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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恶不作:八岁皇帝要纳妃-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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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君望怀抱着她的腰身静静的说,“凤浅妆,恐怕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敌人……若是那个人永远不会苏醒。”
“……”十一听的清晰,这是从君望口中第一次听到另一个人。
他口中说的那个人……
而现在尚不稳定,凤浅妆是敌是友不确定,可是她对君望的威胁却在一点一滴的造成——
要么是天生的敌人,要么是天生的朋友,君望抱着她,身子冰凉的靠近……
他的口中,不停喃喃。
那一晚,十一不曾睡着,睁着眼睛到了天明。
第二日日头初升,宫中已然一片忙碌景象,步辇停在了宫外的候殿中,一众宫侍随行而立……
那样浩荡的场面,再也不曾出现过——
朝中大小官员听候吩咐在宫中正华门等候,一众家眷随从压后,太后乘坐鸾凤玉驾开路,各自一旁是摄政王同十三王爷的玉辇,最后才是皇帝自己的龙辇。
十一因是皇帝带出宫的唯一的皇妃,便被允许同皇帝同乘一辇,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料到的是,皇帝竟也带了凤家的小女出巡。
一时荣宠,各中方知。
禁卫军侍长洛长青伴驾左右,身着银甲胄衣手持先帝御封的宝剑,他身骑一头雪白座骑,目光如炬的盯着四周——太后的玉辇离着他仅有一步之遥,还未到正午时分男子的背后便渗出了汗浸。
一行队伍浩浩荡荡的出了皇城,向着静霄园开拔,路上凡是所到之处各地官员同民众必要躬身跪拜,以表敬尤。
整个队伍,便出了皇城。
天气浮躁,虽离着清明还有两三日,但是春日的天已然热了起来,这次路途遥远,阳光甚好,早已有许多宫侍们湿透了衣衫……
皇家的步辇中都会放置一盆天然的寒冰块,以保证辇中凉爽——
君望蹲在置放寒冰的金鏧中手持着一把纸扇轻轻扇起了风来,他回头凝视着挑帘望着外面风景的十一问:“凉快么?”
“有点冷。”十一说,眼神盯向洛长青问道:“这个男人,可靠么?”
“洛家老三,十岁便替父从军,先皇在时他曾立下过三等功劳,后又参与了一场平息之乱,深得先皇喜欢,二十五岁荣升宫内禁卫军侍长一职,统领宫中一万精兵同五千甲锐。”君望说着,却摇了摇头,“但是听闻,他最近可不安生——”
“我父亲莫非暗中去寻他了?”十一紧接着问出,听君望此番说她的第一反应便是若是父亲这次的事情要成功就必会先拉拢这个人,他既然有兵权在手,那么里应外合之事自当熟稔。
一个人,不可能只凭着莽力便能纵横于整个官场,这个男人,定有他自己的手腕。
颜君望用篦子拨着冰块一脸淡然,摇摇头:“十一,这你便猜错了,你父亲非但没寻他,还瞧不起他。”
“怎么会?”她想不通,父亲难道不需要他的帮助?
君望笑了笑,手指捉起一块雪冰放于掌心中慢慢揉搓,直到雪冰化成水从他掌心流出,盯着那些水,“你看,只要肯用心,再冰凉再坚硬的冰块也终有雪化的一天——这其中,只要寻了手掌的力量。”
十一听着,越发不懂了。
他这句话应是深藏着答案。
“十一,你不是有个端庄的姐姐?”君望提醒着,顿时叫她开了窍,原来父亲剑走偏锋,将注意打在了这上面。
她是有个姐姐,沐家长女——沐静知。
“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你姐姐是在丞相大人极力反对的情势下同他誓许了一生,两人相爱,在外人看来是你情我愿之事,同你父亲毫不相干……呵,十一,你知晓了么,你父亲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倒真是煞费苦心。”
十一沉默了,眼帘暗自垂下,听到君望这般评论她的父亲,心里总有不适。
