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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缠绵,或者诀别-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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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别人对你的感觉,你无从左右。你只要问心无愧确定你没有对不起莫漠就好。”
我抬眼看他,泪水点点滴落,“我怎么可能问心无愧?莫漠若无事还好,莫漠若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
“傻囡囡,跟你有什么关系?”安谙轻轻捏住我下巴,“没有你,这个什么康平也不可能跟莫漠在一起的。所谓移情别恋,不过是因为不够爱,若有足够爱,莫漠纵有再多缺点,他也能包容,能宽忍,能一直深爱。”他笑笑,额角抵住我额角,乌幽幽眼睛望着我,“就像你,又暴烈又固执又吝啬又难缠,一点都不可爱,我还不是这样喜欢你。”
更多的泪流下来,有忧患,有焦虑,为莫漠;亦有感动和欣慰,因为这是第一次,他对我直言,他喜欢我。虽然他的心意我早已明了,可这样子听他说出来,却是不同。或许女人都是这样傻,他为我做了这许多,总还要听他亲口说出这几个字,才安心。可是,为什么感动和欣慰下,巨大的恐惧如潮卷来。为什么,最幸福的时刻,我总是感到无常。
想起两年前,我和康平最后一次相见,那夜他和莫漠来我打工的酒店,服务生递来点曲单,特意低声告诉我是那边我的两个朋友所点。回眸瞬间正迎上康平的凝望,莫漠的笑脸在一边绽放,又眨眼又招手……
呵想起来了,康平,他的样子此刻从记忆深处浮显出来,白皙清秀,眼睛很明很亮,笑起来时弯弯的,大多时候却不笑,总是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他是浙大很有女生缘的校草,莫漠追到他却似乎没费什么事,只是从来淡淡的,男朋友该有的关心与体贴他都有,只是从来淡淡的。那晚点曲单上的字是他写的,简单的三个字,好像写得很用力。我头疼起来,事隔经年我直到此刻才恍悟,原来他一直喜欢我。在他决定跟莫漠分手的前夜,他来听我弹琴,并点了那样一首曲子,白月光,白月光——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欲盖弥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在心上,却不在身旁。擦不干,你当时的泪光,路太长,追不回原谅,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越圆满,越觉得孤单。擦不干,回忆里的泪光,路太长,怎么补偿。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你的捆绑,无法释放。
白月光,心里某个地方,那么亮,却那么冰凉,每个人,都有一段悲伤,想隐藏,却在生长……
记忆中从不曾留意的一幕,那对远远凝望的深眸,此刻重现,我只是满嘴苦涩。可笑我当时只道朋友来捧场,又是弹又是唱,满心欢喜,尽力表现。
莫漠,你好傻,难道你没发现你身边的男孩早已心不在你了吗?他爱上了你最好的朋友,你却为他嫁了他爸。不值啊莫漠。生命充满悖谬。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刚刚电话里康平这样冷漠,却原来,一旦知道真相,我也成了莫漠这段执爱的陪葬。
将吻未吻
“怎么了旖旖?”见我眉头紧锁,安谙关心地问。
我甩甩头,忍不住呻吟,“头好痛。”
“躺一下,嗯?”他不由分说一把抱起我,“你现在好瘦。比上次从医院回来我抱你,又轻好多。”他口气里满是心疼与宠溺,“说好我不在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为什么不听话?”
