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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绝世之千世尘劫-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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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句“夫人”生生将所有气氛都破坏了,那女子发髻盘起,确然是已嫁为人妇的标志。绾絮讶异地看他,任逍遥几时这么不会说话了?
任逍遥说话间手已然放开,可是他发现那女子仍是挂在他身上,一只手柔柔地搭在他颈后,柔弱的身子好像随时要倒塌。
“公子,奴家的脚好像崴了。”女子开口,嗓音悠扬动听。这倒难得了,长得美,连嗓音也无可挑剔。绾絮看着她,似这样完美的女子,有点像那年江湖第一美人柳月杳,可是柳月杳也没有眼前这女子的倾国倾城貌。
这世上有很多美丽的红颜女子,文人墨客也爱用诗词赞美红颜,许多溢美的词语好像说的全天下的女子都是百媚横生的美人。其实,真正能称倾国倾城的女子并不多见。
那样的美人,往往也出现在最难得的时候。
任逍遥看了看后面的几个人,没有接女子的话,片刻笑问:“夫人为何一个人出行?您的家人该陪同才是。那样也就不至于崴了脚。”
“小女子的家人已经不见了,”女子幽幽说,形容间落寞叹惋,她仰起脸注目任逍遥,“家里的相公早就被征了壮丁,留我一人。公子,您若不弃,不如将我送回家吧!”
大街上的人早就将目光投注到这里,绾絮闲闲地看他一眼,随即转开目光。任逍遥是典型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归海藏锋一早在看见那女子的脸的时候就躲在了后面,他毕竟也是个男子,看到这样一个美人,饶是他守护大内这么多年,也有些把持不住。因此一开墅就退的远远的,不让自己的视线再接触女子。可是此时听到女子提出的这个要求,他护卫的本性便被立马激发出来,仅有的杂念立刻被抛出了脑外,他上前几步,道:“不可以,任神医,我们的姑娘还要赶路,不能耽误一点。”
任逍遥没答应也没拒绝,反而继续笑着问:“夫人既是一个人,这些日子如何安身立命的呢?”
女子眨了眨眼,剪水双瞳,微微摇曳:“夫家有剩下来的一些银两,奴家便经营留下的酒楼,借以度日。”
“夫人真是能干。”
小桃越来越觉奇怪起来,要说这神医要送人家就送,拉扯这些干什么?不过,她瞥了眼任逍遥笑眯眯的脸,看他的样子好像也没有被这女子迷得三魂没了六魄,她有点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任神医不算那般好色之徒啊。
女子这时又开口:“公子,送奴家吧。”眼波流转间,已是蕴含笑意。
归海藏锋看了看任逍遥,却听见他慢悠悠地道:“不行,在下不能做主。”
女子问:“为什么?公子不肯送吗?”
任逍遥笑着一指绾絮:“得我家姑娘同意。我也只是一名下人。”
小桃的嘴张开,就闭不上了。归海藏锋有些惊异地看了看任逍遥,唇角牵动一下不再说话。
女子悠悠地看向绾絮,又移回目光,微笑:“我看公子一身贵气……”
“我家姑娘更是贵不可言。”任逍遥微笑道,不露痕迹截断她后面的话。他一身贵气,怎么会是个下人。那自然,他的主子比他更贵了。
女子温婉一笑,动了动身子,微微道:“既然公子不方便,奴家也不勉强,唉。那就请公子找一处干净的路面,将奴家放下,让奴家再等别人吧!”
话语中颇有遗憾哀伤,她要人将她放到路边,不过放到平时去,又有谁会真的狠心把她扔下去。任逍遥笑了笑,微微动了动手臂,竟真抱着女子寻一处地方走过去。
周围的路人都发出惊讶的叹声,毕竟谁也不会接受,这样娇滴滴的佳人受这种对待。女子眼睛微眯,幽深的眸子带着点意味盯着任逍遥。
绾絮这时却开口了,问道:“请问夫人家在何处。”
任逍遥停住了脚步,闻言转身回头,看着绾絮的目光中多了一丝疑问。
女子软语:“奴家的酒楼就在前面,稍走一会就到了。”
绾絮微微颔首:“那,任……逍遥你就送一送她吧,看样子也是顺路。”
任逍遥的脸容出现一丝松动,他顿了顿,也笑道:“好,既然是姑娘的意思,走一趟也无妨。”
绾絮没再说话,示意了一眼归海藏锋,便又继续朝前走。任逍遥看了一眼怀中女子,脸色有些淡漠,抬脚走到绾絮身侧。绾絮扭过头,淡淡问了句:“不知夫人的酒楼的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称呼夫人才是?”
