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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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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却没想到这事会与费扬古有关,就随口一答,笑道:“是富察家的公子,叫赫都的。”

淑懿急得直暗暗顿足,不免就带了些埋怨,道:“福临说的人一头雾水,姓富察的多了,臣妾又怎么知道是哪个富察家?”

顺治禁不住捏一捏她软软的腮,笑道:“朕以为你是个不爱打听事儿的,却不料也是八卦得很么!”

哪里是八卦?好好的弟媳妇,眼看被别人盯上了!

淑懿挽着顺治的胳膊,讨好地撒娇道:“福临说事儿只对臣妾说了个开头,又不说清楚,臣妾自然想听了!”

这时传来轻轻叩门之声,云珠清脆的声音在门外问道:“娘娘,枣泥山药糕蒸出来了,要不要奴婢趁热端过来?”

淑懿才要开口说“过一会儿再端来”,顺治已摸着肚子笑道:“太好了!朕正想着这个味儿呢,快端过来吧!”急得淑懿直怪云珠做事太麻利了。

这里淑懿仍旧扯着顺治不放,逼问赫都的来历,顺治心情好了些,就笑道:“也难怪你不知道,他们家本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只是居于阿霸垓的寻常旗人,只是听说这个赫都很上进,骑射很好,去年还被朝廷封为巴图鲁!”

淑懿隐约觉得从哪里听说过,却记不起来了,皱着秀美的两条柳叶眉,极力搜索着这个赫都到底是什么来历,连云珠送来了枣泥山药糕都不知道。

顺治拣了一块枣泥山药糕,笑道:“你自然记不起来了,他们家原也不是那牌名儿上的人,只不过这位赫都的阿玛有个妹妹,当年嫁与绰尔济贝勒为妾,就是淑惠妃的生母!”

原来如此!淑懿这才想起来,费扬古入宫的时候,的确提到过这个叫赫都的,只不过彼时淑惠妃尚未入宫,加之淑惠妃的生母已经过世多年,谁又能将淑惠妃与赫都这对表姐弟联系起来呢!

可是,不对呀,就算太后应允,顺治若知道孝庄要将最得宠的端慧公主,许给与博尔济吉特氏有姻亲关系的人,怎么还会如此淡定?可这样的问话,淑懿又不能断然出口。

只能旁敲侧击地问道:“太后答应了?”

顺治点点头,“嗯”了一声。

淑懿的心顿时凉了半截,追问道:“可端慧公主才多大,还未及笄呢!”

顺治笑道:“咱们旗人倒也不讲究这个,当年太后嫁给父皇的时候,才十三岁,端慧这个年纪议婚事,也不算早了!”

淑懿仍然不甘心地问道:“端慧公主也情愿么?”

顺治笑道:“这怎么又扯到端慧公主那里去了呢?虽说是替她择婿,到底大主意还得太后来拿!”

真真急死人了!淑懿撅嘴道:“那么福临也情愿?”

顺治轩一轩眉毛,笑道:“皇贵妃,你对端慧公主的婚事仿佛格外关心啊!”

露馅了!淑懿关心则乱,却忘了顺治本就是个极聪慧的,自己表现地这样急切,他不起疑心才怪!

既然如此,不如摊开了说,好歹顺治也是个性情中人,若知道端慧公主与费扬古两情相悦,想必也会帮着自己的。淑懿就将端慧公主与费扬古暗生情愫的事说了,又叹道:“论理公主的婚事,臣妾无权置喙,但福临也是通达人情的,若是公主对费扬古无意,那么既然有人求亲,臣妾说什么也不敢再替幼弟求情,但如今他们是两心相许,虽然还不知对方心意,但臣妾是知情的,又怎能忍心割断红丝!”

顺治默然片刻,低低道:“如此说来,端慧竟是心仪费扬古的?”

