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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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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知道火蚕棉相传为同昌公主的嫁妆,用它絮棉衣,一件衣服用一两棉就足够了,如果用多了,穿衣服的人就好像被火蒸烤一样,即使数九寒冬,也热得无法忍受。
淑懿柔声道:“那火蚕棉极其珍贵,恪贵人想必整个冬天都会觉得暖暖和和的。”
顺治拉了她的手,揽她入怀,温然问道:“朕本想赐给你的,可是念着她今日也是受了些委屈,朕原该亲自去看看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朕心里一有郁结难言的事,就只想到你这儿来!”
淑懿柔软的发丝摩挲在顺治胸前,低语道:“火蚕棉再暖,也比不得夫君的爱怜,福临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臣妾,臣妾还要什么呢?”
顺治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轻一吻,温柔道:“那是你配得上,你不知道,今日大格格遇险,朕心里痛的很,若果真是大格格不慎误食毒物也罢了,朕只是最最见不得朕的子女,要为宫廷相争付出代价!”
淑懿听顺治这话别有意味,因笑道:“恪妹妹自从做了咸福宫的主位,按主位的份例添了许多宫人,其中难免鱼龙混杂,一时有这样不好的,倒也并非她驭下不严。”
淑懿这话里带出来的意思,表面看来是替恪嫔说话,实则是引着顺治往深处想,夏岚是恪嫔迁居咸福宫后,内务府按主位份例新拨给她的宫人,后宫中管理份例的人,当然是皇后了,就是内务府拨人,也必得要先经皇后过目之后,才会派往各宫的,无论如何,这次皇后一个查人不明的错处就算是背上了。
淑懿只是暗示顺治,却未曾想到,这位聪明的少年天子已经将恪嫔一事,在心里过了数遍,这时冷笑道:“夏岚只是个小小宫女,若没人唆使,如何敢做出这样大的事来?”
淑懿的眉头不易令人觉察地轻轻一挑,别说孝庄那一关了,光是顺治这双火眼金睛,就够人受的,这母子俩虽然不合,却真真是母子俩,一样的精明干练,见微知着。
想到这儿,淑懿只作一惊,道:“福临何出此言呢?臣妾看恪妹妹虽然性子烈些,平日却也不曾得罪什么人哪!”
顺治转脸,深深地叹了口气,道:“你不去得罪旁人,难道旁人就不会有害你之心么?往后你也要多警醒些,尤其你如今又有了咱们的四阿哥!”
淑懿这才仿佛明白过来一点儿的样子,毅然道:“”臣妾就是粉身碎骨,也绝不会让人动四阿哥分毫!
顺治轻轻拍拍她的肩,笑道:“好了好了,你也不必过虑,朕也会时时留心,保你们母子安然无恙的。”
淑懿这才向顺治温暖的怀里一倚,撒娇道:“有福临这句话,臣妾就放心了!”
