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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花开-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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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地看着逼近的胤祯,那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是怎么回事?
胤祯快步走到我身边,将水壶往我怀里一塞,弯腰将我挽起的裤腿放了下来,我一面扭动一面不满地说,“别放下来啊!天气这么热,闷死了!”
他直起身子来,狠狠地瞪着我,咬牙切齿道,“热死也不准露出来!你没瞧见那些士兵的的眼神都直了!”他看了一眼我高高挽起的袖子和露在外面雪白的胳膊,低咒了一声,又开始与我的袖子奋斗。“该死的!以后不准这样!”
将袖子放下来后,他还不死心地打量了一番,将我的领口,袖口,凡是开口的地方通通扣好,这才满意地住手。
我感觉全身上下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口袋,又憋又闷,每个毛孔里都往外渗汗。“这个,胤祯,咱们商量个事,这领扣就别系了行不?”我抹了一把头上的汗,可怜地说道。
“不行!”他脸色丝毫不为所动,斩钉截铁地拒绝道。
我苦着脸,试图做最后的挣扎,“你看你们自己的领口袖口不都开着吗?”
“我们是男人,你是女人。不能相提并论。不许再讨价还价,给我老老实实地扣着。要是被我发现你自己偷偷解了,哼哼……”他斜斜地扫了我一眼,冷笑出声。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胤祯,这样也行?参政,入军,带兵打仗,哪一样是女人该做的?我做这些事他毫无异议,如今却在这种些末小事上跟我论起男女之别来了?
我们正两两相望,互不退让之时,远处响起了清脆的马蹄声。平原尽头卷起一阵烟尘,一百多身穿迷彩服的新军战士,策马而来。隆隆的马蹄声震动了远处宅院的人,几双眼睛躲在院墙后警惕着注视着这边的情形。
一色的迷彩服中有一抹不协调的色彩。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在这些孔武有力的士兵中显得格外扎眼。马蹄声渐近,来人的面孔看得越清楚,胤祯的眼睛就睁得越大。满布皱褶的面孔,鹰钩鼻,山羊胡,一双狭长的精光四射的眼睛,来人不是朱慈焕是谁!
带着一丝轻松的笑意,我冲一脸震惊的胤祯扬了扬下巴,“瞧!我说过的,我自有办法。这不是又找出一个朱慈焕来了?”
那老者下了马,朝这个方向,在离我们三步远的地方止了脚步,抱了抱拳,“老朽朱慈焕,见过公主,见过十四贝勒!”沙哑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傲慢,一丝强硬,连说话的神态,语气都一模一样,毫无二致。
“天!”胤祯瞪着眼,绕着眼前的“朱慈焕”转了三圈,花白的头发,苍老的容颜,佝偻的身躯,脸上的老年斑,脖子上松散的肌肤,左耳的一小块残缺,手上蚯蚓一样的青筋,每一个细节都一模一样,包括那锐利精明的眼神,老狐狸一样狡猾的神情,别说只见过朱慈焕一面的胤祯,就算是朱慈焕的妻儿站到他面前也辨不出来这个是假还是真。
“既然人也来了,马也准备齐了……来人!”我神色一凛,扬高了声音。视线扫过身前整齐站立的一排士兵,手指一点,挑出四个人来,“你,你,你,还有你……把朱老爷子送到对面去!”
一个士兵上前喊过话之后,我和胤祯站在林边,目视着“朱慈焕”在四名士兵的陪同下一步一步走向对面。
“他就是潜伏在朱慈焕身边的那个内应?”天地会和白莲教事先在南方各省折腾出了那么多的动静来扰乱朝廷的视线,我却仿佛一开始就知道了他们真正的目的。率新军沿海路悄悄南下,直奔浙南。后来的战役中,我总能及时掌握起义军的内部消息。胤祯早就怀疑在朱慈焕身边有朝廷的内应,如今这个假“朱慈焕”的出现,让他彻底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如果不是与朱慈焕长期接触,怎么会将他模仿得如此活灵活现?
