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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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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下子抽痛起来,果然是不恨自己的么。可是又微微松了一口气,她说没有,那就是真的没有。她向来不屑于谎言。

“八贝勒,如今你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那我先走了。”她毫不留恋地转头离去,只剩下他留在原地,不舍地看着,直到最后一息翻飞的衣角也消失在红色的宫墙之后。

他终于转过身,朝另一端走去。

“九弟!”乾清宫前,另一个颀长的身影匆匆而来。

“八哥!”胤禟脚步未顿,甚至忘了行兄弟见面的那套礼仪。狭长妩媚的眼睛中是掩不住的焦急与愤怒。这样的神情……自己早上赶来时也是这样的神情吗?什么计谋,深沉,礼法,通通被抛到了一边,匆匆而来只为确认一件事。若是不是还好,若是,已有了大闹乾清宫决绝。

怎能让这样的他冒冒失失的闯进乾清宫。“九弟!”他伸手抓住了胤禟的袖子,“怀暮她没有事,刚刚已经回雍亲王府了。”

胤禟停了脚步,转过头来,“真的?”

他苦笑,“八哥何曾骗过你。”

“那就好。”紧绷的身型一下子松散了下来,面前的胤禟又恢复了一贯的玩世不恭的邪魅形象,仿佛刚才那个冲动而莽撞的人不是他,沉吟了一会儿,秀美的眉头微蹙,“不行,我还是要亲自去看看她才放心。”

“九弟!”他伸手拦住胤禟,颇有些无奈,“难道你想让皇阿玛知道你过乾清宫而不入?先进去请了安再去见她也不迟。”

胤禟反应过来,低低地“啊”了一声,看向他,“八哥说的是,是弟弟莽撞了。”

今日御座上的康熙似乎心情很好,见他们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和他们说了会话,嘴角呤着笑意,眼神慈爱而平和。

出了乾清宫,胤禟似乎完全恢复了正常,笑着看他,“八哥,弟弟顺便去额娘那里请安。”

他点点头,“正好,我也要去额娘宫里。”

良妃住的储秀宫和宜妃的延禧宫刚好颁布在一西一东。出了乾清宫,二人便分道而行。

良妃依旧是那样淡淡的,对一切都无情无绪的态度,连自己儿子的到来也无法让她动容。因为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胤禩并不会觉得怎样尴尬,若是平日,还能笑着陪自己的额娘说上会儿话。可是今日,不知道为什么,不安的感觉一直笼在心头,挥散不去。好几次连良妃说了些什么也没有听见。这样的不安,就连一向漠视一切的良妃也觉了出来。“若是有什么事,你就先去吧!”

胤禩从储秀宫告退出来,缓缓吐出一口气。抬头看了眼鲜艳的蓝着的天空,心理越发不安起来。莫不是府上出了什么事情?突然想起来这几日郭络罗嫣然一反常态的安静|(书)(网)|,他只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小安子,快点!”长鞭轻扬,在空中甩出一道脆响,落到马身上,马车骤然加速。碌碌的车轮碾过路面,扬起一阵灰尘。

行人忙不迭地躲闪,还是有人被扬了一身灰,恼怒地大吃大喝,“他姐姐的,赶着投胎呢这是?”身边忙有人捂住他的嘴,“不要命了你?谁都敢骂!看清没,这可是阿哥的车!”

踏入府中,一切都如平常。胤禩不觉松了口气,暗暗责怪自己无风起浪。

弘煜还睡着吗?一回府就习惯性地提步往弘煜居住的屋子走去,那个小小的精致的男孩,是导致他苏怀暮决裂的导火索,现在成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

路过一个院落门口,门口两个侍卫忙不迭地跟他请安。他微微点头,脚步未停地走了过去。蓦地,他止住了脚步。紧跟在他身后的小安子差点没刹住脚,撞到他身上。他疑惑地看向紧闭的院门,还有一边一个守卫在门口的侍卫。这样偏僻的院落,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人来,为什么会特地调了侍卫守在门口?

他反身回到门口站定,冷声发问,“是谁让你们守在这里的?”

“是……是福晋。”侍卫回话的声音有些迟疑。

胤禩心里的疑惑更重,“把门打开!”

“这……”守在两边的侍卫迟疑地对视了一眼,“回贝勒爷,福晋吩咐,没有她的命令谁也不能开门。”

“大胆!”立在胤禩身后的小安子訾上前一步喝道,“贝勒爷的话你们敢不听!谁给你们的胆子!”

