰。每年逢此日,宫中必有大庆。热闹程度不让 元日之庆,宫中诸人、梨园伎者私下便唤这一日为千秋节。殊不知,过得几年后,这个 名号便由朝中重臣进奏皇帝,正式成为了皇帝寿辰的代名词。
每年在宫中参加寿宴之时,李持盈便总想起当年在五王宅时的那些日子。不只是在 五王宅,那些在东宫的日子也是……便是皇孙,生辰之日也一样是冷冷清清的,哪里象 现在这般热闹……
坐在云阶之上,距上面皇帝所坐的御座也不过数步之遥,望着阶下广场上载歌载舞 的伎者,她怎能不心生感慨?
转过头看过捋须微笑的三郎哥哥,她也不禁随之而笑。从前那些隐忍、孤苦,便是 为今日的荣华。
目光瞥过与李隆基并肩而坐的王慧君,她不禁挑起眉来。轻咳一声,却见王慧君仍 是一脸恍惚,似乎根本没有听到她的提醒。李持盈不禁暗生恼意。
虽然知道这两年来,嫂嫂始终未曾夺回帝心,反让武贞儿在宫中一人独大。可今日 这样场合,身后皇后,嫂嫂实在不该这么失仪。落在旁人眼中,只会落人话柄。
“嫂嫂,”她拨高了声音,又唤一声,在王慧君似乎如梦初醒般转头望向她时,便 笑着举起酒杯。“今日敬三郎哥哥的人太多,我却来敬嫂嫂。嫂嫂宽厚仁慈,于民,于 社稷,是母仪天下的国母;对我而言,却是最好的嫂嫂;对三郎哥哥来说,那就更是贤 内助了……我便借此,敬嫂嫂一杯,祝愿嫂嫂与三郎哥哥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听到她最后一句,王慧君口齿微动,神情竟似有些激动。反是一六的李隆基,微微 笑着,虽然在听,可神情却颇有些不以为然。
李持盈瞥见他的神情,也在心中暗叹。如果嫂嫂膝下有子,大概就是另一回事了。 一个没有子嗣的皇后,到底还能在皇后之位上坐多久呢?
只是这些事,却自然不能宣之于口。她笑着同王慧君饮了酒,见王慧君似乎回复了 些精神,便又把目光投向场中。
此时,场中歌舞已毕,身着彩衣的舞者鱼贯而退。就是那些坐伎班的乐伎也纷纷退 下。众人正觉奇怪时,却突听得一声鼓声。接着,便是一声马嘶。
李持盈心中一动,也不由得同众人一般往马嘶外望去。就在目光转去时,她突然醒 起。那刚才的马嘶,却不是一匹马,虽然听来整齐,可那样的洪亮,分明至少有数十匹 马。
心中一念刚刚闪过,她便觉眼前一花,却见远处,竟有马群飞驶而入。粗看之下, 但觉声势浩大,竟似不下百匹骏马。
有不知就里的,不免心惊。可待那马群驶近,才知马上所乘竟个个是未及弱冠的少 年。衣饰华美,面容俊秀。所乘骏马亦是饰以彩带,佩以金玉珠宝,又有颈环金铃,行 动间铃声钉铃,配着那咚咚的鼓声,别有一番情致……
“这是……舞马?”李持盈只觉心口“砰”地一声响,在不自觉捂住胸口后,才怅 然微笑。
那年,王维曾说过想要效仿南北朝宫廷舞技,训练出一批舞马的,只可惜因为那“ 舞黄狮子”一案获罪,未能万事。却不想,时隔数年,这舞马之技竟果真出现在大唐宫 廷之中。只不知,他若是知道此事,会做如何想?
