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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情:误入帝王家-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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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紧要关头见了禁宫四处火起,便狠了狠心,拖了几个死掉的太监往屋里一扔,将不哭不闹的周非烟往腋下一夹,一把火烧了潇湘馆,从密道里出宫去了。
  邝家的人找到潇湘馆时,潇湘馆已经烧成了一堆灰烬,只在灰烬里找到了几具残骸,周非烟不知去向。大家都只道孩子太小,只怕早已烧成了一堆灰,也没在深究。
  周非烟遭逢大变,性格从此便得深沉起来,八岁的娃娃,便开始喜怒不露于形。出宫之后,周非烟跟着段承德改了姓,这就成了段非烟。
  段承德没做太监之前,是个会武的练家子,在江湖上颇有名气,只不过后来树敌太多,才逃到了皇宫当了太监。周非烟成了段非烟后,便开始跟着他习武。
  段非烟的资质很好,不过五年的时间,便学得颇有所成。段非烟十五岁时,段承德年老去世,他便一个人独行天下,居无定所。
  也是这一年秋天,段非烟游荡到楚国杭州时,意外的遇到了沉香楼的第一杀手采薇,两人因为一个杭州的富商打了起来。
  那富商得罪了段非烟,段非烟要杀了他,采薇却是富商花钱请来的临时保镖。两人动起手来,竟不相上下。
  那时的采薇也只是二十出头,眼神却很是犀利,一眼便看出了段非烟是个可造之材,便问段非烟愿不愿加入沉香楼。段非烟没有地方可以去,便随采薇回了夏国,加入了沉香楼。
  当时的沉香楼还只是个小有名气的杀手组织,远不如如今这样名动天下。段非烟入了沉香楼,便得到了楼主辛阜宁的重视,辛阜宁还亲自手把手教他武功。两年后,段非烟正式出入江湖。
  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取华山掌门丘长生的脑袋。华山历来是武林中的名门大派,规模大,人数多,丘长生的武功也很是高强。
  这个任务很是艰巨,就算是第一杀手的采薇去做,也不是那样轻易能完成的;就算完成了,也要与华山结仇,多半会被华山倾巢追杀。交给才十七岁的段非烟去做,根本就有些强人所难。
  沉香楼里的杀手们都很不看好,大多认为他有去无回。只有采薇一言不发,坚信段非烟定能全身而退。
  段非烟接了任务,竟光明正大的上了华山,求见了丘长生,直言:“在下听说掌门武艺高强,想挑战掌门,来场生死斗,不知掌门敢接在下挑战吗?”
  华山弟子们轰然大笑,直笑他疯了不成,竟敢上华山扬言要挑战丘长生。
  丘长生捋着胡须,笑道:“年轻人血气方刚说话有欠考虑,还是速速下山去吧!”
  段非烟微微一笑,倾国倾城:“我这样下山,肯定要遗臭江湖,不如掌门跟在下比试一场,输了,在下立刻离开,永不踏上华山就是。难道掌门害怕输给在下,不敢比吗?”
  华山弟子纷纷开骂,叫嚷着要掌门出面教训教训段非烟,冲动的还跳出来要和段非烟比试。段非烟却不语,只笑看丘长生。丘长生给门中弟子叫烦了,又气愤段非烟骂他输不起,便应允了这场生死斗。
  段非烟笑道:“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我们还是先立个生死状为好,生死由天,永不向另一方寻仇,如何?”
