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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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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琮是打着探听民生的名号出的宫,所以每次房遗爱带着他东市、西市闲逛一圈儿之后,通常都会带着他到居德坊的云来小馆歇歇脚,用些饭食。这些年下来,这云来小馆经营的越发红火了起来,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除了那些久居长安,且对长安人事格外留心的人之外,已经很少人知道这云来小馆是高阳公主的陪嫁。
当年会弄出这间酒馆,也不过是图着来往永宁的绵绣别庄方便,等后来永宁离开了长安之后,高阳公主便几乎没再注意过这云来小馆经营问题,全都交由管家全权负责,毕竟对她来说,还是东市、西市,甚至是御街附近的那些阔大酒楼更合她心意一些。
高阳公主这个做主人的都不在意这云来小馆能不能赚钱,会不会倒闭关门,下面的人自然也不会太上心,偏偏就这么散养着,这云来小馆的名气却越发的大了起来,而且来往的多是读书人,硬是把这间小酒馆的品级给抬了上去。自打刊物这种新兴事物在长安冒头之后,这云来小馆更是成了这些读书人的聚集地。
要按房遗爱的脾气,他也是宁可带着李琮往西市的胡姬酒肆去坐坐的,可是高阳公主就那么死看着,又哪里会肯让他把李琮带到那样乱七八糟的地方去,最后也只能憋着气来这云来小馆坐坐了。
李琮其实还是挺喜欢云来小馆这地方的,尤其是在听高阳公主很怀念地说起当年为了掩护李治和永宁私下里见面,他们几个人时常约来云来小馆小聚的事后,更是让李琮对这间小酒馆多了几分认同。
这些天以来,那些自认肚子里装了二两学问的读书人,都疯狂地热爱上了辩论这项活动,而日渐丰富起来的日报、期刊也已经从摸索期过度向了成熟期,在引领话题风潮这一方面他们已经应付的得心应手了。在李治的暗示之下,监察司专门召集这些办刊人员小聚过一回,从那以后,每个月这些办刊人员便会固定地小聚一回,然后定下下个月的讨论话题,几家分工各有侧重面,将话题炒热……
云来小馆在这种背景之下,生意越来越红火,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因为是自家的地盘,李琮在云来小馆倒是极为自由的,高阳公主虽然每次都与房遗爱呆在雅间里,却不会把他也拘在身边,若是赶上感兴趣的话题,他便时常挑了身边长相斯文的侍卫陪着一起到外面的大厅里坐着,有时听到兴起之处,还会跟着发表一些言论,虽然他说的话大多在那些精研学问多年的人听来,都属于童言无忌的范畴,但是也偶尔会有一言半句地能正说到点子上,只从他的年纪来看,却也是极为难得的。
一来二去,李琮竟也是在这些读书人中混了个脸熟,得了个早慧勤奋的名声。李琮对于那些读书人偶然的称赞,极是自得,每次都会兴高采烈地跑去跟永宁炫耀。在他看来,这些撇开他皇子身份得来的称赞,含金量却是高出弘文馆里那些教授先生的表扬许多的。
自迁宫之后,李治只觉得事事顺心,而且永宁再度怀孕的这个时间也是极好的,这个孩子与李琮差着八、九岁,不管是男、是女,就冲着这年龄上的差距,想必将来也不会发生什么兄弟阋墙的闹剧。虽然李治有那份自信,也对永宁极有信心,自认绝对不会把孩子教导成只认利益、枉顾亲情的样子,但是能有这样天生的差距存在,自然更让人放心。
诸事顺遂的结果就是,李治开始觉得闲得无聊了。于是在李琮再一次兴奋地跑来跟永宁说起,他在云来小馆又遇上了什么人,一起讨论了什么事,他发表了什么样的看法,被什么人怎么样的称赞了一番……李治听着自家“偷溜出宫”的儿子的精彩的课余生活,忍不住也生出了向往之心,等着第二天房遗爱来接外甥的时候,发现妹夫也笑眯眯地等着他领路时,不由得眉眼齐抽。
“陛下,”房遗爱貌似无聊地空甩着马鞭,不紧不慢地策马而行,斜睨着身侧的皇帝陛下,说道:“既然您今天这么闲,那么又何必还找我带什么路?云来小馆的位置您当年恨不得一天跑八趟,总不至于短短的几年工夫,您就摸不着地方了吧?”