跳动的烛火映在雨过天青色的软烟罗上,闪烁着绿森森的影子,室中却是明光潋滟,照见九华梅红流苏锦帐中的无限旖旎。
恪嫔才封了嫔位,正在风光处,被解禁之后,多有后宫嫔妃去看她,谁知她自那日酒宴回来之后,便称病不起,到后来一发连咸福宫也不出了,淑懿起初还当她真是被满月宴上的阵仗给吓着了,后来过了十余日,恪嫔依旧称病,皇后连着派人去瞧了她两回,又免了她的晨省,后来渐渐地也就撂下了。
后宫嫔妃若是抱病,是不可侍寝的,恪嫔一病,后宫中不知多少人在暗暗庆幸,也渐渐地没人理了,淑懿百思不得其解,想找她去细问一问,打发云珠探了两回,竟连恪嫔的面也没见着,淑懿虽然纳闷,也知她素来有些左性儿的,便不再遣人去咸福宫,只待她病愈罢了。
淑懿出了月子,慢慢地也忙了起来,除了要照顾四阿哥,宫里先晋了康嫔为康妃,接着便是淑懿晋封贵妃的大礼了。
淑懿晋了贵妃后,按照旧例,各宫嫔妃自是该到承乾宫亲贺的,只是顺治这次又作了特殊安排,除了六宫嫔妃,宫外的皇亲诰命,也当进宫朝贺,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恩典,后宫中从来也只有皇后被册封时,才能接受外命妇的朝贺。
顺治给这样的恩典,众人并不奇怪,奇怪的是孝庄对这个恩典竟然毫无反驳的意思,一时间宫里的议论沸沸扬扬,不可抑止。
淑懿立在承乾宫的院子里,听云珠讲着宫里的风言风语,饶有兴味的瞧着庭中新发的红梅,打着胭脂色的花苞,娇怯怯的,还不成什么气候,却已有艳压群芳,一枝独秀的苗头了。
她微笑道,想到皇后只怕如今正在长春宫咬牙切齿,为了偷鸡不成反蚀把米而恨恨不已,心里便是无比的畅快。
只不过淑懿近来也没什么工夫去揣度皇后的想法,她的应酬实在太多了,外命妇就不用说,单只宫里这些嫔妃,除了恪嫔告病只打发了人过来相贺外,几乎所有的嫔妃都涌往承乾宫,一时间又是门庭若市,应接不暇。
这日是几位主位嫔妃来贺,因众人都知道淑懿近来最忙,都不便过分叨扰,不过坐着说了一会子闲话,也就散了。临走淑懿叫皎月将董鄂府送进来的白狐腋裘的披风一人赏了一件。
康妃走在最末,才要踏出承乾宫的黑檀朱漆门槛,只闻身后柔脆地一声:“娘娘且等等,我家娘娘想与娘娘多叙一会子呢!”
康妃转身,原来是承乾宫的大宫女绿吟。
新晋封的贵妃娘娘叫住她,康妃自然不敢怠慢,只得折身回去,心中却禁不住狐疑,淑懿与她结怨已久,难道还有什么体己话儿要说?她虽是一壁向前走着,一壁却又笑问道:“娘娘这样忙,却单留下嫔妾一人,不知有何要事啊!”
☆、93第九十三章 暗露消息
绿吟轻轻一皱眉;笑道:“奴婢也不知道,想必是要与娘娘切磋切磋育儿经吧!”
康妃瞟了一眼绿吟,轻笑道:“你也是承乾宫的大宫女么?”
绿吟似乎尬尴了一下;笑道:“是——只是奴婢不比皎月姐姐是从小儿跟着娘娘的,又不及云珠姐姐是慈宁宫出来的;因此平日只是给两位姐姐打打下手罢了!”
康妃温和地望着她,摇手笑道:“千万别这么说;本宫瞧你就很好,一点不逊于她们两个;若是我翊坤宫的大宫女能有你一半好;本宫就谢天谢地了!”
绿吟极少听到这样的夸赞,心里顿时美滋滋的。
康妃又迈入正殿;只见淑懿已经从花梨木的椅子上坐起来,满面含笑地问好。
淑懿笑道:“想与妹妹聊聊照顾孩子的事,方才一屋子人,又怕只咱们两个人说起来,冷落了别的姐妹,故而我请妹妹留下。”
康妃盈盈一笑道:“姐姐这样客气,倒叫妹妹无地自容了,再说妹妹的三阿哥虽然长于四阿哥,也不过早了那么几个时辰而已,论起做额娘的经验来,妹妹与姐姐都是一样的呢!”