我点点头,“是啊!”我大方地承认。这种时候再瞒也没有意思了,谁都不是傻子,会看,会想,不是一句话就能糊弄过去的。
胤祯面色冷峻地盯着前方的情景,四个士兵在离宅院大门二十步的地方止住了脚步,“朱慈焕”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待他走到跟前,前一刻还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个缝,“朱慈焕”向前一步,快速闪了进去。大门重新合了起来。那四个士兵在对方的监视下,开始掉转头往后走。
事情进行的很顺利,对方没有看出任何不妥,胤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收回视线,轻轻地一笑,“早就听说皇阿玛手中有一支特殊的密探队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我一怔,抬眼看向他,他笑了笑,“不用吃惊,这不难猜到。普通的探子哪会有这样精妙的易容术。”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宅院处,眼中闪动着复杂的光芒,良久,自嘲似的笑了笑,“有了这样一支密探队伍,这个天下对于皇阿玛来说不知道还有没有秘密可言。往日里我们私下做的那些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事,现在想来,皇阿玛心里早就有数了,只是装着不知道罢了。”
“皇帝嘛,若是不手眼通天也就不是皇帝了!做好自己的事情,多余的想法不要有,多余的事不去做,其他的随他去探吧!”我拍拍他的肩膀,“这是我给你的忠告!适用于你们所有的皇子。”太子虽然已被废掉,但是正大光明的匾额后面已经有了一个新的秘密皇储。这些皇子,心里期望着,焦灼着,盼望能知道最终的答案,又怕那个答案会让自己大失所望。所以难免会在私底下暗暗做一些小动作,借以窥探康熙的心意。康熙身为这个秘密的唯一知情者,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些皇子的所作所为,冷眼旁观。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趣味游戏,一个关于帝位与皇权的游戏。正因为是游戏,所以需要有一个规则来保证它的正常运作。任何人都不能打破这个规则。康熙可以容忍这些皇子们私下揣测,暗中试探,却不能容忍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结党营私,坐大势力。这跟康熙体内的灵魂来自……………………哪个世界无关,决定这样做的不是他个人的意志,而是那个位子,是帝王的权术。
秘密立储可以杜绝历史中本应出现在康熙后期惨烈的九龙夺嫡,却杜绝不了这些优秀的皇子们对于那个位子的渴望与野心。我刚才的一番话不光想提醒十四,最主要的是想通过他,提醒胤禩。那个外表看起来温润如玉,谦和可亲的男子,对于那个位子有多渴望,我从来都是知道的。
第一百四十五章 救援(三)
烈日当头,对面的宅院大门紧闭,没有一丝要开启的迹象。弥雨昍音 制作
胤祯眉心紧锁,紧紧地盯着对面,“怎么这么久还没动静?他们该不会出尔反尔了吧?”
“不用担心。”我拧开水壶,扬起脖子喝了一口水,“如今我方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要我们不让路,他们出尔反尔又有何用?还能插翅飞了?我看,他们是在里面商量对策呢!”商量怎么样才能顺利从我的手心逃脱。
果然,过了不多会儿,对面的宅门打开了。上次被派来谈判的那个瘦高的男子再一次被赋予重任,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
那个瘦高的男子一脸得色,“公主,贝勒爷,多谢你们将主上送回。接下来,请按照约定,留下马匹,退兵三十里。”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我妥协的举措让他们产生了错觉,以为自己才是占尽上风的那一方,居然这么得意。好吧,姑且让你得意一会儿!“约定我们当然会履行,看见没有,你们要求的一百匹马已经全数准备好了。”
那瘦高的男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林边一百匹高大健壮的军马让他喜上眉梢。“公主果然是守信之人!既然如此,请公主退兵,等到了三十里以外,我会放出信号。府中的兄弟们便会离开。到那时,公主便可以回来放出那些官员。”
我心中冷笑连连。如意算盘打得还挺响。生怕不会如约退军三十里,还派个人来监视。“这个,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为什么?”那男子脸色一变,“难不成公主想要毁约?别忘了还有一百多条人命在我们手里。”
“这个我当然不会忘。我们当初的约定是以一易百。朱慈焕我们已经一根毫毛不少地还给了你们。现在该轮到我们确定一下那一百多官员是不是还安然无恙。”
他脸色缓了缓,“这是自然。公主自可派人前去查看。”
我点点头,一击手掌,一列士兵上前一步,从队伍中站了出来。十个高大健壮,面色冷峻的新军战士往前一站,登时让男人感到浓重的压力。那瘦高的子刚刚亲身经历过昨晚的激战,心中对这些新军战士本就十分忌惮,何况此时他孤身一人深入敌军,表面上虽然装得毫无惧色,实际上外厉内荏,心里虚的很。他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脸上血色尽褪,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我,厉声喝问道,“凝华公主,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地耸耸肩,眼里现出一丝讥笑之色,“当然是派人前去查看一下府中各位大人的性命还在不在喽!这么明显的事还用问?”至于害怕成这个样子?