我任他抱我进他房间,放在他的床上,头真的好痛,太阳穴如有针刺,一下一下牵痛整个头。“安谙。”我叫他。伸手握住他手,“你去哪?别离开我。”
“我去绞条湿毛巾给你擦擦脸,你看你,小花猫一样样。”他轻轻笑,拍拍我脸,“等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我拉住他,“别走。安谙,别走。”
哀哀望住他,眼泪又不自主滚下来。安谙,我好怕,怕一个人待着,怕一个人承受。安谙,我好累。没有人生下来就坚强,没有人生下来就安于孤独。即使有一天我终要重回孤独,可此刻,你在身边的此刻,安谙,别走,陪在我身边,哪也不要去。痛苦浮凸而出,如大块绵延不决高原般向我压来,痛得我说不出话,只是默默流着泪,哀哀望住他。
沉默中他读懂我所有想说不能说的话,躺在我身边,环住我肩膀,柔声道,“好囡囡,别怕,我哪也不去。就陪在你身边。从此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有我跟你一起承担。你再不会孤独,也再不用强扮坚强。”
他的话如符咒,头还是痛,却有心安。我紧紧抱着他,慢慢由颤抖到平静。好累啊,好累好累啊,即使明天就分开,但那是明天的事情,此时此刻,我什么也不想想,好累啊,好累好累啊,此时此刻,我只想在他怀里,静静沉睡。
倦意袭来,我阖上眼,从来没有过的疲惫与找到短暂依靠后的安然,再也撑不住,不去想莫漠和康平,也再没力气去想,就那样偎在安谙怀里,睡了过去。
如果能这样子在他怀里安睡,不去管那些现世烦忧,未来在哪里又将如何,统统不去管,只是这样子在他怀里安睡,即使再不醒来,该有多好。
这一睡就睡了好久。待醒来,日已西斜。去沁园春是来不及了,所幸艾姐一向对我很好,待会儿打个电话相与一声就好,酒店却不能不去。那大堂经理刻薄得不是人。转眼身侧,是安谙安恬的睡脸,秀美的轮廓,睫毛微卷,即使在梦中,也紧紧握着我一只手,好像怕一松开,就失掉了我。我想起《甜蜜蜜》里张曼玉对黎明说的话,我希望每天早上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是她的理想,微薄而渺小,亦是我的。
离去酒店还有一段时间,不想动,虽然头已不痛,可还是好累,好累好累,虚脱一样累,就那样静静躺在安谙身畔,微欠身,侧头看他的脸,贪婪而迫切。
睡下时没开空调,屋子里有些热,他额角有微汗,发隙亦被汗濡湿,终是忍不住轻抚他脸,一点点拭去他的汗。以为他睡得沉,却还是惊动他,睁开眼,睡意不掩眸中清透,静静望着我,宁定而喜慰。
这样子一醒来就看见你,在我身边,真好。他说。
我浅浅一笑,将说未说“我也是”之际,他手探过来,抚在我唇角笑窝处,你又笑了,多么好。他的指腹温暖而有力,一点点抚过我脸上轮廓,最后停在我唇边,他的眼睛从未如此刻晶亮璀璨,离离摇曳又像春水朝天边漫涨,层层淹没我,如蛊惑。我不再能呼吸,不再能动,在他此刻灼灼目光逼近下,垂下眼睑,不敢看他。却能够感觉他在一点点靠近,那灼热的温度,口鼻中呼出的每一口气,几乎将我融化。反应在身体上,却只是僵硬,僵硬,僵硬,僵硬得连呼吸都要止歇,几近窒息。
他是想吻我吗?我默默存疑,渴望混杂着恐惧。想起那个男人的吻,落下时只是觉得恍惚,猝不及防的,待反应过来后没有激动亦没有心动,没有小说家描述的任何反应,因为无爱。而此刻,我清清楚楚知道我的渴望,渴望他吻我,又害怕他吻我,怕吻过之后再接下来情节是我所不能够接受。
躲逃还是等待,一生中从未有如此刻这般忐忑。他却突然轻轻一笑,笑声中一点轻吻落在我唇侧笑窝,尔后退至我身前尺远,柔声道,别紧张宝贝,你看你都快昏厥了。我面红耳赤,于面红耳赤中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的吻如蜻蜓点水,却在我心湖搅起巨大涛浪。又如同封印,这片唇,这具身,这颗心,在我不知未来如何的此生,因为这点水般一吻,交定他手,再不容别人近身。
耳边听他轻轻一叹,叹息中他声音如耳语般轻柔,“真不知该拿你怎么办?我从未如现在这般矛盾,或许,不接近反倒是一种成全?旖旖,别紧张,在我想好之前,我不碰你。是约定。”
我点点头。如此甚好。惊惧渐去,却分明感到一分失落,失落中我检视自己的心,原来我如他一样亦渴望更进一步地接近。
他抱抱我,极用力极用力,像是要把我揉进身体里,像是用尽他全部的力,像是要将我全身骨骼都弄碎,以后就可以完全柔软完全依附。这样子抱许久,我痛得几乎气都喘不过,却全然不想挣脱,然后他似下了狠决心,放开我,翻身下床,嘟囔道,“也不知道那个康平有没有打来电话?睡这么死……去看看!”
