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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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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查一品红的事,虽然夏岚抵死不认,青缇却能感觉到,她就是皇后的人,只是没有证据,也只好把她交给尚方司罢了,她一死,更加的死无对证,可是恪嫔对皇后的怀疑也就更重了一层。
淑懿听了,方明白过来,她也觉得博果尔是个稳妥之人,且他手下尽是精兵强将,应当不会走漏了消息,如此一来,只怕是恪嫔的人一着不慎,让皇后察觉了,才想要对恪嫔下手的。淑懿点头道:“襄亲王已查到了那叔侄俩的恶行,正苦于没有证据,你堂叔的这位朋友,虽说只查了一半,却也算帮了一个大忙!只是那两姐妹住的地方虽在陋巷,只怕有巴雅尔护着,襄亲王想要搜查,倒要费些周折了。”
恪嫔咬唇道:“其实嫔妾一直有个猜测,当年陷害我父母的事,达林太既是主谋,如今他也会顾忌我在宫中的地位,生怕将当年之事翻出来,所以达林太会希望毁掉证据,而锦绣则会极力护着证据,因为万不得已时,那是将达林太拉下水的工具,所以锦绣不会将那铁证藏在广济寺的住处,恐怕会藏在别处。可这大千世界,能藏东西的地方太多了,谁知她会藏在哪里呢?”
淑懿便与恪嫔计议道:“你比旁人更了解她些,本宫倒觉得,这样一件重要东西,锦绣一定会藏在她认为最安全的地方。”
恪嫔紧蹙的眉头忽而一展,旋即又轻轻皱起,迟疑道:“嫔妾倒是想到了一个地方,只不知对不对!”
淑懿知她虽然有时失之莽撞,却聪慧明白,因笑道:“不管对不对,咱们既有襄亲王在宫外为此事奔忙,就算是得了大大的助力,这京城里还有襄亲王的手伸不到的地方么?”
恪嫔面容一松,也觉有理,才要与淑懿商议如何取得证据的事,只见云珠已沏好了一壶茶,端在黑漆茶盘里送进来,这里淑懿便招呼恪嫔吃茶,云珠正在给恪嫔斟茶时,只听外头一阵脆生生的笑,绿吟捧着个雪浪纸的纸包,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因着冬日里天时短,日光暗,淑懿招待恪嫔吃茶的紫檀案,就设在明窗底下,绿吟早在窗外就影影绰绰地看见窗里的人影,只当是淑懿坐在那里,转入殿里,也没看清,就笑道:“娘娘,皇后娘娘打发人给咱们送香粉来了!”
她这几步走得急了,竟生生撞在了云珠身上,云珠正在那里倒茶呢,冷不防给她这样一撞,那一壶滚水才沏的茶倒颠出来大半壶,淋在了手背上,云珠那白嫩的手背立时烫得通红一片,有几处还起了泡。绿吟自己身子向前倾,雪浪纸本就柔软,这纸包又包得极松,里头的香粉顿时便扬扬洒洒落了一桌子。
当着恪嫔的面,云珠不好训斥绿吟,只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淑懿却见云珠烫得这样厉害,不由心疼,不免冷冷地训道:“还是这个上不得台面的毛病,走路也不看着些儿,明儿自己当家立业,也是这么不小心?”
绿吟一时呆立当地,眼圈儿立时红了,才刚皇后娘娘打发了人来,送给淑懿香粉,她还只当得了个抓巧卖乖的好差事,有心要在淑懿面前现弄现弄,不想乐极生悲,竟烫伤了云珠,惹得淑懿一脸不快。
淑懿见她站着不动,口气也是冷冷的,“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去拿制烫伤的药来!”
绿吟转身欲去,忽然又回身问道:“娘娘……这……这香粉是皇后娘娘送来的,要不要奴婢收起来?”
淑懿一听,更是来气,坚硬了口气道:“你越发得分不清轻重缓急了,香粉重要,还是人重要,云珠的手都烫成这样了,你倒还惦着那些香粉!”