女子从任逍遥怀中转过脸,漆黑的眼瞳专注地看了绾絮半晌,忽然笑了起来说道:“我的相公是个爱风雅的人,酒楼名字因是他取的,所以也有了些诗意,叫沧海明月楼。至于我,我闺名暖荷,城里认识的,喜欢叫我暖娘。”
正文 第十章 暖娘的相公
绾絮一怔。片刻面色有些尴尬地看向那女子:“我也只是无心问一问,想称呼夫人方便。夫人何必将闺名说出。”
需知女子闺中的名字素来是只有亲近之人才知,绾絮不料自己贸然发问下竟使得对方将闺名也报了上来。
暖娘却不甚在意:“我一个粗野妇人,相公不在身边,独自安身立命多年了,不讲究这些。”
她说着一指前面:“到了,那里就是奴家的酒楼。几位也进去坐坐吧。”
第一眼看到暖娘所指的那座楼的时候,绾絮怔了一下,她又看了看四周,方圆几十米只有这么一家楼,显然暖娘指的就是这座。小桃拉长脖子看,也在心里啧啧赞叹,真是气派的一座酒楼,颇有几分中原的模样气势。
绾絮难得主动地去看任逍遥,对方也看向她,目光里有相近的疑惑。
静默了半刻,还是绾絮斟酌着开口了,问道:“你不觉得这座酒楼很有中原的风格?”
任逍遥也笑着点头,一边目光流连在沧海明月楼的门楣上:“是啊,简直像又一个风云客栈。”两人目光又是一碰,皆看清彼此眼底。
暖娘吃吃发笑,看着几个微怔的人,素手从任逍遥的脖子上滑下来:“几位好歹送奴家一趟,就进来喝口热茶,让奴家也好生地招待一次各位!”
“夫人客气了,我们还要赶路,恕不能多留。”任逍遥客客气气地回绝。
绾絮没有说话。又见他笑道:“就请夫人将你的伙计叫出来吧,夫人崴了脚,行动不便,还是让伙计带你去休息。”
暖娘一笑:“是好。”
似是在回应二人的交谈,门口悄无声息出现一条人影,一名束发的青年男子从楼里走了出来,衣料纤尘不染,鞋面干净,很有文士的风采。这人看见任逍遥怀中的暖娘,眼神变了变,他向前几步过来,一边恭敬地躬身,叫道:“夫人!”
暖娘淡淡道:“我的脚崴了,青牙,你便上来扶一下我吧。”
“是,夫人。”青年男子应一声,缓步上前去,朝任逍遥伸出双手。任逍遥一笑,接着长臂一抖,就要将人交过去。
这时,因为靠的近,绾絮鼻端闻到从那青年男子身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她本来不是一个对香味敏感的人,识得的香味也就那几种,这青年男子身上的香味刚好是她最熟悉的一种,是兰花的香味。
于是她脸色一变,下意识地就踏前一步。
正好暖娘已经离开了任逍遥怀抱,青年男子扶着暖娘的肩,等她继续说话。
暖娘回过头,又是冲他们露出了微笑,声音还是那般甜软,带点喟叹的味道:“几位车马劳顿,进来休息一番,想来也无碍。何苦这么辛劳的赶着走呢?”
想不到任逍遥用手指尖拨开了扇子,竟然也露出一个潇洒的微笑:“既然如此,那么我们进去吃顿饭吧!”
这句话说出来,余下的几人都有些怔。就连暖娘的脸上也在瞬间出现少许错愕,不过很快又恢复淡笑。绾絮有些复杂地看向他,他没有看她,不过嘴角却扯出一抹微笑。显然,他看到了绾絮刚才的一迈步。
几个人便进入沧海明月楼,看到里面的格局,不免更惊异。绾絮吸着大堂内四处弥漫的兰花香,半晌抬起头,轻说道:“夫人这里的香味很独特。兰香雅致,正好配这么雅气的酒楼。”
暖娘柔柔笑道:“因相公在时,极爱兰花,每间屋后都会种上许多,长年累月下来,连带的楼子里也都是兰花的气味。不过,客人们也恰好都喜欢,这些年相公不在,我时常替他料理种的兰花,瞧吧,弄得自己身上也香了!”