吻
我如释重负,随他下床,来到客厅,看他翻座机来电显示。“没有打来嗳。”他说。“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我想想道,“不如先打给莫漠。也许这次接了呢。” 莫漠却已关机。
无奈只好打给康平,这次很快接起,话筒里传来康平波澜不惊的声音,“你好。”
“怎么没来电话?”我略带质问与指责,事实上他纵使打来电话,我和安谙睡那么沉也未必能听到。无非要以这种态度掩饰心虚罢。
“我刚忙完手头工作,正在往杭州赶,一会儿见面再说吧。”康平语气淡淡的。
“到底怎么了?莫漠出什么事了吗?”我紧握话筒,因为用力手指都白了。
“没什么事,别担心。你晚上还要打工吗?”
“我可以请假。”
“那请假吧。一会儿我到了给你电话。”
“到底怎么回事啊?能不能不让人这么着急?!”我音量抬高,几乎在嚷,“莫漠现在在哪儿?你爸把她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的啊?!”
康平略沉默一下,“对不起,还是等我到杭州的吧。就这样,先挂了。”
我拿着话筒,浑身又开始抑制不住地抖,不安与恐慌像一只只手,包围撕扯我。到底怎么了莫漠?为什么康平不说?
我又打给昨夜打到安谙手机上的那个座机号码,亦是没人接。
“还是先打电话请假吧。”安谙拍拍我背安慰我,“他既然不说,想必实在说不清,从上海到杭州很快。你知道的。等等吧。”
艾姐一如既往地通情达理,还很关切地问出了什么事要不要她帮忙。酒店经理一如既往地难缠,态度恶劣地说上次我有病住院没办法,现在请事假必须找人替,否则就老老实实去上班。气得我……
差距啊。
所幸我留了阿木电话,只好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找到人顶我一个班。还好跟他关系已缓和,否则这事假还真是请不得。
阿木很痛快地说好。然后像艾姐似的很关切地问我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出了什么事,要不要他帮忙。我说没什么一个朋友有点事,实在去不了。收线前他再三道,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酒店那边有他,别担心。
一通电话打完,我软软倒在沙发里,心里慌慌如有猫抓。
“别担心,如果真有什么事,也已经发生了,等那个康平赶来,就什么都知道了。”安谙把水杯塞在我手里,“喝点水。”
我不动,我哪有心情喝水或其它,安谙坐在我身边,促狭地笑,“难道要我嘴巴对嘴巴地喂你?”
这个坏小孩。我横他一眼,心情却稍有缓释,不管怎样,此刻有他在身边,轻言抚慰,如他所说,我再不会孤独,再不是一个人承担。
“嗳。”他用肩膀轻轻撞下我肩膀,“我发现你很不听话嗳!”
“怎么啦?”我心不在焉问。
“说好我不在时你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你却没有做到嗳。”
“我怎么没好好照顾自己啦?我不是好好的!”
“刚刚我倒水时顺便看了下储物柜,里面除了猫粮什么都没有,连你最爱的垃圾食品速食面也没有,冰箱里也是空空的。我又看了下垃圾袋,除了你撕掉的日历也再没发现其它东西,而最早一页日历居然是两个星期前!老天,你竟然两个星期没有生活垃圾!”他夸张惊叹。“老实交待,这些日子你都吃些什么?”他装模作样抚着下巴,审视地看着我,“以我对你抠门本色的了解,你是不太可能顿顿出去吃的。说吧,政府是宽大滴,只要你如实道来!”
我白他一眼,“反正没饿着。你管我吃什么。”
他凑脸过来,鼻子几乎挨到我鼻子,气哼哼道,“我说你怎么瘦这么多。原来没有听我的话。连饭都不好好吃。”他捏住我下巴,直直望着我,“你说你这样虐自己,我该怎么惩罚你!”
我推他,他离我这样近,鼻息吹在我脸上,热热的,我几乎要窒息。却是推不动。“讨厌啦你!快起开!不热么!”
“不热!”他坏坏地笑,“为了惩治你,‘再热’的事情我也能做!”
我狠狠捶他一下,却给他握住手,羞得不能自已。他却忽然敛起笑,转成一副正经神色,轻轻道,“程旖旖,其实最坏的就是你!你这样对自己,难道不知道我会心疼么?”
我不再挣扎躲避,任他如此近地逼临我,轻轻道,“对不起。”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不在,真的连饭也不能好好吃么?”
