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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永宁-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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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宁也在心里暗骂长孙湛三人,顺着台阶下去就算了,居然还有脸站了出来,真是给脸不要脸!只是他们这一不要脸不打紧,她倒是从哪里变出首能压的住场面的写雪的诗来呢?

才情那种东西是天生的,她上辈子只学过白话文,如今能认繁体字已经算不错了,可是要说到做诗——算了,她还是剽窃吧!反正对于穿越众来说,搞原创的才是傻蛋!

于是,永宁开始努力的翻腾着自己的记忆,看看哪首写雪的诗可以在现在这个时候被她拿来用用。做巫师就是这点好,记忆是可以随时检阅的,而她大学时身为归国华侨却念了历史系,可没少被导师逼着背那些唐诗、宋词什么的,说是要培养气质,现在要找一首应该不难……

这时已经有侍从清理了四张几案出来,摆上了笔墨纸砚。永宁笑嘻嘻地拒绝了房遗爱为她磨墨的好意,自己半趴在那里磨了起来。因为这个位置离着李世民并不算远,于是她一边磨,一边聊天似的问道:“陛下,今天既然要选诗魁,那都有谁做评审呀?”

“这自然是要在坐诸位爱卿与朕一同审评喽!”李世民捋着胡子,朝在座的几位家长点头示意,而家长们也都非常客气的拱手揖礼,连声的说着“不敢、不敢”,可是那脸上却都露出带着小得意的笑容。

“噢,是这样呀……”永宁放下已经磨的差不多的磨条,拿起笔一边蘸墨,一边带着调皮的笑容对着那些家长一个一个的看了过去,在落笔的同时,说道:“各位叔叔、伯伯,我可是很爱哭、也很会哭的哟!”

席间一静,所有人都被永宁带着威胁的语气说的一愣,然后才恍过神来——这丫头那意思是,如果不选她当诗魁就要大哭一场!

一屋子的人集体大笑了起来,当然这中间并不包括长孙湛三人。这三位只觉得手里的笔有千斤重,这会儿别说让他们一展诗才了,满脑子里除了浆糊那是什么都不剩了,欲哭无泪呀!

房玄龄的笑容里却带了些不明的意味,对于永宁此刻的作为,他迷惑了。眼前这个洞察人心、进退自如的丫头真是自己那个年方六岁的女儿吗?虽然平时教女儿读书写字时,也对女儿早慧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从今天的事看来,他还是小看了这个女儿,她居然能凭借着年纪小的优势把来自各方的压力与矛盾都化解于无形……

唉,房玄龄忍不住长叹了口气,看了看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房遗直,又看了看正笑的没心没肺的房遗爱,再想想家里那个一天到晚惦记着上房揭瓦的小儿子,心里悄悄的抱怨上天:为什么这么通透明事的孩子要是个女儿呢?如果是个儿子……

长孙无忌此时也悄悄的松了口气。虽说他很生长孙湛的气,可是也不愿意自己儿子真的落个坏名声。这一场比诗,局势所定,长孙湛三人是毫无胜算的,就是他们的诗写的天下无双,可跟一个六岁的小女娃放在一起比,那也就成笑话了。这会儿永宁那句暗示着不得诗魁就要哭的话一出来,才是真的给了个大台阶呀!

趁着众人都站在已经开始动笔的永宁身边,准备先睹为快的机会,长孙无忌走到了长孙湛的身边,低声厉喝道:“你怎么还有脸坐在这里?还嫌丢脸丢的不够吗?!快退下去!”说完,一挥衣袖也站过去看永宁写的诗去了。

长孙湛至此是彻底的绝望了,心灰意冷地抛下笔,颓败的径自推门出去了。而柴令武和萧景一向以长孙湛马首是瞻,见他走了,便也灰溜溜地跟着去了。席上虽有人注意到,但都是轻扬嘴角,谁都不曾理会这三个人。

永宁将写诗的架式端的很足,摇头晃脑一字一斟酌,完全把剽窃当成了原创来做秀。可是一道七言绝句,统共也就四句二十八个字,不过一盏茶的工夫,诗就写成了。

魏征当仁不让的将永宁墨迹未干的大作拿了起来,抬高声音念道:“五丁仗剑决云霓,直取天河下帝畿。战罢玉龙三百万,败鳞残甲满天飞。”