可是,这些又都是一早便注定好了的事情。
掀帘望着洛长青,男子虽然面色冰冷但是唇角自然上扬,她突然很想问问他是真心的吗,对待姐姐,是真心的吗。
男人们总是为了这样那样的大业而放弃守候在身边的女子,在他们的心中,永远有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占有——
她莫名其妙的叹起气来,君望斜眸,前方突然从太后步辇旁跑走一个小宫侍寻到了洛长青身边矮身同他说了什么,君望侧身躺于宽敞的龙辇中,手指微微而动,似乎在操控着什么。
指尖那一根根发线,被阳光一照反了十一的双眼。
君望说,这样的线只有她能看见。
——队伍停下了。
洛长青翻身下马,急匆匆的行至太后的步辇前,此刻帘影疏动,十一瞧见了一只探出帘外的手,她眯了眸,那只手虽然相隔甚远,但是她认得,是姝儿的手。
洛长青躬身听着吩咐,半晌之后他神色微颔的朝着君望这边行来,君望原本慵懒而卧的身子陡然起身,探臂环抱住她的身子,窝在十一怀中一副睡意朦胧的样子,十一瞧着变脸速度无人能及的他暗自抽了抽嘴角。
真的,对他无语了。
“皇上。”
洛长青在外唤道,君望戳戳十一的手臂递给她一个眼神,十一挑开帘子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洛侍长有何事?皇上睡的正紧。”
“……娘娘,太后她因周身劳顿,稍有不适,想问问皇上的意思是否可以…歇停半晌。”
十一蹙眉沉思,遂将帘子放下,说道:“还请洛侍长稍刻,待本宫唤醒了皇上。”
帘动而垂,君望霎时睁开了双眼,十一本想问他,此刻他却摇摇头,两人在步辇中演起了声剧——
不多时,辇中就传来了君望不依的声音,十一劝着,他兀自喊着要早些去静霄园……
洛长青瞧不见内里的情况,反而听着那声音一番蹙眉,他望了望太后的方向,姝儿已然从辇中下来朝着这边行来。
谁人也不知,便在此刻竟然发生了一番出人意料的一幕。
凤浅妆缓缓步下轿辇时,颜君望深藏在十一怀中紧了眸,紧张的抿了抿唇瓣,凤浅妆穿行于众人,自行跪在太后凤鸾前面细声而语:“禀太后,浅妆早先随着父亲学了一些皮毛之术,应该可以医治太后的不适,太后若是不弃,可让浅妆上了凤鸾——”
一语出,各人神色。
十三同倾墨蠡的步辇均掀起了帘子,现出两人的容颜,十一观看,凤浅妆身着长襟水袖,婷婷而立,静幽清丽。
君望说,操控傀儡为生的女子发质极好,在阳光下几乎有一层浅浅的光晕,她们通常都是以发为命,她们的手腕,幼瘦而骨骼秀美——
侧眸瞧去,君望的目光全落在她身上。
太后竟然准了。
凤浅妆上了太后的凤鸾,同太后共乘一驾,这样的殊荣使得朝中官员一瞧,议论纷纷。
停顿许久的车行再次起驾,皇室翻飞的黄旗竖在阳光下,龙腾虎跃——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变化,放下帘子,她竟瞧见君望暗自抱着身子瑟瑟发抖。
“你怎么了?”她问,君望动了动身子,手指朝着太后的鸾驾指去,缓缓吐出几个字:“她……去阻止她。”
“她怎么了?!”十一霎时急了,不晓得为何一刹那这边君望便有了变化,她轻轻而动,探手抱住他的身子,君望手中的发线松散,缓缓垂落于身旁。
她凝视着,心中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孩子睁开眼,手指扒住她的衣襟朝着自己唇边拽——
“十一,阻止她们,我被她反噬了。”
反噬。
她虽懵懂,但还是能理解字面意思。
应是两个同样厉害的人之间的互相争斗,莫非,方才那一切都是一场局?或许是太后同凤浅妆之间早已做好的默契,让她理由充分的上了太后的鸾驾。
君望的唇瓣开始变得通紫,十一知道,他之所以会被她反噬皆是因为颜君望的身体在白日里受到阻止。
那日听清泉说,颜君望本有三魂七魄,但是却有一魂三魄被遗失于碧海四国中,现下他身上只剩下两魂四魄。
同时,他还抽出了一魂一魄用以控制十三同倾墨蠡的傀儡,立了血之契约。
十一焦急,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君望环住她的脖子不停喊着他要腥气很重的东西为他压制,如今这样的路途中她要上哪里去寻那腥气很重的东西?
