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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董鄂妃-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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淑懿听着静妃拐着弯地讥刺她,只作莞尔一笑,想娜木钟虽是嘲讽她的,却也看得出进步来了,不然,往日头大无脑的皇后,怎么能说出这样富有哲理性的话来,真是磨难催人成熟啊!
绣珠对自家娘娘不识时务的行为有些着急,淑懿却毫不在意,笑道:“姐姐说的是,但是世上之人,哪个不是见了权力地位就一拥而上的?就拿姐姐来说吧,若是一朝重新为后,宫中人的眼睛鼻子立刻就会变个模样,姐姐再清心寡欲,也不会喜欢做旁人瞧不起的人吧!”
若依着娜木钟往日的性子,这几句话足以引爆她那火炮一样的脾气了,但如今形势比人强,纵然她还是皇太后嫡亲的侄女,也不可能对眼前这位执掌凤印,拥有皇嗣的皇贵妃随意呼来喝去了。
娜木钟嘴上不会承认,心里却已经认同的淑懿的说法,她想了想,笑道:“‘重新为后’?皇贵妃若是来同我说这些的,只管回去,长春宫里现住着一位皇后,如何‘重新为后’?”
淑懿低眉笑道:“姐姐岂不闻昭献皇后三废三立之事?”
昭献皇后是北宋哲宗元配,曾经两度被废,又两度复立,经历可谓传奇。 娜木钟心里一动,但看到眼前对她说这话的人是皇贵妃,不免又起疑心,冷笑道:“皇贵妃倒是舍己为人啊!你如今执掌凤印,连长春宫那一位都被你挤兑得不敢踏出宫门了,你哪里来得这样的善心,要叫本宫复位的你舒舒服服地做着你的皇贵妃,不是好得很么?”
淑懿唇边勾出一朵嫣然的笑容,道:“妹妹才入宫时也是任性,只看见姐姐做人严厉些,如今见识了那厉害手段,才知道姐姐的光明磊落!”
其实,静妃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光明磊落,说难听点就是不知死活,但静妃一向自我感觉良好,对淑懿这栩栩如生的谎言并不很排斥,只是很拽地侧着脸,扬了扬头,似乎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后。
淑懿笑道:“再说了,妹妹执掌凤印,只是外头看着体面,皇后现在虽然病居长春宫,但终究是皇后,这病再重,总有好的一日。”
娜木钟也不是傻到无可救药了,当下就听出淑懿的意思来,而且毫无遮拦地就表达了她的幸灾乐祸之意,“哦?我说你怎么找到延禧宫来了呢?一定是那位贤良的皇后逼得你如热锅上的蚂蚁啊!我就说嘛,绰尔济贝勒家的格格,个个阴损毒辣,也难怪他们家的男子个个都不成气,感情是叫这些丫头们克的!”
淑懿幽长地叹了口气,道:“说起博尔济吉特一族的子弟,前朝有几件大事,只怕姐姐还不知道吧!”
娜木钟眼风一斜,不屑的看着她,娜木钟十分地想知道前朝出了什么大事,却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她屏居延禧宫中,早就拒绝了一切宫中人事来往,骄傲的娜木钟怎么能忍受一朝由妻变妾的耻辱和宫中人的白眼?可是这样一来,她也就变得消息闭塞,仅有的一点儿消息来源,就是绣珠每每出去走动时,带回来一点点宫里的八卦,还是合宫皆知的那种,有时候还是过了期的,
至于前朝的事,她更是闻所未闻了,淑懿这一句话说出来,娜木钟便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但立时自我安慰道,娘家想必不会出什么大事吧,毕竟后宫里还有太后撑着呢!