正在心中思忖,便听得乐声大起。却是一曲倾杯乐》。在乐声中,但见那百匹骏 马,排列成行,在马上少年骑士的操控下,随着乐声欢腾舞蹈。
凝神细看,更觉这百匹骏马,每一匹都体态矫健,毛色光亮有如染油,最难得的却 是竟然百匹都是同一节奏。不论是举趾翘尾,还是昂首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是恰恰合 了音律,竟无一匹踏错步伐。令人抚掌称奇。
就在众人惊叹不已之时,一曲倾杯乐》渐入尾声。但见原本分散开来的马儿随着 一声鼓鸣渐渐聚集,竟是统一向后退去。于渐逝的乐声中屈膝弯足徐徐跪拜而下。场中 ,独留下一匹色泽鲜红的高头骏马。与此同时,有人举出一张三层重迭起来的“画床” 。置于马前。
李持盈凝目望去,但见那马上的少年骑士抿紧了唇,凝神屏气,虽是在微笑,却到 底难掩紧张之色。心知必是要做出什么高难动作,便也随之紧张起来。
一声鼓声,声音复起。那少年骑士一提马缰,那匹赤驹便腾空飞起,跃上那张“画 床”。那匹赤驹,身形高大,体格健硕,这一腾空飞上去,旁观者尽皆惊呼,只怕它一 跃上床,便将那张床压坏了。
可谁知这马腾空而落,竟是轻巧巧地落在“画床”之上。就在乐声中,于方寸之间 踏足而舞,四蹄飞落,踩着鼓点踢踏着。就在这时,方才举着画床走出来的那个胡人大 汉,突然弯腰握住床脚,竟是一声大喝,生生将画床连人带马举了起来……
此刻夕阳余辉披散而下,那匹赤驹于举至半空的画床上飞旋舞动。身上金玉迎着阳 光,闪烁着万丈金光,直如天马西来,华美无比……
场中众人看得呆住,一时竟忘了反应。直至那匹赤驹舞罢自画床上跃下,才有人猛 然大声叫好。
那少年骑士听得叫好声,脸上不禁升起一层红晕。强压下满心的激动,驱马上前, 令那匹赤驹双膝跪倒在地,以口衔起酒爵,跪行数步,竟是献酒于御前。
李隆基见此,不禁大笑。早有高力士急步下阶,接过酒爵,捧于御前。李隆基一饮 而尽,朗声大笑,一旁的武贞儿便借机笑道:“唯有似今日盛世,才有这般气象天下归 心,万民安乐,便是马儿也有灵性,才能这般为大家贺寿……”
武贞儿此话一出,与宴百官尽皆齐声贺道:“天下归心,万民安乐,天下盛世,皆 因陛下……”
嘴角轻轻抿起,李持盈只是低笑,却不随着歌功颂德。只是,眼见三郎哥哥兴致大 好,她自然也不会去破坏。
转目望见王慧君悄然起身,她不由得皱眉。正待轻唤,王慧君已经回过头来,面带 惊慌之色地匆匆扫过场中,便悄然走出。
不知怎的,李持盈突然心头一惊。想想,便叮嘱随她入宫的秋眉跟上前去。
虽然仍然说说笑笑,可她却一直密切关注着外面的动静。过得片刻,见秋眉转回, 她忙转目望去。
秋眉快步上前,跪坐在她身后,附耳低语:“奴婢跟出去,只见皇后娘娘私会王夫 人,只是因不敢走得太近,不知她们说了什么,此刻往西苑方向去了……”她顿了下, 又道:“刚才不是奴婢一人跟着皇后娘娘,那人好象是……”
收了声,她抬眼望去,却是望向斜上首,只比皇后低了一阶的武贞儿。
李持盈皱眉,正在奇怪,却见武贞儿突然起身,倾近身,在三郎哥哥耳边低语数句 。
虽听不清说的什么,可从三郎哥哥突变的脸色来看,分明不是什么好事。
当机立断,李持盈立刻低声吩咐:“立刻赶去西苑,不管是什么事,都先带走皇后 娘娘。”
秋眉领命,立刻快步而去。李持盈眼见着李隆基长身而起,竟是一言不发地转身。 不禁心中更惊。
霍然起身,隐约听到身后高力士正笑着道:“大家有些倦了,今日之宴,便就此散 了吧”
虽然奇怪,可自然没有人敢妄议是非,群臣贵戚便纷纷笑着应:“臣等告退。”只 是,到底有最亲近的几位亲王,并未随着众臣一起告退。
召过高力士,宁王李宪低声问道:“大将军,大家他……”
“大王放心,大家身子好得很。”高力士笑答,却仍是守口如瓶,滴水不漏。几个 亲王,一时竟问不出什么东西。
歧王李范,皱眉,目光转处,却突然惊道:“元元跑去哪里了?”