绾絮默默点了点头。其实刚才她的确闻到了暖娘身上的香味,但女子熏香乃属常事,她不曾深想。直到刚才那个青年男子出现,他的身上竟也带了兰花香,这才让绾絮遽然变色,觉得不是巧合作怪。因为毕竟暖娘是已嫁人妇,若说男子的香味是长时间从暖娘身上沾到的,未免不合理。就算是同店里的伙计,接触也不可能那么频繁。
“似夫人如此的绝色,所嫁的相公,想来,定是天人之姿了!……”任逍遥已是坐在桌边,摇着扇子悠悠发问。
暖娘仍是轻柔淡笑,道:“公子真真是过奖,奴家这般的陋质,安敢称绝色二字。自然是比不得相公的万万之一了!……”难以想象她这样的美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言谈间,竟坦诚自己的相貌不如丈夫。多多少少让人意外。
任逍遥扯起嘴角,半晌,慢慢地笑了起来:“您的相公,真是旷世美人了。”
暖娘笑了笑,“几位,请随奴家上楼上雅间来。”她扶着男子青牙的手,有些艰难地转了转身。
任逍遥没再回绝,微微抱拳一礼:“劳烦夫人了。”
步上楼梯,绾絮放眼一望,见堂中桌椅摆放极多,此时空落落的,几乎能想象到高朋满座时会是怎样的盛况。她不易察觉得皱了皱眉,轻声问:“这么多的桌椅,夫人平时的生意很好吧。怎地今日没客人?”
暖娘道:“姑娘有所不知,今日是我们休息的日子。”
绾絮蹙眉:“休息?”
“是啊,”暖娘的眼波扫过她脸上,轻笑出声音,“我们开酒楼,每日迎来送往的生意,自然累,总要有几天休息。”
绾絮低下头,短短几眼,她已知这是家人气极旺的酒楼,在这座萧条的城池里,人人自危,怎么还会有这样不寻常的地方。
上到二楼,暖娘推开一扇门,只是极短的时间,众人看到,在雅间门的对面墙壁上,挂了一幅水墨画。画上几笔,勾勒出了一个人影,淡淡地一个人,淡淡的气度,却仿佛有绝妙的魅力,吸引了包括绾絮在内所有人的视线。
画上人。衣裳淡如尘,发,静静垂于腰间。
只有一个侧脸,脚下踏一叶扁舟,舟在水上行。
正文 第十一章 长情男子
这雅间也是临街望水,暖娘靠着窗沿坐定,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吩咐道:“青牙,你去把伙计叫过来,伺候我的客人吃饭。”
任逍遥笑道:“我们不小心撞了夫人,理应向夫人赔礼才是,怎么敢让夫人这样招待。”
暖娘棉柔地笑:“公子哪里的话,你们将奴家送回来,奴家感激不尽呢。”她的眼神又瞥向归海藏锋,悠悠说,“这位公子怎地不坐?位置还多啊!”
归海藏锋大概是第一次被人叫公子,难为他还能绷着一张脸,一门心思在绾絮头上。听他道:“主仆有别,我是不能与姑娘一起坐的。”
暖娘嗤嗤笑出来:“何必要这么见外呢!我想姑娘也不是那计较的人,主子仆人什么的,还不都是众生平等!我家相公在的时候,就常常这么说了!”
她话语温柔,听来并不让人讨厌,反而生出一股亲近。但任逍遥就不同了,他默然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绾絮,端起桌上茶杯,看着杯中水。暖娘开口闭口都是相公如何,眼睛里的光芒竟隐隐透着期待和热切,好像她真的对水兰舟用情至深。
绾絮闻言,只抬头看了眼归海藏锋,而不知为何,她却并未出声。
伺候的伙计已经端着饭菜上来,两样小菜,竹笋炒鸡,油炸的小龙虾,果然都是极精致的式样,酷似中原的客店。
下筷子时,绾絮的目光依然不时地往画上瞟,小桃也是,越看就越是移不开。
“我不懂你,干什么非找不痛快不可。”任逍遥的话悠悠飘过来。
绾絮朝他的方向瞥一眼,淡淡道:“你几时又懂过我。”
任逍遥似乎被戳中痛脚,眼神恶狠狠杀过来:“我好心带你走,你就这样消遣我,到底是谁不识好歹?”
绾絮好长时间没接话,半刻以后,她缓缓道:“对不起。”
任逍遥的气息又近了近,响在她脸边:“那就跟我走。现在还来得及,你不是一向喜欢独善其身?管那许多事做什么……”
绾絮淡淡地惊了一下,方才她居然有些被任逍遥说动,觉得他的话竟会那么诱人。简直像抵在了她心口。这让她震惊,任逍遥究竟有多了解她。……
她从来没有想过,任逍遥会是一个了解她的人。
小桃的脑袋忽然钻出来,神秘兮兮地问:“殿下您看,画上那个人的左脸上是不是一颗痣啊?”