淑懿点头道:“不错,虽说未经媒妁暗生情愫是不合规矩,可端慧公主与费扬古也是偶遇,想来也算是天意了,何况他们只把这些心思埋在心底,并无什么逾矩行为,臣妾视福临为夫君,才告诉你的,不然,此事涉及公主名节,费扬古的清誉,臣妾就是万死也不敢说的!”

顺治的眉头渐次舒展开来,笑道:“没你说的这么严重,男女心生爱慕,是人之常情,难道你忘了朕与你芍药圃初见了?”说得淑懿红了脸,扭过身子去,只拣着枣泥山药糕吃。顺治又说,“这事好办,太后也一向疼端慧公主,想必就是替她择婿,也得是端慧情愿才行,朕回去就问问端慧的意思,若是她真的倾心于费扬古,朕就作主赐婚了便是,只要圣旨下了,这事也就尘埃落定了,朕的皇贵妃也就不必日日为了兄弟的事悬心了!”

淑懿不解道:“可福临不是说太后准备应允富察家么?”

顺治轻轻笑道:“太后是有这个意思,可端慧公主的婚事,岂能儿戏的?太后必是要认真考虑一番,才能定下来。太后这一回想要在京郊邀请贵家子弟跑马骑射,想必也是想看看哪一个最配得上端慧公主。”

淑懿大喜道:“也就是说,太后还没应允富察家?”

顺治吃完了枣泥山药糕,笑道:“端慧公主可是太后最疼爱的公主,岂能叫她受半点委屈?若是那边一求亲,太后便应允了,也太失皇家风范了!哎,朕渴了,你快倒碗茶来给朕喝!”

淑懿撇撇嘴,腹诽这人趁着自己有求于她,就拼命地使唤人,却还是喜盈盈地从粉彩凤首壶里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道:“太后思虑得是,是要好生挑选一番才行!”

顺治喝了一口茶,道:“费扬古的为人,朕岂有信不过的?既然端慧有意,越发使得了,朕这位小妹,还是很有眼光的嘛!”

淑懿仍旧有些不放心,说道:“福临要对太后提及此事,也不可操之过急,如今皇后与淑惠妃才出了事,太后正懊恼呢,富察家在这个时候求亲,想必也是想要拯救一下博尔济吉特家的危局,太后本来就忌惮董鄂氏的势力了,这个时候提出来,恐怕并不相宜。”

顺治沉默半日,太后的脾气他了解,淑懿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于顺治抚上淑懿柔和圆润的肩头,笑道:“你放心,朕愿意成人之美,端慧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朕一定尽力承全她,你提前跟费扬古打个招呼,叫他这几日好生准备着,到时候,朕自有安排!”

淑懿安心了,又打发顺治吃了两块糕,四阿哥醒了,顺治又抱过来哄着他叫“阿玛”,四阿哥穿上了淑懿亲手做的杏黄素面缎子袄,圆滚滚地像个团子,顺治越看越喜,尽管四阿哥最终只能发出咦咦呀呀的声音,顺治还是心满意足了。

淑懿不欲将摄六宫事闹得太高调,故而只是各宫院说了一声,往后有事,可以先找贞妃,若决定不了时,再向承乾宫回禀。

淑懿不是皇后,所以一早就告诉各宫嫔妃,往后不必晨昏定省,每月之中只来两次,通禀一下各宫要事即可,当然最主要的,还是她不愿日日打起精神来,看这些女人各显其能地在承乾宫上演大戏。

然而宣下懿旨的第二日,总是要来承乾宫请安一聚的,一为道贺,二也得听听淑懿说说皇后养病期间宫中的规矩。

过了年,仍是春寒料峭,宫中嫔妃也不敢突然将大衣裳都脱了,暖缎夹袄,貂皮狐腋,莺莺燕燕地在承乾宫里聚了一殿。

☆、162第百六十二章 贞妃打算

淑懿早就吩咐了下人;叫准备了热茶点心;给嫔妃们驱寒;又在殿里烧了七八只火盆,所以外头虽说仍旧寒浸浸的;一掀开大红猩猩毡的帘子;却是暖意袭人。

淑懿梳洗好了;扶着云珠的手;端端正正的出来,嫔妃连忙福身行礼,淑懿一伸手免了,向下一看;见几个主位嫔妃中;贞妃绞着一条淡绯色的帕子,一脸不悦,康妃冷冷淡淡的,沉默不言,端顺妃与恪嫔只管喝茶坐着,面色平静,宁悫妃也是淡淡地坐在一边,只有恭靖妃,满面春风,笑意盎然,似乎有什么格外开心的好事,急欲同旁人说一说似的。