我垂下眼睑,不敢看他目光中浓浓的疼惜。“不是的,安谙,我不是不想好好照顾自己,只是这段日子,真的好忙好累。酒店新招了一个拉小提琴的男孩子,就是我刚刚打电话让他帮忙找人替我的那个。我们……起初有点小误会。因为经理只要了他,却没要跟他一起来应聘的他的女朋友。”
他轻轻叹口气,把我头按在他怀里,一下一下摩挲我头发,了然地道,“所以他以为你只是靠脸蛋吃饭,不甘心不服气,故意刁难你?”
“也不算刁难。只是找一些我很久都没有弹的曲目跟他一起合奏。”
“结果发现我们宇宙无敌美少女悍勇无比坚不可摧,于是就甘拜下风不再叫板挑畔了。”他笑。笑声又清澈又明朗,带着一点小得意。为我骄傲的小得意。
我摇摇头,脸埋在他怀里,使劲嗅着他怀中气息,略带一点汗味却仍然好闻的他的气息,安谙的气息。“不是的,不是的安谙,我不是美少女更不是坚不可摧。我好累,好累啊。安谙。”第一次,我向他,向一个人,倾诉我的疲惫与无奈。这些,是我跟莫漠都从来不说的。是我自己的选择自己执意要走的路,我既无从躲,又如何说?可是现在,不知怎么我却突然好想说,跟他说。即使说过之后,该怎样,还怎样。
“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每天这样子赶来赶去,陀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我觉得自己在一点一点老去,也一点一点觉得愈来愈无力。安谙,我不是宇宙无敌美少女。我只是一名心力交瘁的老女人。一点点老去,却还是躲不过命运的追索。”
“那就停下。”他轻轻吻着我发际,“我说过的,我养你。我做得到。”
“谢谢你,安谙。”我抬起头,望着他,“谢谢你这样子说。即使我不能。”
“为什么不呢,旖旖?我们只是休息一下下。等有一天你恢复体力,不想让我养了,你还是一样可以出去。”
“不行的,安谙,那是不行的。人是有惯性的,一旦习惯了安逸,适应了安逸,再出去就难了。况且,”我笑笑,自己都能觉出自己笑容中的凄然,“你比我小,我怎么能花一个小孩子的钱呢?”
“那如果我比你大或者跟你一般大你就能心安理得让我养啰?”他面色冷下来,略有愠色地逼视我。
我摇头,“我总还是花自己挣的钱才安心。”
“你这又何苦?干嘛让自己这么辛苦?是我愿意养你,你干吗想不开?”他紧蹙眉头一迭声问我。
“安谙,”我伸手轻轻抚开他紧蹙的眉峰,“如果我不是这样的我,我还是我么?”
他想想,无奈地笑,“或许,不再是现在的你。”
“不是没有人追我,我想找张长期饭票也不是找不到,我只是不想放任我自己,不想放弃一直以来的坚持。”我缓缓道。将手轻举至眼前,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看它们,纤长的手指,细腻柔白,因为长期弹琴,虽然纤弱,却很有力量。我看着我的手,略带嘲讽地笑,“安谙,你信命吗?我本来不信,现在却有一点点信了。这双手就是我的命。它们得自于我母亲。于是我也得像我母亲那样,靠它们安身立命。唯一不同的是,我母亲有我。我却只有我。”
“不对,你现在还有我。”
我笑着望住他,心里一个声音道,以后呢?安谙,以后呢?连你自己也说“现在还有我”,那么以后呢?以后的你,又在哪里?而我只是微微笑,微微笑地抑住我心里的话。不能说,那些话,不能说。说了就是逼迫。逼迫他给我一个我和他都知道很难兑现不能等待的承诺。多么的愚蠢,且没有意义。
而他又似读懂我心意,沉默片刻,转换话题问,“旖旖,你快放假了对吧?”
