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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下-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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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进屋内,拿了笔墨纸砚走到回廊下,把纸放在座椅上铺平,又草草的蘸了墨。
——邢大哥,我想了很久,却也不知如何开口与你说赵万东一事。其中因由,若真能等到合适的那刻,我定会与你解释清楚。届时,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都是可以的。
——邢大哥,裴大哥还有南姐姐,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如果有朝一日你们遇到危险,我一定竭尽我所能来保住你们。
她拿起这两张信纸,静静等待着墨干。
面对亲人、朋友接二连三的离去,她不知自己何时才能变得麻木。
她望着信笺,然后用力一扔,薄薄的纸张便飞进了雨中,两封信旋了两旋,然后就飘落进了地上的水洼。
墨迹很快被水淹没。

“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徐凛慢慢的走到青染身边,拍拍她的肩膀。
青染垂下了头,好一会儿才平复了下心情。
“那天我先去找的蓝道行,突然赵大叔和邢大哥就出现了,我当时很害怕,怕他们告诉严嵩,后来赵大叔让邢大哥先回去报信,待邢大哥走后,赵大叔居然跟我说,说他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现在严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肯定会让人来杀蓝道行,他就想说他先扮成蓝道行,这样严家就不会怀疑我,而且回头严家看到这个他假的蓝道行死了,就会十分放心,到时候你爷爷行事之前,严嵩肯定是放松了警惕,回头你爷爷的胜算,便会更多几分。”
徐凛眉头紧皱,“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帮咱们?”
青染的眼泪忍不住的流了下来,“他老家,是江西分宜,去年,他们家的地被严嵩给占了,他们一家子快要饿死了,他走投无路的时候,碰到了去分宜老家办事的邢大哥……”
“其实就算有银子,又怎么能赎回那些地?”徐凛长叹口气,“小染,你别难过,那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你……不必内疚。”
“他就是个大骗子,平常看着傻憨憨的,其实都是花花肠子,”青染呜呜的哭着,“他心里清楚得很,他什么都知道,只要把严嵩扳倒了,他们家的地才能收回来……”
徐凛垂下头,静静道:“正如你所说,他不过是一个成日只想着怎么种地的老农,又怎会对朝中之事看得如此透彻?”
青染怔然的抬起头,“难道还是旁人教给他的不成?”
“难道是他?”徐凛喃喃道。
“谁啊?”青染抬起手,抹了抹泪珠儿。
“哦、没什么……对了,那他为什么不把妻子儿女接到京城呢?”
“他就是怕他们知道他是靠什么挣的银子啊……”青染哭着摇头,“我知道他们几个都是犯了太多错误的人,可是我心里就是很难受很难受的,我不知道我怎么会这样……”
“不怪你,小染,因为你很善良。”
青染有些愣,她嘴唇轻轻动了动,“你说什么?”
徐凛望着那个蹲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儿,极美的眼中浮起了几分凄恻的笑意,他心中一紧,不知为何,心中竟然有几分冲动,想要环臂将她拥进怀中。
而他的确也那么做了。
“原谅我一直未曾主动与你说起婚约一事……”他抱住她,“因为我没有亲耳去听你拒绝我的勇气。”

青染怔怔的看着前方,眼前的雨丝就那样慢慢、慢慢的从眼前逐一落下。
她曾经以为,这辈子,她只会和严绍庭在一起。
她不会去惊扰旁人的世界,而旁人知晓了她与严绍庭的过往,亦不会前来打扰她。
而直到此时,她僵直着身子倚靠在徐凛的怀中,她才发觉,之前的那些时光,已经真真正正离她远去了。

