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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而去-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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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诚年答不上来,他在接到覃王的军令,便即刻出发了,此刻他心中的确还没有全局的规划。
“硬拼?伏击?”景非挑眉反问道:“又能抵挡多久?就算是车轮战,也支撑不了三个月。”
于诚年继续保持沉默,想到自己只有满腔热血,仅凭一股冲劲,却不花心思在战略战法上,想来真是惭愧之至。
“我们必须连夜兼程赶在齐军之前,抵达武陵山,占据西侧的居蓉城(地名)!”
“从这里赶到武陵山也要十日,来得及吗?如果再快的话,战马都会受不了!”于诚年说出心中的顾虑。
“只能五日!战马受不了,可以让兵士牵着马走。”
话毕,景非策马而动,走在队伍的最前列。
一路上,兵士们疲惫不堪,一边走路一边睡觉,后面的兵士常常撞到前面兵士的背,才能清醒过来。
为了抢夺时间,大军要在崇山峻岭中穿过去,悬崖峭壁,荆棘丛生,根本就没有路,一千名土木兵(专门修筑防御工事的兵甲。)从荆棘中硬是劈出一条路来,他们身上的战甲几乎被扯烂。
五日后,终于到达居蓉城(地名),这时景非下令兵分两路,五万兵马由副将贾笏(hu三声)带领,攻打并驻守居蓉城。
剩下的十万兵马赶赴武陵山阻击齐军,景非将七万士兵分出九组由各级将领带队,安排在九个山岭中,各自为阵,这样既可以相互依存援助,也可以相互制约敌军的动向。
景非和于诚年则带领三万精兵驻守主峰天都峰。
确认好阵地,兵士们都想抓紧时间打了盹,景非却下严令:“全军立即抢修工事,利用天险,制造圆木和巨石等重型兵事。”
不出半日,齐国的三十六万大军果然就已经抵达武陵山以东,安营扎寨准备明日一早拔营进山。
“好险!齐军真快!”于诚年说。
两人隐在山林中俯视山脚下黑压压一片,齐军阵营犹如巨型平落的大雁,绵延三十多里(十八公里左右)
“三十六万大军,何其壮观……”景非迎风而立,感叹道:“如若能在这里守二十天,已是天方夜谭了。”
“二十天。”于诚年思度着,他原以为最多能守十五天。
“再分出一万兵甲,今夜二更时分奇袭齐军大营。”景非目光坚定悠长,下达指令:“三更时分让其他士兵篝火大餐,整顿休息。”
“好计!”于诚年喝了一声彩:“这样就可以让齐兵误以为覃汉联军的主力就在这里,我们反而可以拖住他们的主力,为后方争取时间!”
这将会是武安之乱以后最惨烈的战争!陌央,你说我能坚守得住吗?
覃国,覃王宫,纹澜殿
蹄声如雷,信使从马背上跳下,跑进纹澜殿。
“王上,前方战报!”信使奔到覃王面前,双膝跪地呈上战报。
自从开战以来,覃陌央便废除祖制,信使可直达上殿,不用通过近卫虎贲和卫尉长,这就保证了消息的及时性和指令下达的准确性。
覃陌央展开战报,看了一眼,难得笑了。
姬缭接过战报看了看,问道:“这就是王上所说的天意?”
覃陌央点点下颚:“有他在,此战,覃国可高枕无忧。”
“王上,对他那么有信心?”姬缭蹙眉,忍不住问道。
覃陌央自信满满,说:“他率兵千里奔袭,夺回王城一战,足见他的用兵能力!”
“要不要借此机会把他‘请’到覃国?”姬缭见覃王如此赏识此人,建议道。
“不急。”覃陌央说:“再等等。”………
已经过去十日了,其中汉军夜间突袭齐军三百五十八次,失利二十七次,其余均获成功。
如今漫山的鸀意被遍野随意丢弃的尸体掩盖,血水早已融入土壤,尸气笼罩住了天上的月亮,一入夜便会引来数只狼群,蚕食啃咬,
主峰天都峰
景非靠在巨大山洞入口处,夜风冰凉如水,夹杂着一丝血肉**的气息,这是景非再熟悉不过的味道,如今他早已习惯。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近。
“齐军估计损失有九万人。”于诚年说:“我方九个山岭已被齐军攻下六个,带来的十万兵马只剩不到五万。”
景非看似轻松地甩了甩袖子,面色平淡无奇:“如果北面的莲花峰被夺,主峰将有危险,我军势必全军覆没,还有十天……十天呐。”
“现在是五万对三十万。”于诚年叹息道:“力量悬殊啊。”
“《黄帝经》中战争篇有记,游军之形,乍动乍近,避实击虚,视赢挠盛,结陈趋地,断绕四经。”景非洋洋洒洒说了一番话,让于诚年好一阵理解。
景非挑动眉眼,笑道:“简单来说,就是游击战!被齐军夺走六个山岭又如何?”脸上的笑意慢慢退去,变得阴沉狡诈:“只要夺回南面的山岭,这盘棋……也就活了?”