淑懿知道娜木钟骄纵任性惯了,轻易不会服软,虽然见她听说前朝有事,脸上神色飞快地变了一变,也担心娘家安危,但马上又恢复了不可一视的姿态,淑懿也不等她来询问,便对她说了顺治在前朝剥夺勋贵权位的事。
顺治整治勋贵,虽然是对柔华不满,整治的多是与绰尔济贝勒有牵连的人,可娜木钟与柔华同属科尔沁的博尔济吉特氏一族,打断骨头连着筋,那些挨整的勋贵里头,多有吴克善一家的亲友,淑懿说的时候,选择性地只对娜木钟讲了那些最能刺激到她的事,娜木钟还没听完,就忍不住拍案道:“皇上真是好狠的心肠!哼,才处置了多尔衮,就要对外祖家下手了,也不想想若没有博尔济吉特氏,他怎么能坐在这个皇位上的?真是忘恩负义!”
淑懿扶额,看来延禧宫的孤凄生活还是没有改变娜木钟的本性,这些话若是叫前朝的御史言官听了去,只怕立时就会有不怕得罪权贵的愣头青,上表指斥外戚专权的,她的父兄们只怕要叫她连累得在朝廷无立足之地,她只怕连静妃的位子都难保。
不过这样,淑懿倒越是放心了!
淑懿苦了脸,叹道:“只可惜如今的皇后只知自保,看着母家这样,便只是不闻不问的!若能有静妃姐姐这样的魄力,只怕还撑得住场面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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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八十六章借力打力
静妃抚了抚青丝挽成的回仙髻上;簪着的一支错金盘凤嵌绿松石的步摇;那长长的流苏是以白晶缀成,垂在耳边,摇曳出一片灼灼耀目的白芒。
她明媚笑道:“哼!说的好听,你不就是斗不了长春宫那个女人;才想来求助于本宫的吗?”静妃看看她修长的赤金镂花嵌翡翠粒的护甲,蔑然道,“也难怪啦!这后宫是蒙古女人的天下,紫禁城的皇后;只能姓博尔济吉特,你一个董鄂府的格格吃她的亏,也在意料之中!”
这话说的相当不客气;连云珠都有些忍不住了,心想都落架的凤凰了,还要充大头鬼,但她一个奴婢不好说什么,只能恨恨地咬着唇,淑懿冷然一笑,道:“姐姐此言差矣!若说妹妹吃她的亏是因为没投对胎,那么姐姐为何又叫她算计了去呢?论身份,姐姐可是太后的嫡亲侄女,如今的皇后再尊贵,也越不过姐姐去?”
娜木钟听到有人提起她太后嫡亲侄女的身份,还是有些小小得意的,不禁撇嘴道:“本宫哪有叫她算计?不过是不如你会邀皇上的宠爱,皇上看我不顺眼罢了!”
淑懿也不再装仙女,言语间越发凌厉起来,晒笑道:“妹妹原以为姐姐幽居延禧宫多时,该将前尘往事都想明白了,却想不到还是这般的不通!”
娜木钟忽的一下站起来,指着淑懿道:“你说谁?”
绣珠忙上来劝和道:“娘娘别急,先坐下喝口茶!”
淑懿和悦地笑道:“姐姐且稍安勿躁,坐下听妹妹说!唉……也难怪姐姐生气,想必是还不知道前头的事,故而才会糊里糊涂地只会骂妹妹!”
实践证明,娜木钟的耐性修养不是住几天延禧宫就可以改变的,这时又坐不住了,厉声道:“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淑懿微笑道:“姐姐到底是因为什么而被废的?不就是当初处置翠娘时,吓着了巴福晋,致使母子俱亡么?可姐姐怎么不想想,当时我和康妃都是有孕在身的,怎么我们不过是受了点惊吓,巴福晋就一尸两命呢?”
娜木钟再蠢笨,涉及到她切身利益的事,她还是有点分析判断能力的,这时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对着那薄胎的碗沿愣了半日,终于咬牙切齿道:“是她!”
淑懿悠闲地端起盖碗,撇了撇茶叶,喝了一口,笑道:“说起来做个皇后也真真不易,嫔妃临盆生子时,作为嫡母总是要守着婴儿出生的,又不是自己的孩子,却要如伺候自己孩子那般照顾饮食汤药!”
