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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下-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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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在当时一下子成为了议论的焦点,但不知为何,赵文华的家人却选择了低调到不能再低调的方式,将他草草葬了。

王二点点头,捋捋清了事情原委,方开口道:“话说那是十年之前……”

十年之前,有两位神童,二人皆已考中了举人,准备参加当年的会试。
此二人不仅才华横溢,且相貌亦是极为出众,一个年方十七,英气俊朗、丰采高雅,另一个年龄才不过十四,却也是玉树临风、器宇轩昂。
不仅如此,二人还是如伯牙子期般的知己。
为了称呼方便,便用他们老家之地慈溪与华亭代称。
然则天公不作美,两人第一次会试却都未曾中举,华亭公子的事与之并无太大关联,所以就暂且不论,我们就且说说这位慈溪公子。

慈溪公子家中有一贤妻名唤苏锦,据说在其进京赶考之时被某权臣家的大公子无意间瞧中,这位公子哥儿便给慈溪公子去了封信,让他赶紧休妻,其他条件皆好说。但慈溪公子一听便勃然大怒,但又眼见这考试之日迫在眉睫,他便暗自思量着如来日中第,定可不怕那位权臣公子的威胁,说不定还可以修书一封直至御前,揭露那人恶行。
 彼时慈溪公子仍是书生意气,也不知官场龙蛇混杂,仅凭一腔热血,便抱定了这个主意参加会考。他考试时一见那题目便洋洋洒洒,将心中愤懑倾泻而出。
考罢,他认定自己来日必入三甲,更认为苏锦一事必能化解。
但当朝廷张榜公布名次时,慈溪公子惊讶的发现自己榜上手机,而在那张红榜的某个位置上,赫然写着那位权臣公子的名字。
更让其恼火的是,那权臣公子居然又去信一封,明目张胆的告诉他,他落第一事,便是那权臣暗中让人操控的,字里行间颇有几分你能奈我何的狂傲骄横之气。
慈溪公子怒火中烧,恨不得抄起菜刀直奔那人府上,幸而被华亭公子拦下。
华亭公子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如今我与你一样,亦是名落孙山,但我早已料到今日境况,你与我不同,不若先忍了,待三年后再考,反正那权臣公子也已高中,下一届会考时,就应不会再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慈溪公子犹是愤懑:“那此事岂能就这样算了?”
华亭公子叹了口气:“若只有那大官一人还好,可他背后牵扯太多,势力纵横交错,你又能如何?”
 而与其一届的还有一位会稽公子,平日里便是极为仗义执言的江湖义气,此时听闻慈溪公子一事,更是义愤填膺,“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干脆直接雇一帮江湖豪杰,把那权臣之子布袋一蒙,一顿拳打脚踢,管他个死活呢!”
华亭公子连连摇头,好心劝慰:“现在你们无权无势,挑战权贵无异飞蛾扑火,更何况若真惹出了什么事端,恐怕更是落得个惨烈下场。三年不长,届时你我二人再重新考过,说不定便时来运转、柳暗花明。”

 而后,想来那慈溪公子也是觉得对方言之有理,便被劝了下来,他收拾好行囊,打道回府,好好复习准备再考。
期间,权臣公子仍时不时的前去骚扰,慈溪公子几次欲找上门去与其理论,但皆被苏锦劝下。
那苏锦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的大家闺秀,极为明白事理,懂得为相公分担,所以三年来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一意相夫教子。
三年之后,慈溪公子重新踏上前往京城之路。
但他没想到,他的命运,从此改变。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王二坐在案桌儿旁的条凳上,抿了口热茶,“这回,这慈溪公子不仅再次落第,且有人重新拿出了慈溪公子第一次会考的文章,牵强附会,竟让他惹上了个文字狱的官司,这些还都不算什么,最为惨烈的是,那权臣公子竟借着慈溪公子被通缉,直接上门去抢那苏锦,苏锦也是个烈女子,便留了血书一封然后咬舌自尽了,那权臣公子见此也吓了一跳,他一慌神便跑去找他爹问计,他爹怕后来有人寻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慈溪公子唯一的儿子和家中老母一起给灭了口,还房子给烧了。”
王二脸上露出惋惜之色,“后来,那慈溪公子为了逃避追捕,不惜改头换面、隐姓埋名,几月后好不容易千方百计的才回到老家,却见家中已是一片废墟瓦砾,”他哀叹,“这可真是千古奇冤无处申,那慈溪公子从此将权臣一家恨之入骨,发誓要报仇雪恨。”