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一声,稳了稳情绪,重又摆出一副冷傲的神情,不满地看着我,“派人查看一下用得着这么多人?公主心里还是莫要做其他不必要的打算为妙。”
怀疑我想借进府查看人质情况的机会,派人进去里应外合?还挺谨慎地嘛!我冷笑了一声,“我为何不能做其他打算?林初儿不也派了你过来监视我们退兵吗?你们为自己打算的如此周全,怎么就容不得我打算打算了?若是我们按照约定退了兵,你们若变了主意,在临走前将一干人质杀了个干净,我们岂不是赔夫人又折兵?你们派了人过来,同样的我也得派人过去守着人质。”
他眉毛一扬,高声道,“公主这是怀疑我们天地会的信誉了?我们天地会一样言而有信,绝不会做出背信弃义的……”
“行了!”胤祯不耐烦地打断他,冷嗤了一声,“把你那套保证收起来吧!爷还不知道你们是些什么东西?现下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会背信弃义,将人杀了之后肯定又是另一套说辞,什么为了大业,为民除害,爷清楚地很!”
那瘦高男子的脸色登时变得尴尬起来,我抬起手掩住禁不住上扬的嘴角,胤祯的这一番话,真是形象又精辟啊!
我轻咳了一声,压住上涌的笑意,伸手指了指眼前的十名战士,朝那男子道,“你可是担心他们几个是进去里应外合的?”
他一梗脖子道,“有这种担心很正常!你们新军一个个都身配火枪,可以以当十。我们若是放他进宅,恐怕会一发不可收拾吧?”
“你的担忧确实很正常,本公主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十个人里,有九个没有配枪。身配火枪的只有一人。这样的话,你们便不用担心会制不住他们了吧?要知道,你们可有一百多人。”
他愣了一下,定睛看向眼前的十个战士,果然,其中九个没有佩枪,只在腰侧配了把长刀。
我朝他扬了扬下巴,示意道,“若是还不放心的话,你大可以上前搜一搜身。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暗藏火器。”
他犹豫了一下,“这个,我做不得主。公主,贝勒爷,可否容我回去商议一下?”
我点点头。
没多久,他去而复返,带回了商议的结果。林初儿只允许这边过去七个新军战士,六个佩刀,一个佩枪,枪中的子弹不能超过五发。
我想了想,便同意了。七个人,五发子弹,足够了。毕竟只是为了以防万一,不是要真刀实枪地干起来。在我们退兵的时刻,若天地会的人企图对人质不利,士兵便会放出红色的信号弹,这样大军便会迅速赶回。那七个人只要拖延到大军赶回的时候变可。这样的话,天地会的人便一个也逃不掉。林初儿再蠢,也不会如此做。
看来我们双方都没有互相为难,拖延时间的打算。林初儿想保护着“朱慈焕”迅速脱身,我们也想早一些救出被囚的官员。所以很快达成了一致。
*************
那瘦高的男子朝天空连放了三个信号弹,一长两短。我摩挲着下巴,压低声音对胤祯道,“原来他们真的事先约好了特定的信号,半路上我还想过将他捉起来,搜出他的信号弹放一个是了。幸亏没这么干。”胤祯一脸深有同感的表情。看来这小子跟我一样,也打过歪主意。
远处,一朵黄色的信号冲上云霄。这是留守在宅院的士兵放出的,是人质安然无恙的信号。
那瘦高的男子冲我们抱了抱拳,“公主,贝勒爷,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后会有期。”他谨慎的眼神带着几分试探看向我们,身体绷紧地如一张弓。现在他的性命捏在我的手心,是生还是死,就在于我的一句话。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好啊!后会有期!”