淑懿一面吩咐云珠倒茶,拿水果,一面笑吟吟地忖着,康妃这事事抢尖儿的性子还是如此,其实康妃心里也很清楚,在宠冠六宫的承乾宫贵妃面前,她没有一丁点儿可以拿来炫耀的资本,却仍要在阿哥的排行上与淑懿较一较高下。
淑懿也浑不在意,只笑着执了她的手,曼声道:“妹妹既然说起四阿哥比三阿哥早了几个时辰,我倒是想起来了,其实若按王御医的算的日子,本宫的临盆之期倒还差着好几天呢,不然,妹妹临盆的时候,我又怎能夜里去翊坤宫去探望妹妹?”康妃不自觉地皱了一下眉头,她只要想起了同是临盆,顺治却在夜里撇下她和三阿哥,只守在承乾宫,等待四阿哥的出世,就心如刀绞。
淑懿却未觉察,一双明眸如深潭落花般无波无澜,继续往下说道:“可是后来也不知怎么了,本宫只喝了一口宫里送来的安胎药,便腹痛如绞,再也支持不得,”淑懿别有深意地瞧了一眼康妃,又半开玩笑道,“后来本宫听说妹妹生三阿哥也艰难的很,生不下来,喝了催产的汤药,却也不济事,真不知道太医院是怎么给妹妹开的方子?莫不是怕出事,将安胎药当作催产药给妹妹喝下去了吧?”
康妃本就是个多疑的人,淑懿说了这一大篇儿话,她心中早感觉到淑懿今日将她留下,一定不是谈讲谈讲育儿之道那样简单的,但她原不知来龙去脉,淑懿又说得含蓄,须得一点儿一点儿去理清其中头绪,正在她入神去想,默默无言之时,只听殿外梅树底下有人高声说话,像是承乾宫的大宫女皎月的声音,“绿吟,前儿我放在小厨房里那只朱漆攒心的食盒,你搁到哪里去了?”
又听见绿吟娇声道:“不是在厨房的黑油柜子里么?姐姐没看见?”
皎月埋怨道:“我要的不是那一只,咱们不是有一只朱漆的攒心食盒,上一回你云珠姐姐不当心在盖子上砸了个坑,里头还搁着一只白瓷描金的碗么?那碗虽不是什么金贵的,却是娘娘素日服药用的,你还是再找找去罢!”
绿吟没说话,只是嘟囔了两声,大约是去找了,康妃眸中精光一轮,旋即恢复了温婉可人的目光,微一抬头,笑道:“贵妃娘娘留嫔妾说话儿,本是恩典,只是嫔妾忽而想起来还有件要紧事没交待给三阿哥的乳娘,不便久留,望娘娘容谅!娘娘关心嫔妾和三阿哥的情义,嫔妾自然不会忘怀!”
淑懿笑道:“瞧你说的,都是自家姐妹,还这样客气,只是有什么要紧事,打发白芷回去吩咐一声儿还不成么?”
康妃仍是微笑道:“姐姐不知道,白芷也是才跟了我,一应事宜还不熟悉,妹妹不会□人,翊坤宫这些大宫女里头,也就宝珠……还能撑些事……”
她提到宝珠的时候,神色忽而一滞,却很快又恢复了言笑晏晏之态,那惊疑的阴影似乎从未在她的脸上出现过,却怡到好处地落在了淑懿的眼中。
横竖淑懿今儿要说的话,皆已说完,便只虚留了一阵,康妃执意要走,她便打发云珠好生地送出承乾宫去了。
云珠回来,看着淑懿笑笑,道:“娘娘看……”
淑懿摆摆手,笑道:“不必担心,康妃一定会听懂的,她的心机,可不在皇后之下——本宫如今想的是另外一件事,今儿嫔妃们来道贺,我看恭靖妃满脸□的样子,似乎在长春宫过得不错呀!”