房遗爱的郁闷有情可原,自从被皇帝陛下和永宁一暗一明地把李琮交到了他手里之后,这些日子以来他就再没机会跟那些狐朋狗友们鬼混了,简直比高阳公主当年盯他盯得最紧的时候都要凄惨。他其实很想跟李治商量一下,拜托皇帝陛下带着他家儿子去找自己的乐子,然后他房将军也能松泛一晚上,待月楼可正有个酒局等着呢,所说新来的胡姬盘儿亮、条儿顺,眼下还没主儿呢……
李治好歹也是跟着房遗爱一起混了那么些年的人了,对于房遗爱的这点小心思自然不会生疏,似笑非笑地瞟了他一眼,轻描淡写地扔了一句:“不是说,十七姐就在云来小馆等着呢吗?”
所以人常说,话不在多,说中要害,一句当百……李治就这么一句,立刻让房遗爱把那一肚子的抱怨和歪门邪道的心思都收拾了起来,再不敢多话,催马就往云来小馆赶去。
李琮骑在自己的小马上,捂着嘴偷笑。房遗爱这憨大胆儿,脾气上来可顾不上什么皇子不皇子的,收拾起他来的时候,从来就没手软过,偏偏那又是他嫡嫡亲的舅父大人,除非他敢一状告到房玄龄跟前,否则这个“公道”他在哪儿都是讨不回来的,但是如果他敢把事情闹到房玄龄跟前,虽然收拾了他这个皇子的房遗爱铁定要挨顿教训,但是他这位皇子殿下也一样逃不过去房玄龄的说教……所以要说起来,李琮对房遗爱的顾忌怕是还要大过永宁许多,时常都会有那种敢怒不敢言的状况发生,今天李治这么轻飘飘的一句,倒让他有了些报仇的快感。
在教育孩子方面,李治一向认为自己做的比他老爹强。想当年他虽然顶着得宠嫡子的名头儿,可是从很小的时候在李世民跟前便习惯了一句话、一个表情、一个动作,都要先在心里演练考虑上好几遍,才敢表露出来,就算是表现的再亲近,骨子里也透着份疏离,透着份假。
可是不管是李琮,还是沁华,他都从内心里就可以感觉得出来,这俩孩子对着他,先是把他看做是父亲,然后大概还要绕出去不知道多大一圈之后,才能想起来他还是皇帝。体会过这份极为纯粹的亲情所带来的温暖之后,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愿过上与其他帝王一样称孤道寡的冷情生活,于是在他的纵容之下,李琮在面对外人、朝臣的时候虽然还是会把皇子的架子端得十足,但是私下里父子相处却总是极为轻松的,沟通交流起来,也几乎没有什么障碍。
眼见着房遗爱已经跑出去了几个马身,而且还有继续加速的意思,李治也不急着跟上去,只与李琮并辔而行,不时地指点他的骑术的同时,也闲聊似地问起他在云来小馆里遇到的人和事……
前些时候李治也生起过亲自探访人才的念头,只是后来各种麻烦事接踵而来,他竟是连那些颇负盛名的辩论都没赶上过一场,更别提探访结交到什么人才了。而李琮显然比他运气好,一出来就被高阳公主直接拎到了算是小有名气的聚集地云来小馆,而且一段时间的接触,还真让他接触到了一些极有想法的人。
只从李琮的描述之中,李治便对此次的云来小馆之行生出了些许的期待。
第二五四章试才
说来也真是不巧,李治偏偏赶着月末这时来的这云来小馆,这个时候正是缺话题时期,虽然人不少,但是却没有往常那种激烈争辩的氛围,李治打眼扫看了一番之后,不免有些扫兴。
高阳公主对于李治的突然到来,也是又惊又喜,见他面色微露不愉,便笑着说道:“陛下就是想着看热闹,也该先打听打听才是,这会儿正是旧话已结,新题未出之时,难免显得冷清。”
李治无奈地端起了房遗爱推到他跟前的酒杯,目光却随着一到云来小馆,压根就没进雅间的李琮在外面大堂转悠,待发现李琮一脸兴奋地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说个不停的时候,有些好奇地问道:“那人是谁?五郎似乎极看重他……”