说到此节,王二脸上方才露出神秘之色,青染深知这讲故事的人需有人捧场才会愈加意犹未尽起来,于是她便恍然大悟的猜:“王先生,你说的那权臣,不会就是赵文华吧?”
 “丫头果然聪明,”王二满意的笑了起来,他咂咂嘴,“却也是报应,还未等那慈溪公子前去复仇,那权臣公子便得了惊悸的毛病,恐怕是脏水浑水淌的还不够多,被自己害死的冤魂给吓着了,不出半月,便一命呜呼了。”
众人听得紧张,有些人还不禁长大了嘴巴,听到此处,方才舒了口气,皆说是“因果相报”云云。
青染却抓住重点,“王先生,你是说,那赵文华的死,也另有文章?”
王二对青染的捧场颇为认同,“对,那赵文华,就是让慈溪公子给杀了的……”
话音未落,医馆一片欷殻А�
有人好奇,“赵文华死时极惨,肚破肠出的,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怎的就一出即成,将那赵文华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一下毙命?”
王二嘿嘿笑着,摇了摇头。

另有人问道:“那那个华亭公子还有会稽公子后来如何?”
 “哦,是这样……”王二又饮了杯茶,“那华亭公子其实家中颇有背景,第一次会考不过是因为一些讳莫如深的原因才落了第,第二次再考他已高中,现下已是朝廷命官、前途似锦了,会稽公子家中虽无背景,不过却认了个好师父,他师父与当时朝廷某大官关系非比寻常,还是儿女亲家,虽说有些没落了,但现下也是过得不错。”
 “那那个慈溪公子呢?”
 “这我便不知道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浪迹天涯去了,有人说他干脆做了江洋大盗——”王二扑哧的笑了,“江洋大盗?”他四周瞄了瞄,诡笑,“有没有感觉有点儿意思?”

有一年轻男子却皱起了眉,“说了半天,这慈溪公子华亭公子会稽公子到底都是谁啊?”
 而王二则摆摆手,愈加的神秘起来,“不可说啊不可说,正所谓‘天机不可泄露’,上头的那些事儿咱可随意议论不得……”
 “嘁——”那男子撇撇嘴,“这事儿你都说了,还怕个啥……”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王二不怒反笑,“人都有好奇之心,但又知这祸从口中,所以总得想个法子不是?我话到如此,诸位若有兴趣,还是回家慢慢参透去吧!”
众人本是被吊足了胃口,听见王二此说,不禁一个个捶胸顿足,失望之极,但他们亦明白,能听到这些已是不错,便也就不对王二死缠烂打,一个个儿都参悟真相去了。

王二讲完了故事,便拿了药,直接回家去了。
其他一些人又八卦了点儿他们知道的事儿,却都比不上王二提供的这个够分量。
青染听了后,一脸的若有所思。

 “啪”的一声,青染浑身一机灵,一抬头,便看见刘三尺叼着根儿草,一巴掌拍在她眼前的桌案上,现下正猥琐至极的笑看着她。
 “故事好听吗?”刘三尺一只脚往屁股下的凳子上一搁,手往小枕上一扔,未等青染回答便问道,“我这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实在是不舒服,喂喂,东狗,你进来啊——”
青染往门外一看,却是赵万东抗着一袋大白菜慢悠悠的进来了,方一进门便是憨厚一笑,一声“丫头”叫得青染心虚不已。
青染嘿嘿笑了两声,“大叔好。”
赵万东脸黑了黑,一把放下麻袋,“给你的。”
青染愈发的傻笑起来,“大叔你真好……大叔你今天怎么也来医馆了?”
刘三尺插嘴:“他也有病。”
 “你才有病……”赵万东蹲在墙角不满的看了眼刘三尺,手里却还不停的翻弄着大白菜,“丫头你会做醋溜白菜吧?今年这白菜卖相不错呐……”
刘三尺嫌弃的咂咂嘴,然后转过头对青染继续道:“小妞儿你继续给我这个摸……不对,号、号脉。”
青染翻了个白眼。
她闭上眼,然后慢慢道:“我看你是太虚。”
 “太虚?”刘三尺没听清楚,“我不是武当派的,我可是我们‘三尺’派的啊……”
 “邪教。”赵万东嘟囔。
 “你怎么说话呢东狗?!”刘三尺急眼。
青染继续翻白眼,她指了指刘三尺肚子,脸又红了红,“我是说你、肾虚。”
刘三尺拍案而起,“什吗?!”
赵万东在一旁默默道:“听说前几日一个妓院里几个妓女给……”他抬眼看着脸色发青的刘三尺,“是你干的不?”
 “给啥了?”青染很爱抓重点。
刘三尺死要面子活受罪,梗着脖子翘着脚,“谁让、谁让他们坑我银子的,哼,我就直接一个个儿的爽了个遍,事儿后就拆了那院儿,人也杀了。”
大冬天的,青染一身冷汗直冒,表情像活生生吞下了个臭鸡蛋。
 “那……怎么没见朝廷、要抓人啊?”
青染半天才挤出这么几个不靠谱的字儿来。
结果刘三尺一听,当即蹿了火儿,他一拍桌子,怒道:“诶我说小妞你跟咱们几个还是不是一伙儿的啊?你是不是觉得朝廷把我抓了才好啊?”
 “不不不不不……”青染拼命摆着手,她咧嘴一笑,“我只是、为你的……肾、着想。”