淑懿这几日忙着准备执掌凤印的事,未有工夫理会那些不相干的人,只是觉得恭靖妃这表现颇为奇怪,按理说她一向依附皇后,此时皇后幽居宫中,最不忿淑懿掌权的,应该是她,可是合殿的嫔妃里头,竟没有再比她兴兴头头的了,就连一向爱说爱笑的秋贵人,都不及她那一脸j□j。

淑懿来不及再往下猜,只对嫔妃们笑道:“本宫原是最怕这些庶务的,但皇后身子不好,太后又下了懿旨,本宫只得先代劳一阵,也是对太后尽孝罢。”

淑懿既然答应摄六宫事,就首先要树立威信,宫中一些嫔妃到现在依然认为,是皇帝的宠爱才使皇贵妃有了摄六宫事的权力,淑懿就是要明白地告诉她们,她以皇贵妃身份执掌宫务大权,是孝庄的主意。

淑懿顿了顿,又说:“本宫想打理好六宫,终究也要靠众位姐妹的支持,俗话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姐妹们肯扶持本宫,本宫自然也就可以不负太后所望,也就是姐妹们对太后尽孝了!”

嫔妃们虽然各怀心思,但淑懿说得入情入理,只听她们异口同声地答应道:“是!”

淑懿绽开一朵艳若桃李的笑靥,道:“六宫之事千头万绪,本宫又有四阿哥需要照顾,不过幸而贞妃妹妹能干,先前又协理六宫多时,所以本宫就放心地将一应琐事交给贞妃妹妹了,不知妹妹可肯出力相助于本宫?”

贞妃踌躇满志地一笑,道:“姐姐的吩咐,妹妹岂有不遵的,妹妹自当尽力而为!”

淑懿幽然一笑,对众人道:“往后妹妹们有什么事,只管先禀于贞妃妹妹即可,实在拿不定主意时,再与贞妃一起,到本宫这里来商议,再不成,还有太后,所以众位妹妹也自可放心,断不会因为本宫掌凤印,而委屈了妹妹们的道理!”

淑懿的话听起来虽然谦逊,实则隐了无数机锋,无非是说,别以为宫里没了皇后,本宫暂掌凤印,你们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别忘了慈宁宫还有位老太后坐镇呢!

嫔妃们忙道:“不敢!”

话说完了,贞妃就先回禀了几件庶务,都是些极容易的事,又是宫里有前例在先的,淑懿便吩咐只按前例办即可。

一时正事说完了,淑懿才笑道:“昨儿得了内务府的一斤上好的铁观音,本宫尝着口头是极好的,故而沏了给妹妹们尝尝,还有福建贡来的一筐福橘,妹妹吃了,讨个好彩头吧。”

嫔妃们吃茶果,交口称赞,只听恭靖妃吃了一口茶,喜上眉梢道:“娘娘这里的茶极好,快要赶上广济寺里煮的茶了!”

宁悫妃朱唇微勾,笑道:“听说姐姐去广济寺进香求子了,不知如何呢!”

恭靖妃巴不得这样一声,笑道:“自然是好的,替本宫诵经的僧人说本宫大富大贵呢!”

恪嫔清泠泠地笑道:“自然如此,姐姐生来就是大富大贵的呢!”

恭靖妃没有听出恪嫔的讥嘲之意,仍是满心欢喜道:“可不是么!”恭靖妃再怎么样,也是生于公候之家,贵为天子嫔妃的,说她大富大贵,倒也贴切。

端顺妃和蔼笑道:“都说广济寺的香是最灵验的,姐姐想必很快就可以有好消息了!”