恪嫔微微一笑,心想绿吟平日定是不怎么在淑懿跟着伺候的,就凭这香粉是皇后送来的,就是不洒,淑懿也会速速扔掉。
绿吟出去取药去了,云珠淡然笑道:“娘娘过虑了,这点子小伤没什么的,也不必再责怪绿吟了。”
淑懿平日也不喜绿吟那小冷猫子钻热炕的劲头,故而不怎么用她,此时听云珠一说,也觉方才语气重了些。
恪嫔则悠悠地抚着长长的赤金嵌南珠的护甲,笑道:“若不是近身伺候的宫人,能少说一句还是少说一句罢,姐姐只看嫔妾宫里的夏岚,也就明白了。”
一时绿吟取了梅花点舌丹来,用酒研了,给云珠敷上,又洗了抹布拭干净紫檀案上的香粉,才下去了。
这里淑懿又与恪嫔计议了一回取得证据的事,恪嫔预备起身走呢,听见门外当值的小太监通传道:“金珠姑姑来了!”
话音才落,就见金珠身姿婀娜的走进来,见了恪嫔,爽朗笑道:“原来恪娘娘在这儿呢!这敢情好,奴婢这两趟差倒只做一趟就是了!”
淑懿一听,便知太后也有旨意传给恪嫔,因笑道:“这是你有福气了,不知太后有什么示下?”
金珠粲然笑道:“太后昨儿让人在宫外求了长命锁,给荣亲王送来,难得是在寺里开过光的,倒是比旁的强些。”
淑懿温雅笑道:“多谢太后的恩典,这么点小东西,也劳她老人家操心。”
金珠盈盈笑道:“看娘娘说的,荣亲王是太后的心头肉,太后不想着孙儿,还想谁呢?”又向恪嫔福了一福,笑道:“太后叫恪娘娘明儿早膳后,去慈宁宫一趟。”
恪嫔疑惑道:“有什么事?”
金珠黑色的眸子一沉,欲言又止,淑懿会意,因笑道:“金珠姐姐有话只管说,恪妹妹是个实在人,若能早些儿知道明儿太后召她去的用意,也知道该如何孝敬太后啊!”
金珠忖了一刻,笑道:“奴婢也不是十分清楚,只今儿尚方司的嬷嬷来过一趟,仿佛是说恪娘娘宫里夏岚的事!”
恪嫔明白了,只是不知道为何这等小事还值得太后如此劳师动众,淑懿却心头一亮,仿佛豁然开朗,一个绝妙的主意油然而生。
淑懿这里向金珠笑道:“还劳姐姐回去回禀太后一声,就说臣妾明儿亲自去谢太后恩典。”
金珠含笑领命去了,恪嫔望着金珠远去的纤影,对淑懿道:“姐姐明儿也要去慈宁宫?”
淑懿莞尔一笑,道:“是啊,就算是为了你,本宫也要走这一趟。”她凑近恪嫔,低语几句,恪嫔黑水银似的两只眸子豁然一亮,道:“嫔妾竟没有想到这个!”
淑懿点头道:“所以此时你回去,便将那些要命的证据备好了,明儿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一时恪嫔也走了,淑懿这一日见了许多人,说了许多话,没到晚膳时就困倦不堪,顺治今日因要宴请江南进京述职的大员,已经传旨叫淑懿自己用膳了。
云珠受了伤,不能伺候,皎月摆上来一桌子菜,入了冬,各宫里都添了锅子,淑懿面前便摆着一个什锦锅子,又有新鲜的鹿肉鸭胸,几碟碧绿的菜蔬,并一碗白花花热腾腾的阿胶炖猪蹄汤。
淑懿只略动了一两样,便懒怠吃了,皎月再四地劝她多吃点,淑懿执起小银匙子,才要舀一口汤尝尝,只觉腥味扑鼻,顿时恶心欲呕。
皎月皱眉道:“娘娘只吃这点子东西怎么行呢?四阿哥那里……”她说了一半便掩了口,在顺治的默许下,淑懿一直坚持自己给四阿哥喂奶,淑懿没胃口吃饭,连些汤水都未曾喝,怎能有足够的奶水喂他?