“小安子。”胤禩一抬手,示意他退下。淡淡的目光扫过眼前的两个侍卫,语气平静而温和,甚至还带了丝笑意,“看来,我许久不管府上的事,以至府里的奴才都不认得到底谁是正经主子了。”

那样淡淡的一眼,其中的冷寒却让两个侍卫仿若身处严冬,不由自主打了冷颤,他们忙不迭地跪地求饶。

“起来吧!”胤禩仍是淡淡的语气,“开门!“

一个侍卫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摸出腰间的钥匙,打开了紧锁的大门。视线所及之年,并无任何不妥。然而迈进院中的胤禩却嗅到了空气中一丝淡淡的腥甜的味道,这味道极淡,不注意根本发现不了,是……血的味道?

远远的听到一声闷响,钝钝的,像是肉体撞击到地面的声音。

胤禩心里一惊,忙快步向前走去。沿着弯曲的小路越过一片茂密的树林,眼前本应是一片宁静的绿波。然而此时碧波荡漾的荷池边的情景,却有如修罗地狱。一地的侍卫横七竖八地躺着,脸色发墨,嘴唇青紫,眼睛圆睁,手紧紧地掐在自己的脖子上,面他们的咽喉处,一根银针闪着诡异的冷光。弓箭刀剑散了一地。而池塘的对岸,郭络罗嫣然身着一身大红的旗袍,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一个披散着黑发,全身水淋淋的女子左手抱着弘煜,右手在地上摩挲着拾起了一把匕首,起身向一边昏迷的人走去。

虽然长发遮住了脸,但是那人的身型不会错,那是……怀暮?一瞬间,他的头脑一片空白。怎么会?刚才他们还好好的在宫里道别,如今……他呆呆地看着她紧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走向郭络罗嫣然。

第八十章 那年花落(二)

“爷,爷,刺客,福晋……”身后的小安子显然是被这一场景吓软了手脚,脸色苍白地瘫在地上,一只手抓住胤禩的袍角,全身颤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胤禩仿佛刚回过神来,才看明白她的意图,她是要……杀了嫣然?脑子里一阵轰鸣,反反复复就是一句话,她要杀了嫣然。为什么?为什么?难道是要报夺子之恨吗?可是,明明他才是罪魁祸首;可是,她杀了嫣然之后,她该怎么办呢?也会被处死的。……她也会死的。……她会死。

他猛地意识过来,他必须阻止这一切的发生,还差一步她就走到了嫣然的身边,而这里距对岸,何止百步的距离。他的眼睛扫过地下,弯腰拾起一把弓,将箭搭在弓弦上,缓缓地拉开,手忍不住地颤抖,却强迫自己将箭尖对准了她——那个他口口声声说爱的人。她握着匕首的手高高举起,于此同时,箭破空而出。

“叮!”弓箭狠狠地贯穿了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手里握着的匕首被大力一冲,跌落到一边。胤禩猛然觉得心脏一阵尖锐的疼痛,仿佛那支箭狠狠地洞穿了他的心脏。满腔的鲜血轰然从破碎的心中散了出来,心骤然冷了下去。他又伤她!他又伤她!

她的动作一顿,直起腰来,缓缓地缓缓地朝他的方向转过头来。随着她的动作,披散的黑发散落开来,露出了脸上可怖的伤口。绝美苍白的脸上两道长长的刀痕,鲜血顺着两颊滑下,妖冶的红映在苍白如雪的脸上,格外触目惊心。看向这个方向,她的唇边缓缓绽开一丝笑意,那丝笑意凄美而决绝,妩媚而哀伤。那样的倾世一笑。

胤禩全身的血液似乎都被她的那个笑容冰冻了起来,察觉了她的意图,他骇然地朝前奔去,大喊,“不要!”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怀暮,我错了。不要那么决绝,不要那么狠心,不要一让切都来不及。

可是怎么来得及。她轻柔地将怀里的婴儿放到了一边,左手握住箭羽,将箭猛地从手里拔了出来,鲜血淋漓的双手握住箭,狠狠地捅了下去。

“噗”地一身钝响,是箭尖没入皮肉的声音。昏迷中的郭络罗嫣然感受到了剧痛,猛地大叫了一声,又承受不住地昏了过去。

那一瞬间,一直硬撑着的苏怀暮嘴角绽开一个惨淡的笑,缓缓倒了下去,仿若枝头悄然坠落的花朵,凄绝,美绝。

而自始至终不哭不闹看着这一切的弘煜,不知是心有灵犀,还是因为觉出了青石板的冷硬,撇撇小嘴,哇哇地大哭起来。

“怀暮,怀暮……”胤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将冰冷苍白的人搂到了怀里,怀里的人紧紧地闭着眼睛,已经没了知觉,湿淋淋的身子在冷风中轻轻地颤栗着。胤禩拨开她脸上冰冷的湿发,用袖子擦着她脸上的血迹和水渍。猛然间胤禩觉得不对,这样微弱的呼吸,青紫的嘴唇……除了脸上的这两道伤,她一定还受了别的伤。