“当啷”一响,娜木钟手里的东青釉菊纹盖碗粉身碎骨,淑懿来时已有心理准备,此时并不怎么心惊,绣珠素日伺候娜木钟,对这种声音早已经耳熟能详了,也是见怪不怪,只有云珠,没料到一个贬居侧宫的失宠嫔妃,火气指数爆棚,当时就惊得心肝儿直颤,只是她到底是慈宁宫出来的,涵养耐力与娜木钟可不是一个层次上的,脸色只是白了一白,到底也没出声儿。
娜木钟眼里头快渗出血来了,粉拳捏得紧紧的,一下一下出死力凿着桌子,骂道:“这个贱人!这个天杀的贱人!”
淑懿走过来,轻轻搭在娜木钟的手腕上,劝道:“姐姐就是在这屋里骂上三天三夜,也无人理会,姐姐若真想报仇,就要想法子重获皇上欢心,再居后位,只要皇上对姐姐有赞许之意了,就凭姐姐是太后嫡亲侄女这一点,合宫里谁又敢把姐姐小瞧了去?姐姐还愁有报不了的仇么?”
娜木钟通红的眼睛看了看淑懿,恨声道:“我可不似你,会打叠起千娇百媚来哄着皇上开怀,皇上已经对我恨之入骨,我又怎么才能……”
其实娜木钟这时已经被说动了,她恨不得立刻就复位复仇,只恨心有余而力不足,淑懿见火候差不多了,柔缓了声音道:“姐姐只要有这个心,妹妹愿助姐姐一臂之力,只是事后姐姐若再居后位,不要为难于妹妹就行了!说到底,妹妹入宫,不过是为了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淑懿和娜木钟心里都有数,淑懿这话也不过是权宜之言,嫔妃之间,哪有真正的信任?哪里会真正和平相处?但是既然利益把她们连在一起,就是姑且联手也使得,娜木钟再笨,也知道想要解脱困境,不找个助力是不行的,而她的姑母——孝庄太后自从她被废之后,就没有再来看过她,娜木钟知道,她的过失叫家族颜面尽失,姑母看着她,只能产生无尽的挫败感。
出了延禧宫,云珠就急不可耐地问淑懿:“娘娘觉得与静妃联手可靠吗?”
春意渐渐地浓了,树上零零星星地已见了些青葱翠绿,浅草才发,花蕊初绽,静日静夜里,吹面不寒的和风中,总夹着一丝儿花叶的清芬。
淑懿望着桃树枝头新绽的一粒寒蕊,沉声道:“没有什么可靠与不可靠之说,最重要的是,只有皇后去害静妃,太后才会对皇后痛下杀手,而皇后是个心机多么深沉的人,静妃不出招,她怎么会对幽居延禧宫的一个废后动手呢?”
“所以娘娘才会不惜一切去叫醒静妃这头老虎?可静妃虽然无谋,到底是太后的亲侄女,若是她复位,实力不可小觑啊!”
淑懿低头看看淡到几乎看不见的草色,笑道:“静妃不是老虎,就算长出个老虎的样子来,也是只纸糊的,她的姑母救不了她,若是太后能救得了她,她此时此刻又怎么会在延禧宫呢?”
云珠想想淑懿说的似是有理,只能愁容不减地说道:“那娘娘想出什么逼皇后出手的办法来了么?”
淑懿眼波如水,笑道:“想办法的事倒也还不着急,只要娜木钟有了重得后位的心,就凭她这要命的身份,不愁不能逼皇后出手!眼前头到是有一件要紧事,需要你赶紧去办,尚寝局的尤老尚寝已经上表,请求出宫养老去了,眼下尚寝局几位司级女官中,最有资历的就是沈司设和刘司舆,她二人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你立即代本宫拟一道旨意,令沈司设居尚寝之位。”
云珠一愣,怎么好好的说着静妃,突然又要叫她去办差了?淑懿见云珠面含不解,拿葱管般的指甲戳戳云珠额头,笑道:“你这丫头,宫里的事千头万绪,从来都是互有关联,牵丝扯蔓的,你只想着咱们怎么去利用静妃再防着静妃,就不想想百川归一的道理,不管你用什么法子,只要最后达到了目的,不就成了吗?”