“好!”魏征一念完,以李世民便忍不住头一个站出来叫好了。本来他只是想逗逗小姑娘玩,顺便缓和一下气氛,可是当这首诗一出来,他的眼睛就亮了,怪不得人家小姑娘那么大口气,原来是真有才呀!想到这儿,他不免埋怨似的看了房玄龄一眼。

年初的时候晋阳公主要课蒙入学,选伴读的时候他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他心爱宰相家的千金。房家的女儿据说年龄相当,家教想来也定是不错的,多么合适的人选呀!可谁知他才一开口,就被房玄龄给推辞了,说是幼女宠爱无度,才情鄙陋,天资驽钝,不足侍君……

现在看来,那就是一整篇的瞎话呀!

李世民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想要给房玄龄施恩,怎么就这么难呢?!当初,他刚露出点想嫁给他大儿子一个公主的意思,没过两天房玄龄就联合当时病情危殆的杜如晦一起上了个折子,说是两家要结亲。得,就冲着杜如晦当时的病情,他也不能拦着这门亲事呀!

那时他虽心里别扭,但还算想得开,反正房家又不是只有一个儿子,他们家老二也不错,次子不能袭爵,嫁个公主过去,也算是补偿,正好!可是他家这二郎居然整天跟着程家的丫头黏黏糊糊的,还弄得整个长安城是人尽皆知……只可怜了自家的小高阳哟!

如今再加上这个据说才情鄙陋、天资驽钝,可实际上却能写出一手好诗的闺女,李世民觉得自己被疏远了,这明摆着就是自家宰相大人不愿意跟自己亲近的表现嘛!他的情绪指数直接破表,朝着负数狂奔而去。

于是一众本来就是跟皇帝的情绪在起哄的老臣都悄悄的先后安静下来了,而那些激动的少年们看着家长不吭声了,自然也不敢吭声,于是,宴席间再次安静了下来。

李世民一脸哀怨地看着房玄龄,问道:“房爱卿呀,上次你跟朕提起的‘宠爱无度、才情鄙陋、天资驽钝、不足侍君’的幼女,就是眼前的这个吧?……”

房玄龄表情很无奈,当初那种情形下说的那翻话,搁谁都知道是客气话,这皇帝怎么今天倒翻起旧帐来了?可是皇帝既然提起了,他也只能接着呀,于是,房大宰相一脸“惭愧”地低头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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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十四章 请旨

皇帝陛下一看自家宰相这表情,恍惚中就想起这些年常常“欺负”宰相的事了,心中一软,脸上不觉又挂上了笑容,招手将永宁叫到了跟前。

“丫头,今天虽然你是胜之不武,”李世民四下里看看,忍笑不住地的伸手点了点远处正笑成一团的少年们,说道:“但看在这首诗的份上,这诗魁还算是你的。你且说说,想要什么彩头?”

永宁心里一直在权衡,自己到底要不要这个时候提出那个要求呢?她扭头看向房玄龄,她家父亲大人正眉头轻皱地看着她,显然怕她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那她现在心中所想,算不算过分呢?

李世民并不知道永宁在琢磨什么,只见她看着房玄龄不说话,还以为是怕提了要求被父亲责怪,于是很和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说道:“不用看你父亲,现不要怕他,今天是朕答应要给你的赏赐,你父亲也管不着的!”说完,皇帝陛下看着房玄龄大笑了起来。

李世民的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房玄龄还能说什么?只好陪着笑,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永宁那么一小下。

永宁低下头悄悄的撇了撇嘴,父亲大人还真是看得起她,就那么个小眼神儿,他还真不怕她会会错意。定了定心神,她抬起头,从李世民身边退开两步,跪在地上,说道:“臣女别无所求,只请陛下恩准臣女于乾元观出家入道!”

永宁会执着于乾元观的理由非常简单,那里不仅有传说中的高人袁天罡,还是御旨钦封的皇家道观,如果可以在这样的地方做道观,先不说含金量问题,最起码安全性是足够的,又不会与政治中心脱节,绝对是一块理想中的风水宝地。

所有人都被永宁的请求吓了一跳,甚至有好几位不小心摔了酒杯。在李世民呆愣着忘了做反应的时候,房遗爱已经冲了过来,抓着永宁的肩膀高声问道:“小妹,你说什么呢?我不是告诉你了,下午在街上碰见的那个道士就是个拐子,不能信的,你怎么还惦记着这事呀?!”