“啊!”跟过来的小安子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水池边不知什么时候爬出一条黑黄相间的毒蛇,三角形状的脑袋嘶嘶地吐着毒信,胤禩抓起身边掉落的匕首,猛地掷了过去,锋利的匕首将将蛇头钉在了地上,巨大的蛇身挣扎着扭动着,将地面拍的啪啪作响。

毒蛇!这里怎么会有毒蛇。胤禩猛地看向怀里的人,检查她的手脚,果然在右脚踝处发现了毒蛇的牙印,两个深深的小孔,往外冒着青紫的血液脚踝已经整个肿了起来。

“天爷!”身后的小安子看到了毒蛇的牙印,低呼了一声。

此时胤禩已经将苏怀暮放到了地下,解下她系在腰间的绳索,勒在小腿处,然后用刀在毒蛇咬伤处划了个十字,俯下身去。

此时小安子抱起了地上哭闹不已的弘煜,一转身,正好看见了胤禩的动作,连忙阻拦,“爷,不可!你也会中毒的!”

“滚开!”此刻的胤禩双眼通红,激动而狂暴,不顾一切的神情让小安子惊得退了一步。他俯身下去,将毒血用口吸出来,吐在地上,然后再次俯身,一次又一次,直到伤口流出的血变成红色为止。

他解下身上的披风,将苏怀暮整个地裹住,抱了起来。

“爷……福晋……”抱着弘煜的小安子终于忍不住开口,一边的郭络罗嫣然尚躺在冰冷的地上,从刚才到现在,胤禩甚至没看她一眼。

胤禩冷淡的眼光扫过地上的身影,“不过是皮肉伤,找人把她抬回屋子。宣太医过来瞧瞧!”刚才的苏怀暮筋疲力尽,连一箭都无法扎透就倒了下去,箭头勉强全部没入身体,不过伤了皮肉。

好冷,好疼……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里奔跑。血液腥甜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梨花香传入鼻中,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气味呵!

我醒转,露出了一个惨淡的笑,想问他为什么还要救我,张了张口,只发出几声有气无力地轻咳。察觉到怀里的人醒转,奔跑中的男子霍然低下头看着,语调急切而慌张,“怀暮,怀暮,再撑一会儿,太医马上就要到了。”他的脸色苍白,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平日里平稳的语调仿佛被猛烈地风吹过,凌乱而颤动。

“咳咳,弘煜呢?”染满鲜血的手抓住他的衣襟,月白色的洁净的衣衫立刻染上了一大片红。

“他很好。你不要再说话了。保留体力。”

我微微动了动唇角,扯出一个微笑,然而随着动作,脸上的伤口流出了更多的血,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没事就好。送我回雍亲王府。”

“怀暮,这个时候不要再和我赌气了。已经宣了太医,太医马上就到了。”他脚步未停。

“不是,”我抓住他的衣襟,费力地喘息,“这是蛇毒,需要专门的蛇药。王府里面有。送我回去,快点!晚了就来不及了。”

“真的?”他脚步顿顿,低头看了我一眼,不敢再耽误时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狂奔。

我安静地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胸膛里激烈而有力的心跳,神志再度远离,脸上却渐渐露出了微弱的笑意。

胤禩,是不是只有样生死相关的时刻,我才能如此靠近你的心。

第八十一章悔

其实,八贝勒府离雍亲王府很近很近,只有一墙之隔。从贝勒府西北方向的角门出去,到雍亲王府的东北角门甚至不过百步的距离。然而朝堂上的分歧,让身在皇家本来就亲情淡漠的两个兄弟越来越远。一道墙隔住两个世界。甚至连两府的下人也互不来往。