云珠本是个机敏的,听淑懿一说,当即恍然,大大的眼睛里扑闪扑闪地全是光彩:“奴婢想起来了,沈司设是绣珠的表姐!”
二人还走在长街上,幸而前后无人,淑懿竖起纤白的手指,“嘘”了一声,示意云珠,云珠一双明眸在道旁的花红柳绿间划了几划,见无半个闲人,才放心地笑着,低声赞了一句:“娘娘好智谋!”
娜木钟的面庞,深深地埋进灰绿缎面、绣满繁花的夹纱被里,那灰绿的影子如同她的年华似水,当初她才进坤宁宫时,正是青葱的好年华,这些年宫廷中刀光剑影忍辱负重一路走下来,那翠绿光鲜也已变成陈旧不堪的灰绿,但她毕竟还擅风情,秉月貌,犹如这满床的繁花,正是妖娆多姿的时节。
绣珠端来一盏参汤,缓声道:“娘娘,喝口参汤静静神吧!”
娜木钟看了她一眼,不禁皱眉道:“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这两天肝火旺,不宜服用参汤!”
绣珠依然柔声细气道:“娘娘别担心,皇贵妃知道娘娘睡不安稳,需要喝参汤静神,又怕春日里气燥,方才特意送来了西洋进贡的白参,大暑天儿吃也不怕的,又能安神补血!”
娜木钟看了看暗刻海棠纹的浅底敞口盖碗,叹了一口冷气,凄怆道:“当年本宫在坤宁宫时,这样的白参要多少有多少,吃不完的还能赏给你们吃呢!如今倒好,要一点子白参,内务府总是推三阻四,要么说贡来的白参不多,都已经没了,要么说没有好的了,给的都是些劣的,真真是拜高踩低,欺人太甚!”
娜木钟说着说着,那声气不由自主地又扬了起来,绣珠忙不迭地上去劝道:“娘娘消消火,太医不是说过娘娘不能生气的么?其实内务府也还好,至少送来的人参都是上等的!”
其实绣珠想说的是,作为一个废后,娜木钟真的应该知足了,若不是孝庄还健在,一个被贬居侧宫的无宠妃嫔,别说上等人参,没拿胡萝卜干充人参给送来,就算不错了。
娜木钟槌床道:“这些人真是势利!姑母尚在,他们就敢这样对我,若是姑母……”她不敢说下去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娜木钟第一次感到害怕,她不能想象若是孝庄不在了,凭顺治对他的冷漠和一个废后的身份,她的日子将会是何等得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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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八十七章承乾议事
绣珠沉默了一瞬,小心翼翼道:“今日皇贵妃娘娘来说的那件事;不知道娘娘……娘娘考虑得怎么样了!”
娜木钟才喝了一口参汤;又沮丧地将银汤匙放下;赌气道:“你觉得皇贵妃那些话都可信吗?”
绣珠僵住了;虽然她很想说服娜木钟与皇贵妃联手,但她毕竟是慈宁宫教养出来的人;知道“言出如箭,不可乱发”的道理,万一往后时局有个变故;她这样的奴婢是要率先做炮灰的。
可是绣珠知道静妃的脾气,她问了,如果自己不回答,回头又会被静妃斥骂,不将她放在眼里,于是绣珠想了想,用尽量不使任何人抓住把柄的言语,谨慎地措辞道:“奴婢是下人,不敢妄测皇贵妃娘娘的心意,但奴婢只知道一点,娘娘若要母家重现繁华,在宫里不再成为旁人随意践踏的人,就只有一条路——复位!”