房遗直一边在心里暗骂着惹出这事来的袁天罡,一边也离席跪到了永宁的身边,顺手把房遗爱也扯着跪了下来,然后才对李世民说道:“请陛下见谅,舍妹这是在说胡话呢,信不得的……”

房玄龄黑着一张脸,看着跪在那里的自家三个孩子,胸中一阵恶气翻滚,又想起房遗爱话里提到的什么道士、拐子的,不由得厉声问道:“孽障,今日带着永宁出来怎么不好好看护,还有什么道士、什么拐子的,倒让她尽说起了胡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在坐的诸人已经反应过来了,只是碍着房玄龄的面子,不好大声议论,一个个交头结耳的交换着意味不明的眼神。

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示意众人收声,然后问永宁:“你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会想着要出家做道姑呢?道姑哪里是那么好做的,清规戒律森严,整日里见不到一点热闹繁华,可不是你这样的千金小姐该过的日子……”

永宁推开房遗直拉扯她衣摆的手,然后清楚明白地说道:“清规戒律森严,那就守着好了,女儿家的闺条教律也不见得比那些东西轻松到哪里,至于热闹繁华,我素来不喜,能避开我求之不得……别的千金小姐是什么样子我不知道,可是我却是羡慕道观里的清静自在的,因此今日才会求陛下恩准!”

李世民被永宁的话说的不知道该做何表情,无奈地看向房玄龄,说道:“爱卿,这……”那意思是,这问题还是让这位当亲爹的自己来解决吧!

“永宁,不许胡闹,快退下去!”房玄龄摆出做父亲的威严,死皱着眉头喝斥永宁,然后向房遗直问道:“你且与我说来,下午是在哪里碰到的拐子?可有报官查办?”宰相大人是真的怒了,居然敢拐带他家闺女,他要是不公报私仇一回,别人怕是都当他这当朝宰相是吃素的了吧?!

旁边坐着的几位家长一个个捋须点头,都认为该将那拐子缉拿归案,严加惩办,要不自家孩子天天在街上瞎蹿的也太不安全了。

房遗直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下午……下午我们……碰着的人,是……是……火山令袁天罡袁仙师……”

一下子,所有人都不吭声了。袁天罡的大名谁不知道呀?在座的众人,从皇帝到大臣,谁没被这位批到命?谁没被批得准的要死?这一听说让房家小闺女出家当道姑的是袁天罡,除了房家爷儿仨,基本上看永宁的眼神,都是看道门中人的眼神了——既然袁天师说让她出家,那她当定了道姑了!

李世民看着房玄龄愈发难看的脸色,相当的同情自家心爱的宰相大人,虽然他本人也对袁天罡的话是深信不疑的,但是让他这会儿就捅自家爱卿一刀,他还真做不出来,于是乎,本来想立刻准了永宁所请的话,在舌头尖转了两圈后,就变样了:“嗯,你这丫头到底年幼,哪里就真能明白什么出家不出家的道理?等你年纪渐长,想来就不会做此想了,到时候来求的,怕就是才夫俊婿了!哈哈哈……”

永宁自然也看到了自家父亲大人和两个哥哥难看的脸色,可是都已经到了这份上了,绝对没有半途而弃的道理,名正言顺进皇家道观的机会可不是好找的,她暗自咬咬牙,顶着重重压力,说道:“说什么才夫俊婿,不过是名僵利索痴顽人罢了,人都道‘人生莫做女儿身,百年苦乐由他人’,我才不要自己的一生过得那么可悲,与其把命运交由别人操纵,我宁可出家渡道,清静自守,好歹还能落得个干净!”

永宁的话说的干脆利落,让人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房玄龄父子的脸色更加的难看,如果不是上上下下都有人盯着,房遗直都想狠狠的揍她一顿了!平时还说她懂事听话,可是猛的弄出点事故来,威力一点不比房家二郎差,甚至可以说是犹有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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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十五章 散席

场面一时冷了下来,永宁说的话虽不像是六岁孩子能说出来的,可是她那身量跪在那里,谁能把她当大人看?便是有大道理,也是说不出口的。

魏征见气氛尴尬,不由笑着对房玄龄说道:“房兄,我怎么听着侄女这话,倒像是在怕嫁了人会被人欺负,怎么?难道房兄在为侄女议亲,而且人选还有些不堪不成?”