手指紧了又紧,却毫无办法。
君望手指中的发线开始断裂……啪的一声,已然有一根绷断开了,她听到他在怀中闷哼一声,唇角渗出血渍。
“十一,抱住我。”孩子暗自道,另一根发线应声而断,十一瞧的心惊,眼瞳一缩,猛然间灵光一闪——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东西,踌躇了片刻终下定了决心,缓缓解开自己脖间的衣扣,将衣领朝着一旁拉去现出光滑的脖颈皮肤,她怀中抱着君望靠近那里,孩子的唇触上了她的脖间,听到她压低的声音:“照着这里,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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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身子的馨香在瞬间触及到他的鼻息,稍有不稳的手指紧紧抱住她,大片的肌肤裸露,让十一感到心头凉气,微眯双眼手指摁着君望的脑后,揉搓着他的发丝,孩子闷哼了一下,舌尖触上了她的香颈——
湿濡的碰触,十一靠在车内心中紧张,君望缓缓张开了嘴对准脖颈极香之处骤然一下深咬——霎时破了皮。
她的心在瞬间颤了颤,一阵疼痛随之传来。君望的眼瞳充了血般红了起来。
车辇中,四下摇晃,她咬着唇瓣强忍着痛苦为了他,孩子贪婪的吸食着她的血液,十指蜷在一起扣近她身子中,他仿佛要将她揉进怀中,揉进骨血中,十一的额上渗出了汗珠——
她垂眸瞧去,他手指间的发线被她的血染成了耀红色,甚至从发间滴着血珠,他的身体一点点恢复。
慢慢的,当她虚弱的宛若风中垂柳之时,眼前蒙了层雾气,平息着胸中结闷,君望似乎放开了她的身体,抬起眼睫望着她。
他的瞳,如地狱的业火,灿烂妖娆。
深深的红色充斥着他的眼间,十一对他莞尔一笑,抬起手指抚上他的脸颊:“好了么?”
君望凝视着,抬手擦掉唇边的血迹,神情漠然寒冷,手骨微动间,那两根断掉的发线此刻竟然神奇般的接上了,他动了动手指,陡然一放,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却听到外面猛地传来了轰的响声——
整个队伍惊慌,洛长青执着缰绳飞奔而至,太后的御驾不晓得为什么竟然陷入了地面上的坑中。
他的手抚上她的脸颊,遂缓缓下垂,落到了脖颈间,女子脖间两枚深深的牙印被血覆盖,她吐着浅薄的气息微闭着双眼。
君望想了想,倾身向前——
舌尖触上他咬的伤口,指节微收,他竟帮她舔着伤口!
十一蹙眉疼痛的样子印在他眼中,孩子将她的头微侧,细心的为她清理伤口,口津覆上血印,似有疗伤的作用,一阵清凉酥麻传来,使得她睁开了双眼,入眼的则是一双血瞳。
“颜君望……。”她笑着,便是这种时候还同他打着趣:“你在喝下去我必血尽而亡。”
“……”孩子认真的望着她,手指抬起她的下颔,描画着她的眉眼,鼻尖,唇瓣,轻轻的覆上去,吻上了她的眉心。
浅吻而下,触及到她小小的鼻尖,细小的汗珠被他吻入口中,她睁大了双眼全身僵硬——他慢慢向下走,终覆上了她的唇瓣,撬开贝齿,滑进了口中。舌尖交缠,车内旖旎如画,一时间使她忘记了身处在何处,忘记了她方才还失血过多的样子。
整个脑海中,除了他的吻,再无其他。
口中突然而来的腥气让她蹙了眉,正想推开他,君望便扣住了她的手,原来他要将她的血还一部分给她,他以口渡血,十一只能默默承受,孩子颤动的眼睫轻晃,闭上眼吞着她的口津。
“颜君望我不要。”模糊的在嗓间发音,君望笑了笑,“决定权在我手。”
你无权决定。
她摇摇头,偏偏身体虚弱不堪,孩子一点点渡给她,两人的唇角都流出了少量的血,落在衣衫上,她眯了双眼凝视着他眼中血红的黯淡,一如既往的,是天空般的湛蓝。
他收了唇,轻舔着唇边的鲜血,亦倾身舔着她唇瓣上的血液,邪性的一笑:“过血之恩,君望会铭记于心。”
十一看见他同她这般客气,不由得眉心峰蹙,闭了眼睡去。
孩子坐在旁,将她的头收到自己肩上,使她轻靠,十一窝着身子靠着,手指放在他的腿间——
一路颠簸,车鸾走走停停,终也到了静霄园,宫中自有年长的嬷嬷同服侍为各位达人安排住处,同时太后十三他们早已下车进了园子。
小路子掀开皇帝的帘子时所见的却是另一番景色。
十一神情安逸的将头靠在君望肩上,孩子便也枕在她头上同她一同睡去,两人相互依靠气氛温馨,小路子方想唤他们,此刻后面突然多出一个人冲着他嘘了声。
凤浅妆静立在车辇旁瞧着车内情景藏于袖中的手暗暗滴着血迹——整片绣衫全部被浸湿,血迹染着她的红衣比夕阳下晚霞还美。
“姑娘。”小路子在旁唤,凤浅妆这才回过神来,将那只手藏于另一只手下面,侧身对着小路子说道:“皇上交予我了,你直接将皇妃一人送到她所住的屋子便可。”现在凤浅妆身份不同往日,自然受到小路子的宽待,她说了什么他也不反驳,全部应着好。
女子便抱住了颜君望将他收到怀中缓缓行走。
十一被放倒于步辇中,小路子亲自驾车进了静霄园……
夜,静霄园中,镜湖。
湖面上立着一个宛若荷莲的女子,青丝如瀑流泻,碧绿的长萧贴于唇边,敛着眉眼她在静静的吹箫,湖面波澜,完全看不出一丝清澈,风绕过她的发丝,女子唇边含笑凝神望着湖面间。
远方行至一名碧蓝男子。
耀眼的双眸现在夜中,男子衣衫阖动行至她身边,足尖轻点踏上了水面,竟是不沾鞋袜。
四目相触,她侧首笑着:“身体好些了?”