绾絮抬起头,画上人清雅卓然,他们的位置靠窗,正好看清他的侧脸,在眼睛偏下一点的地方,果然点着一颗淡淡的,几乎透明的泪痣。
那泪痣极小,又极淡,极易忽略。小桃那双桃子眼,愣是没有放过一点。
等泪痣。
绾絮怔然,仅有的几次印象中,水兰舟脸上,确然有这么一颗等泪痣。极细极小,淡的看不见。
泪盈于睫。
她淡淡道:“听说眼下有痣的男子,都是长情的,不知是不是真的。”
暖娘忽然将目光投向绾絮身上,绾絮一直都戴面纱,塞外的阳光照在她身上,面前的茶盏一直没有动过,可是那玲珑的腰身,只是一个普通的坐姿,却仿佛孕育出无数的曼妙纤柔。露在面纱外的那双眼,更是绝艳楚楚,长睫毛遮盖下一圈暗影,全是说不尽的风姿态度。
这样与世无争,目下无尘的气质,竟与画上的水兰舟,有着几分不可遏制的相近。
暖娘心里动了动,面上却无波澜。她淡淡笑道:“确实有这么一说,不过泪痣多指一些伤愁女子,相公应该与此无关吧。”
绾絮目光淡淡地看了看她,“夫人,这幅画是你画的吗?”
“是啊,”暖娘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过相公后来看到了,就在上面做了一些修改,那颗痣就是他自己点的。”
绾絮面纱下的嘴微微地翘起来,她笑了笑,就为了点颗痣,公子这么在意这个细节的么。
暖娘还要说什么,门口门帘一掀,一个人快速走进来,到暖娘身边,先看了看他们,然后附耳,跟暖娘说了什么。半晌,那人才抬起头,又看了暖娘一眼,躬身行个礼,退了下去。
暖娘起身冲他们笑,说:“我楼里有两个伙计回来了,我去看一看,各位请慢用。待会我叫人上来上菜。”青牙伸手扶起她,带她慢慢朝门口走。
绾絮回过了头,那个告诉她泪痣长情的人,似乎是公子。
正文 第十二章
不用说,地上的碎片很快融进一片白沫中,难闻的气味散发出来,周围行人纷纷捂住口鼻,惊恐地躲过去。
顾离殇缓缓抬头,声音里含着一丝苦笑:“看来这城里真是没什么能碰的了。”
与此同时,任逍遥从刚才就开始上下打量他,仔细地看着,眼神中的神情越来越惊奇。
当时,暖娘说有两个伙计回到了楼里,说的其实是易南风和楚妙琳。绾絮没有吃饭而从窗口跳了下去,那个时候,正是易南风被暖娘命令追杀的时候。那次的任务,是易南风临阵退缩,导致楚妙琳的失利,所以这一次,楚妙琳受了罚,而易南风,直接被暗杀堂列入名单。
打头的人,是暗杀堂堂主,地火。地火追着易南风的行踪,咬死不放,易南风就如同困兽,他的功夫再高,也逃不过这么多高手的围攻。暖娘其实从来没有看低过他,在沧海明月楼,多的是他这种人,比他优秀的,大有人在。
暗杀堂的每一个人,都可跻身江湖十大高手的行列,以前江湖上总是传闻,隐居奇人,在江湖人心中,隐居的高手是真正的高手。那么沧海明月楼的人,无疑会是个中翘楚。
地火站在土丘上,对着手下的人发号施令:“暖娘下了绝杀令,今天一定要易南风的人头来见,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天涯海角,不死不休。这就是他的价值。
易南风翘起嘴角,伸手拢进袖中,再伸出时,甩出一把迷烟。逼到绝境时的反击,这迷烟,是在风云客栈之时他藏下的。沧海明月楼在暖娘手中管的甚严,他能留下这点东西,实属不易。东西是享誉江湖的药王老者做的,效果当然也不能比拟普通的迷烟。
很快地火和一堆人便中招,纷纷眩晕着脑袋要冲上来。易南风转身,沿着小路溜下。
他身上多处带伤,每走一步都有血滴下来,落到地上。但不管怎么伤重,怎么流血,他是不能停下的。因此,他反而越跑越快,将暗杀堂的人甩下一大截。时间已经不允许他抹去地上的痕迹,就算马上地火就能沿着血的印记追到他,他也只能认栽。
好不容易绕过了前面的土丘,后面的人暂时不太会追来。就在他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他抬头,看到前面忽然出现一个人。于是,脚步倏然顿住。
这个人,比暗杀堂所有人都要可怕。也因此,他看到这个人的时候,首先反应是不跑了。
前面暖娘正站在道路的中间,手里握着扇子,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暖娘这个样子,就好像一年前他刚见到她的情形一样。
至今易南风都忘不了被带到沧海明月楼的情景,那天早上他回到风云客栈,看见了大堂内端坐的绝代女子,唇红齿白,一颦一笑,都是不可抵挡的绝色。风云客栈的掌柜、或者说代理掌柜,沈家当家老爷子,沈玉贤毕恭毕敬站在那个女子的身边,恭声唤她:“暖姑娘!”