“魏兄不要妄猜,哪有此事!”房玄龄估计也是今天被气的多了,这会儿反而没有那么不淡定,只是冷着脸说道:“如今她年纪尚幼,尚看不出将来秉性如何,哪里就敢随便议亲……哼!只今日看来,也是个不省心的!要出家,也随她,免得日后……哼!”

李世民也有些好奇了,看了看底下依旧一脸平静的永宁,问道:“你要做道姑,总要说出个实实在在的理由吧?不然的话,便是朕,也不好随意下旨要当朝宰相之女、名门千金入道修行啊!”

好吧,永宁这会儿得承认,她后悔了!说理由,能说的刚才都说了,难道这会儿还要让她编个实话出来,综述一下若干年后房家的惨状?她要真敢这么做了,估计也能进乾元观——被当妖孽关进去镇压!于是,她很严肃的板着小脸儿,说道:“不能说!”

“有什么不能说的?”李世民有点不乐意了:“朕可是天子,朕让你说,自然说得!”

永宁还是很坚定的摇头,一副打死也不说的样子。

于是,李世民败退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娃,他能用上副供的手段吗?要是用上了手段,最后套出了一个幼稚如“买糖豆”之类的答案,他还不得郁闷到吐血呀?!

“如今你年纪尚小,说什么出家入道,也只是顽话,这样吧……”李世民看在自家宰相的面子上,还得帮着哄孩子:“等你年纪大些,若是还一心向道,朕便准你渡道修行,可好?!”说完,李世民洋洋得意地看了一眼房玄龄,对自己的说辞很是满意。

房玄龄却是摇头苦笑,瞪了房遗直兄弟一眼,喝道:“孽障,还不带着这丫头下去!”

房家两兄弟这会儿很齐心,连扯带抱,连话都没再让永宁说一句,便把人给带到角落里去教育了。

永宁也并没有挣扎,能得了李世民最后那句话,她今天就没白折腾这一场,就算是回家后被罚跪祠堂,她也认了!说实话,她原先也没准备如今这点儿年纪就去乾元观的说,她家还有个名叫房遗爱的定时炸弹呢,不把这炸弹的引信拆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心的。两个哥哥教训她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她的目光一直悄悄的停在程子贞身上——回家得跟娘亲大人提提,这姑娘真是绝佳的嫂子人选呀!

宴席上的气氛被永宁搅和的异常惨淡,李世民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欲望,他拉着心爱的小闺女兕子站了起来,看了看远处的那群纨绔少年,对在坐的家长们说道:“这些孩子再这么放纵下去,怕是想成材就难了,国子监那地方,他们去了,想来也就是混日子罢了,你们且去想个章程,还是让他们一起到弘文馆,与诸皇子、公主一起就读,怕是还能学些东西……”

弘文馆建在门下省,来往的都是父辈高官,想来这些小辈也不敢太放肆,没见他的皇子们到了那儿都老老实实的吗?李世民觉得自己很有想法,是个很为臣子着想的仁君!

可这些家长们听了都有点傻眼,自家这些倒霉孩子自己混帐也就算了,要是进了弘文馆,把皇子带坏了,或是一时不慎卷进什么事情里,那可是带累家族的大事哟!可是这是皇帝的一片“好心”,他们也不敢当面拒绝,只是互相对了个眼色——嗯,这事一定得让它黄了!

皇帝带头一退席,自然不会有人还留下,家长们心里都窝着股火,只等着回家好好出出气。

恭送皇帝和公主、皇子上车起行后,在场的家长各自拎了自家孩儿,互相告辞。人人都打房玄龄身边过了一遭,都一个举动——看看他背后的仨孩子,然后万分同情状拍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安慰他一般……

房玄龄本来已经压下去了几分的火气腾地又冒了上来,一挥衣袖,看都没看那兄妹三人一眼,就这么上了车自顾自的走了。

房遗直吓得直冒冷汗,指着房遗爱和永宁,想了半天也不知该说他们什么好,只长叹了一声,然后带着他们上了家里另派来接他们的车。

“三儿,走慢点,越慢越好!”房遗爱一上车,就交待车夫。他知道,今天被他爹逮到他在大街上跟高阳公主动手的事,回家绝对没有善了,跪祠堂、挨家法怕都是轻的,就他爹那脾气,把他逐出家门都是有可能的。

这会儿知道害怕的房遗爱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家大哥和小妹,只盼着这俩聪明人能给他出点什么好主意,让他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永宁看都没看房遗爱一眼,她护短,也只是看不惯别人欺负他,但是她自己下手的时候,可一点也不会放水!