“嗯。”
颜君望平静地走在水面上,行至她身边手指握上她的薄肩,“妆儿。”
“凤皇,原来你还记得我。”凤浅妆缕着发丝,眉眼深凝着他,“多少年了,你应该记得,我一直在等你。”
“……”君望侧身负手而立,从她的指间拿过那支碧绿长萧,眼瞳深谙间他将之放于唇边轻轻吹奏,箫声清澈传来,缓如流水,凤浅妆的眼中含着喜悦,探手便抱住他的腰身:“凤皇,对不起。”
“为何要伤我?”他问,浅妆垂下眉眼,“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能将你伤成什么样子,想看看,你会不会对我动手。”
“……真傻。”君望拂过她的发丝,“你知道我会杀了你。”
“嗯,我知道。”女子抬起眉眼望着他,“我也知道你永远会在最后一刻手下留情。”
“妆儿,放手。”
“不,凤皇,我既然随你到了这里,便一如百年前,永不放手。”她凝视着长萧央求着他,“我想听你吹那首《哀思》,可以为我而吹么?”浅妆的神情充满了希冀,君望看在眼中深深一笑,自然的点了头,将萧放于唇边默默吹起——
这里是静霄园最深的地方,这是月下流辉,洞听吹萧。
十一住的地方叫静园。
屋子很黑,没有人服侍,她在床上浑浑噩噩的躺了一辰,口中干燥便起了身凝视着黑暗。屋子里残留着香气,不晓得是什么香料而做,吸入鼻间时总也有种倦怠的感觉,她踏上鞋子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走了两趟才有一种神思涌上。
窗外传来了阵阵箫声悦耳,她听着听着便默默走了出去,披上外衣,已然被箫声引导的她循着路径一点点朝着深处行去……
那熟悉的旋律,似乎在很久以前她便熟稔于心。
外面风凉,十一裹紧身上的衣衫,手指摸上脖间的血痕,心中紧窒,当时的她整个身体都不似自己的,一点点被君望抽走力量,那流动的血液被一种吸力慢慢带出体外,她的心脏猛力的紧缩,再也没有那般让人心疼的感觉。
君望的舌尖滑过她的肌肤,清凉如薄。
夜色下,她宛如幽灵般行过,脚步虚浮,便连那眼前都是模糊的——
她的眼前出现一片巨大的湖泊,宛若明镜般印照着天上的明月,十一站在湖边朝着湖心望去,那里站着两个人。
男子低垂双眸用心吹着洞箫,冰蓝色的发丝随风舞动,衣袂静止于湖面上,脚下是幽密的湖水,他的影子便在湖面上飘着,拉下一道阴影。他的身边立着一个紧靠着他的女子。
女子红色的长袍垂于湖面上,笑容美好,她将头靠于男子的肩上,手臂挽着他,男子的眼睫颤动,两人不时的余光交汇,十一瞧见女子面上安静而喜悦的神情。
这样的画面,为何觉得刺眼?