云珠撇嘴道:“听说他的阿玛才带兵击退了准噶尔部的进犯,皇上总要给她些面子,虽然因着以前犯了错,不再晋她的位份,可是这一个月也去了她那里一两回。”
“哦……”淑懿唇角一勾,怪不得那日满月宴上,并未见皇后如先前那般,对恭靖妃假以辞色呢,如今长春宫竟住进来个功臣之女,想必再不济,也要与这位受冷落的皇后平分秋色了,简直就是往小博尔济吉特氏眼里扎进一根锐刺,可惜这回,可不像先前翠娘一样,她自己就是中宫皇后,看看她还能借谁的手动恭靖妃。
康妃一步一步,走在遥遥无依的长街上,那花盆底仿佛变作了烧红的烙铁,烙在她的脚心上,从脚痛到头,又从头痛到脚。她的额角上涔涔地沁出汗来,自从生下三阿哥,她便落下了这个毛病,无论多冷的天儿,总是浑身虚汗不止,太医说她是产子之后身子亏空,属阴虚之症,给她开了汤药,日日服着,却总不见效用。白芷伺候她的时日虽不长,却也知道时常在身边备下扇子和丝帕。
这时白芷见她康妃又发冷汗,忙抽出一条湖绿杭绸丝帕,替她拭汗,双拿出玛瑙柄的泥金纨扇来,替打着扇子。
康妃手轻轻一伸,白芷以为是康妃想要自己打扇,便将扇子递了过去,没想到康妃才接过扇子,只闻“啪”的一声,一柄白绢绘彩的纨扇瞬间折作两半。
白芷吓了一跳,康妃将手中的残扇狠狠向地下一掷,那脚步竟然一丝未乱,仍是静静地拐过长街,向翊坤宫的方向走去,离得稍远些的宫人,绝计看不到这白绢毁弃的一幕,还当是康妃随手扔了什么本应丢弃的东西。
康妃正在稳步地走着,冷不防斜剌里冲出一个人来,撞在了她的肩上,康妃本就是靠一口气硬撑着,内中早已纷乱如麻了,这一撞之下,便重重地摔在铺得严丝合缝的青砖地上。刚好长街边上摆着一溜盆景,那花盆皆是粗陶制成,又冷又硬,康妃向地下一扑,眼看那粗陶盆中载的刺儿梅冲进她的视线,这一下撞上,损不着眼睛,柔嫩的脸上也要划上几道,正在康妃处于茫然无依的惊惧中时,突然觉得腰间一暖,一条遒劲有力的胳膊将她捞起,她惊魂甫定,散乱的目光便去寻方才那救她之人,一张棱角分明却不失俊秀的面容立时浮现眼前——她再定睛看时,却是一位穿着宝蓝团龙朝服的王爷,披领上缀着紫貂绒,身材高大英挺,皮肤有常年居于塞外的风霜之色,却仍不掩一分天家贵气。
康妃耳根一热,不由退后了两步,半转了身子,低眉道:“不知承泽亲王下降,妾身多有冒犯,请王爷恕罪!”
这位便是顺治的五哥,承泽亲王——硕塞,为皇太极侧妃叶赫那拉氏所出,只是叶赫那拉氏生下他不久,便被皇太极赐与大臣为妻,幸而硕塞自幼文武双全,曾跟随豫亲王多铎立下汗马功劳,后来又自请戍守大同,这时他才从关外归来,并未参加三阿哥的满月宴,所以不认得康妃。初时看这面目清秀的宫人,穿着寻常的秋香色素面缎子宫装,衣饰装束皆不显眼,便料着不过是宫里不得宠的庶妃小主,哪里想到竟是才为皇上产下三阿哥的康妃呢?
这里有个缘故,后宫中自皇后起,平素过日子不过靠着每月的份例,纵然主位嫔妃的份例丰厚些,也不至于穷奢极欲,那些有家世的,除了嫁妆丰厚,娘家也会时常捎来银子,手头自然就宽裕些,如康妃这样汉军旗出身的,家里虽然拖累不着,却也不会有多余的银子送来,她又不甚得顺治宠爱,得到的赏赐也不多,虽说有了三阿哥之后,手里松泛些了,可康妃是个未雨绸缪的人,宁可自己俭省些,也要为三阿哥攒银子,助他日后成事,是以家常的衣着打扮,竟也不比启祥宫的格格们高出多少。
这里承泽亲王爽朗笑道:“小主好眼力,竟然知道本王的身份!”