刘三尺脸“唰”的白了。
赵万东难得的在墙角儿坏笑。

青染给刘三尺抓了副药,然后又在后堂支了个小炉,直接熬了开。
药汁儿的咕噜声格外的悦耳动听,整个儿屋子弥漫着药草的香味,青染掀起盖子闻了闻,满意的笑着,她回过头,“那个流氓大哥,说真的,我当真是为你好,以后别再祸害女子了,好不?”
 “我的事你不要管。”刘三尺阴下脸。
 “那我也是女孩子,你总得考虑考虑我的感受吧?”青染正色道。
刘三尺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别处,“你不是那种人,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祸害’到你。”
 “我不是‘哪种’人?”青染追问。
 “你就不要问了!”刘三尺大喊一声,他猛地站起身,“我说了不要管,你就别管!”然后他拔脚便走。
青染方把药汁儿滤好,正端着吹着热气,却没曾想刘三尺突然一个转身,把她给撞了一下。
“啪”的一声,青染一下子跳开,可是为时已晚,手还是被烫到了。
她拼命的甩着手,然后跑到后院准备拿凉水冲。
刘三尺看得一愣愣的,却见赵万东站起来道:“你个二愣子闯了祸还傻站着干啥啊——”

药方煮好,还是滚烫,便撒在了手上,白皙的手背一下子便红了起来,不出一会儿便起了泡。
青染见起了泡,便忙把手从凉水桶里拿出来,又从针线包里找了根针在火上微微烤下消好毒,便去挑破水泡。
刘三尺讪讪道:“东狗,人家懂得瞧病,用不着我帮忙。”
 “你平常还嫌我这嫌我那,”赵万东从前厅走过来,“合着半天你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跟丫头说。”
 “啊——没什么的,想来流氓大哥也是心里有事,一个不注意又不是他的错。”青染笑笑,又拿了药膏在手上轻轻抹匀,“对了大叔啊,你来医馆也是瞧病吗?”
 “这个……”赵万东挠挠头,“也算是,也算不是。”
 “那到底是啥?”
赵万东往地上一蹲,“我也不好说。”
青染无奈,“大叔,要瞧病你就先把胳膊伸过来吧,我好给你把脉才是。”
 “得病的不是我,我伸啥胳膊啊……”赵万东焦躁起来,“是我老家的儿子,去年突然总是咳,没完没了的,有时候还咯血,经常浑身烧得滚烫滚烫的,我这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不是还会胸口疼、经常喘不上起来?”
 “嗯啊!”赵万东忙点头。
 “不会是肺痨吧大叔?”
 “啊?”赵万东一下子失去了重心,跌坐在地上,半晌才颤巍巍道:“这病,怕是治不好吧?”
 “呃——”青染第一次看见赵万东失魂落魄的样子,她忙安慰,“没事的大叔,回头你把你儿子接来,我给他看病,说不定也不是肺痨呢对不?”
赵万东呆呆的点了两下头。
 “大叔你老家在哪里啊?远不?”
 “远啊……老家分宜,江西的。”
青染愣住,许久才苦笑起来。