“啪——”永宁话音还没落地,头上就挨了房遗直一下:“你还敢说你二哥?你以为你今天能得着好去?且看着回家后,父亲大人怎么罚你!”

“怎么罚我?”永宁满脸的不在乎:“顶多罚我跪跪祠堂罢了,难道还能把我撵出家去?要是真撵了我出去,倒也好了,我直接就上乾元观去!”

“你——”房遗直抬起手想再对着永宁来一下,可是看着妹妹倔强的小脸儿,这巴掌就怎么都下不去了。

“小妹呀,”房遗爱暂时性的忘了自己的麻烦,蹭到了永宁身边,问道:“跟二哥说说,你怎么就想着要当道姑呢?当道姑有什么好玩的?怎么那老道一句话,就把你勾了过去?”

房遗直听了房遗爱的话,手缓缓的放了下来,他对此也是万分不解——自家小妹平时又没接触过修道之人,怎么会对这个感兴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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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风雨长安 第十六章 醒悟

永宁黑黝黝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房遗爱,脸上的笑容说不出的冷冽:“二哥,真的想知道?”

“这是自然!”房遗爱满眼的好奇:“咱们家可就属你乖巧听话了,从小到大就没见父亲大人训斥过你,可今天你怎么就这么没分寸……”

“原来二哥还知道什么叫分寸!”永宁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房遗爱的话:“二哥既然知道什么叫分寸,怎么就敢对高阳公主挥鞭子?!”

“什么?!”房遗直一脸的震惊,一把将房遗爱从永宁身边拉了过来,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可是今天下午?可是被皇上和父亲大人亲眼所见?……”

房遗爱也一脸的惊讶与尴尬,他没想到当日的事居然被永宁给揭了出来。他偷眼觑向房遗直,对这个大哥虽然平时常常看不惯,但是还是有些怕的,声音不由的小了下来:“不是今天……都已经好些日子了……这事早就过去了,小妹怎么又提起了?”

“过去?”永宁是打定了主意,要在回家之前先给房遗爱一个深刻的教训的,所以说起话来格外的不客气:“你怎么知道过去了?没人提起就是过去了吗?你怎么知道不是别人放在了心上,只等着应景儿的时候抛出来,治房家一个‘大不敬’的罪名?今天路过买卖奴隶的台子的时候,你拉着我不许我看,说是怕吓着我,其实我倒觉得我该好好看看,指不定哪天在那台子上被人当物件买卖的人就换成是我了……”说着,她的眼泪一串串的掉了下来,扭过头去,不肯再看房遗爱。

“小妹,你胡说什么!”房遗直急声低呼,却也心疼妹妹今日受了惊吓,把永宁抱在怀里,一边帮她拭泪,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慰。

“我……我哪有胡说?”永宁哽咽着继续说道:“爹爹做了几年的宰相,不知树敌多少,那些人一个个乌鸡白眼的等着抓咱们家的错处,可二哥倒好,不上进也就罢了,反倒上赶着给人家送把柄过去,今日虽不知他与高阳公主是什么样的情形被皇上和爹爹撞上的,显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事,指不定明日就有御史上折子参爹爹了,若是以前他对高阳公主的种种不敬之处被人翻腾了出来,爹爹在朝中可怎么自处?就算是皇上此时不计较,难道还真会不放在心上?谁家父亲知道自己女儿被别人欺负了会真的不上心?将来不定要应在哪一日、哪一事上……”

房遗直的脸色本就难看,听了永宁的话,愈发的难看,气恨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房遗爱,暗恼这个莽撞兄弟居然连小他四岁的妹妹都不如。

房遗爱是真的被吓住了,张口结舌了半天,才蹦了句话出来:“这事是我做出来的,自有我担着……”

“你担着?!”永宁从房遗直的身上跳了下来,看着房遗爱有些扭曲的脸,声音又不由自主的高了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去担?房遗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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