  丘长生见他不过十七八岁,量他武功再好,也不可能强过自己;加上这样年轻就敢上山挑战,背后若没有高人撑腰,又怎敢冒然前来?段非烟这一提议,正合了他的心,便欣然应允。
  立了生死状,上了临时搭建的擂台,丘长生才知道上当。段非烟的武功全然不若刚才表现出来的那样一般,竟在他之上很多,因此丘长生第一招便接得很是吃力。
  不出三招,便被段非烟重重一掌击下了擂台,当场吐了一口血,就断气了。
  因为有生死状在先,华山弟子便不能向他寻仇。段非烟扬长而去,自此一战成名,名动江湖。

☆、第十章 百转千回风云变

  段非烟这次出色的完成了任务,沉香楼里人人对他刮目相看。辛阜宁更是喜得不行,直接收了他做徒弟,明言百年之后,任段非烟为继任楼主。
  段非烟无牵无挂,又系念复仇,只两年时间便以快狠毒闻名江湖。江湖上的人,可以不知道皇帝叫什么,却不能不知段非烟的名字。
  他喜怒不露于形,脸上常年是邪魅的笑容,性格风流不羁,再加上天生贵族的优雅和那张耐看的绝色脸孔,倾倒了无数江湖上的女子。而他笑傲花丛,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却没人能探到他心里所想。
  辛阜宁死后,年仅十九的段非烟做了新的楼主。先皇驾崩,邝罙铭新登帝位。段非烟屡次入宫刺杀邝罙铭均失败,便另谋复仇。
  段非烟上台之后,力排众议,力主改革,沉香楼的人散的散,死的死,一时间风声萧条。段非烟不为所动,亲自挑选了一些可靠又有才能,愿意跟着他的年轻人,开始扩大沉香楼的生意。自此,今天的沉香楼开始成型,不再是一个简单的杀手组织。
  沉香楼下有无数酒馆青楼,专门负责收集情报;各国均有沉香楼的分舵,设有据点;还有无数的米行茶行钱庄,更是扼住了生活必需品私盐的供给。换句话说,如今的沉香楼,已然牢牢抓住了夏国的经济命脉,随时可让夏国王厦一夜倾覆。
  “我不明白,你既然可以用另外的方式报仇,怎么还要以身犯险?”我疑惑。
  段非烟笑笑,摸摸我的脑袋:“你不懂,如果不到必要的时候,自己的仇,我不想假手于人。”
  我拍掉他的手,郁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段非烟不以为意,反而伸出手,轻轻拧了拧我的脸颊,笑道:“夫君的事难道不是你的事吗?”
  “是不是你未婚妻都是你说的,我爹说了我才信。”我仰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
  段非烟却意外的沉默了,半晌才道:“也对,我这个亡了国的皇子,是没什么资格让你相信的。”语气竟很是辛酸。
  我呆了一呆,没明白段非烟的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
  段非烟躺倒床上,头枕在手上,眼睛看着头顶,慢慢道:“你知不知道为什么你爹从小就不教你权谋,也不让你看这方面的书籍?”
  我哑然,恍然想起是有这回事,疑问道:“为什么?”
  “那破军的命运,正是你出生便注定的,因为你出生那日,正是周室王朝覆灭之时。”段非烟脸色不变,声音却变得很是恍惚。
  我僵住。是了,周氏亡了十七年,我今年也刚好十七岁……
  都说爹爹有通天彻地之能,那么如今我深陷后宫的情形,他定是早已预料到的,也定然经过了一番挣扎,既希望我可以凭借权谋保全自己,又不想我学会权谋乱了天下。
  一时间,因为这两句话,我们都陷入了沉思,谁都没有再说话。
  我想起在广云寺抽到的那支签:“红颜误入帝王家,乱世方起归无涯。”前一句依然应验,那么后一句呢?是不是说,我的结局,是无法回头,万劫不复呢?
  而邝胤儒的那支签:“只为千金轻王侯,从此江湖埋枯骨。”现在的情形,无疑正要向签文所说的那样,一步一步走向不归的深渊。
  我们苦苦求存,又为的只是一个既定的命运吗?
  这让我如何顺应天命,让我如何心服?
  良久,我才想起那日在广云寺,段非烟也在,定然也求了签,便问道:“那日在广云寺,你也求了签吧?”
  “求了。”段非烟看向我,淡淡道。
  “怎么说?”
  “血中修罗血中就,洗净铅华尽非烟。缘生缘起自定数,笑傲红尘酒一杯。”
  “怎么有四句?”
  “因为我求了两支签。”
  “怎么解?”
  “字面意思。”
  “什么是字面意思?”
  “哎,你怎么这么笨?就是说以前是修罗的化身,以后就会成神仙一般的人物。”
  “……还有两句呢?”
  段非烟翻了个身,背对我,竟不再搭理我。
  我很是无语,一个很严肃的话题,竟生生给段非烟搅和成了茶余饭后的谈笑。
  我推了推他,没反应;再推,还是没反应。我气愤:“你给我出去,这是我的床。”
  “我出不去。邝罙铭已经封锁了宫门,重兵把守,我还不想自投罗网。”
  我愣住:“那怎么办呢?”