 “谁是分宜的啊——”
青染听到声音,慌乱的站起来,方出内堂,就见严绍庭喜孜孜的赶了过来,“还好吧?这几日忙,没来看你,你别怪我。”
 “没有啦庭哥哥……”青染悄悄把手藏到身后。
严绍庭揽过她,“方才说谁是分宜的?”他刚坐下,便看到刘三尺和赵万东站在后面儿,他重新回过头,看向青染。
青染见他问话,一着急便摆起手来,“没谁没谁,胡乱说的……”
严绍庭慢慢的伸出手,然后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怎么弄的?”
 “不小心烫的啦——”
 “你说实话……”严绍庭的声音逐渐低沉下来,“你自己弄的,为什么方才还要藏起来?”
 “我——”青染低下头,“我是怕你担心。”
严绍庭一把放开她,他站起来走到刘三尺和赵万东面前,略带压力的声音响起:“是这样吗?”
青染正给刘三尺使眼色,可刘三尺却是个直肠子,他脖子一梗,眼睛一瞪,“是我不小心碰的,你要怎样?”
青染无力的把头垂了下去,用手捂脸。
严绍庭一把抽出刀,架在刘三尺的脖子上,狠声,“那你就去死——”
 “庭哥哥!”青染见情况不妙,便起身牵住严绍庭的衣袖,“他不过是无心之失,你干什么要赶尽杀绝啊!求求你了庭哥哥,别这样好吗?”
 “你不知道……”严绍庭冷笑着,“他哪怕存了那么一点点的念头,他也该死。”






第30章 第三十章
 青染抱着膝坐在床上,手背上红红一片,露出很难看的痕迹。
她默默的把头埋在膝间。
记得她被严绍庭从诏狱中带出来那次,好像她看到了刘三尺和张镇北站在不远处,在他们旁边的那个白衣身影,便是邢宇。
她曾有几分好奇他们为什么会在那儿,好似,还是同邢宇商量好了一般。
再后来在镖局,她听到刘三尺对她出言不逊,她当时并未多想,只是痛快的回了句嘴而已。
 而方才严绍庭那样说,青染才有些明白过来,如果那天在诏狱,他们没有碰到严绍庭,邢宇会带刘三尺来做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坐在一旁凝视着她的严绍庭。
 “庭哥哥,那天……在诏狱,你是不是故意引我去看你,好让邢大哥不能带我走?”
严绍庭微微垂目,目光落在青染那可憎的伤口上,他踌躇片刻,仿佛方回过神来,帮她把鬓角儿的碎发抿到耳后,牵起嘴角的笑容有几分温柔几分暖意:“染儿,别多想。”
 “庭哥哥,如果臭流氓把我给……”青染脸色一白,她盯住严绍庭,“你宁愿让我看到你冷酷的那一面、让我去害怕你,也不愿……”她有些哽咽,“是么?”
严绍庭怔忡了片刻,收回的手在空中有一瞬的停滞,他轻轻抬起青染受伤的手,“从前,有一个不明来路的女子也要加入‘北斗七星’,她做事滴水不漏,但就在刘三尺要对她……的时候,露了破绽,然后……爹就让人把她给杀了。那个女子应该是鄢家的仇人,利用鄢敬远才结识的我们……”他痛苦的抬起头,“但我当真不想让你重蹈覆辙……我答应你跟着邢宇,不是为了让你去杀人,只因那是当初可以保你一命的下下之策。”
青染眼眶有些湿润。

屋内静了半晌,只听得北风在窗外呼啸,和燃着的蜡烛发出的毕毕剥剥的声响。
青染抹了泪,看看天色,突然惊呼道:“庭哥哥,今天是大年三十儿,这么晚了你不回府么?”
严绍庭内心苦涩,却又不好骗她,只得慢慢的摇了摇头,“再待会儿也无妨,再说你又受伤了。”
 “快回去吧……”青染推推他,“也不在这一刻半刻的,万一你爹你爷爷急了,回头查到我这儿,我岂不就是惨了?”

吕南站在屋檐下,他收了伞后伸出手掸掸肩上落的雪花儿,扭过头看看邢宇,“看来我们来的不是时候噢哥——”
邢宇看着紧闭的医馆大门,“无妨,再等会儿……”

话还未落,只听门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吕南眼前一亮,待转过身,却见打开的门后,是穿着一身绛紫色华贵衣衫的严绍庭。
吕南双臂环抱,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抿起嘴笑了。
严绍庭眼神凌厉,他看了眼吕南后,直接扭过头问邢宇:“你来干什么?”
 “我的手下把另一个手下伤了,作为大哥,我为何不能来探望?”邢宇面色清冷,直视前方。
严绍庭见他如此,却也不生气,“好啊……”他挑起嘴角儿邪邪一笑,“若是明天我见她有一点儿不好,你就死定了。”
邢宇转过头,清清淡淡看他一眼,“但愿你能动的了我。”说罢,便从严绍庭挡住的门口儿侧身而入。
吕南扬起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严绍庭,他略一拱手,阴阴柔柔道了句“失陪”后,一个闪身,便随邢宇进了门。
远处的小厮颠颠儿的赶过来,严绍庭利落的翻身上马,他回过头看了一眼医馆,然后便打马而去。