于诚年虽然听不太明白景非口中的‘游击战’这个新鲜词汇,但此刻的他明白了一点,这是场拉锯战,不在胜利而在制敌。
南面的山岭依附于主峰地形,单独来看,它并不能发挥很好的进攻和抵御效果,但是它位于九大阵地的中央,扮演者主峰‘眼睛’的角色,就像棋盘上的天元,虽不是实招,但却辐射八荒,对调动兵马上起着至关重要的部分。
景非果断下令:“明日清晨,由主峰派兵两万,你来带领,夺回南面山岭!”
“那你怎么办?”于诚年大愕,他的心脏突突地跳着,他万万没想到景非会如此兵行险招,忍不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喊道:“如果齐兵趁机冲上主峰,这里将只剩你一个人和一千多名伤兵!”
http://fsktxt。com“管好你自己!”景非有些恼怒地甩开于诚年的手,回道:“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不敢攻上来。”
—炫—于诚年有些诧异景非如此激烈的反应,忍不住重新打量起他来,共事四年多,特别是这一路上,此人总是特别较真儿的要求单独休息,避开所有人去河边沐浴,从不让别人碰触他的身体。以上种种迹象……
—书—难道……难道……难道他是女人 ?http://fsktxt。com!
—网—眼睛直直观察看他的容貌,是啊……哪有男人能长得如此阴柔,怎么自己到现在才发现?!
景非当然知道他心里再嘀咕什么,在怀疑什么。但他很自信自己的假声,他探身轻声问了句:
“在想什么?”
既然是女人,又为何有如此低沉浑厚的嗓音?这不是女人能装出来的!于诚年此刻的脑袋更成了浆糊。
“在想什么?”景非又问了一声。
“没……没事!”于诚年似乎已经养成了关注景非的习惯,有时他竟分不清是为了任务,还是其他什么,他的眼神总是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一刻不停……
“早点休息吧。”景非抿唇丢下一句话,转身走进山洞。
山洞里受伤的千余名兵士,躺在燃起的火堆周围取暖,景非轻步走过他们的身边,关注着他们的伤情,不时倾身为他们盖好被子。
这十日下来,粮食倒是不缺,但药品和绷带却非常紧缺,伤兵只好任凭伤口发炎溃烂,全靠他们坚强的意志和自身体质来支撑,很多兵士为了不影响军心和战友的情绪,都自觉强忍痛楚,一声不吭。
景非在一个重伤的兵士身边蹲下查看他腿部的伤口,却见他嘴里紧咬着被褥一角,几次想把被角拉出来,却发现他咬得极牢,探身查看,才发现他已经断了气。
原来他是忍受着剧痛,又不愿意喊出声,硬生生地被疼痛折磨死了。
“你很勇敢……”
眼眶再也不受控制红了一圈,景非脱下外衫,盖在他的脸上。
第二日清晨,趁于诚年突袭南面山岭之际,景非带领着伤员声东击西,在山林间充当汉国大部队角色,引导着齐军派出的两万主力兵马,在九大阵地里绕圈子,整整消耗了齐军一日的时间。
于诚年夺取阵地成功,在那里留守七千兵士,自己带领剩余一万兵士返回,回来时发现主峰山洞中空空如也,正急得上蹿下跳,打算带领一队人马下山搜索。
却见景非独自一人迎着西落的晚霞,徒步走了回来。
景非走至他跟前,没有理他,也没有解释,径自往山洞里走。
于诚年转身叫住他,急问道:“那些伤兵呢?”
景非闻言转身,语气平淡地说:“牺牲了。”
听到这话,于诚年惊得睁大双目,张着嘴半天没缓过神。
景非见他没有什么要说的,转身继续往里走。
于诚年一下子冲到他的面前,把他强行拽到一个远离兵士集中的地方,喘着粗气,压低声音问道:“你今日带着他们到底去哪了?”