浅妆身着红衣的样子,使十一想起了君望曾经送给她的那件红色绣布。
烈焰的红,却霎时在她心间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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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姿风逸的一对璧人站在一起便连天地都失色,湖心水波荡漾身骨秀美,浅妆漾着笑容凝视他。
君望的眉眼蒙上一层忧思,唇间萧音流出,落在水面上漾开一层层水纹,他的指骨触上青萧的萧孔,一首略带伤感的曲子萦绕于湖面上空,仿佛恋人间的细小呢喃。十一听着那曲调,莫名的心胸压了闷石。
没来由的心痛,捂上心口,锥心痛苦传遍全身。
为何会有这般难受的感觉,为何会只消看着他的眉眼就莫名的想哭?
眼眶红肿,强忍着涌上心头的情感侧首揉了眼,湿润的泪光被她含在眶中,几欲落掉。
沉静的夜是看不见的殇,她站在远处头脑顿时清晰,清晰到她几乎对着颜君望能看清他眼瞳中的暗色,他深闭着眼,眼睫在风中颤动,一首《哀思》被他吹奏的如临其境,曲调委婉,曲折之中含着脉脉深情,十一跟着轻吟了起来,闭上眼从心底缓缓说出一些熟悉的诗句——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眼角是喜悦的笑纹,她和着乐念着诗句,一句句竟让她喜悦起来,仿佛那便是她念及了数年的词句,每一个字都深刻在脑海中,从不曾忘却。
轻渺的声音传入湖心两人的耳中,浅妆心惊,抬眸瞧去——她的眼瞳深望着君望,男子原本吹奏的萧声渐渐淡去,瞳孔紧缩,他抬起头灼热的望着她——
静谧的湖面,是十一闭眼轻言的音色,一遍遍,心中甜蜜异常,“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湖上起了寒气。
浅妆骤然发现颜君望的身子远离了她,渐渐的朝着十一行去,她望着君望的背影,想去捉住他的衣襟,奈何蓝色的衣袍像极了捉不到的风,在她的视线中飘走。
浅妆心焦,唤着他的名字:“凤皇——”
君望回眸瞧她,浅妆提起裙裾奔至他身边狠狠抱住他,将头埋于男子怀中,呓语:“凤皇,留下来,请你留下来。”
“你不是她。”君望垂眼平静的望她,“你不是她,浅妆。”
“凤皇,我是,我本就是她,你要记得,她同我是鸾凤双生,我们有着一样的容颜,凤皇,你认真的瞧瞧我,我就是她,我是姐姐——”
浅妆的眼中含着水泪,泫然欲涕的娇羞倒映在君望瞳中,他抬起手骨抚上浅妆的面容,似乎望到她的样子,心间仿佛受了蛊魔般窒住了,口中喃喃:“是她么?”
“凤皇——”
浅妆瞧见他眼中的松懈,便点下了头,抱住君望一双手托住容颜,任凭他用力摩挲,喃喃:“凤皇,是我,你看清楚了,我便是她,我便是凤轻尘。”
当那三个字说出口,让君望下意识的一怔,随即他的眼中深情款款,凝视着她。
然而,空中依然传来了那声渐渐的女音——“南有乔木,不可休思…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十一站在湖边默念。
眼眸从不曾打开。
她只觉得这个曲子,这个诗句,曾经在自己的世界中惊天动地出现过,曾经是她永生难忘的东西,可是时间流逝,她再也找不到了那些。
浅妆的手指紧着君望的衣襟,但是男子的目光已然再也不落在她身上,他几近痴迷的深凝着湖面上的倩影,脱开浅妆的手,踏水而来——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
凭空接上十一的语句,君望手中执着长萧,对望着十一的眼眉动听的吹奏起了萧乐……这是为她所写的乐子,这是属于两人的秘密。
轻尘,曾经的轻尘,他凤皇的轻尘,永远是他的人。
哀哀其思,灼灼其妖,溯游而上,见汝芳华,吾心汝心,交错而生,断魂思意,永寄相思。
对望间,他同她在空中的交汇,眼瞳脉脉,十一不由的一颤。
君望接过诗句,靴面上不沾珠水,直到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影遮挡住天上的明月,十一这才感受到强大的压迫袭来——心跳如梭,却不知该如何停止。
长发如歌,他的手骨抚摸过她的颊面,若风拂面。
两人对望了会,十一这才想起后退远离,然而身子未动却被他擒住,君望含着笑唤着她:“轻尘。”
陌生的名字,她不懂,也不知晓。
她很想问问他,关于轻尘,关于那个诗句,关于为何她会有这种的抵触?眼睫抬起的一刹那,他的眼瞳吸入天地的光彩,再也使她无法自拔——
妖魅之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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