皎月凝神想了想,因对淑懿道:“格格若实在吃不下,我去给您熬点参汤来罢,好歹喝一口。”
淑懿也惦着四阿哥,虽然心口里满满的,一点食欲也没有,终究是点了点头,皎月便领命去了。
淑懿这里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昏暗,终于乌沉沉地不见一丝儿光亮了。一时皎月端了参汤来,热腾腾的,闻着倒似比往常之味更胜些似的,淑懿便自执了银匙,一口一口地吃起来,淑懿平日最爱参汤熬得热热地吃,可今日这汤,才吃下几口时,还觉得爽快,吃了小半碗时,胸中便似塞满了什么物事似的,胀胀得难受,那股烦恶只愈来愈重,慢慢地再也抵受不了,心口里似涌出一条热线,喉头腥甜,还未等她回过神来,那织金妆缎的袖口上已染上了殷红的鲜血。
☆、98第九十八章 变生不测
皎月正在看着小宫女收拾碗筷;听到动静不对,回头一瞧,不由地就惊呼起来;几个小宫女见她们平日端方高贵的娘娘,唇角上拖着一缕鲜红的血丝;有胆小地已吓得要哭。
云珠的一只手上缠满了白棉布,本是在殿后的两间退步里坐着歇息的;听到这正殿中的声音,三步两脚的奔了过来;一见情形,先跑过来;俯在淑懿脚下,关切道:“娘娘这是怎么了?”
淑懿看见这口血,心里也凉了半截,但她在此事分明之前,不想大肆声张,因强笑道:“不打紧,你们也不要小题大做!”
云珠听了淑懿这话,也醒过了神来,忽然转身,对那些小宫女严厉道:“你们也不必惊慌,娘娘什么事儿也没有,你们出去,不许透露半个字!”说着,给皎月递了个眼色,皎月会意,回身从暖阁的妆奁里,取出些银钱首饰,收拾碗筷的统共三个小宫女,一人打赏二两银子并一只赤金雕浅草纹镯子。
云珠又盯着几个小宫女稚气未脱地脸,道:“方才的事,你们谁也没看到,你们三人里头,不管是谁的嘴不管事,说了出去,叫我听到一点风声,一个一个割你们的舌头!”
小宫女们胆颤心惊地,忙磕头说“不敢”。
一时只剩了淑懿主仆三人,云珠着急道:“总要请个太医来瞧瞧才成,说不得事后咱们多出些银子钱,封了太医的口就是了!”
皎月也赞同,淑懿忖一忖,宫中嫔妃最忌讳的就是生病,只要太医确诊嫔妃有病痛不宜侍寝,那便如打入了冷宫差不多,就怕万一过了病气给皇帝,那龙体安康可是开不得玩笑的!其实如今对淑懿来说,侍寝的事还不是第一位的,她最怕的是,自己身子不济的事传出去,会失去抚育四阿哥的权利。
可是如果不请太医,自己若真有什么恶疾,过给了四阿哥……淑懿坐不住了,沉声道:“那么皎月去宣太医吧!”
皎月走了,淑懿仍是心潮翻涌,在太医院没有个心腹果真是不行的,可是当初阿玛结交的人中,却没有在太医院的,想要慢慢收复,也只得徐而图之,还须要等机会。
不过片刻,皎月便请了太医前来,淑懿一看,直接傻眼了,太医院那么多太医,请谁不行啊,怎么偏偏请了这位皇后娘娘的心腹——孟太医!