李琮这孩子也不知随了谁的脾气,眼界高也就算了,偏偏还要再搭上一个“傲”字,寻常看不上眼的人,他压根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便是有那种必需要应酬的,他那一脸的不中意就是再蠢笨的人都看得出来,为此也没少得罪人,可是这孩子任一圈儿人怎么教导,这毛病却始终就没改过来。后来李治也有些泄气了,又转念一想,好歹自家儿子对于有才干的人还是极为礼遇的,那么看不上那些庸才又算得了什么大事?等日后年纪大些了,这性子自然能改过来……于是在这般自我安慰之下,包括房玄龄在内的一干人等,也算是默认了李琮保留了这个毛病下来。这会儿只看着李琮对那青年的热切态度,李治便升起了几分探察之心。
高阳公主与房遗爱也是陪着李琮在这里混了多少天了,这来来往往与李琮接触过的人,让李琮感兴趣或是看不上眼的,他们也都是在私下里过滤过一遍的,这会儿一见李治问起,房遗爱只是转头随意看了一眼,便撇着嘴说道:“不过是个落第书生罢了,真不知殿下看中他些什么……这人姓骆,据说少有才名,是什么江南神童,齐鲁才子的,父祖也做过地方小吏,骆家先辈也是大家世族,只是如今已经败落了……这骆宾王也曾参加过科举,不过却是落第回乡,那已经是四、五年前的事了,这次重来,想必还是为着科举之事……”
房遗爱少年之时没少挨那些才子大儒的教训,当然这其中也包括了房玄龄这位至今一看见他就没断过训斥的父亲大人,所以他对这些读书人实在生不出什么好感,再加上他本身又是以武举官,排队站位也跟那些文臣不搭界,自然更犯不着对着这些读书人客气什么。这会儿说起这骆宾王,不管从表情,还是用词、语气,都透着几分看不上眼,却不会影响了李治的兴致。
高阳公主抿唇一笑,似嗔似恼地白了房遗爱一眼,貌似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可实际上不管是房遗爱本人,还是旁观者李治,都明白这只是高阳公主的习惯性动作,其实她对房遗爱的话还是挺赞同的。于是,她那番更为详细地介绍骆宾王生平的话,却是将那份不屑藏在了骨子里,若非是对她知之甚深,怕是李治这个听众还真是要细细地琢磨一番,才能把那些骨头碾碎了挑出来。
身为帝王的敏感,李治对于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有些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之处,总是用一种包容的态度纵容着,有缺点的人,用起来才能更放心。
此时被高阳公主和房遗爱两口子这么一介绍,他对这个骆宾王的兴趣倒是更大了些,伸手叫过来了一个侍卫,交待了他几句,便把人派出去探听李琮在与骆宾王讨论些什么问题,居然说得这样兴起,连他这个父皇都顾不上理会了。
那侍卫装作路过的样子,从李琮与骆宾王那一桌路过了几趟,虽然只零星地听到了几句话,但是却也是能抓住重点的。
李治听了侍卫的回报,说是李琮在与骆宾王讨论房玄龄近来发表在《格物论源》上的一篇关于知识与实务结合应用的文章,而且貌似骆宾王的某些观点很让李琮叹服时,他竟是双眼一亮,与高阳公主和房遗爱招呼了一声,便缓步朝着骆宾王那边走去。
“五郎——”待走到近处,李治有些无奈地唤了一声压根儿就没发现他过来的李琮,然后目光很随意地从骆宾王和在坐的其他几人身上看过去,那种上位者的气势顿时惹来骆宾王几人的一阵侧目。
“父……父亲”李琮赶紧站了起来,将自己的坐位让给了李治,然后很郑重地将骆宾王几人介绍过了李治之后,才对着骆宾王说道:“这是家父……”
李治自然能听出李琮说起他时的那份尴尬,知道李琮是在为难不知该如何介绍他,而且很显然李琮并不愿他亮出真身,毕竟若是让人知道了李琮皇子的身份之后,再想如常交往却是不易。他不着痕迹地在李琮后背上安慰似地轻拍了两下,然后一副坦然之状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绍,隐晦地表露出了一个皇族宗室的身份,这样不高不低的位置既能为他一身的贵气做个遮掩,又不会妨碍李琮与这些人交往,两相便宜。