高力士心中一惊,暗暗叫苦,也顾不得再应付几位亲王,慌忙告退。
此刻,夜色渐暗。高力士一路紧跑慢跑,追上李持盈时,李持盈已经同李隆基走在 了一起。
虽然李隆基面上带有明显不悦,可武贞儿却反倒是笑容满面:“元元表姐跟着,倒 是件好事。要不然,怕以后又觉得臣妾冤枉人呢”
李隆基皱了了眉,也不答话,看神情心情却是很是不好。
隐约猜出必是与皇后王慧君有关,可李持盈却是不露半分异色,只笑着跟在李隆基 身后,好似根本不把武贞儿的话放在心上。
脚步匆匆,李隆基连御辇也不去坐,竟是大步而行,一声不吭。
绕过夹道,眼见便要到西苑之时,只听得“砰”的一声,竟有一道火花窜上空中, 在空中暴出一朵银色的小花。
李隆基停下脚步,仰头相看,脸色越发沉重。
李持盈默然相看,也觉心下忐忑。
这烟花,与爆竹一般,俱是道家术士所创。当年便有李文田以爆竹为太宗驱邪而成 爆竹祖师。只不知,今夜,这朵烟花却又代表着什么……。
第十五章情义两相绝
显然是没有想到此时,李隆基竟会出现在西苑。
在听到急促的脚步声,抬起头望见来人的那一瞬间,王慧君的脸色就变成惨白一片 ,在灯笼的昏光下,泛着沉沉的死气。
“大家,”她低声轻唤,想要站起身来,可才撑起身就立刻又跌在地上,竟是脚软 得根本站不起来。
李隆基却没有看她,反是把目光转向正立在简单祭台上的那个僧人。那僧人,年纪 不过四旬左右,人倒颇有道骨仙风这姿,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李隆基虽不认得,可身后的李持盈却是认得。这僧人乃是长安兹恩寺的僧人悟明, 听说有些神通,专能为人求子,所以城中妇人很多往兹恩寺求子拜佛的。
乍见这悟明,李持盈立刻便明白过来王慧君究竟是在做什么。只是还未容她说话, 武贞儿已经回身打着身后那贴身宫人:“你这贱人,胡说什么?皇后娘娘这不过是会一 下大师……做法?姐姐啊,你怎么竟请大师入宫来了呢?难道竟忘了大家之前曾经三令 五申,一概不允僧道入宫吗?”
她说这话时,嘴角微微勾起,眼角却是奇怪地往祭台上飘了下。
正因她这话回眸看她的李持盈心中微动,莫名地就觉得这件事绝不是那么简单。真 是那宫人误会才引得武贞儿在三郎哥哥面前指责皇后?她可不是这么没有心机之人啊
虽然心中怀疑,她却只是冷笑:“武妃竟是忘了,我也是道呢”
这话,摆明了是打茬,武贞儿一愕,却不答话,讷讷着看似委屈地垂下头去。
只是,这时候李隆基却是没有心思理会她们两人的争锋,甚至连李持盈说了什么都 没去听。
他怒视着那悟明,直接喝令:“抓住这贼和尚”便又转头瞪着王慧君。
那悟明被一群侍卫掀倒在地,七手八脚地按住,却不曾反抗,只是大叫:“娘娘, 你可要救我啊……”
此刻,王慧君哪里还顾得上他,她仆在地上,仰首惊惶地望着李隆基,强作镇定, 却仍忍不住身子在发抖。
“皇后,你是一国之母,居然敢在宫中行巫盅厌胜之术?”李隆基大声喝问,目光 落在王慧君一直捏紧的手上。突然沉声喝道:“你手中是何物?”
王慧君身体一震,手却收得更紧。
李隆基皱眉,伸出手沉声命令:“拿与朕看”
“三、三郎,真的没什么……”王慧君下意识地想要藏起。可李隆基却是近前一步 ,俯下身来,竟是直接从她手中硬抢了去。
“这是什么东西?”李隆基大声喝问,持着那物的手竟是微微颤动。
李持盈于旁探头看去,只见那物是一个寸许的木牌,看似两块木头拼作一起,颜色 发焦,上面又隐约刻着什么字。她还想再看得清些,李隆基已经手一收,竟是捏着那木 牌,直接去抓住王慧君的手,就那样硬生生地把她提起。
“你拿着这写有天地与朕的名讳和生辰八字的木头在朕生辰作法,所为何来?佩此 木得子,当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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