景非从容答道:“你以为呢?当你和齐军交战正酣之际,齐军发出求救信号,为何迟迟得不到救援?”
于诚年立刻明白过来,先是震惊后是愤怒,他冲上前去,揪住景非的衣领,红着眼吼道:“他们都是一条条生命啊!你怎么忍心让他们做肉盾!”
92狼窝!虎穴?
“不然怎样?!”景非也激动起来,扳开他的右手,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咬牙说道:“作为统帅,要以全局为出发点,况且我们没有药品,他们迟早会死!以他们的性命,换取要害据点,不值得吗?以他们的性命换取覃国的胜利,不值得吗?!”
于诚年目光变得闪烁,他避开景非的注视,倒退一步,双手握拳,不发一语。
“我知道你是覃国安插在汉国的细作,你这几日数次放出信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景非走近他的身侧,贴近他的耳朵,劝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静下心来,好好想想吧!”
话毕,景非拂袖而走。
星疏夜浓,齐军大营。
十骑快马从直道上风驰而来,为首之人高举齐王金牌,守夜齐兵迅速撤掉木栏。
一阵风旋入主帐,为首的那人身形高大走至主帅案前站定,拂去掩盖面容的黑色风帽,转身看向众将,目光如火。
主将杨穆看清来人,急忙带领身后五名副将单腿跪地,正准备齐声恭迎。却被来人抬手拒绝。
那人挪着步子走到主将杨穆,脱下手套,轻声吐出一句:“把脸抬起来。”
杨穆闻言有些怯懦地抬起头。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耳光声响了起来,渐渐又变成了一声声闷响,却是一下比一下重!
在所有人以为这个耳光永远不会结束的时候,那人却停了下来,左手按摩着有些发酸的右手手腕。
杨穆的两侧脸颊像泼了猪血。
“整整十一日,连一座小小的武陵山都舀不下来,要你何用?!”那人冷酷下令:“推出去斩了!”
杨穆自知阵前失利,其罪当诛,绝望地没有一句辩解的任由侍卫将自己拖了出去。
五名副将相互看了看,面色沉重,对来者更是充满了敬畏,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为首的那人拂袖坐在首座上,舀起案上的战报细细看了起来,浏览的速度却相当的快。
不过一会他双手合上战报,笑了起来,反问道:
“敌之要害在哪里?在制高点、山垭口、交叉路口和山间通道上,你们不清楚吗?”战报啪得一声甩着其中一位副将的脸上。
“损失十万人!”那人高声骂道,拳头重重砸在案上:“一个景非就把你们一个个耍得满山团团转!”
下面跪着的五名副将更是惭愧地不敢吱声。
“今夜,所有将士构建隐蔽攻防,明日……抢夺南面山峰!”
‘占据中枢之地,策动全局。’覃陌央,这是你教给寡人的,寡人受教了。
隐蔽机动,突然攻击,夺点控道,创造有利态势,争取战场主动。
这才是制胜的关键!
狡猾可恨的景非,寡人一定要抓住你,将你千刀万剐!
天上一抹新月,洒满点点星辰,覃王宫中,灯火珊珊阑阑,宛如金粉坠入大海,空广沉寂,最终化为覃王手持的一盏灯。
温热的光源照亮一角,墙上的铜雕地图反射着铜镜一般的暖日光泽。
覃陌央抬手在津国武陵山一带流连忘返,抚摸着上面凸起的山脊。
他内心深处滋生出一种奇妙的、心心相惜的感觉,他似乎可以洞察这个叫景非的人一切的思想和行动,而这个景非也似乎很了解他治国的策略。
他原本以为姬缭已是六国中唯一难得的治国大才,却没想到还会出现一个景非,此人亦正亦邪,似乎更能吊起他的兴趣和胃口。
姬缭的建议,覃陌央不是没有考虑,但是……要擒住这样一个反复无常、狡猾奸诈的人,一定要在他力量和戒备最薄弱的时候。
总会有机会的……他很期待一睹他的庐山真面目!
灯盏又向四周移了移,目光深邃悠长。
兰聆,你究竟在哪里?难道是回云梦山了吗?
此时的他终于绝望地发现,他从未真正走进她内心深处,他从来都只是不断的付出真心,却忽略了她真正的意愿和需要,此刻的他甚至猜不出她究竟去了哪里?他已经开始灰心,不再抱有任何希望了……
他终日在期望与失望中沉浮徘徊,以至于竟滋长出一股恨意,不经意之间犹如漫天阴霾向他袭来,但又立刻被内心深处对她深深的爱意所驱散。
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是的!他一定会找到她!即使受尽煎熬!
