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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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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眼底掠过黑沉沉的凉意,果然深宫似海,不仅世家女子日日争宠不休,连一个小小的庶妃都有登天的狂妄,也难怪,一入紫禁城,每个人,时时刻刻都与世间至极的荣华富贵离得那样近,谁又能做到清心寡欲?
可如果巴氏真是利欲熏心的,以后生下皇子,得了主位,还真是小觑不得,绿吟终究还没有真正得到她的信任,淑懿打算再遣云珠和皎月打听一下,看绿吟说得是真是假。
淑懿问道:“这些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绿吟恳切道:“奴婢与升平署的几位姐妹是同时进宫的,故而素日也有些来往,巴福晋把这些话告诉了翠娘,翠娘的嘴不严,就对升平署的一位好姐妹说了。”
淑懿轻蔑而笑,如果这些话果然是巴氏所说,那她和她的族妹连这样几句话都不能捂在心里,足见心思浅薄,这样的人,注定不能成大事。
淑懿啜口茶润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身为嫔妃,她想多得些恩宠也是平常,她愿提携她的族妹就随她去吧!”
绿吟忧虑道:“娘娘若果然能坐壁上观就好了!巴福晋原想着把翠娘与两位姿色平平的乐工放在一起,给皇上弹曲儿的,好歹不那么点眼,皇后不允,叫人举荐,听说娘娘就举荐了翠娘,现在外头说什么的都有,还有人说娘娘与巴福晋是串通一气的!”
“我?”饶是淑懿性子沉稳,也有些忍不住了,那个巴氏算什么东西?也配叫她董鄂淑懿与她串通?她重重将茶碗一放,冷哼一声,流言蜚语,不值得她去费无谓的精神,她唯一担心的娜木钟那边,照宫里的规矩,连皇帝宠幸嫔妃都要皇后加盖凤印,可如今一个升平署的乐伎居然神不知鬼不觉地爬上了龙床,偏偏这事又与淑懿扯上了关系!
淑懿叹一口气,不知道这位刁蛮皇后有没有听到这些流言?
☆、22第二十二章 淑懿反击
淑懿一杯清茶还没喝完,只听门外当值的小太监来通传:“宁贵人来了!”
自从上次宁贵人来向淑懿叹过苦经之后,淑懿就有意无意地在顺治的耳边吹吹枕边风,恰好孝庄想选位份低微的嫔妃雨露均沾,海蓉也算乘着这阵东风,风光了一阵子。
她也算个乖巧的,得宠之后,也时常来承乾宫走动,给淑懿送些东西,以表忠心。淑懿亦对她十分的客气。
淑懿叫了声“请”,话音才落,就见海蓉似弱柳拂风地从门外走进来。隆冬天寒,她也穿得也十分厚重,一件淡粉镂金缂丝银鼠皮宫装,领口袖边皆以雪貂皮镶边,出着长长的风毛,手里还抱着一只极大的八珍兽角青铜手炉,又裹了一件白狐皮的大氅。
淑懿打趣道:“这件白狐皮又软又厚,远远看去,倒像个雪人儿一般。”
海蓉勉强笑道:“只因天冷,怕着了风寒!”
行礼落了座,淑懿见她忧容满面,因问道:“倒劳动妹妹大老远地找本宫聊天,这么冷的天,合该在屋里暖和着才是啊!”
绿吟倒了茶来,海蓉抬头,为难地看看绿吟,淑懿会意,屏退了她。一面心里好笑,怎么今日个个都有难言之隐!
屋里只剩下她与海蓉时,海蓉忽然跪在淑懿面前,滴下泪来,“姐姐救我!妹妹要活不成了!”
淑懿暗暗纳罕,海蓉在宫中虽不是最得宠的,也算是颇得圣眷,她素日又嘴甜有眼色,怎么谁敢为难于她?
淑懿忙扶她起来,抽出湖绿的绉纱绢子给她拭泪,问道:“到底怎么了?你细细说来,看姐姐能不能替你出出主意!”