看守雍亲王府东北角门的是老庞。这个角门可以说是王府里最清冷的一个门,平日里少有人过。此时又是午后,更是不会有什么人此时过来。本来王府的规矩是极严的,不允许下人偷闲躲懒,可是在这样的时候,还有什么人会打这里经过呢。他弯腰在花丛里摸索着,掏出了一小瓶酒。普通的白瓷瓶子,酒也不是什么好酒,入口十分辣嘴,可架不住有人就好这口。老庞找了个墙脚坐下,这个地方既能避风,又能晒到太阳。拔出酒塞,往嘴里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沿着喉咙滑入腹中,所到之处一片火辣辣的灼热感。老庞满脸的皱纹猛地一下子聚到一起,片刻又舒展开来,只觉得全身上下的毛孔都透着说不出的畅意。三月的阳光撒下来,晒得人全身暖融融懒洋洋,又灌了几口,他倚着墙打起盹来。

“砰砰砰!”门被大力地敲响,倚在墙边的人睡的昏沉,点头如捣蒜。

“砰砰砰砰……”来人锲而不舍的敲着,不,这样沉闷的声音不像平日里的敲门声,闷闷地,像是用身体在撞击。一下又一下,门被被撞的簌簌作响。

“谁?”倚在墙边睡着的老庞终于被大声的撞门声惊醒,跳了起来,踢翻身边的酒壶,透明的酒液汩汩流出,渗入土中。

老庞忙心疼地将酒壶扶起来,迅速藏回花丛中,起身走向角门,嘴里还不满地念叨,“作死哟!急个什么嘛!把老子的酒都弄撒了!”以为是哪个出去采买物品的小子回来了,老庞一边打开门闩,一边骂着,“别撞了!门都撞坏了!没长手吗?”

门闩刚一拨开,一个人就撞进来。这个人身穿月白色锦绣长袍,面容清俊,气质高贵,怀里横抱着一个用青色披风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是这个人在用身体撞门吗?老庞着实没法想像样清俊高贵的男子以身体撞门是什么样子,一时错愕,张了嘴愣愣地站着。

门霍然打开,他一时没稳住身型,猛然撞了进来,脚步踉跄,差倒在地上。待稳住了身型,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复又向前奔去。

老庞猛地反应过来,张开双臂,拦到那人身前,“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怎么不由分说就往里闯啊!”

“闪开!”似乎是抱着怀里的人疾奔了不短的路程,那人微微喘着,声音疲惫而沙哑。

“不让。”那人扫过来的目光冰寒无比,老庞心里一阵胆怯,却也不敢忘了自己的职责,一梗脖子,“这里可是雍亲王府,又不是菜市场,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要进,前门递拜帖去!”

此时,他横抱在怀里的人发出一阵窒息的呛咳,一只手慢慢地从青色的斗篷间伸了出来。

“啊!”老庞惊呼出声。

这只手白如脂玉,十指纤长,从内而外散发着精致而优雅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然而就是这样一只美得夺魂摄魄的纤纤玉手,手掌中央不知为什么利器所伤,一片血肉模糊,鲜血顺着手指一滴一滴地滑下,跌在尘土之中。狰狞惨烈的伤口和精致美丽的玉手,鲜红蜿蜒的血液和莹白如雪的肌肤,鲜明的对比看得老庞一时呆了。

那只手缓缓地从斗篷里伸出,手指在空气中张开,斗篷里有个人不停地喘息,却似无法发出声音来,那男子的脸色变了,有再也无法掩饰的焦急,“快让开!”抱着怀里的人闪过怔愣的老庞,疾奔而去。

“嗳?”老庞一时没回过神来,发现居然被他跑了,跺跺脚想要提步再追,却在看见那男子的背影时止了脚步。刚才那男子身前抱着人,挡住腰间系着的腰带,如今从背后看去,那条黄色的腰带在阳光下反射出尊贵的光芒。

“天!”原来那人居然是个阿哥,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天啊,他都做了些什么,不给阿哥开门,还出言不逊,差事肯定是保不住了,就连这条老命还能不能留得住也难说,老庞捂着脸呻吟着蹲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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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胤禛的面前摊着一张折子,手里提着笔,似乎是想要往上面写什么,然而悬在半空中饱蘸墨汁的笔却迟迟未落,提笔的那个人眼睛虽然盯着奏折,神思却不知飘游到了哪里,蓦然,薄薄的唇边缓缓地浮上了一丝笑,那笑极浅极淡,倏忽而消,若不是那一贯冰寒的眼眸中也染上了笑意,看见的人恐怕也会觉得是眼花了。