恭靖妃笑道:“广济寺的僧人虽然道法高深,可还不如寺外一个半仙儿,他说本宫不但可以一举得男,还必得贵子呢!”

秋贵人拈起一颗乌梅,咯咯笑道:“那自然是,皇上的阿哥不是贵子,还有谁家的孩子是贵子的?”

这回恭靖妃听出刺儿来了,不由瞪了秋格格一眼,秋贵人虽然位份低于她,但是恭靖妃忌惮淑懿,不敢在承乾宫造次,也就不去理她。

贞妃曼声道:“说起这占卜之事,本宫倒想起来,当初太后请来的萨满法师阿克敦,说康妃必生龙子来着。”

此言一出,康妃苍白了一早上的脸,更加苍白了,她与贞妃位份相同,本没什么怕她的,但时移事易,贞妃如今协理六宫,她却是形同打入冷宫,所以虽然知道贞妃摆明是出言讥讽,心里恨得出了血,也只得忍气吞声。

没想到见着康妃落难,还有人来落井下石,又添一棍子,恪嫔从碗沿儿上瞧着康妃,幽幽笑道:“其实阿克敦的话,好像也没什么不准的呀,康妃姐姐福大,往后只怕比咱们都强呢!”

四阿哥记名康妃的事,宫里嫔妃皆知,不过就是没人敢多说一句罢了,凭淑懿现在的宠幸,四阿哥成为储君的可能性极大,康妃日后做个挂名的太后,是不成问题的,只不过,仅仅是挂名而已。

恪嫔当初为贵人时,与康妃同住一宫,曾受康妃陷害,昔日的冤仇哪能那容易忘的?

淑懿见康妃仍是木然,心里虽然恨她,也不欲叫她坐在这里再受零碎折磨,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叫嫔妃们回去了。

自有相熟的嫔妃三三两两回宫去,贞妃的景阳宫离承乾宫最近,却不走前门长街,只领着贴身宫女采珠沿着后头小径一路走回景阳宫。

采珠见前后左右无人,低低笑道:“皇贵妃果然还是顾念些姐妹之情的,这回娘娘名义上虽是协理六宫,实则与执掌大权有什么两样!”

贞妃冷冷道:“蠢材!你以为她有好事会给我么?本宫对这位长姐,了解的很,祸水东引,站干岸儿,她叫本宫大包大揽下来,还不是要博一个贤良名声,一旦有什么差错,倒又错在本宫身上了!”

采珠小心翼翼道:“娘娘手握大权,按宫里的惯例办事,怎么会有差错呢!”

贞妃叹了口气,不屑道:“你懂什么,六宫之事盘根错节,若那么好办,她怎么会全推到本宫身上来?哼,不过这样也好,横竖如今宫里人知道本宫也是正经理事的,往后更不敢对本宫如何,你看康妃方才的情形就知道了!”

采珠奉承笑道:“是啊,康妃当初才生了三阿哥时多么风光,方才娘娘那样的讥刺于她,她连屁都不敢放!”

贞妃得意地笑了一会儿,说道:“康妃是个活死人了,不值得本宫费什么心思,如今最叫本宫头疼的,不是别人,就是我这位长姐。她有阿哥,又得皇上宠爱!”贞妃说着,只觉心中无限怅惘。

采珠抚慰道:“娘娘不必着急,您正当盛年,来日方长呢!”

贞妃透了口气道:“本宫不怕别的,在宫里混人缘,没有钱是不成的,这两日舅舅那边可有消息了么?”

采珠回禀道:“舅老爷任职礼部的事已有些眉目了,只是还不十分作准,奴婢只是担心……”

贞妃看了她一眼,不满道:“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

采珠才说:“圣旨还没下,舅老爷却已对外说皇上已经准了,那些想要官员考评得优,以求升迁的人,也已经给了舅老爷银子,可万一事有不虞……”

贞妃喝斥道:“胡说什么?本宫自然会为舅舅极力争取,就算有个万一,难道那些芝麻官员还敢告状不成?”