果然骆宾王等人并没有对李治信口诌出来的这个身份有所怀疑,反而都是一脸恍然地认同了他们父子这样的来历。这些天来可不止高阳公主和房遗爱打探了这些人的来历,骆宾王等人也没少猜测李琮的来历,毕竟这样年少便有此才识的孩童,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意的,再加上李琮不经意间的言行,更是透出他的出身来历尽皆不凡,也就更是惹人探究了。
此时已经二十七岁的骆宾王,在经过了上次的科举落第之事后,对于人情世故已经有了一番深刻的认识,虽然秉性方正是断难更改的,但是于人情炼达一途却也是颇有进境,再不复当年的耿介孤高。他这次再入长安,是抱着一定要把握机会一展宏图的决心而来,而对于大唐官场之中目前仍旧盛行的举荐之风,虽然仍旧不屑,却也已经学会了顺应世情。
眼看着李治虽然以宗室远支自居,但是只凭着他们父子那一身的气度,他和在坐的几人都自然而然地将李治的那番话当成了自谦之语,而与李琮接触了这些天,骆宾王认为能养出这样一个儿子的爹,也绝非凡品,虽然无心攀附,却也愿意结下一份善缘,于是在与李治交谈之时,倒比对着李琮的时候更多了几分认真。
李治虽然素来不显,但是在李世民一心培养之下,又曾经被长孙无忌、房玄龄、萧瑀、李绩、于志宁、马周、苏勖、高季辅、张行成、褚遂良等等一干贞观朝颇负盛名的文臣大儒悉心教导过一番,他的学识自然不凡,再加上长期身处高位,看问题的深度和广度更不是这些尚在空谈期的读书人可比的。原本还想着能能教学折服于他的骆宾王等人,最后竟是一一被李治给折服了。
李琮虽然常听永宁提起他家父皇的才学见识自有过人之处,可是却也是习惯了只从一个宽厚仁和的皇帝角度去看李治,所以竟是今日方知错过了身边这样的好老师,目光中的崇拜敬服自是不免引得李治一阵摇头浅笑。
只是这番交流之后,李治对于骆宾王终究还是有些失望的,或许才学他还是有些的,但是于实务上却还是颇有欠缺,若是想要派上大用,怕是还要好好磨炼几年才行。不过他对于骆宾王的性情倒还是很喜爱的,不知为何他总觉得能从骆宾王身上看到一些房玄龄的影子,当然,若是想要骆宾王修炼到房玄龄那种高度和程度,怕是就不只几年的磨炼,少说也要再耗上几十年才成……
这样的念头在李治心头一转,他倒是生出了一个想法。有些犹疑地皱了皱眉头,李治看了看骆宾王,说道:“对观光兄,某倒是有一言相劝,只是交浅言深,尚望观光兄勿怪……”
骆宾王虽然也是一副清高孤傲的文人脾气,但是对于敬服之人,却是极听得进劝说的,因此连连对李治谦辞,请他直言,不必忌讳。
李治对于骆宾王这样的态度还是很受用的,笑着就刚才谈话间,骆宾王诸多的偏颇之处给予点评之后,便将话题转到了科举之事上去,坦言以骆宾王的才学来说,中与不中尚在两可之间,但是就算中举,以他目前的能力来说能够驾驭的权利极为有限,倒是不如将沉下心来再潜心向学两年,以待下届科举……
骆宾王对于李治这番坦言,虽然心里不舒坦,却也不是不知道好歹,但是他自己也明白,他所欠缺的也不过是经验历练,可是这些却不是潜心向学便能有所进益的,依他所想,还是要在实务之中多加锻炼方可,他犹豫着把自己的这番思量说了出来之后,倒是让李治点头暗赞。
第二五五章推荐
能清楚地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这也可以算是一种才能,甚至是很多人都不具备的才能。而骆宾王的表现,也证明了他确实值得被栽培,于是,李治这会儿倒是真心地替骆宾王打算了起来。
这些年从皇子到帝王,一路走来,李治自有自己的一套看人的方法,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他却已经将如今未入官场尚显单纯的骆宾王看了个七七八八。他知道,依着骆宾王现在的脾性和见识就此入朝为官的话,非十年之功难有小成,而这十年之间,但凡遇上些波折,都能轻易葬送了这个可堪造就的人才。而骆宾王目前所欠缺的那些才能和见识,其实倒也不用入官场,便另有更妥善的学习办法。
李治是真的生出了爱才之心,笑着问道:“观光兄来长安这些时日,可听说过致知书院?”