海蓉抽抽答答好一会儿,才慢慢说出一句,“嫔妾……嫔妾有喜了!”
淑懿先是心头一酸,立时便要打叠起精神向她道喜,可才要道喜,又隐隐觉得不对。
嫔妃有喜,是宫里的大事,太医确诊之后,会先回禀太后和皇后,宫里的女人,最牢固的依靠就是子嗣,有了喜自然是欢天喜地的事,为什么海蓉忧惧交加?
淑懿扶她坐下,笑道:“怀了子嗣是喜事,你该差人去禀报太后才是啊!太后一定会高兴的!”
海蓉忧心忡忡地摇摇头,道:“嫔妾回禀了太后,太后一时高兴,可日后若是孩子没了,岂不是空欢喜一场?”
淑懿惊讶道:“才有了喜,怎么说这样的晦气话?难道是太医诊出什么不妥了?”
海蓉扬手向淑懿嘴边虚虚一按,止道:“姐姐小声些,这事我也只信得过姐姐,嫔妾有喜的事,不是太医诊断出来的,而是嫔妾从外面请了人来诊的!”
“从外面请人 ?'…3uww'”淑懿惶惑道,嫔妃从宫外请太医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得到太后应允才行,至于海蓉,只是个小小贵人……淑懿笑道,“恕姐姐不问世事,我竟不知道。”
海蓉杏目微睁,说道:“嫔妾并没有禀告太后,我是从宫外偷偷请人扮成太监入的宫!”
手一松,绣帕不经意间落在了地上,飘摇着如一片孤叶,淑懿急的舌头都打了结,“你疯了,这……私召外男入宫,是……是要惹杀身之祸的。”
想不到看似八面玲珑的海蓉竟有这样胆子,海蓉低首掠掠鬓边碎发,沉着道:“嫔妾也是没有办法,姐姐可知道么?当初入宫时内务府派给嫔妾的被褥,都是加了麝香的!嫔妾初时也没觉察什么,还一直用着这些东西,可后来嫔妾承幸之后,眼看着巴尔福晋有了孕,我也着急起来,以为是自己身子有恙,就冒着风险从宫外请了人,那人为嫔妾诊断之后,说嫔妾是喜脉,但脉像细滑,尺脉沉弱,是滑胎之象,而且有用过麝香的迹象,嫔妾令他悄悄一查,才查出问题。大概是动手脚的人也怕被人发现,所以用量极微,嫔妾身体底子壮些,竟然怀上了。”
淑懿眉心浮过了然之色,心里却慢慢编织出一个反击之计,她忍了这许多时日,也该叫那动手脚的人现形了,宫里身受其害的,只怕不只她和海蓉,淑懿软软地握了海蓉的手,温然道:“到底是你福大命大,既然叫人私底下查过了,你没把内务府派给你的东西都查一遍,你若是有了喜,还是小心些为好!”
海蓉略有笑意,道:“果然是姐姐周全,嫔妾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就把所有的东西都叫那人查了一遍,除了被褥,锦帐上也有一些,幸而当初嫔妾嫌内务府给的枕头太高,早就给换下来了!”
淑懿“哦”了一声,道:“你把枕头换了?”海蓉点头,淑懿淡然瞥向窗外,幸而海蓉无意中将枕头换掉,不然,只怕她此生再难生育。
海蓉脸上重又覆上层层的忧色,道:“虽然这次侥幸被嫔妾躲过了,可是只要嫔妾有孕的消息一传扬开,那些人就会再对嫔妾下手,到时候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嫔妾……嫔妾该怎么办啊!”