津国,武陵山
“我们已经在这里坚守了十八日了!”于诚年浑身是血单膝跪在凹凸不平的山地上:“阻击敌军六百七十九次进攻。现在……是不是可以撤回到居蓉城?”
景非坐在山崖边上,一条腿曲起,将下巴枕在上面,另外一条腿耷拉在悬崖边,来回摇晃着,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神色木然,死死盯着下面战火硝烟、杀声震天的战场。
深黄色的齐军势如破竹般摧毁着其中为数不多的绛红色……那是汉军的服色。
齐军像是忽然缓过劲儿来,摸熟了武陵山的地形,这七日来的数次交手,都让她感到倍感吃力,难以抵挡,几日下来汉军竟与齐军损耗相当,伤亡惨重。
特别是齐军似乎临阵换将,新来的那个主将居然大胆使用迂回战术,纵深攻击,短短五日便吃掉除了主峰以外所有山岭。
景非自离开覃国,从未遇到如此强劲的敌手,这次……他不再那么幸运了。
“我军只剩主峰阵地和五百名战士了!”
于诚年眼看着战士们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五万名战士们每日以疯狂地速度消减着,却无能为力,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惨烈人寰的战争,可……面前的景非竟像没事人一般,湣鹣驶畹纳谒劾锊还且话寻牙!⒁桓龈銎遄樱趸嵊腥绱死淇岬娜耍。�
“心疼吗?即使是汉国人,不是覃国人,也一样很心痛吧。”景非顶着黑眼圈侧身看他,语气轻缓地说:“我以前也总是被这样的情绪所影响,但是……现在,此时此刻!我终于理解了他……”
“他?”于诚年诧异道:“谁?”
“用少数人的性命换取天下的太平,上天已经对我们很仁慈了。”景非说:“我们还有什么可强求和为难的?成大事者怎能妇人之仁!”
“仁慈?”景非皱着眉毛,脸上却挂着难以琢磨的笑容:“在这个乱世,仁慈只会让更多人受到伤害。两日后……只有你我二人,能活着回到居蓉城!”
“什……什么!”于诚年心中大概明白了他接下来会做的事情,面露苦色,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下令!”景非长舒一口气,豁然起身走近他,语气坚定下达指令:“剩余五百人坚守主峰,鼓声号令撤兵之前,即使剩一兵一卒也不得放弃阵地!”
一口牙快要被于诚年咬碎,面前的景非都可以听到他嘴里发出的吱呀声响。
“秘密准备好火把,你我二人准备上路。”景非不愿再面对他的脸,转身看向山下那血池般的修罗场。
战争,犹如一场死神的盛宴,一旦踏上战场,就等于随时准备献出宝贵的生命。
汉国的勇士们,兰聆感谢你们,兰聆在这里向你们保证,愿献出毕生的心血和智慧,保证你们的后人过上没有战争,不用担惊受怕,平静单纯的生活!
景非神情庄严,深深一鞠,覃王也会感谢你们的!
第二日,也就是武陵山的第十九日,齐军二十一万大军集结于已经占据的八个山岭上,在齐国五名副将的齐声号令下,向主峰扑来。
顷刻间,主峰被敌军的火油弹炸开了花,汉军像是击出的浪,从弹坑四周分散开来,焦灼浓稠的血液溅成水花,渲染山石峭壁。
汉国五百勇士们在这烟与火的主峰上,高喊着口号,一次又一次把涌上来的齐兵打死在山岗前面。齐兵的死尸像谷子似地在地势低洼处堆满了,积起深深的血潭。
可是齐军好似没有疼痛、没有恐惧,一鼓作气、拼死争夺主峰。
这激战整整持续了四个时辰,最后,汉国勇士们死得只剩不到一百个人,再难以抵挡,艰难后退着。蜂涌而上的齐军,想要迅速占领主峰,继而向他们射出蝗虫般燃烧的羽箭,刹那间他们的身子开始燃烧。
他们痛苦惨叫着,扔掉手中的兵器,不顾身上冒着的噗噗火苗,使出最后一分力向冲上来的齐兵扑去,把他们紧紧抱住,让身上的火,把要占领主峰的敌人烧死。
汉军勇士们烧焦的尸体,做着各种各样的礀势,有抱住齐兵腰的,有抱住齐兵头的,有卡住齐兵脖子的,有把齐兵摁倒在地上的,他们和齐兵倒在一起,烧在一起,摔成了灰。
终于,齐军如洪水般占领了主峰,仅剩下的四名勇士无路可退,被逼上到山顶悬崖处,勇士们英勇无畏,誓死不做俘虏,他们手挽着手,一起纵身跳下主峰,化作一道道疾驰的闪电,在山下溅开了瑰丽鲜亮的花瓣。
于诚年收回目光,眼睛已经通红如血,看着景非手持火把走在前面的背影,低声哽咽:“他们都死了。”
景非点燃身旁的树木,回身看了他半响,没说一句话。
“焚烧栈道、山林,砍断石桥锁链,不止是为了阻止、拖延齐军翻越武陵山,也是为了让那‘五百汉军’破釜沉舟一战,对吗?”