他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眼睛看着我,我微微一笑,“还不快走?等我改变了主意,你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翻身上马,一扯马缰,黑色的战马扬踢飞跃,嘶声长鸣,流星般地飞奔而去。
胤祯皱皱眉头,“真的就么放过他?”
“谁说的。”我不慌不忙从腰间掏出枪,瞄准了他的背影,那男子似乎是察觉了背后的危机,不断地催马扬鞭。
“啪!”他的身影晃了晃,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我一眼,栽下马来。
胤祯眉梢一挑,看了我一眼,“感情你是耍着他玩呢!”
我耸耸肩,将手指放在唇边吹了个长长的哨子,刚才已经跑远的战马长嘶一声,调头跑了回来,我抚摸着战马长长的马鬃,“我刚才确实想放他走来着。可是谁叫他不长眼,偏偏骑了我的马呢?”
胤祯有些诧异,“就是这个原因?”
“对啊,本来还想让他多活两天的。谁叫他运气么背!不经我的同意就骑我的黑云,要了他的命还是轻的!”我拍了拍马脖子,“是吧,黑云?那个臭男人敢骑你,姐姐给你报仇。”浑身毛色黑亮,无一根杂色的战马仿佛听懂人了话,打了几个响鼻,轻嘶了一声,表示赞同。
胤祯张口结舌地看着我们一人一马交流地不亦乐乎。
利落地翻身上马,我一手握着马缰,居高临下看着胤祯,扬了扬眉毛,“还愣着干嘛?打道回府,回去做好人是也!”
“上马!”
胤祯一挥手,一千士兵动作整齐划一地翻身上马,我轻笑了一声,高喝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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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会和白莲教的人连番在城内杀人放火,福州的动乱持续了近一个月,城内百姓整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生怕哪一天灾祸会临到自己头上。不知哪一天,城内捣乱的乱党突然不知所踪,动乱莫名其妙地止了,福州百姓正不明所以,就听到了前明朱三太子率天地会,白莲教及朱氏义军在浙南起兵的消息。百姓中有些明理的人这才猜到,前一阵子城里的动乱怕是天地会的人为了扰乱朝廷耳目,故意制造的。正担忧着义军能不能打到福建这边,就从前线传来了固伦凝华公主大破敌军的消息,捷报一个传一个,不过短短十二天,沦陷的三个县城便全部收复,还活捉了朱三太子。动乱总算是过去了,百姓们还没来得及拍手称庆,福州城内又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朱慈焕余党流窜到福州,一夜之内捉了福州城内大小官员一百多人,以此威逼朝廷,想要换回被捕的朱慈焕。城内管事的官员被捉了个干净,剩下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官,一时间,福州城内群龙无首,乱成一团。衙门和官府围住宅院整整一日一夜,却丝毫不敢轻举妄动。要知道里面的一百多人的性命,个个都金贵无比,容不得半丝闪失。就在此时,固伦凝华公主率新军赶至,福州城众人无不暗暗松了一口气,直道个凝华公主真乃及时雨也。连他们自己都没意识到,短短的时日,凝华公主在他们心中上升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位。
七月十六日下午
宽阔的大街上空无一人,房屋紧闭,商家关门谢客,百姓闭门不出。连日的动乱使得往日里热闹的福州城此刻仿佛空城一座,静地诡异。
“驾!”就在此时,一声清俊的厉喝突然响起,轰隆的马蹄声随之响起,尘土飞扬,战马呼啸,雷霆般的马蹄声将整条街震得簌簌发抖,房屋中的人们莫不感到心惊肉跳。
有胆大的悄悄将窗户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只见遥遥的北方,上千骑彪悍的骏马瞬间而至,迅如流星,领先的女子骑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墨发飞扬,肤白胜雪,眉目如画,一匹通体洁白的骏马在她身侧奔驰,马上的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神采飞扬,与并驾齐驱。马蹄隆隆,烟尘滚滚,身穿迷彩服的新军雷霆一般扫过街面,福州城的百姓对着烟尘为散的街面犹自发呆,半天才回过神来,刚才他们见到的,难不成就是在浙南一战成名的固伦凝华公主和十四贝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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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胤祯一进宅院,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腐臭味,让人作呕。花园庭院里一片狼藉,我和胤祯脚步未停,直奔目的地。此刻那七名士兵已经打开了关押人质的房门,然而能自己走出来的没有几人。往日里颐指气使,身份尊贵的官员们此刻面如菜色,蓬头垢面,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地上,四日的囚禁,缺食少水,担惊受怕,虽然天地会的人没有刻意地折磨他们,这样的日子也足以成为他们一生的噩梦。此刻终于自由了,终于安全了,他们一个个脸上的表情却恍惚得仿佛置身于梦境。
我皱了皱眉头,沉声吩咐道,“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诸位大人从屋里扶出来?”身后的士兵得令,忙进屋将人从里面架出来,与其说是架,还不如一个拖字来的贴切,许多官员手脚软的面一条样,根本不能自己走路,被高大的士兵两一个组拖死狗似的从里面拖了出来。
“将大人们先抬到阴凉底下,通风处安置着。手脚轻些。”话还没说完,看见两个士兵将一个官员从屋里拖出来随手丢在了地上,那个人本来就气息奄奄,被这么一丢,闷声闷气地痛哼了一声。我眉梢一扬,走上前去朝着那两个士兵的屁股一人一脚,“怎么着,叫你们轻些没听见?”