骆宾王一愣,有些不明白李治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到致知书院,而且,这间书院如今的名气之大,怕是在普通百姓和读书人中的知名度都已经盖过了国子监和弘文馆了,别说是在长安了,就是跑到洛阳去打听,随便找个言语通透的老百姓估计也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致知书院如今声名远扬,房公亲任山长,我辈中人哪有不知之理?”李治问得奇怪,骆宾王的回答也含含糊糊的。
“观光兄如有心,某倒是可以将观光兄推荐于房公,于书院之中择职而任,若能得房公青眼指点一二,岂不比观光兄自己摸索为官之道,便宜许多吗?”李治笑眯眯地扔出了这么一个炸弹,不提骆宾王目瞪口呆的样子,便是早就成了陪客的那几位一脸的羡慕嫉妒恨的样子,就已经很有画面了。
李琮也很高兴骆宾王能得李治的爱重,而且若是房玄龄能指导骆宾王几年,那么以后骆宾王入仕,哪怕不站队,在别人眼里也是他的班底了。李治从小就很注重培养李琮的帝王心术教育,所以虽然他年纪尚幼,但是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已经很有些水准了,只从李治的话中,他便隐隐地觉出,李治也有将来把骆宾王放到他麾下的打算,于是对李治此刻的这个提议也格外的上心。
他掐着指头算了一下,带着点小兴奋地拉了拉李治的衣袖,说道:“父亲,今日致知书院该有大儒论经,若是此时赶去,应该还能赶得上……”
致知书院每七日一轮,会请当朝大家开堂论经,讲述他们本人对某经、某文的心得体会,又或者会提出一些容易曲解或有异议的**,当堂争辩……这论经的活动基本上算是半公开的,并不会限制参与的人必需是书院的学生,但是一般来说,如果外人想进去的话,还是需要有资格参加的人携同方可,毕竟在进讲堂之前,还有一道书院的大门是有人看守的,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书院乱晃的。
骆宾王听到李琮提起这论经之事,顿时两眼冒光地看向了李治。他对李治的了解毕竟还浅,对于李治是不是真能把他推荐到房玄龄身边去,还心存疑虑,但是很显然这论经李治是有资格参加的,他来长安之后就听说了致知书院论经的事,只是参与无门,这会儿看到了点希望之光,自然抓着不放。
李治却瞟了李琮一眼,并没有接话。他原来是打算先跟房玄龄沟通一番之后,再将骆宾王引荐过去,可是李琮这么一插言,再配上骆宾王那副带着三分祈求的目光,倒让他有些被动了。
李琮一见李治瞟过来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过于急切了,摸了摸鼻子,讨好似地冲着李治笑了笑,然后又轻轻地摇了摇李治的衣袖,其实他也想过去致知书院听讲的,以前也跟房玄龄提过好些回了,但是房玄龄就是不吐口,偏偏对他这位外公大人他还真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就是闹到李治和永宁跟前,这两位也断不会为了他,跟房玄龄较劲的。今天这样的机会,他也着实不愿意放过。
李治看着李琮一脸期盼的样子,倒也能体会他的心情,毕竟李琮想去见识论经的事,并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他和永宁都觉得房玄龄给出的理由很正当,李琮现在正是打基础的阶段,这些跳跃性的知识并不适合李琮接触,容易影响他对基础知识的认知,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永宁才一直都装做不知道李琮的这点小念头。但是这会儿看着李琮眼神中透出的热切,他还真不愿意打击孩子的积极性,只想着偶尔见识一次,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只要事后说明了原因,他相信这点自制力李琮还是有的。
念及于此,李治回身叫过坐在不远处候召的侍卫,轻声地吩咐了几句,那侍卫便会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李琮激动地一拍手,抱住李治的胳膊用力地蹭了两下,这样孩子气的举动,他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在李治面前做过了,顿时引来李治一阵轻笑。
李琮下意识地举动之后,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红着脸跳开,左顾右盼地就是不愿对上李治的眼神。李治伸手拍了拍李琮的脑袋,说道:“且去与你姑母和舅父说一声,请他们自便就是,这些天你也麻烦他们许多,记得要道谢”
李琮微微一愣,李治这样交待他道谢,倒像是他出宫长见识的事要就此告一段落似的,虽然心里有些不舍,但是只要一想到与那些“兄弟”相比,他已经好了不知多少,也就颇觉释然了。用力地点了点头,便小跑着进了高阳公主和房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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