火把上跳动的火焰,煎熬着景非的眼,他眼中所有的水汽都被烤干了,停顿片刻,对着于诚年点了点头。
“正因为珍惜他们的生命,所以我才会将他们的价值发挥到最极限,历史会永远记住他们!你我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们。”
于诚年强硬住心中的罪恶感,问道:“下一仗,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两个月余十天。”
这样残酷的事实被挑明,景非也是深感沉重,经过这一战他对齐军有了全新的认识和理解,他指了指天,叹道:“尽人事,听天命吧。”
于诚年闻言不再说话,持着火把低头焚烧栈道。
两人徒步跑回居蓉城时,衣着简陋浑身是土,竟被当成了流民,差点被守城的汉军射死。
待两人高声报出自己的名讳,亮出腰牌,这才被副将贾笏(hu三声)迎进城里。
93狼窝!虎穴?(2)
一个月后,一队轻装铠甲的骑兵从居蓉城残破不堪的城垣悄然出动,秘密抵达齐兵后方河边,而此时的齐军大部队正打算迎战居蓉城南城门备战出兵的汉军。
景非和于诚年静静趴伏在河岸边,观察着数百艘等待装卸的齐军粮食供给船只。
景非目光一闪看准时机,中指和食指相并做出发的手势,身后的三百多名汉军兵士敛上面巾,分散着向粮船急速靠近。
粮船上未有重兵把守,汉军很快就抢走了粮食千多斛(十斗为一斛)。
景非虚目观察着四周动向,果不其然远处已有一队齐军闻讯向这边行动。
“快!这些粮食已经足够了,把带不走的粮食统统烧掉!”
一个月守城下来,城内严重闹饥荒,已经到了人吃人的地步,战士们也是整整四日未进一粒米,这些汉兵见到满船的粮食都红了眼,压根不听景非的号令,拼了命的把粮食往车上装,车上装不下了,就往自己怀里揣。
“这样不行,你们先走,我断后!”于诚年对景非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
景非点点头,催促着士兵们加快脚步。
那一队齐军走近后立刻亮出军刀扑了上来,于诚年带领着最后几名抢粮草的汉兵抽刀应战。
和冲上来的几个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于诚年挥刀左劈右砍,刀刀致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面前的齐兵倒下一片,尸体在周身堆积滚落,不一会就变成了小山丘。
于诚年浑身大大小小伤口已经数不清,他站在高处,手持残缺不齐的刀刃,仍在奋力反击着,哪怕这时已经剩他一人,而齐军却越来越多,一层一层地涌上来。
毫无疑问,于诚年再勇猛也抵挡不住齐军车轮式的进攻,他也不想如此决绝,但是他更清楚,只要他倒下,他便再无生机。
血液随着肌肉的收缩,冲出身体喷溅在对面齐兵的身上,脸上。意识开始涣散,身体却做着无法停止的惯性动作,那就是像疯子一样砍击一切近身的东西。
齐国副将孙寅高坐在马上,脸上挂着鄙夷的笑容欣赏着他做无谓的困兽之斗,像是一只狡猾残忍的猫玩弄掌心的老鼠。
但是他已经没有心思和他耗下去了,他侧身抽出马鞍上箭筒中的长弓,搭上一只羽箭,瞄准垂死的目标。
正当他集中所有精力时,忽觉一阵疾风灌如两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咔嚓一声,脖子以一种极度扭曲的方式,斜在肩头上。
他看到了一张阴柔浅笑的面容,紧接着就是无尽的黑暗和死亡的沉寂。
景非松开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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