采珠不敢出声,贞妃一路思索着该如何尽快将此事办好,心事重重地回了景阳宫。

太后出巡那日,风和日丽,京郊绿茵茵的跑马场上,早已被绿营士兵与宫廷侍卫严防死守起来。

孝庄早已命不许扰民,是以除了驻跸关防严谨些之外,太后皇帝一律未乘皇家辇轿,而是坐着普通权贵之家出行所乘的马车辇轿,不知就里的百姓还以为是哪家的诰命贵妇,浩浩荡荡去京郊游玩的。

孝庄从自己坐的朱轮翠盖八宝车里,掀开淡白的绡纱放眼一看,开阔疏朗的草场映入眼帘,不过正月里,京城的柳条还是光秃秃的,这里却是细草劲风,颇有科尔沁草原的风貌。

孝庄奇怪道:“这个季节绿草怎会长起来的?”

淑懿在跪在一边,为孝庄整理出几色挡风的厚密纱巾来,一面笑道:“太后您忘了,这里离着汤泉不远,是皇上知道您爱草原上满眼的绿色,所以命人引了汤泉的水灌溉,使这里的草比别处长得早呢!”

孝庄不禁心口一暖,笑道:“这孩子,何必为我这老骨头操这样的心呢!”话虽如此,语气里却带了无尽的满足。

☆、163第百六十三章 一骑红尘

草场一侧早就用巨大的白条石垒起了高台;又在台上搭了帐篷遮阳;只因今日晴天;大大的一轮太阳挂在天上,到底有些刺眼。

孝庄坐在中间最大的乌木桌后;墨绿的粗布帽遮去了大半阳光;却照得座位上暖暖得;桌上的青花石榴纹大茶壶里;盛满了热奶茶,浓郁的奶香飘出来,高台上满满地都是牛乳的香气。

因是宫廷宗亲欢聚;皇帝便坐在孝庄下首;才由人扶着坐下了;就拣了自己面前几样点心,亲手呈给孝庄,孝庄笑道:“才用了早膳,这会子还不饿了,皇上也难得出来散荡一天,别只顾着哀家,倒叫你看得不尽兴!”

顺治笑道:“太后说哪里话,‘百善孝为先’,况且儿臣如今再怎么做,也不及太后多年来对儿臣的爱护。这些年太后为了儿臣和几位姐妹,操碎了心呢!”

孝庄没想到顺治会说出这样贴心的话,且言辞恳切,真情挚意,不由心头一热,挥手道:“母子之间,何必分得这样清楚,好在哀家的心思也没有白费,你和你的三位姐妹,如今都很好,就是四贞……”孝庄说到这儿叹了口气,却又双眼微眯,笑道,“应该也过得不错!只有端慧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等她平安顺利地出了嫁,哀家就更无心事了!”

顺治含笑道:“端慧的婚事虽说还没定下来,但太后如此谨慎,想必一定会为端慧选一位令她敬重爱戴的夫婿。”

孝庄极目远望,见碧绿的草场上不时掠过几片飞云的影子,不由心情大好,笑道:“端慧公主遇上好时候了,如今天下大定,四境平安,她又贵为皇妹,天下的好男儿,还不是任她挑选么?自然可以找到她心仪的夫婿。”

因着皇后缺席,所以身为皇贵妃的淑懿就坐在孝庄身边,她静静地听着这对母子的对话,适时地打断道:“太后皇上请看,巴图鲁们已经披挂上阵了,只等着向太后和皇上献艺呢!”