我点点头。
“等你放假,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我得打工。”
“不耽误你打工。你看,我们可以在你下班后出发,虽然晚一点,可是我们可以享受夜晚的清风和皎洁的月光。”他笑,“天,我怎么说得这么酸。乱恶心的。”笑过他继续道,“我们不去太远的地方,去西塘或者绍兴,千岛湖或者雁荡山,或者浙江其他什么地方。随便找个地方住一晚,第二天出去玩。然后在你开工前赶回来。”
“好。”我使劲点头。上次跟他去嘉兴好开心,南湖烟雨,烟雨中的欢笑。如果我们真的有一天会分开,我希望可以多一点与他在一起的记忆,留待日后慢慢回忆。
“旖旖,”他突然抱住我,“你现在这么乖的样子像个孩子。旖旖,我真希望你就是我的孩子,那样,我就可以照顾你一辈子。无论何时,无论何地。而且理直气壮。”
“可惜,我不是。”我轻叹,“何况就算是你的孩子,也总有离开你独自去飞的一天。”
“那我就做一个霸道而且自私的变态老爸,紧紧盯住你,死死缠着你,任何胆敢来纠缠你追求你的男孩子,我一律执棒打走!”他咬牙切齿说得好像真的一样,“看谁还敢来打我宝贝囡囡的歪主意!”
“那我就哪儿也不去。不恋爱,不嫁人。做个乖女儿,永远守在你身边。”我鼻子微酸,柔声道。“安谙,有父亲,好幸福的,对不对?”
“父亲都很烦。”他拼命摇头否认,为了让我安心而否认,一脸嫌恶,“整天啰嗦你。不知道有多烦!”
“可我好希望可以有一个父亲让我烦……”
“那你烦我吧!我铁定做得比任何老爸都烦人!”他笑,笑容却掩不住他眼中的疼惜。“你要给我揉腿捶肩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伺候我。要耐心容忍我整天整天碎碎念。要努力挣钱给我打酒喝,父亲节礼物不能有一点点敷衍和寒酸。还要用功读书满足我的虚荣心,让我跟朋友们喝酒时可以有本钱吹嘘——看,我家囡囡多本事又拿了第一!还要……”
眼见着我的泪水就要滚落——这些都是我渴望却不敢渴望,渴望却从不曾拥有的。如果真的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在我身边,即使他再啰嗦,我又如何会烦。
“还要……”在我泪水将落未落之际,他邪魅一笑,缓缓续道,“不时给我亲一亲。因为,”他笑得更阴险,更魅惑,“我变态地爱上了我的女儿……”笑声中他蓦然吻住我。
这次不是我唇角的笑窝儿,而是,我的唇。
身体如被石化,完全没有知觉。脑子是空的,不知该如何应对。他紧紧箍着我,舌尖抵开我齿缝,我僵僵地张开嘴,舌头却不由自主往里缩。身体随之向后躲,他更用力箍牢我。他再进一步探索,吮吸着辗转,霸道而果决。
忘记了呼吸,忘记了眼泪,忘记了前途渺渺而我如何可以翼许,忘记了此刻吻我的男孩是我的初恋却不是我的初吻,忘记了语言,忘记了名字,忘记了疼痛与所有生命印记,忘记了恐慌,忘记了无助,忘记了我是谁而他又是谁。
此刻我只知道此刻抱着我吻我的这个比我小的男孩是我真心所爱,我愿意与他在一起安度每一天。
他这么干净这么纯澈,他不会让我想起多年前那丑陋的一幕。
他对我的怜惜与爱护如此珍重珍重到他要远去我的故乡哈尔滨方能确认。
我的心脏在奔跑,我的身体却无法移动。
如同小鸟睁开双眼第一眼见到的是谁谁就是它的妈妈它的整个世界,此刻他以这股子燃烧一切的热度吻我。燃烧一切的热度中,我得以重生。重生的此刻,他是我的整个世界。
抬起眼眸,他在眼前对我微笑。他在我面前寸许远的地方向我微笑。红唇娇艳因为用力辗转,明眸如水却又有火焰灼烧。
“吸口气,宝贝。”他努力平复喘息,低声道,眼底的火焰几乎将我熔掉,“吸口气。”他示范着吸气给我看,胸膛深深陷落,又缓缓回复。他的喘息便也这样慢慢平息。
我学他样子,深深吸气,缓缓吐纳。
“宝贝,你真是笨得可爱。”他再吻我,这次却是极浅极轻。“接个吻几乎昏掉。不会换气的么?”他笑,笑容中满是宠溺,“你这样,是不是要我下不为例?”
宝贝,你可以肆意痛哭。痛哭的时刻,请伏卧我肩侧。
宝贝,我希望你笑。笑的时候,我能看到。
宝贝,此刻,我只想让你知道,我在你身边。爱你疼你。不会伤害。
宝贝,你知道杜拉斯么杜拉斯虽然是小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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