海蓉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些人既然敢行如此悖逆之事,一定会一计不成,再生一计的,既然她的荣亲王要回来了,那就先扫清眼前的障碍吧。
淑懿低眉沉思,脸上有一瞬间的冷寂,然后,她猛然抬眸,附在海蓉耳边,低语几句,海蓉明眸如水,渐渐闪出喜悦的光泽。
腊月十五那日落了一场好雪。茫茫苍穹如一只淡烟蓝的水晶盆覆在地上,雪花搓棉扯絮般洒将下来,宫殿檐角的五彩琉璃,尽皆银装素裹,天地间似乎更通透了。
淑懿踏雪去慈宁宫请安,顺便又吩咐云珠和绿吟折了两捧胭脂红梅,送给孝庄和四贞插瓶。
孝庄正在打叶子牌,见淑懿来了,笑道招呼她道:“正好,金珠要去小厨房看看午膳,你来顶她的缺!”
绿吟替她解下杏红镶边的石榴红织花斗篷,淑懿含笑坐下,问道:“怎么不叫懿靖大贵妃来打?”
孝庄一面摸牌,一面笑道:“博果尔来请安了,她们母子俩躲在后殿说体己话儿呢!”
淑懿心想怪道不见孔四贞,只怕博果尔的体己话儿倒多半是说给她听的。
孝庄瞥眼瞧见淑懿的斗蓬,咋嘴道:“皇上赐给你的那件俄罗斯国用孔雀毛织的雀金裘大氅怎么没穿上呢,今儿天冷,正好上身。”
淑懿温柔笑道:“雀金裘大氅宫里统共得了两件,皇后还没得着呢,嫔妾得了已经万分惶恐,怎么好再拿出来招摇!”
孝庄微微一笑,道:“娜木钟得的好东西多了去了,你不必过意不去,这是皇上宠你,哀家疼你的一番心意——不过话说回来,什么时候你也能叫哀家和皇帝名正言顺的偏宠着你,就好了!”
淑懿微微疑惑,只用懵懂的眼神望着孝庄,苏茉尔抽出一张“玉麒麟”的牌,打了出去,笑道:“傻孩子,皇太后这是急着抱孙子呢!”
淑懿目若秋波,吹起一星儿绉皱,羞涩道:“太后又拿臣妾打趣呢!”
“不是打趣,哀家是真心的。”孝庄犀利的目光从老花镜片的后面射过来,耀得淑懿脸色如天际流霞。
孝庄轻轻叹气, “皇帝即位多年,只有庶妃陈氏生了个女儿,巴氏这胎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就算是皇子,唉……”孝庄言有尽而意无穷,淑懿明白,她是嫌巴氏身份低微,可如今帝后不谐,嫡出皇子她是不敢盼了,就连几个主位嫔妃也没动静,时日一久,前朝大臣难免议论,叫她如何不愁呢?
这里淑懿才想出言劝慰孝庄,却大红猩猩毡帘外,当值宫女通传一声, “孟太医求见!”
孟太医揭帘子进来,将室外的凛冽寒气一起卷入殿中,他打了个躬回禀道:“太后,臣才从储秀宫当差过来……”说完,却顿了顿,环视殿中之人,孝庄头也不抬道:“只管说罢,没有外人!”
孟太医这才如实禀道:“宁贵人身子不适,召臣诊脉,臣诊断,贵人小主似是喜脉。”
“哦?”孝庄眸中一亮,索性将一把叶子牌摊在案上,郑重问道:“你确定?”她知道孟定邦在太医院的医术是数得着的,可仍然想要确定一下。
孟太医恭敬道:“十之□,但臣也诊出,宁贵人的脉象沉弱,似有滑胎之象,而且……而且,小主体内,似乎有……用过……用过药物的痕迹。”
孟定邦是个稳当人,不肯轻易说出授人以柄的话,他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孝庄在宫里混了大半辈子的人,早猜得七七八八了,心头仿佛被人重重捶击,她越想越气,越想越怒,居然有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行大逆不道之事。
然而她毕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当下强忍了怒气,问道:“你怎么处置的?”
到底是宫中不光彩的阴私,孝庄虽然恨,却还不想闹大,孟太医道:“嫔妃有喜,按规矩是该先禀报主位嫔妃,再由主位嫔妃禀报皇后的,可今天是各宫派发份例的日子,皇后和淑惠妃从清早起来就一刻没闲,臣不敢去叨扰,所以先来禀报太后!”