 “啧啧啧啧……没有饺子、没有大餐,真是凄惨……”吕南环视了下青染的卧房,“布置的倒真是不错喔——”
青染趿上鞋子,阴阳怪气儿的笑道:“还是南姐姐有眼光,当真是了解女孩儿家家的闺房怎么布置唷!想来姐姐的闺房风格与我的也是差不多吧?”
吕南急眼,“你怎么说话呢你?”
 “哼!”青染叉腰,“是你不敲门却直接进门在先,年三十儿你不道句祝福、反而讥讽嘲笑在后,我不过是说你两句,你不知错反而还说我,当真是没羞!”
 “哎哟,亏我好心给你送新年礼物,你不要就算了!好心当做驴肝肺哟!”吕南一脸愤懑的转过身。
青染一把拉住他胳膊,眨巴眨巴眼睛笑着:“什么礼物?”
 “你既然不要,就当我没说喽。”吕南得意地笑。
 “纯属污蔑!”青染直跺脚,“你之前又没说要送我礼物,我连你那‘好心’都没瞧见,又哪里有什么‘驴肝肺’揣身上啊——”
 “哼!”吕南瞪眼。
邢宇一直在一旁默立,现下却对吕南道:“适可而止即好,青染的手还受着伤。”
吕南这才想起来要看青染的手,他惋惜的摇了摇头,“妹妹啊,你这手……会不会以后就一片疤了?”
青染神色有一瞬的黯然,但她很快便无所谓的笑笑,“已经这样了,没事的。”
 “唉,你倒是当真想得开——”吕南耸耸肩,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个做工极为精致的景泰蓝铜胎掐丝珐琅小瓶儿,“拿着吧,新年贺礼……你看我多好,你当初捉弄我,我还好心送你东西……”
青染摸摸脸,犹自问道:“我最近也没有冒痘儿、也没长雀斑,我不需要这个,南姐姐你留着用吧。”
 “是给你治烫伤的!想哪儿去了你,要真是抹脸的,我才舍不得给你用呢……”吕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见青染一脸惊喜,他便得意起来,“这可是宫廷秘方哟,绝对是不留疤痕……”
 “哇!”青染一把把小瓶儿夺过来,“南姐姐你好厉害,哪里搞到的?”
 “哼——这你就别管了!”
青染打开瓶盖儿,倒出一点稀稠的透明膏状物,她嗅了嗅,又伸出小指在手背上涂开了些, “果然是好东西啊南姐姐——”她抬起头看着吕南,“其中有一味药,当真是极难搞到,看来你方才没吹牛诶。”
 “那是自然!”
 “南姐姐,你怎么有这个呀?你脸上落疤啦?”青染忙扑上去仔细瞧着,吕南往后退了几步,甩开被青染抓住的手腕儿,“别看啦别看啦,你先涂着看好不好用吧!”
 “好!”青染笑得满脸灿烂。
邢宇看着那个珐琅小瓶儿,眉头微蹙,一脸若有所思。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眼中露出一丝疑虑和震惊,他整个儿人都隐在房间的阴影里,有种莫名的压抑。

初一的清晨,昨日的大雪已覆盖了整个儿京城,青染揣着银两,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白雪,往城东边走去。
振武堂的练武场,张镇北一个人拿了把大刀在挥舞着,招式繁杂且又变幻莫测,步法虽快却毫不凌乱,几十招下来他身边已被刀锋所掀起的飞雪所笼罩,气势磅礴,震人心魄。
青染笑着揉揉被一阵雪末儿袭过的前额,然后挥挥手,脆生生道:“张大哥!”
张镇北听到喊声,手中却继续练着刀法,直到最后一招舞毕,方才归刀入鞘。
青染跑跑跳跳的走到他面前,笑着把手一伸,“张大哥,这是给你的。”
乳白色的荷包上绣了几朵儿艳丽的腊梅,收口儿处的细绳上还坠了两颗小红珠子,典雅又不失俏丽。
 “这是什么?”张镇北看着她。
 “我给你的。”青染知道张镇北肯定清楚这是荷包,荷包里装的也肯定是银两。
张镇北皱着眉头,“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青染收回手,她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言简意赅道:“以后你的银子,我负责给你挣。”
 “啊?”张镇北愈发的不解起来,他换只手握住刀,“你到底什么意思?”
 “虽说跟着大哥赚钱钱来得快,可常常会遇到危险,也终究不是个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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