徐凛从墙角的一个小柜中取出一柄绘着几朵粉色桃花的油纸伞,他转过身,笑看向站在廊子里微微发愣的青染,“去外面走走吧。”
雨仍淅淅沥沥的下着,青染用手遮住头快跑几步奔到了前厅,待徐凛跟来之后,她才找出锁头。
徐凛为她撑着伞,看着她把大门锁好,他弯了弯嘴角:“你还记得今年正月初一一早,我便来找你,那时你说,我来找你只有两种情况,一是问话,二是搭讪。”
青染眯着眼睛笑,“其实后来我觉得,你就是来问话的。”
徐凛不置可否的笑笑。
两人在路上并肩而行,因是下雨,行人少了很多,仅有的一些还是行色匆匆,片刻也不愿多做停留。两人走到城墙边,青染指着一张新的通缉令,“你看,我的那张没有了哦。”
徐凛若有所思的望着高高的城墙,半晌才缓缓开口:“如果我知道当初要通缉的人是我的未婚妻,那我一定要他们把你画的美一些。”
“油嘴滑舌的。”青染抬起脚,想要踩他,可在半空悬了会儿,她又把腿收了回去。
“怎么,心软了?”
“没有——”青染抿着嘴,“只是觉得若是让旁人看到了,怕你没面子。”
两人在雨中慢慢走着,青染突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放松与惬意,好像与他走在一起,闭上眼,都可以安心前行。
京城总是有种不近人情的苍凉,但是在雨水的洗刷中,万物浸了水,颜色好像都深了些,整座城也多了些平易近人的大气和古朴。
街头的小茶馆还在营业,小二热情的招呼着客人,徐凛看着青染,问:“先再这儿歇歇脚?”
“没问题呀。”青染笑着。
两人点了壶普通的绿茶,又要了碟云片糕,听着旁桌坐的来自天南海北的人闲聊着八卦,偶尔两人也说一些平日里遇到的乐事,一个下午一眨眼便过了去。
“你知道吗?圣上下令抓捕严世蕃,又打算将严嵩免了职。”
青染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茶水溢出几分。
“什么时候的事?”
“来找你之前,刚收到的消息,”徐凛望向她,“圣旨刚下,恐怕传遍京城还得等到明日一早。”
青染愕然,“具体怎么回事?”
“那日扶乩,圣上问天下为何不能大治,蓝道行便在沙盘上写了‘奸臣当道、贤臣不用’八字,圣上又问‘奸臣何人、贤者何人”,蓝道行回说‘奸臣如严嵩、贤者如徐阶’,圣上最后问说为何奸人不遭天谴,蓝道行当真是机变,回了句‘留待皇帝自裁’。”说到此处,徐凛微微扬起嘴角,“而后,圣上对严氏父子的印象便一落千丈,后来邹应龙趁热打铁,写了份只针对严世蕃一人的弹章。”
“道长果真聪明啊……”青染感慨。
“扶乩之日前,严嵩还以为蓝道长是他们的人,便交代了蓝道长要如何回答,岂料仪式开始之时,蓝道长却让‘神仙’说出那样一番话,严嵩气急,既不好当着圣上之面去质问道长为何临时改了说辞,亦无法在圣上面前质疑圣上一直信奉的道教神灵,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这样看来,我们当真做成了一件大事啊。”
严世蕃终于被抓,全家大仇得报也就指日可待,青染盯住手中的水杯,许久也未曾说话。
“小染,你怎么了?”
青染咧开嘴角,“觉得好像做梦一般,”她扭过头,“如此,我也算是为抓严世蕃尽了一份力吧?
“那是自然,”徐凛眼里满是笑意,“你可是个大功臣。”
“还有赵大叔……”青染鼻子突然有些发酸,“若不是他,咱们也不会这样稳操胜券来个反击。”
“的确如此,所以待事情过后我会告诉爷爷,让朝廷厚待他的家人。
外面的雨小了很多,徐凛询问了下青染是否要离开,待青染同意后他方才起身去付了帐。两人并肩走出小茶馆,喧嚣声逐渐远去,留给两人的皆是温馨,青染微微偏过头,“接下来去哪儿?”
“都听你的……”徐凛把伞往青染那边挪了挪,“不过这时辰也不早了,你要想回去,我可以送你回去,要是还有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你去。”
青染想了片刻,“要不……你陪我去买些菜,回到医馆后你先别走,我给你做顿晚饭?”
徐凛静静的看着她,眼里掩不住的笑意。
“怎么这么看着我?”青染忙别过头去看着街边的商铺。
徐凛看着前方,慢慢走着,“只是突然觉得你如此的……贤惠。”
“……”青染脸涨得通红,她狠狠瞪了徐凛一眼,抬脚便快速从伞底下跑了出去,可就在她路过前面一个小胡同口时,突然从胡同里飞驰出一匹快马,青染吓得脸色惨白,几乎都忘了躲闪,只听马儿嘶鸣一声,不知何时她已经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青染瞪着眼睛不停地喘着粗气,她看向身旁紧紧将她搂在怀中的徐凛,不由得愈加愧疚。
“你没事儿吧?”徐凛蹲下身来,紧张问,“有没有觉得哪里伤到了?匆忙间我也没有考虑太多,你的头有没有磕到方才的台阶?”
青染愣愣的望着她,仍是心有余悸,过了好'TXT小说下载:www。345wx。com'久她才平复下心情,摇了摇头:“我没事儿的,方才真是……谢谢你。”
“没事就好……”徐凛牵起嘴角,他垂下头紧紧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将眼睛睁开。
“那……你也没事吧?”
“嗯,”徐凛将掉落在一旁的油纸伞拾起来撑在两人头顶,他仿佛在嘲弄自己一般勾勾嘴角,“其实那时……我很害怕你醒不过来。所以后来当你醒了,我还是患得患失的,总是仍觉得好像有一件什么事没完成一样,一到这时我就会愣上个片刻,可再转念一想才发现,其实你早就已经醒了,伤势也在逐渐好转。”
“所以方才那一瞬间,我觉得你仿佛还是那个受伤不醒的小染,我很害怕,怕你再出什么事情。”
青染看着他,突然微微垂下头,小声说:“你的……发簪,有些歪了……”
徐凛笑了笑,将伞递到她的手中,凭着感觉,将那发簪扶正。
雨声渐渐小了。
徐凛凝视着青染,轻轻握住青染那只攥住伞柄的手,“小染,也许,我给不了你京城里最昂贵的酒席,做不到让你在走进城门的时候无人阻拦,更没有办法给你多么显赫的身份地位……但是我唯一能做的,便是日后静静的陪在你身旁、为你遮风挡雨,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竭尽所能,帮你忘掉过去的那些不快乐。”