孝庄隐隐有一丝庆幸,幸亏是这个日子,不然皇后和淑惠妃一插手,还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她这两个博尔济吉特氏的儿媳什么性子,孝庄并不是不了解。
不过,孝庄不了解的是,这个值得庆幸的日子,是淑懿为她精心挑选的。
孝庄的青金镶黑珍珠护甲,尖尖地划过一沓叶子牌,沉了语气道:“贤妃,你陪孟太医去看看。”
孝庄对她委以这样的重任,也在淑懿的意料之中,她似有惊诧,而后立时起身领旨,才要抬脚随孟太医去,蓦然似想到了什么,转过脸来小心翼翼道:“臣妾到底年轻没生养过,怕出什么纰漏,求太后的恩典,叫苏嬷嬷陪臣妾一起去吧!”
孝庄点头应允道:“苏茉尔,你陪贤妃走一趟吧!”
淑懿一颗心落了地,数日来的精细筹划总算没有白费,只要太后肯派苏茉尔出马,这事就成了一大半,苏茉尔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且精明不在孝庄之下,而且有了她做挡箭牌,无论最终挖出的是多么厉害的角色,淑懿也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23第二十三章 智破诡谋
储秀宫后殿除了几个扫雪的太监,闲人都被采苓支出去了,早上宁贵人差人来请太医,当值的几位医女见不是什么得宠的嫔妃,都借故推托,她便主动应承下来,叫上师傅孟定邦同去。
此时海蓉正由采苓陪着闲聊,看见殿外几人踏着积雪,迤俪而来,就知道是太后遣人来了,忙扯衣理鬓,迎出门去。
淑懿快行几步,一把将她按回屋里,笑道:“妹妹使不得,若动了胎气可不得了!”
海蓉遂红着眼眶,向苏茉尔欠了欠身,惨惨戚戚地仿佛受了极大的委屈。
苏茉尔笑慰她道:“贵人小主放心,奴婢是代太后来看望小主,小主腹中的皇嗣,是皇家血脉,谁也轻慢不得!”又折身问孟太医道,“到底怎么回事?”
孟太医指着采苓道:“这事还多亏了下官这位能干的徒弟,不然,只怕要坏大事!”
苏茉尔对采苓扬一扬脸,采苓会意,福身下去,口角伶俐地禀道:“本来孕妇只要气血不足,都会有脉象沉弱的迹象,但奴婢瞧小主气色红润,胃口又好,所以才心生怀疑,我为小主诊脉之时,隐隐闻到锦帐之中似有香气,还以为是薰香,为了谨慎起见,才揭起锦帐细辨,不想却辨出是麝香。”
孟太医在一旁道:“我这个徒弟天生嗅觉极好,下官也是叫她将小主被褥取出,辨了许久才辨出来。”
苏茉尔走进海蓉寝殿,半晌,又出来,面容沉静,言辞却不容置疑,“小主可否允许奴婢将锦被绣褥带到慈宁宫去?”
海蓉巴不得这么一声,忙应承道:“但凭苏嬷嬷处置!”
苏茉尔才点点头,欲唤人进来,淑懿见缝插针,对苏茉尔道:“嬷嬷,请借一步说话!”
苏茉尔知道贤妃是个分得清轻重的人,遂与她走到青花瓷板插屏之后,道:“贤妃有何见教?”
淑懿谦逊道:“不敢,但问嬷嬷一句,宁贵人的锦被上,真的有采苓所说之物么?”
苏茉尔沉思一刹,慈蔼的眼中漾出会心的笑意,话却答得四平八稳,“有什么东西,还得太后再找人来看过才好定夺!娘娘是明白人,奴婢只告诉娘娘一事,新晋嫔妃的被褥陈设,当初是淑惠妃经过手的!”淑懿一双凤目登时显出澄明的了然,苏茉尔又道,“当然,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一切由太后作主就是了!”