那风华绝代的暖姑娘,忽然就掩着扇子轻笑,涂满了红蔻丹的手指就指着他,笑说:“就让这个人跟我走吧,我看他很清俊,是个好用的。”
沈玉贤目中精光一闪,随即笑着点头:“即是如此,今后他就是沧海明月楼的人,跟暖姑娘你走吧。”
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风云客栈,还被另外一个地方牵制着。那个地方叫沧海明月楼,远在大漠关外,他以前甚至听都没听过。
而他没有选择,只能一路来到陌生的塞外,走进暖娘的楼。
武林正派人士的更迭是很快的,世家门阀转眼就换了一茬又一茬。现在有些曾经声名显赫的人家已经销声匿迹,难寻其踪影。
其实,只要再往前推四十年,江湖上有一个极为有声望的人家,这就是谢家。谢家,当时的情形有点类似现在的沈家,一样在武林中举足轻重,多年始终位列第一世家,泱泱江湖,风头无两。可就是这样一个世家,出现了最后一任惊才绝艳的家主,谢欢。也许是验证了盛极必衰的道理,现在百晓生的武林野史上也还有那位家主的记载,谢欢翻云覆雨,曾经一度让武林处于他的控制,运筹帷幄,只手便可遮天。
可是自他以后,谢家的衰败就成了必然。一代一代,谢家子弟散落四海,家中逐年萧条了下去。
谢远乡,不过是其中倒霉的一个罢了。
暖娘扇子轻轻摇了摇,笑着上前来:“谢远乡,十八年前谢家的落水狗,现在跟我这儿充什么英雄好汉呢!”
易南风捂住自己的胸膛慢慢喘气,不要说现在受伤,就是他完好的时候,再加十个易南风也奈何不了暖娘一根手指头。看到暖娘那一刻起,也许就意味他要期待奇迹了。
来到他面前,纤长的手指斜里挑出来,暖娘的脸和眸子在他脸前放大:“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就放了楚妙琳生路,怎么样?”
易南风肩膀颤抖,正中死穴。他抬眸看向暖娘。
暖娘的口气永远慈悲为怀,带着循循善诱:“我其实在给你机会,谢远乡,你也知道,我想要把你带走,何须跟你多言。就是十个你,我也带的走。不过现在我给你机会,你可以好好利用它救楚妙琳一次。”
说到底,她要他心甘情愿跟她走。易南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极为缓慢地开口,抬起头问:“暖娘,你能不能让我明白,为什么你一直处心积虑地、拆散所有两情相悦的人们?”
正文 第十三章 心归处
客栈床榻上,绾絮把完了脉,站起身来走到桌旁边。在他们几个人当中,恐怕也只有任逍遥和她一样,见过易南风。小桃和归海藏锋看到她带回来一个男人,自然是惊讶之极。
绾絮问任逍遥:“刚才你也断过脉了,你怎么看?”
任逍遥只是闲闲瞥了一眼,淡淡一笑道:“毒入五脏,日子不多了。”
绾絮皱了皱眉,心里对他的话有点不'炫'舒'书'服'网',但也知道他说的是真的。顿了顿,她道:“你能不能开个方子,缓解一下,起码……让他伤势痊愈。”
易南风现在浑身是伤,有些伤口流出的血,已经带了紫黑,非常惨不忍睹。
再重的伤,只要还能开出方子,就不算糟,还有救。记得面对病入膏肓的病人,大夫们往往摇头,叹息一声,背着药箱就走了。不管别人怎么哭求,大夫也没法子。
任神医倒是没有摇头,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绾絮,说了句:“何必自欺欺人呢,要是能开出方子,还能叫‘日子不多’吗?”
心里咯登一下,绾絮瞪他:“连你也没有办法?不是自称神医?”
任逍遥摊手:“神医跟神仙是有差距的,照他那种情况,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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