时光仿佛凝滞在了此刻,一瞬间,万籁俱寂。
青染微微仰起头,徐凛的剑眉之下,是那双含着坚毅目光的眼睛。她伸出双臂,轻轻圈住了徐凛的背,“就算……之前我因为某些必要的原因对他再用心,可我终究还是为自己的内心强行争取到了一点点属于我自己的地方。”
她露出了一个极灿烂的微笑。
“而直到我遇见了你,我才发现这块地方存在的意义。”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三月初九那日,连绵数十日的雨终是停了,午后,一缕阳光破云而出,洒满京城。
端坐在简陋的梳妆台前,青染静静的望着铜镜中,身后的莲心灵巧的替她将头发挽成妇人的发髻。
莲心打开一个做工精致的紫檀木匣,里面是一套金银打造的精美钗环,“我家小姐说,你就要嫁给孙少爷做她的嫂嫂了,这些都是她新叫首饰铺子打的,还请姑娘收下她这份心意。”
“你替我谢谢她。”青染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不过姑娘,小姐还叫我嘱咐你……”莲心微微垂下头,“今日,严大人会到徐府去。”
青染点点头,自严世蕃下狱、严嵩乞休后,以鄢懋卿为首的严党想尽各种办法企图解救严世蕃,而最终朝廷则荒唐的判定严世蕃贪污八百两、发配雷州充军。在此情势下,徐阶则主动向严家示好,不仅承诺严嵩日后定会想方设法保住严家,还对严嵩感激涕零,称若无严嵩,则无今日之徐阶。
而这个婚礼,则是徐阶安抚政敌的一个最重要的方式。
“小姐还说,她与严、严四少爷,都不会来……”
手中的耳坠子陡然掉在了地上,青染忙弯腰去捡,一滴眼泪也不经意的落了下去。

花轿路过昔日的沈府时,青染微微掀起轿帘。
前方不远处,骑在高头大马上的徐凛偏巧也回过头来,二人视线相碰,徐凛唇角勾起一丝温暖的笑。
青染怔了片刻,倏地一抹微红浮上了脸颊。
彼时惠风和畅、春光融融,忽的风起,惊起沈府院内一片落英缤纷。
有时,只要那一瞬间的目光交错,便会觉得之前哪怕受过再多苦楚,也都是值得的。

青染放下轿帘,大红嫁衣繁复无比,她费力的抬起手,摩挲着脖子上戴着的那枚金项圈。
——爹、娘,我要成亲了,新郎官儿是徐次辅的孙子徐凛,请原谅我这样草率的做了决定,因为若是没有徐次辅,恐怕我这辈子也不曾有机会替你们报仇,娘你曾经告诉我,要知恩图报,所以徐次辅决定的事情,我都愿意去遵从。
——不过,你们也不会为我担心日后我会不幸福,因为我的夫君徐凛,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和旁人不同,只有他,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到了徐府大门,身旁的喜娘掀开轿帘,扶青染出了轿,一瞬间锣鼓震天。
青染微微垂下头看着手中的红绸布,她弯了弯唇角,因为她知道,绸布的那端,便是她未来的依靠。
她一步步的迈上台阶,又缓缓的走进院中,她生怕因看不清路而摔倒,惹得一身不吉利、也让旁人看笑话,但是徐凛却好像看穿了她的心思,在她遇到台阶门槛时,总会轻轻的道一句:“小心……”然后轻轻扯动一下那红绸布。
青染弯起嘴角,瞬时间,暖意充盈了全身。