那两个士兵犹如犯了错事被家长抓个正着的小孩子,惊得跳起来,忙在我身前笔直地立好,目视前方,神情严肃,只是闪烁的眼神泄了底气。
我冷哼了一声,“不去干活,在这里立军姿?是不是想偷懒?那好,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立军姿,本公主就成全你们,到太阳底下给我站一个时辰去。”
“不不,我们干活。不偷懒,绝不偷懒!”那两个士兵连连摆手。
“哦?”我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我还以为你们更喜欢站军姿呢!”
“不,不!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
“真的不喜欢!”那两个士兵露出讨饶的神情。
我大喝一声,“那还不快去!”
那两个士兵忙朝房间内快步走去,一边走一边互相推搡,嘀嘀咕咕互相指责,一人屁股后面顶着一个脚印,搞笑的样子让我脸上严肃的神情差点没端住。这两个臭小子!
我轻咳了一声,看向瘫坐在地上一脸菜色,狼狈不堪的福建巡抚,“佟大人,您还好吧?”
福建巡抚佟匡半死不活地瘫在地上哼哼唧唧,听了我的话翻了个白眼,道,“还好?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还好?”
我看你挺好的,起码说起话来还挺中气十足的,光看你的样子还以为你已经一脚踏进棺材里了。我心中暗自腹诽,表面上却依旧关切道,“是本公主疏忽了。佟大人被关了四天,定是受了许多苦楚。佟大人先在为凉快片刻,本公主已经派了人去通知过府上,想必府上一会儿就会派人来接。本公主还有事,要到那边看看,佟大人自己一个人无妨?”
我一口一个本公主,总算让他想起来我的身份,他佟家再尊贵,也不过是爱新觉罗家的奴才。我固伦凝华公主不仅是当今圣上眼前的第一红人,他的救命恩人,更是他的主子!佟匡脸色一变,终于意识到刚才对我说话的语气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大不敬了,连忙点头,“无妨,无妨。公主请便。”
我朝他点头示意之后,随即转身离开。亲和关切的表情在转身的一瞬消失地无影无踪,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不屑的冷笑。若不是为了那两个士兵,这种人也配和我说话?昨晚与林初儿对峙的时候,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就吓得他又哭又喊,屁滚尿流,那胆小如鼠的猥琐模样想起来一次就让人恶心一次。难怪那两个士兵会对他如此厌恶。这些新军战士,随着我攻打县城,追剿残敌,大大小小十几场仗打下来,就是铁人也会觉得累。然而浙南之乱刚平,福州事变的消息又传了过来,我们马不停蹄从浙南赶到福州,中途半口气也没歇,只为将这些被天地会俘虏的官员顺利解救出来。然而昨晚与林初儿对峙之时,佟匡却现出那样一副胆小猥琐的样子来,生生将我大清官员的脸面都丢尽了。战士们千里奔袭,救得却是这种货色,心里怎能没有怨气。何况他们与朱慈焕义军,与天地会、白莲教对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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