淑懿欠身道:“苏嬷嬷明鉴!臣妾还有点子愚见,宁贵人只是个贵人,亦并未有专房之宠,她的被褥会有问题,难保别的宫里就没问题,不如……”
苏嬷嬷立即明白了淑懿的意思,真正宠冠六宫的人,不是宁贵人,而是她这个贤妃,物伤其类,她自然是有些心惊的。
苏嬷嬷微笑道:“娘娘放心,奴婢知道该怎么做!”
正午的暖阳,薄薄地撒了一层下来,些微的温存却更让人觉得冷。孝庄恹恹地歪在榻上,阖目不语,半日,沉沉地开了口,问苏茉尔道:“几位御医都检视过了!”
饶是苏茉尔几十年来与孝庄情同姐妹,此时也丝毫不敢造次,她知道,如果孝庄横眉冷目,尚且好办,可是如今日这般看似冷漠到极点,才真正是怒到了极点,苏茉尔垂手而立,恭敬道:“是,都检视过了,各宫主位嫔妃和几位庶妃的被褥上,确实是……麝香,尤其承乾宫的,竟是更为致命的鹤顶红,这些鹤顶红以特殊方法淬入被褥,时日久了便就渗入人的肌理,幸而用量不多,如今又及时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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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茉尔静静道:“太后宽心,两位御医都是心腹,决不会说漏一字半句,贤妃娘娘也是个懂事的人,您看她才与奴婢复了命,便借故回去了,此事已成宫闱秘事,不会有太多人知道!”
孝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会有太多人知道?若是哀叹家再不杀一儆百,这些人就要让哀家断子绝孙了!”
“当啷”一声脆响,炕几上摆的一只霁红釉暗刻麒麟纹三足香炉,滚落地下,红幽幽的碎瓷片溅了满地,如落梅缤纷,漫天飞舞。
落梅缤纷,漫天飞舞。浮碧亭外的数十枝红梅,喜逢大雪,花吐胭脂,香欺兰蕙,寒蕊蕴冷香,更使人心旷神怡。
淑懿从慈宁宫出来,并未回承乾宫,而是一径来到了御花园。趁着这时消息还没传开,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御园里银装素裹,一片琉璃世界,却鲜有人迹,淑懿在寒风中莞尔,樱唇中嘘出缕缕白气。
浮碧亭冬日遮上了帐幔,以御风寒,淑懿穿得又暖和,坐在里面也不觉得冷,她眺望远方,只见皑皑白雪间,慢慢出现一个淡青的点,一身莲青藕丝裙袄的云珠远远地逶迤而来。
行至淑懿身边,福身道:“一切按主子说得做了,那枕芯里奴婢塞满了栗米和菊叶,给送到慈宁宫去了。”
淑懿颔首道:“做得好,我知道你是个机灵的,今日才特地留你在宫里守着。”
淑懿入宫第一日,就发现内务府派给她的所有被褥上都有用量极微的鹤顶红,而枕芯里却掺满了人参,人参可以使药性加强数倍,所以,如果不是淑懿及时将枕芯换掉,只怕早已经病入膏肓了,恰好宁贵人,也是无意之中换掉了枕头,才侥幸有了身孕。
她换掉枕头,又在每日所服的避子汤里,加了解毒的药材,所以不曾受害。现在孝庄要查承乾宫的东西,她自然要把人参从枕芯里取出来,不然,御医们皆知人参会催动药性,她用了这么久却安然无恙,岂不叫精细如发的孝庄起疑?
云珠歪着头想了想,不解道:“奴婢只是不明白,淑惠妃既然会使这种毒计,怎么自己反被人害?”
淑懿挑唇笑道:“我看这些主意十有□是赛罕帮她出的——贵妃娘娘的手,伸得够长啊!”
云珠明眸顾盼生辉,“那我们干脆连锅端,把贵妃一起拉下马!”
淑懿摇头道:“难!赛罕已经死了,死无对证的事,又到哪里去查?况且皇太后只怕也不会允许两个博尔济吉特氏的高位嫔妃同时坏了事儿。”
云珠恨恨道:“便宜她了!”