高堂之上,坐着徐阶和徐老夫人,徐凛给徐阶磕了个头,他温和的笑着,话音一如往常的沉静:“谢谢爷爷多年的养育之恩。”
青染跪在地上,握着酒杯的手有些颤抖,纵使,她看不到徐阶眼中的意味深长。
起身时,边上站着的达官贵人皆笑意吟吟,目光扫过鄢懋卿时,徐凛微微有些迟疑。
鄢懋卿与严嵩相视一眼,开口笑道:“如今孙少爷年少有为,又娶娇妻,当真是双喜临门呐——”
徐凛略有动容,他浅浅一笑,“谢、鄢大人……”
鄢懋卿看了眼身旁的鄢敬远,对徐凛笑道:“孙少爷与犬子同朝为官,还请孙少爷多多照顾犬子才是——”
“鄢大人过谦了,令郎天纵英才,侄儿是远远不及的。”

徐凛与青染站起身后,面对面站着,青染只觉那凤冠霞帔格外的沉重,夫妻交拜,她拼命的忍住了泪意。
她时常觉得,自己大喜之日不曾有亲人的祝福,或许是此生最大的憾事,但当她听到“夫妻对拜”那喜庆的声音后弯下腰时,只见徐凛轻轻伸出手,为她挡住自两鬓处顺着脸颊垂下的璎珞,那时的她突然觉得,这一切……好像、也没那么感伤。

夜色笼上屋檐,屋角上挂了几盏灯笼,散发着暖黄色的光芒。
在众人的簇拥下,二人回到了洞房,青染安坐在床榻上,静静的等待到院中酒席中挨个敬酒的徐凛。
她凝视着手中的大红绸花,之前所经历过的一点一滴,皆涌上心头,漫长的等待好似如弹指一挥间,匆匆而过。
透过红喜帕,似有闪动的光影,只听“嘎吱”一声推门而入的响声,沉稳的脚步声逐渐在耳边放大,一股浓郁的酒气也弥漫上了鼻尖。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厉害,手,亦紧紧的攥住那枚红绸花。
步子仿佛停了下来,青染紧张得直冒冷汗,她想不出什么来打破这片寂静,只好傻傻的找话题问:“你……喝醉了?”
“略是吧。”徐凛看着她,突然勾起嘴角,“不过,洞房花烛的力气还是有的。”

一瞬间,青染突然感觉灼热的滚烫感从脸颊噌的一下袭上了耳端。
她的心咚咚跳着,她万分庆幸自己还有个红盖头作为遮掩,她紧紧的闭上眼,轻飘飘的呼出一口气,就在她想尽办法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好让脸色恢复正常之时,却不料徐凛突然从身旁的小方桌上拿起了系着红结的喜秤,一下便把她的盖头挑了开。
绣着彩凤、四边缀着穗子的大红喜帕悠然飘落在床榻之上,青染突然有种将它重新拾起来盖回头上的冲动。
一瞬间,房内静谧无比。
醇酒入杯的声音将青染早已不知飞往何处的思绪召唤了回来,徐凛一撩衣摆坐到她的身边,淡淡道:“倒也无妨——”
“呃?”青染怔忡的看向他。只见徐凛自桌前端起两盏交杯酒,其中一杯递到青染手中,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反正喝了酒……脸也是会红的。”

青染吞了口唾沫,手抖了抖,清凉的酒液溢出几分。
“脸很红,手、却很凉。”徐凛眉毛一扬,“小染,你……是不是在紧张?”
青染猛地垂下了头,再也不敢瞧他一眼。徐凛见她如此,便轻轻抿住唇,他举着酒盏的手慢慢绕过青染的手臂,“喝吧?”

青染从未喝过酒。
她见徐凛一仰头,酒便全都入了喉咙,于是她也咬咬牙,一股脑儿的……轻抿了一口。
果然……超级辣!
徐凛的酒杯见了底,而青染的只没了浅浅一层,徐凛凝视着局促不安的她,淡然的接过她的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甘酿一饮而尽。