孟太医也算医中高手,心思缜密,淑懿的惊诧与失望,虽然在眼底一闪而过,仍然被他捕捉到了,孟太医一拱手,稳然道:“太医院夜里只留了两位当值太医,今儿恰巧林太医晚膳时吃坏了肚子,所以只有臣来替娘娘瞧病了。”
淑懿虽然因为她是皇后的心腹,对他颇有戒心,却又不能显出来,只得暗暗叹息自己运气不好,将细柔的腕子伸出来,任由孟定邦诊脉。
孟太医将一方素帕覆上淑懿腕子,探了半日脉息,沉思一瞬,眉头渐渐皱成了“川”字形,沉吟道:“娘娘今日晚膳都用了什么?”
方才淑懿一口血吐出来,收拾碗碟的小宫女也就没再收拾,都出去了,还有那半碗参汤,此时都搁在桌子上,云珠给孟太医说了一遍,孟定邦挨次看过,默默不语,忽然,他直直地盯着紫檀案出神,云珠眼尖,立时看到了紫檀案上搁着的半碗参汤。
云珠抢上问道:“孟大人,这参汤有什么问题么?”
孟定邦却恍惚了一下,勉强笑道:“没……没什么!”
云珠心里自然就有了数,又问孟定邦道:“那么娘娘因何呕血,孟太医总要给咱们个说法罢!”
孟定邦笑道:“其实是姑姑过虑了,娘娘乃是月子里补品吃得多,体质虚热,才致呕血的,其实毫无妨碍,下官给娘娘开一剂药,疏散疏散也就没事了,今儿的事,臣私心里觉得,过于张扬,对娘娘也无利处,所以娘娘放心,臣绝不会对旁人泄漏一字半句。”
这就有三分要胁的味道了,淑懿哪里肯善罢甘休?冷笑道:“孟大人医术高明,自然会医好本宫的病痛,所以这外不外扬的事,本宫还真不在意!”
其实淑懿也不想张扬出去,但一个太医敢同她讨价还价,她就不能轻易屈从,才要再出言相驳,云珠忽然跪下求道:“娘娘明鉴,孟大人既说管保医好娘娘的病,那便相信孟大人吧,横竖娘娘若有个三长两短,孟大人在太医院混了几十年的人,也该知道轻重!”
淑懿不自禁地就黛眉轻蹙,但云珠既是她的心腹,这个节骨眼儿上突然向她求情,她就不得不给云珠这个面子,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道理,淑懿还是懂得的。
于是淑懿透了口气,平静道:“好吧,那就请孟太医为本宫开方罢!”心里却盘算着,若是危及性命的急病,孟定邦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保她无虞,若不是危及性命的急病,横竖明儿可以再请王御医给她瞧,只当是今儿晚上没请到太医罢了。
淑懿点点头,由着孟定邦给她开了药,开方已毕,淑懿又叫打赏了银子,皎月便打起梅花赛雪的猩猩毡帘,送孟定邦出门,孟定邦一只脚才要踏出殿外,忽然转过身来,说道:“臣多嘴一句,娘娘平日居于寝宫,最好多在暖阁歇息。”
淑懿应景儿地道了句谢,看着孟太医出去了。
这里淑懿深深地看了云珠一眼,云珠本是心有七窍的人,立时跪下道:“娘娘,奴婢知道错了,此事说来是奴婢的不是,方才皎月要给娘娘煮参汤,奴婢想着咱们承乾宫虽不缺好人参,却总比不得采苓那日送来的好,便自作主张给娘娘熬了那一支老参。”
“什么……你好大的胆子……”淑懿槌着花梨炕上翻卷的云头,“本宫不是告诉过你了,采苓送来的东西只管搁起来,不要用的么!”
云珠泪落如珠,低头道:“是,是奴婢一时糊涂……”
淑懿怒气满胸,她不是气云珠做错了事,她是气云珠如此固执,竟无视她的嘱咐,淑懿知道云珠自幼孤苦无依,是采苓在她最无靠的时候救了她,可是宫中世事纷纭,一个不小心,便会万劫不复,若是往后再有这样的闪失,又不知会置她于什么样的危险境地。
淑懿闭目半日,云珠的忠心她自是有数,但是不想个法子予以惩诫,也是不成,淑懿双眸中闪着锐利的光,“从今儿起,每日抄一遍《道德经》,去去你的执着。”淑懿一转念,又想起来一事,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那参汤有问题的?”