淑懿按了按鬓边嵌着的几朵蓝宝石花钿,问道:“叫你带的人带来了吗?”
云珠点头道:“带来了,淑惠妃才歇了晌,奴婢怕与银珠同来太点眼,因此与她一前一后分开了。”
淑懿赞许地点点头,说话之间,已见银珠一袭暗珠紫的镶花裙袄,为了抄近道,不惜踏着羊肠小径上的厚厚积雪而来,显是步履匆匆。
刚踩上浮碧亭的台阶,就实实地向地上一跪,风吹进亭中的碎雪沾在棉裙子上,渐渐地融成水滴。
“娘娘救我,方才云珠姐姐已经对奴婢说了,我家小主这次落了大把柄,我是她的掌事宫女,只怕也是在劫难逃!”银珠说着,止不住呜呜哭起来。
“这么冷的天儿,当心跪在地上冻坏了,云珠,快扶起来!”淑懿一面含笑安抚银珠,一面出手虚扶她,云珠忙把银珠搀了起来。
淑懿柔声道:“别害怕,本宫若是不想管你,何必把你叫到这儿来?我不为别的,只因你跟云珠是好姐妹,她又是我的得力臂膀,本宫也不能袖手旁观!”
银珠与云珠都是苏茉尔手下□出来的,论聪明机变都是百里挑一,当下便会意道:“娘娘放心,银珠是知恩图报的人,不管娘娘把奴婢安排在哪儿,往后奴婢都是娘娘的人!”
淑懿点点头,她已经悄悄叫阿玛查了银珠的家世,银珠父母早逝,只与一个弟弟相依为命,银珠的弟弟新近被鄂硕送入了国子监。
淑懿道:“一般宫中嫔妃势败之后,都会有一番清查,素日与小主关系最密切的,往往会被慎刑司治罪,好在你做掌事宫女的时间不长,若慎刑司问你时,你只管往赛罕头上推,本宫会为你打通关系,想必精奇嬷嬷也不会太为难你。等过了这一关,本宫再找人,给你安排个宫院当差。”
银珠咬了咬唇,大着胆子道:“奴婢有个不情之请,求娘娘应允!”
淑懿柳眉轻扬,道:“哦?说来听听!”
银珠决绝道:“求娘娘开恩,奴婢往后去哪个宫院都成,哪怕做杂役呢,就只别叫奴婢去翊坤宫!”
淑懿眉心微蹙,她确实有叫银珠去翊坤宫的打算,当下遂笑问道:“这却是为何?”
银珠星眸中似跳动着两团火焰,“当初赛罕就是贵妃安插在储秀宫的,娘娘不知道,她是怎么凌□婢的!所以……所以……淑惠妃往她的发油中放那种东西,也算是报应!”说着,燃烧的火焰的眼眶中却含着两颗晶莹。
淑懿愣了一愣,忽而想起贵妃近日诸般症状,问道:“你是说水银?”
银珠怔住,道:“原来娘娘知道?”
“我只知道有人给贵妃用了水银,却不知是放在发油中的,”说罢点头微笑,酡红镂银丝的百花绢子在纤指上绞来绞去,“是啊,放在发油里,从头皮渗入肌理,淑惠妃也算是费了心思了!”
银珠的笑意如冻在枝头的冰凌花,“她害得淑惠妃生不如死,淑惠妃恨不得手刃了她,这发油都不曾叫下人们沾手,是淑惠妃亲手放进去的。”
淑懿慨叹道:“是得亲手放进去,才能让她心锷陨院霉坏悖敲凑庋姆⒂停箦昧硕嗑昧耍
银珠默忖一刻,道:“从奴婢无意中发现……总有两个月了吧!”
淑懿阖目微笑,两个月,足够令小博尔济吉特氏永远失去做额娘的机会了,看来前世今生,她都是一样的膝下凄凉。
淑懿掸掸冽风偶尔吹落衣襟的雪花,温和道:“好了,此处不宜久耽,你先回去吧,顺便折一把红梅给你家小主插瓶。”
银珠面露疑惑,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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