没想到康熙会是几年前辞世的龙豫骅,怪不得,他总觉得来到这个世界后所认识的康熙跟历史上描写的不同。历史中的康熙虽然纵英才,却有许多无法避免的局限。这种局限与他的性格有关,也与历史的局限性有关。可是他所认识的康熙,不仅雷利果断,胸襟宽广,而且眼界广阔。对于不可重用的太子果断地废弃,不拘一格降人才,起用大批汉臣,研制火器,引进西学,甚至提出农商并举,抬高商人地位,打破了三千年来商人地位低下的传统。他疑惑重重,甚至度怀疑历史的真实性,却怎么也没想到康熙压根就是跟他从个时空来的,同样都是三百年后的灵魂。想起今日彼岸刚回来时那神秘兮兮得意洋洋的样子,他眼里的笑意更浓。不是那样浮及表层的快乐,那双美丽的眼睛里溢满了纯粹的欢欣,一丝阴霾也无。他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的快乐,自从认识她以来,她的眼睛始终是那样的清澈见底又深如暗谭。任何欢乐和痛苦都波光潋滟地浮在表层,而潭底,照射不进一丝阳光。而今天,她快乐得像个孩子。

正在出神的时候,一个人踉跄地撞进来。

胤禛收起心神,看向门口,神情不悦,声音冷然,“什么事?”他记得自己说过,批阅奏折的时候不许任何人打扰。

“爷,”跪在地上的人瑟瑟发抖,声音颤抖,几乎要哭出声来,“郡主……郡主她出事了!”

“啪!”毛笔终于如愿落到了奏折上,墨汁四溅,奏折上墨梅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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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迹,从门外一路延伸至屋里。长长地,一滴一滴,连成一线。嘤嘤地低泣声从屋里传来,胤禛的心里一紧,提步迈进去。几个丫鬟抱成一团无助地哭泣着,床边坐着一个月白色的身影,胸前,衣袖,手上,满是血迹。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床上躺着的女子。听见胤禛的脚步声,缓缓地转过头来,黯淡无光的眼里闪过一丝亮光,“四哥……”

“八弟。”胤禛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脚步未停,大步向床边走去。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脸色一白,再也维持不冷然的形象,惊呼出声,“彼岸!怎么会这样?”不敢相信,床上那个濒临一生死线的女子会是片刻前还和他谈笑宴宴的人。

床上昏迷着的人全身湿透,湿冷的黑发散落在枕间,苍白绝美的脸上两道可怖的伤口血流不止,嘴唇青紫,正困难地呼吸着。露在被外的一只手,掌心血肉模糊,流出的鲜血将一大片被褥洇湿。

“怎么回事?”胤禛猛然转头,冰冷慑人的视线看向坐在床尾脸色苍白的胤禩。又是他,又是因为他。

“四哥……”胤禩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脑海中猛然回想起他那呼啸射出的一箭,以及她那凄然而决绝的笑容,再也无法控制心底那些激烈的情绪,他猛地伸出手来掩住自己的脸,闭上了眼睛,急促地呼吸,仿佛胸中有无数声音在呼啸,全身都在颤抖。短短的一瞬,无数记忆的画面冲击而来,心里剧烈地疼痛着,喃喃出声,“我错了! ” 然而一语未毕,泪水从紧闭的眼角长滑而落。他猛地扑到胤禛面前,抱住胤禛的双腿,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四哥,我错了,四哥,我错一!……”他孩子一般地呜咽出声,颤抖到几乎无法自持。

胤禛惊住,这样骄傲的一个人,骄傲到以微笑代替一切表情,不肯将自己情绪的任何弱暴露在别人面前。竟然在自己眼前崩溃的大哭。胤禛迟疑地伸出双手,揽住了他控制不住颤抖的肩背,听着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我错了。

身在皇家,一出生起就身陷在权利斗争中,从小就要学着事事谨慎,处处小心,察言观色。早就在尔虞我诈之中步步为营,精心谋划,不相信亲情,不相信友情,不相信爱情,甚至连自己也不相信。除权力,一切都是虚幻的。为了这唯一真实的东西,他们可以舍弃一切。所以,当真正的爱情来临时,他们已经没有了爱人的能力。一切的情感在他们眼里都是可以利用的工具,他们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如此。于是,就这么错过了。猛然清醒以后,那个全心全意爱着他的人却早已被他伤得体无完肤,爱与恨都离他而去,茫茫地间只剩下一个人孤独艰难地行着。

胤禛静默地立着,任那个外表温文谦逊,心志坚定如磐石被朝堂上下齐口称赞誉为贤王的男子在此刻崩溃地大哭。因为,真的后悔了。因为,真的错过了。

第八十二章面瘫苗女

雍亲王府,小福子一只手提着药箱,一只手拉着一个女子在府中疾奔。他在这里满头大汗,气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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