康妃听得“小主”二字,便知承泽亲王是把她当作庶妃格格一流了,虽说宫中除了太后皇上和皇后,其余之人皆为“小主”,但嫔位以上之人,宫里宫外的人还是会遵称一声“娘娘”,承泽亲王显然是不知自己身份了,至于其中原因,康妃这样的水晶心肝玻璃人儿,岂能不知?
康妃不由地便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穿戴,叹了口气道:“三阿哥满月宴时,朝中亲贵都来了,恰好那时皇上命妾身抱出三阿哥来,给皇室宗亲们看,因此皇上的兄弟们,妾身多少都见过一面,只有承泽亲王戍守关外,未能得见。”
☆、94第九十四章 温存阴毒
康妃言尽于此;硕塞看看自己身上的亲王补服,却明白了眼前之人的身份,他虽是个武人;却外粗内细,知道方才称呼得不妥;因笑道:“原来是康妃娘娘,恕臣眼拙;臣才从关外归来,礼仪粗疏;娘娘不要怪罪才好!”
康妃虽然晋了妃位;又才诞下三阿哥,但家世低微;不想一位和顺亲王竟对她如此礼敬有加?心里不自禁地就是蓦然一暖,温柔笑道:“王爷言重了,妾身本是微贱之人,哪敢承王爷给妾身赔不是呢?”
她却不知道承泽亲王自幼失去母亲呵护,只因生母身份低微,又不得宠,才会被父皇赏赐他人,此时听见康妃自谦之语,竟没来由地忆起幼时戚然之状,那语气也越发的温和了,笑道:“谁说娘娘微贱?娘娘贵为康妃,又诞下了三阿哥,臣看娘娘日后福泽不浅,三阿哥也必当会是个文武全才!”
康妃听了这些话,无比地受用,一时间悲喜交织,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自己是嫔妃,王爷是外臣,不好久立多言,只得福了一福,道:“王爷谬赞了,妾身要回宫去照顾三阿哥,这便先走一步了!”
硕塞只觉眼前女子温存婉转,虽不十分美貌,却有十二分的和软,然而才聊了几句,便听她要走,竟没来由地生出几分恋恋来,还未待答言,康妃已然带着宫女行得远了。
硕塞只出神望着那长街尽头,旁逸斜出的数枝寒梅,他身旁跟着的小厮长生,上前提醒道:“王爷,皇上还在养心殿等着您呢!原说是从内廷过去,会快些的,不想竟遇着了嫔妃,倒给绊住了!”
硕塞回身给了长生一个栗凿,斥道:“什么绊不绊的,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又不是专等本王的,就是去得晚些又如何?”
长生一吐舌头,笑道:“阿弥陀佛,知道王爷您不怕皇上,可若是去得晚了,皇上同您说上一会子话,王爷出宫也就会晚,您好不容易从关外回来,福晋一定望眼欲穿了……”
长生言有尽而意无穷,承泽亲王硕塞,娶了轻车都尉费扬古1的幼女那拉氏为福晋,因为福晋出身高些,硕塞虽是皇子,只是生母不得宠,那拉氏在娘家时本就骄纵些,又兼她娘家势大,夫妻间每每有些龃龉,那拉氏亦是分毫不让,硕塞自求出关,也有想要远离福晋的意思。
硕塞听长生提起福晋,头皮就是一紧,只是面上却不肯露出来,当下只是冷哼一声,便带着长生一径朝养心殿而去。
硕塞到了养心殿,却见吴良辅堆下满脸的笑来,迎上来道:“王爷来得不巧了,皇上见您这半日不来,这会子到翊坤宫去瞧三阿哥去了,不过皇上吩咐过了,不过片刻即回,奴才给王爷搬张椅子,您在这儿稍等。皇上还担心王爷路上饿了,特赐了茶点,奴才这就给您端来。”
硕塞只在心里悄悄地想,原来康妃住在翊坤宫,因笑道:“不妨事,本王日夜兼程,只说是今日赶到京城的,又没说准是什么时辰,总没有叫皇上等着臣下的道理!”