娜木钟一怔,是啊,她没有别的路可走,常言道:“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她如今虽然还有个一宫主位的虚衔,但谁都知道,一旦孝庄殡天,她会比启祥宫那些庶妃格格还要凄惨十倍。
娜木钟切齿道:“可是皇贵妃那个人心计太多,本宫原先就曾经中过她的计,如果这次她再欺骗本宫,那本宫岂不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数银子么?”
绣珠忖了一忖,笑道:“依奴婢的浅见,皇贵妃倒未必有这个胆子,太后还硬硬朗朗地坐在慈宁宫里呢,难道她敢打娘娘的主意?再说了,就算她是想借娘娘之力来对付皇后又如何?只要娘娘能重新坐到后位上,就是再来上十个皇贵妃,娘娘也不怕的!”
娜木钟神色一缓,似乎松了口气,握住绣珠的手,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又禁不住冷笑道,“本宫看,皇贵妃是知道她做皇后无望,才退而求其次的,待本宫坐上了后位,再去收拾她也不迟!”
既然娜木钟决心已定,绣珠也就不欲再与她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以免言多必有失,她轻轻笑了一笑,岔开话头笑道:“娘娘,参汤要凉了,快喝吧!”
承乾宫檐上的一角琉璃掩映在花叶之间,隐隐约约还渗出一丝灯光,到底还不到春分,天黑得依然早,端顺妃和恪妃在向淑懿回禀这一日的宫务。
她们二人协理六宫,分工明确,恪妃管西六宫事务,端顺妃管东六宫,只听恪妃向淑懿一边回事儿,一边抱怨道:“两位姐姐都清闲了,只妹妹那边的启祥宫里多了一位有喜的格格,便要多出一大半事来!”说着,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端顺妃笑道:“恪妹妹最是办事爽利的,难道还照顾不了一个有喜的格格?”
恪妃哀叹道:“若是省事的,就是三个五个也没什么,无非是多给些银子补品就是了,可那位乌苏格格实在不一般,自从怀了身孕,仅在吃的上头,就列了一大堆忌口的东西,逼得妹妹一日三餐,倒对她那一顿饭提心吊胆,御膳房的嬷嬷谁也不愿去给她传膳,每一餐必是要挑三拣四的,嬷嬷们一有辩解,她就立眉竖眼儿地说要是‘伤了龙胎’如何如何的!”
端顺妃拿着一条浅碧色绢子掩口笑道:“她也真不嫌忌讳,这话哪有挂在嘴边的!”
恪妃眉头微挑道:“说几句也就罢了,还时不时地说饭菜不合口味,要御膳房给她重做,姐姐们知道,每位嫔妃在御膳房都是有一日的份例的,这种事她做个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可日子长了,御膳房的公公嬷嬷们也个个是伺候宫里的老主子过来的,比咱们这些年轻的嫔妃还有脸面呢,岂能与乌苏格格干休!”
淑懿静静地剥着一个蜜橘,一瓣一瓣放在盘子里,让给端顺妃和恪妃去吃,这时轻轻将橘子皮一撂,笑道:“那后来恪妹妹是怎么辖制的呢?”
恪妃脸上一红,道:“叫姐姐见笑了,御膳房给乌苏格格做的饭菜都是好的,岂能说扔就扔,虽说宫里不缺这点子东西,可若是风气一成,必然压不住奢靡之气,那时妹妹没脸向姐姐交待是小,若是叫太后和皇上知道了,怨怪姐姐治宫不利,岂不是大了!所以每回乌苏格格叫御膳房重做一份饭菜,我就把这些损耗都记在启祥宫的账上,到了月尾,再从份例里扣!”
端顺妃噙着一瓣橘子,笑道:“哟!那岂不是合宫的人都要因为她被扣掉份例银子了么?”