顺治就笑道:“母后,十支箭靶皆已设好,请母后先看看这些勇士们的精湛技艺。”

孝庄笑着点点头,顺治朝台下的长官一挥手,那长官便命这些世家子弟们十人一组,每人十支箭,以半柱香为时限,射向箭靶,以中靶心最多者为优胜,每队中的优胜者,与其它队的优胜者,再决一雌雄。

淑懿对费扬古的箭术很有信心,他七岁的时候,已经比同族中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箭术还要高明了,在京畿军营中磨练了这些时候,应当比在家时更进益了。

果然当优胜者之间以十支箭为一组,以决胜负的时候,最后剩下的,就只有费扬古和富察家的赫都。

淑懿暗暗赞叹,难怪这赫都小小年纪便被封为巴图鲁,果真是有些本事的,到了最后,绿营中的发令长官,为了让这箭术的巅峰对决更加好看,索性预备下一只新箭靶,给费扬古和赫都每人一筒新箭,费扬古那筒箭的尾翎上用的是赤色箭羽,赫都那筒箭的尾翎上用的是绿色箭羽,因为他二人之前都是箭箭射中靶心,这回就命他们都向靶心上射,直到靶心再无法射入一矢,再来数各人箭数定输赢。

两人轮番射了数十箭,果然是箭箭中在靶心上,等到赫都射出箭筒中的最后一支箭时,那靶心已如个毛刺猬一般,再也无有一点空隙,旁人只顾观看,极少有人真的去数到底谁射出了多少支,只有淑懿有数,费扬古的这支箭若是射在靶心上,则两人箭数相等,若射不中靶心,那赫都可就要略胜一筹了。

淑懿暗暗瞧一眼孝庄神色,只见孝庄含着淡淡的笑意,看着赫都,似乎对这位少年勇士颇为赞赏的样子。

淑懿坐在台上,干着急使不上劲,费扬古却不慌不忙,徐徐地拉开弓箭,手轻轻一松,只见那支箭带着赤色尾羽,嗖嗖生风,如一颗火红的流星,风驰电掣地向靶心飞去,不偏不倚,果然射中靶心,而且由于费扬古放箭之时,稍稍偏了偏箭的位置,他那支赤色箭射中靶心之时,又将赫都的一支绿色箭打落地下,这样,费扬古竟以一箭之利,赢了赫都。

草场四围响起震天的欢呼声,费扬古在军营中颇有人缘,许多好兄弟都在为他叫好。费扬古高吼一声,飞身上马,围着草场转了一周,欢呼声更响亮了。

当费扬古所乘的骏马奔过高台时,淑懿使劲地冲他挥手,眼眶都湿润了,今日费扬古一展身手,他日就算加官晋爵,也不会有人说他是凭着外戚的裙带关系得的官爵。

淑懿等费扬古奔得远了,悄悄看了看孝庄和顺治的神色,顺治精神抖擞,襟怀欢畅,孝庄看起来也颇为欣赏这位勇武的满洲少年,脸上含着赞许的笑意,只是当她看到一旁的端慧公主悠然神往的痴痴眼神时,目光中似乎沉淀了一点灰色的东西。

射箭之后,则是更为热烈的跑马,仍是各组的优胜者再凑成一队,决出胜负。只是这次就比射箭热烈多了,十位勇士驾驭着自己精挑细选的骏马,在广阔的草场上飞驰,他们的亲朋好友就坐在高台上观看,各人为自己的亲友呐喊助威。

费扬古的骑术也是极好的,他从五岁起,就由鄂硕带着,手把手地教他骑马。这一次又是费扬古与赫都略占上风,淑懿面色平静,樱红缂丝挑金线的袖口底下,却双拳紧握,祈祷费扬古能得优胜。

费扬古里头穿着石青锦缎常服,外套铠甲,耀目的日头底下,显得显外英姿勃勃,j□j骏马乃是大宛的良种枣红马,奔跑起来稳健如风,淑懿偷眼看了看端慧公主,端慧一张圆脸被日头晒得红扑扑的。

忽然,那匹马向前一个趔趄,幸而费扬古骑术颇精,紧紧执着辔头不放,才不致跌落下来,人群中早已发出阵阵惊呼,费扬古这里才设法稳住,那马却又疯了似的飞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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