吴良辅听了,只赔着笑,殷勤地招待承泽亲王喝茶用点心。
这里康妃才进了翊坤宫,自然早就小宫女跑出来禀报,说皇上来了。康妃心里豁然一亮,忙奔进了翊坤宫,见顺治果然坐在摇床边上逗着三阿哥玩。
康妃踏进门槛,福了一福,轻快地笑道:“皇上怎么这时候来了?臣妾去恭贺贵妃娘娘晋封之喜了,竟错过了!”
顺治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朕刚好这会子有空,就来了,也没让御前的人给你通传。”其实他就是知道康妃此时要去承乾宫道喜,才来的,三阿哥天生孱弱,顺治自是多了几分爱怜,但一想到三阿哥的孱弱多半是这个喜欢争权夺势的母亲所致,顺治对康妃便不由地生出一股疏离。
然而康妃素来多疑,她虽然知道淑懿方才留她说话,是要暗示给她汤药的事,可是一年三百六十日,她哪日留她说话不行,怎么偏偏要赶着顺治来看她的时候?贵妃手眼通天,什么事不能事先知道的,可见是知道了皇帝要来,才故意绊住她的,念及此,银牙不由得又咬紧了几分。
不过顺治难得来翊坤宫,康妃自然有献不完的殷勤,因笑道:“也是皇上来得巧了,臣妾昨儿才得了内务府新献的灵柏香熏的暹罗国的猪和鱼,这就叫小厨房做了来,皇上就在这儿用午膳罢!”
顺治微笑道:“今儿承泽亲王回京,这会子怕是已经来了,他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一趟,又是朕的兄长,朕不好叫他久等,这便回去看看罢。”
康妃当然知道承泽亲王已经入宫了,却挽留顺治道:“王爷来了,养心殿那边自然会有御前的人来通传的,皇上也几日没见三阿哥了,三阿哥十分地想念他阿玛呢,皇上就陪他多玩一会吧!”
顺治看着杏黄绣缎襁褓中的三阿哥,父子亲情油然而生,迟疑了一下,康妃想及方才得知的催产汤药一事,怒火中烧,顺治又恰在跟前,实在忍不得心中一口气,因将话头转到三阿哥身上,道:“想来臣妾生三阿哥时也着实艰难,一大碗催产汤药喝下去,竟是无济于事,也不知那催产汤药是怎么了?”
顺治的心思,此时却全放在三阿哥身上,只想着康妃素日喜欢争宠咬尖儿,才使得三阿哥在胎里便有些不足之症,这时竟没能听出康妃的真意,只带了几分不耐的惫懒,道:“所以你这个做额娘的要事事精心些,三阿哥身子不好,你更要用心,宫里那些事都少理睬,一心养好了儿子才是正经。”
一句话噎得康妃呆在那里,顺治言语中的责备之意,她焉能听不出来?不由立时香腮带赤,只低着头默然不语,顺治到底念着她生养了三阿哥,也不忍过分苛责,便又缓了语气道:“朕说这些,也是为了你好,为了三阿哥好,你好自为之才是!”
至高无上的君王说的话,康妃哪里敢反驳半分,便款款地福了福,低声道:“臣妾记下了,请皇上放心。”
顺治以为她听进了心里,也略放了一放心,点点头道:“这就好,时候也不早了,朕还得回养心殿去,你好生照顾三阿哥!”
顺治一撩袍角,走了,殿中只余下了一阵轻风,冷冷的,凉凉的,康妃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大宫女宝珠瞧着皇帝走了,知道康妃必然黯然伤神,忙端过一盏她素日最爱的杏汁炖燕窝,赔着笑道:“难得内务府知道娘娘才出月子,身子虚,给咱们送来的都是血燕,奴婢怕小宫女们做事不牢靠,亲自瞅着风炉子炖的呢!这还是滚热的,娘娘快趁热吃吧!”
康妃冷冷地看了宝珠一眼,似冰山凛凛,闪着寒光,忽而那白芒中又渗出红芒,似两簇熊熊的火苗灼烧着,宝珠从未见过康妃如此吓人的神情,笑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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