初次饮酒,纵使只是小啜而已,酒劲上头,人还是迷离了几分。
鉴于青染一定不要伺候她的丫鬟见到她自己那副红着脸的丑样子,她便只能自己坐到梳妆台前,笨拙的把头上沉重的发饰一一拆卸下来。
徐凛背着手,静静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满头乌发倾泻而下。
他喉间微微一哽。仿佛,她还是那个几次三番从他手底逃脱开的女孩儿,顽皮却又有灵气。
青染自小方凳上站起,她垂着头玩着手指,却也不知说什么好,徐凛见她这样,瞧得也有写微微发愣,片刻才自嘲的笑笑,他走到房间中间圆桌旁,将他随身携带的长剑拿起,然后递到青染的手上。
青染愣了片刻,讶异的望着他。
“小染,我曾经半开玩笑对你说教你舞剑,权当是聘礼,可如今我总觉得似是不正式些……”徐凛略有些调侃,“不过,这把剑自我练武之初便陪伴在我身旁,也算是我用得最长久的一件物事,如今,我把它赠与你,我不在时,你瞧见它,便会觉得我好似一直陪伴在你身边。”
“这、太贵重了——”长剑沉甸甸,青染仿佛觉得剑鞘上还有徐凛的温度,她喉头有些哽,“可是、可是除了这个金项圈是我娘留下的唯一遗物,我不曾还有别的东西想赠于你。”
“无妨……”徐凛笑着,“从今往后,在我眼中,你便是我拥有的最珍贵的礼物。”

青染抬起头凝视着徐凛的双眼,一瞬间,有万千重情绪在脑海里翻腾,心中突然有些酸涩,她咬住嘴唇,眼眶中有泪珠儿在打着转儿,她慢慢的走到徐凛身前,将头贴在他的胸膛,伸出手略显笨拙的抱住他,“谢谢你……”
就在青染依靠在他胸口的那一刻,徐凛仿佛霎时间被什么点燃一般,他突然俯下头,深深吻住了她柔软的唇瓣。
那滴泪珠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青染抖了下,竟微微张开了唇。
徐凛紧紧将她揽在怀中,唇齿间携着股再也不愿压抑的霸道气息,他的手抚过她脑后的长发,那柔软的触感不仅让他心旌摇曳。
两人慢慢的分了开,徐凛凝视着她的脸,复又拥她入怀。
青染的脸红了个彻底,她一脸羞涩的缓缓伸出手抱住他,脸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口,她踌躇了许久,方才嗫嚅着:“等下、等下我……编个辫子,省得、睡觉的时候……太热。”

徐凛闻言,身子突然便是一僵。几乎是瞬间,心中好似有烈火在燃烧一般燥热难当,他疯狂的封住了她的唇,唇齿交叠,他不顾一切的攫取着她的气息。
房内,灯花儿啪的爆了一声,似是有灿烂的星光。他左臂猛地箍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朝内间层层叠叠幔帐的床榻走去。
徐凛把她放在床榻上,复又深深吻住了她的唇,纱帐纷飞飘舞,他将她抵在身下,边吻着,边轻轻褪去她大红嫁衣。
朦胧间青染睁开双眼,只见徐凛的衣衫不知什么时候也几乎褪尽,她愣愣的瞧着他裸露的那矫健胸膛,突然吓得紧紧闭上了眼睛,徐凛拨开她的乱发,轻轻吻上她的额角,携着灼热温度的大手从她的颈间滑向锁骨,再慢慢向下。青染只觉得浑身酥麻难耐,她紧紧攥住徐凛尚未褪尽的白色亵衣,唇齿间溢出一丝嘤咛。
徐凛动作一顿,体内陡然升起一股愈加滚烫的热道,鼻尖的热气让她的脸愈加的红润起来,他吻过她长长的睫毛,愈发激烈的在她脸颊、耳垂、颈间撕咬起来。
青染愣愣的看着床梁,整个身子仿佛飘在云端一般,温热的气息弥漫在耳际,而全身则好似脱力一般动也无法再动一下,瞬时间,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
徐凛抚过她白皙光滑的手臂,他的手边,是那胭脂红色的肚兜,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小染,你真美——”
青染怔怔的望着他,内心似擂鼓一般,她从未见过徐凛向今日这般直接道出什么甜言蜜语,她张了张檀口,手紧紧的握住他的手臂。
徐凛望着她的胸口,手轻轻的覆在上面,那种灼烫更是让青染迷昏间害羞不已,“好像……有个伤疤,”他轻吻住,“疼么?”
青染略有些沙哑着嗓子,“不、不疼——”
徐凛笑了笑,手又往下不安分的探了探,“那你这儿……一会儿,怕不怕疼?”
青染瞪着眼睛望着他,须臾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突然发觉,因为徐凛每一个细微的举动,她自己已经快要忘记了那道伤疤给她带来过什么痛苦的回忆了。
他将她的腿轻轻分开,又吻了下她的脸颊,似是徘徊、似是试探,忽然间他深深道:“小染,嫁给我,好吗?”
青染听着他不停的唤着自己的名字,之前的酸涩、理智慢慢被控制不住的情欲所代替,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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