云珠只得如实回道:“方才奴婢瞧孟太医瞧着参汤时的神色,觉着不妥,所以……况且那时采苓曾无意中跟奴婢提起过,她兄长给她的人参,她分了一半给孟太医,那百年的老参并不易得,想必孟太医也猜出娘娘服用的人参,应是采苓拿来的。”
原来孟太医是想护着采苓,这倒让淑懿放了大半的心,如果是这样,那么孟定邦是决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淑懿心乱如麻,懒懒向后一躺,低声道:“你先下去吧,本宫想静一静。”
半夜里就听到庭中扑簌簌落雪的声音,淑懿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安稳,心里还想着明儿清晨,到慈宁宫见了孝庄,该怎样把话说得更好。
不觉东方既白,那晨曦映着地下的雪光,天倒亮得更早了。淑懿早早便招呼皎月来伏侍更衣,云珠伤了手,又兼昨日的参汤之事,脸上便有些讪讪的。
淑懿微笑道:“罢了,‘过而能改,善莫大焉’,你也不必总将此事放在心上。”云珠知道淑懿不是爱与下人斤斤计较的,心下一宽,仍旧如往常一般做事去了。
出了承乾宫,淑懿只觉一场好雪,使天地豁然一朗,心情也好了许多。
慈宁宫的红白梅花已经打了骨朵,今年又新植了几十株绿萼梅,仙姿玉貌,那寒梅在风雪中更显精神。
殿里早拢上了火龙地炕,又烧着五六只炭盆,踏进殿来,和暖气息向脸上一拂,里面又夹着百合薰香的味道。
淑懿向孝庄请了安,鼻尖嗅了嗅,笑道:“这百合香好闻得很,倒比咱们常用的香多了些清新之气!”
孝庄点着淑懿,笑道:“你这鼻子倒是灵,这百合香是岭南贡进来的,他们那里的金银铜钱,绫罗绸缎,乃至这些香料器皿,都是学的咱们这边,却比咱们做得更精致。”
淑懿笑道:“原来如此,怪道臣妾一进来,就闻见一股清香呢,又不似家常香料散出来的那种香饼儿,香袋儿的香。”
孝庄因招淑懿坐下,与她说了半日香料的事,哪些香可以宁神安心,哪些香可以清热去燥,哪些香不可放于幼儿室内,又与淑懿讲了许多育儿之道。淑懿心想,这位太后真真是绮罗从中养大的,天上地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一时听得外头小宫女的通传,原来是恪嫔到了。孝庄这才敛了神气,宣恪嫔进来。
恪嫔今日穿了一件烟白仙纹绫宫装,如瀑青丝盘成乌油油的发髻,只簪了几朵宝蓝珠花并两支翠玉钗。
孝庄不由语重心长道:“虽说哀家崇尚节俭,可你们到底是年轻孩子,鲜亮点儿的衣裳还是要穿的。”
☆、99第九十九章 各怀鬼胎
恪嫔淡淡一笑;婉然道:“臣妾素日穿得还算讲究,只是近来臣妾深悔自己未能约束宫人,以致出了这样的大事;还使大格格濒于险境,心中实在愧疚;故而穿了素净的衣裳来见太后。”
孝庄端起粉彩云龙捧寿的盖碗,喝了一口茶;道:“这也怨不得你,夏岚也是才到你宫里去的;你既提到她了,今日哀家找你来;也就是想问问她的事!”
恪嫔仰头答道:“夏岚不是已然在尚方司畏罪自尽了么?”