启祥宫里的庶妃格格,大多家境平平,想得娘家贴补银子,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所以她们一年到头,也就是对每月的这点份例银子,还有点盼头,若是再因着乌苏格格乔张作致而被扣了银子,很多人就跟被剜了肉一般,本来乌苏格格有孕,很多人就已经窝着一腔妒火了。
恪妃轻轻按了按发髻上的一支翡翠金累丝凤钗,笑道:“这才一个月,启祥宫就闹腾起来了,乌苏格格到我那里哭诉,说是启祥宫的庶妃格格们合起伙儿来欺负她,说什么也不要在那里住了,要住到咸福宫里来!”恪妃说罢,露出一脸十分真诚的愁眉苦脸。
淑懿忍俊不禁道:“看看,这可是前门拒狼,后门引虎了!”
端顺妃笑着直摇头:“妹妹怎么跟她说的?可千万别呛得她太厉害了,不然,这种轻狂人不知好歹,弄不好要把启祥宫的事嚷嚷得满世界皆知呢!”
端顺妃的话很含蓄,意思却很明确,若是乌苏格格愣头愣脑地到太后或皇帝面前去哭诉,恪妃起码要担上一个驭下不严的罪过。
恪妃也是个剔透的人,岂能不明白端顺妃之意?但她性情刚烈,轻易不会与人低头的,当下只是轻蔑地一笑道:“我才不怕她跑到哪里去哭天抹泪呢!太后和皇上都是明白人,岂能看不穿她这套把戏?就是怀着身孕,也不能大到天上去!”
淑懿一避闲闲地翻着账册,一避清淡笑道:“恪妹妹自是不怕她去告状的,可若是一个弄不好,太后和皇上同意她搬到咸福宫去,妹妹从此便不得清净了!”
恪妃一想,还真有些挠头,咬唇道:“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岂不要一辈子贴着这张狗皮膏药了!”
看着素日对任何人都凛然无惧的恪妃,突现惊惶之色,淑懿和端顺妃都不由觉得好笑,气得恪妃直跺脚道:“亏得还叫你们一声‘姐姐’呢,居然有这样见人急难,而坐壁上观的?”
淑懿止了笑,劝道:“妹妹莫要着急,才刚跟妹妹开玩笑呢,她要挪宫,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乌苏格格如今怀着龙胎,要挪宫,至少要请钦天监的人看一看吧,若是钦天监的人认为启祥宫的方位大吉大利,那乌苏格格还挪得了么?”
恪妃突然眼前一亮,三人面面相觑,又微微一笑,就此时无声胜有声了,凭恪妃的身份,从钦天监召一个人来,糊弄两句,还是极容易的,要是恪妃再闹,就是淑懿也会毫不费力地找个借口,把她挪宫的请求驳回去。
三个人正在这里说说笑笑地工夫,恪妃的大宫女青缇急惶惶地从外面走进来,天水碧的素面绫子宫装上,似乎还披着一院的夜凉如水,青缇向三位娘娘请了安,才回禀道:“奴婢才从珍姐儿那里得着个信儿,说是启祥宫的几位福晋要在御园的大梅树底下动手脚?”
恪妃眉尖若蹙,问道:“怎么动手脚?”
青缇只得老实说道:“听说她们想在地下倒上水,将泥和得稀了,又从各人那里找了许多鸡蛋来,要把蛋清儿糊在地下!”
“啊!”恪妃的脸儿都吓黄了,不禁切齿道:“这帮不省事的!她们平日在启祥宫里闹个鸡飞狗跳,本宫只是睁只眼闭只眼也就罢了,如今竟然敢行这样的事,若闹出来,谁也别想活着!”
端顺妃不知内情,给恪妃递过一碗新沏的香片,和缓地问道:“妹妹先别急,到底是什么事?那些人去御园做什么?”
恪妃一拍腿,对淑懿和端顺妃道:“两位姐姐有所不知,乌苏格格听了太医的话,说是每日要多活动着,对胎儿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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