  “怎么办?先在你的宫里住两天,避避风头。等邝罙铭放松了警惕,我再伺机出宫。好秦儿,我好累,你让我先睡一会儿……”声音越来越低,竟然就真的坐在我的床上睡了。
  我还想再说,扳过段非烟的脸一看,只见他脸色不是很好,显得很是困倦。我无奈,只能放他睡去。抬头看看窗外,这才发现聊了这么久,天色早已晚的不能再晚。
  我自己也困得不行,便只能将段非烟往被子里一卷,推到床脚,自己抱了床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实,慢慢睡着了。
  所幸那日邝罙铭亲自检查过我的玉宸宫无果后,便没有再怀疑我,大概也想不到段非烟竟然这样大胆地躲在我的宫里,也没有再来过我的玉宸宫查看。
  段非烟练武的身体底子很好,第二日便活蹦乱跳,也够机灵,早晨在双荷等进来收拾之前将自己藏起来,还顺手将血迹收拾了,住了几天,双荷等都没有发现玉宸宫多了个人。
  只是有一点令双荷有些疑惑:“公主,你最近几天似乎胃口不错,吃得要比往常多些。”
  我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嗯,最近大约是天气好,所以才会有些饿。”
  双荷“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多说什么。但是我知道,她心里的疑惑并没有解开,我也不明说,因为:我不信任她!我不信任这宫里的任何一个人,也已经不信任端王府里的人,自从燕儿的事情之后,我能相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第十一章 惊变深宫莫若河

  段非烟伤愈,邝罙铭也逐渐放松了对宫门的监视控制。段非烟终于找到机会,趁着夜色,禁军交班的时机,悄悄溜出宫去。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那是个电闪雷鸣,伤痛欲绝的一夜。我无助地跌倒在清华宫外的地板上,在暴雨中痛哭失声,只觉得世界如此昏暗。当我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时,肝肠寸断,后悔伴着内疚,绝望和着决绝,我在这样的悲痛里,终于迈出了命运的第一步。
  临出宫之前,段非烟站在我面前,身后是阴沉漆黑的无边夜色。他一改平日里不正经的似笑非笑,只看着我的眼睛,慢慢道:“秦儿,谢谢你!对不起……”
  我很是诧异,仰头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救你一命,谢谢还说得通;但你那对不起又是从何说起呢?”
  段非烟伸手扶住我的双肩,眸色忽明忽暗,都是自责和内疚:“对不起,我没保护好你的爹娘,也没保护好你。”
  我心跳几乎静止,再也笑不出来,嘴唇慢慢抿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什么意思?什么是没保护好我的爹娘?”
  段非烟道:“我前段时间见过苏先生和我姑姑了,他们……已经不在人世了。”
  眼前花了一下,我几乎立足不稳,低声咆哮:“你骗人!你骗人!我进宫之前还见过他们,那时候,我爹娘都还是好好地,怎么会突然就去了?”
  段非烟扶住我的双肩微微用力,声音变得很低沉:“这是我亲眼所见!我本来想早点告诉你的,但我一直怕你接受不了……”
  “他们怎么会突然就去了?”我看着段非烟,没有哭泣,没有眼泪,我需要的,是真相。
  “我赶到的时候,姑姑已经仙去了,苏先生也受了重伤,我和那些黑衣人打了一架,才将他救下,只是苏先生受伤很重,只来得及交待我一些事情,便咽了气……”
  “我爹说什么了?”
  “苏先生见了我,便说我和他一个故人长得像。我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他,先生便哭了,直说他违背了从前的誓言,你已经进了宫,他对不起我对不起我父皇。让我有朝一日,定要想办法将你带出宫去。”
  “没有了?”