孝庄拔弄着手上的白玉福寿护甲,清淡道:“人是已然伏法了,只是夏岚是谋害主上在先,畏罪自戕在后,任何一条罪过,都足够扔到乱葬岗的,可是她家本是世代包衣,她既是你咸福宫的人,若是你这个一宫主位应允,倒也可以格外开恩,许她归葬本家。”
恪嫔本是端端正正坐在海水绿的莲花绣墩上的,这时忙站起来,长跪说道:“太后宽厚仁德,臣妾本应效仿,但臣妾近日叫宫人整理夏岚遗物,才发现原来她不止这一桩罪过,臣妾觉得不应瞒着太后,若是太后看过人证物证后,仍然觉得情有可愿,臣妾愿允她归葬本家。”
按理说孝庄只要开了口,嫔妃们哪有不附和的?不过孝庄也未曾对恪嫔的反应感到很诧异,她平日的性子本就耿直,再者孝庄也是对夏岚一事存着些疑影,想借着这件事来探探究竟,毕竟她曾在恪嫔的咸福宫里当过差。
恪嫔沉了一沉,唤青缇道:“你回咸福宫一趟,将咱们整理出来的那个包袱拿来吧!”
青缇领命去了,不过两盏茶的工夫,又匆匆地回来,手里携着一只天水碧的薄绸包袱,从那包袱隆起的形状上,都可以看出是一枚枚的金银锞子。
恪嫔福身下去,向孝庄回禀道:“臣妾也想要‘得饶人处且饶人’,只是没想到这夏岚如此的胆大妄为,连皇上赐给臣妾的东西也敢偷拿!往日竟是臣妾失察了。”
孝庄眯起眼来看向那只精致的包袱,青缇(www。fsktxt。com:看书吧)十分伶'炫'俐地将'书'包袱拿'网'到孝庄跟前,解开,一堆黄澄澄白花花的东西映入眼帘,淑懿细看了一圈,慢慢拈起一只四季长春的金锞子,笑道:“果然呢,臣妾瞧着也像是恪妹妹前些日子晋嫔位的时候,皇上赏给她的。”
孝庄望了一眼苏茉尔,苏茉尔立时呈上孝庄家常戴的老花镜,接过来一瞧,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眸中方才还满溢的慈蔼刹时间如覆上了一层寒霜,凛凛地只叫人发怵,半晌,她阴沉道:“知道了!这样的贱婢果然死有余辜!”
说罢,扶着额角,只是闭目不语。
淑懿柔声道:“太后可是身子不爽么?要不要宣太医来瞧瞧?”
孝庄摇头,道:“哀家昨夜没大睡好,晨起便觉得有些乏,你们也别围着了,都散了吧,回头别跟皇帝多嘴,哀家身子壮实着呢,没得叫皇帝悬心的。”
淑懿见今日该办的事,皆办完了,且十分完美妥贴,因体贴道:“那臣妾也就不叨扰太后了,”又向苏茉尔欠一欠身子,笑道,“那么一切就拜托苏嬷嬷费心了!”
苏茉尔忙行礼应了。
淑懿因与恪嫔一起,带了她们的大宫女,一径离开了慈宁宫。
孝庄只觉这殿里的热气,火辣辣烤得她难受,待得两位嫔妃行得远些,孝庄捏紧了拳头,向青檀梨木腿儿的案上狠狠一砸,道:“打量哀家不当家不理事,就要变成瞎子了么?真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
苏茉尔忙过来劝道:“太后仔细手疼,您经过的大风大浪还少么?就有天大的事,也不值得这样生气啊,到底是身子要紧!”
孝庄余怒未歇,胸口兀自一起一伏的,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略略缓过来些,那一字一句直如从齿缝里咬出来一般,道:“如今宫里又添了几位皇子公主,皇帝正当盛年,只怕还会添丁添人,这宫里的人多了,琐事便多,皇后身子也不大好,六宫主位里,只有贞妃还未有子女,不如叫贞妃掌协理六宫之权,也好为皇后分一分劳。”
贞妃暗地里投靠孝庄,孝庄为示恩遇,当初曾暗示过皇后,贞妃或可晋为贵妃,那时皇后与贞妃正为着狸猫一事呕气,自然不允,这时太后正好借着这件事,把先前的一局讨回来。
苏茉尔虽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积年的经验,使她在这个宫里就快活成人精了,当下也不再多问,因恭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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