  “还有一句……他说我若见了你,就劝你不要为了这件事,罔顾天下苍生……”段非烟叹口气:“先生真是仁义善良,可惜遭此劫难……”
  “我爹知道谁要杀他?”我微微皱眉,问出了心里最大的疑问。
  “傻秦儿,这有什么难猜的。”段非烟轻轻拍了拍我的头,叹口气道:“你进宫做公主,知道你是假的郡主的,出了端王府,便只有你爹娘。端王府邝罙铭得罪不了,端王府众人也不敢轻易泄密,你这假郡主唯一的露陷可能,便只有你爹娘这边了,杀了你爹娘,一来可以防万一,二来也可绝你念想……”
  “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邝罙铭做的?”我轻皱眉头,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我与那黑衣人交过手,他们的武功出招接招间自有一个套路,就是夏国皇宫禁军。你就算不相信我,你爹那样的才学,你总该相信吧?你爹那样说,分明是怕你知道了他们的死讯,会怨皇帝。你现在是夏国的公主来了,你的恩怨也不再是单纯的个人得失了,你懂吗?”段非烟斟酌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选择告诉我了呢?”
  “我告诉你,是因为觉得你有权利知道这件事,也有权利选择怎样做。”段非烟顿了一顿,才接着道:“而且,我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你是公主,身居高位,只有你才可以乱了这个天下,这就是我想要的。”
  我抬头深深看进他的眼睛里,段非烟的双眸深而淡然,没有对天下大乱的惶惑,更没有对天下苍生的悲悯。这样的人,注定是没有什么可以束缚他的,而邝罙铭想要守住的太多,他的江山,他的皇位……我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到这场无形争斗的结局,谁输谁赢,只怕是时间问题。
  段非烟出了宫后,我依旧没有哭出来,我的心里还有不甘和不信——我要见到邝罙铭,我要当面问清楚这件事!
  邝罙铭的奉天殿灯火辉煌,我站在殿外,便看到了邝罙铭伏案批阅奏折的身影。
  不能不说,邝罙铭虽然性格阴晴不定,多疑残忍,却倒也不失为一个好皇帝,勤政这一点,便是个明君的风范。
  我走进奉天殿,直接走到邝罙铭的面前,声音平缓:“你杀了我爹娘?”直到这一刻,我都还是很冷静的,只是依旧无法掩饰这平静下的波涛汹涌。
  邝罙铭从奏折堆里抬起头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反问:“那天,果然是你把刺客藏起来了?那刺客是谁?是邝胤贤还是邝胤儒?”
  “天底下想杀你的人多得是,我怎么知道是谁?”
  “你撒谎,不认识他,他怎么会告诉你这些,你又怎么会知道宫外的事?”邝罙铭咄咄逼人。
  “你有眼线,我自然也会有,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一国公主。”我的声音很冷:“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该回答我的?”
  “既然都知道了,还来问我做什么?”邝罙铭复又低下头去看奏折,一派的从容淡定:“是朕做的又如何?朕要一个人死,不需要理由他也要死。你又能怎样?”
  “邝罙铭,你难道不会因为你双手的血腥敢厌恶自己的肮脏吗?你难道不怕杀人太多,总有一天也会死得很难看吗?”
  “你这是在威胁朕?苏秦,看来你忘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邝罙铭低着头,我只看到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人无畏时总是勇气非凡,这句话真是一点都不假。我抬了一下下巴,傲然维持着最后一点尊严和对皇权的尊敬:“是威胁也好,告诫也好,总有一天,当你一无所有的时候,但愿你不要后悔才好!”

☆、第十二章 冤家路窄清华宫

  “那就等到朕一无所有时,再看朕到底后不后悔!不过苏秦,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朕也告诉你,朕要除掉有可能危害江山社稷的因素,自然也要除去那些自不量力、妄图夺天下的人!”邝罙铭冷笑。
  “你还在打端王府的主意?我告诉你,他们没有反心,你若这样固步自封,迟早要逼得他们造反。”我也微微冷笑:“你一开始就没有放过邝胤儒放过端王府的打算,你一开始跟我说的那些,都是骗我的?”
  “苏秦,朕看你是日子过的太舒心了,闷得慌,有些心浮气躁。这样吧,朕的清华宫幽静得很,很适合凝神静气,你便搬去住两天吧?什么时候心静了,你什么时候再来见朕!”
  邝罙铭搁了笔,也不回答我,向殿外候着的李公公喊道:“小李子,你找两个奴才,即可把朕的惠敏公主送去清华宫。”
  清华宫我知道,那是邝氏皇族一直以来的冷宫,用来幽禁犯了事或者不听话的妃子的。清华宫冷清不说,大多妃子进去了就没一个正常地走出来的,不是疯了就是死了,可见它的可怖之处。
  邝罙铭这样安排我,武无疑是我三番四次顶撞了他,终于激起了他的怒火。而且,看这样的行头,只怕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默默无言地退了出去。李公公寻了个管事太监带我去清华宫。我带了双荷一言不发地跟着他出了奉天殿。
  双荷等一直被拦住奉天殿外,都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宫里消息的流走速度快到匪夷所思,此刻宫女太监们早已知道我触怒了皇帝,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清华宫因为是冷宫,加上邝罙铭继位后就没娶过几个女人,自然派不上用场,年深日久,清华宫破败不堪,宫人们也懒得修缮,加上没有宫人在此居住行走,分外冷清,看上去很是阴沉。
  双荷推开宫门的时候,被夜风扬起的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我直咳嗽。
  四周都是蜘蛛网,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双荷忙着收拾卧房出来,我便也拿了块抹布,进去搭把手。原是未进端王府之前做惯的事,做起来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双荷却不这样想,直道:“公主啊,怎么能让你做这些粗活呢?”抢过我手里的抹布,将我推出去了。
  我只好到清华宫杂草丛生的前院,坐在台阶上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呆。夜风微冷,夜色浓重,大有风雨欲来之势。
  这样安静的一个夜晚,丧失双亲的悲痛也来得更加狠绝。我睁着一双大眼睛,眼眶微湿,却没有落泪。
  是的,我感到痛苦,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哭不出来。只觉得胸口里有什么死死堵着我的心,而我的心正在挣扎着,似乎有什么东西就要压制不住喷薄而出。
  不知过了多久,清华宫外便响起了一串浅浅地脚步声,飘忽不稳定。我诧异地抬头看,只见门外灯光闪烁,映出四五个消瘦的身影。随后,一个窈窕的身影款款迈进了清华宫。
  她穿着一身浅绿的江南织锦,更衬得身材高挑玲珑有致,皮肤在黑夜更白的毫无瑕疵,随着她的脚步移动,头上闪闪的金步摇晃动得很有节奏,整个人风韵十足,分外夺人眼球。
  这个人我在皇宫见过几次,印象很深。因为她不是别人,正是在慕泥河意外丧生的昭云公主的母妃,邝罙铭后宫里的老二,德淑宫里的宣淑妃。
  而她每次见我都是掩不住的恨意,理由说不出的滑稽可笑,因为我救活了太子邝启幕,却没有救活昭云公主,因此她认定慕泥河上的那一场悲剧,是我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我解释过一次,不仅没说清楚,反而让她更加以为我假惺惺猫哭耗子,于是只能这样一直拖着。
  宣淑妃进了清华宫,也不急着说话,只是抬起那张漂亮的脸,噙着含糊不清的微笑,缓缓扫视了一下清华宫的残破。
  我从台阶上站起来,也不说话,只一边暗自揣测她的来意,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左右她不急,我也不急。
  半晌,宣淑妃才收回目光,聚集在我的脸上,讥讽地一笑,道:“秦郡主啊,你踩着昭云公主的尸体做了公主,竟做到了这步田地;那这一回你要翻身,又准备踩着谁的头顶往上爬呢?”
  我心里很是愤怒,外表却挂着浅浅的笑:“淑妃娘娘说笑了,苏秦最多不过是公主,没什么苛求的。若真要往上走,也只能去楚国的地盘上往上走了,那时候要踩着谁往上爬,只怕淑妃娘娘还管不着吧?”
  宣淑妃冷笑:“苏秦,本宫原以为你只是性恶,今天才知道,你不仅恶毒,还下贱无耻!”
  我嘴角的弧度弯的愈发精致,语气更是说不出的温婉:“淑妃娘娘别动怒啊,动怒易伤身,你身体娇贵,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可不好。”
  宣淑妃蓦地换上阴冷的笑意,将她一张美丽的容颜撕得粉碎,声音冰冷:“苏秦,希望待会儿你还笑得出来!春荣秋荣,惠敏公主最近歌舞都疏于练习,只怕筋骨都不怎么软了,你们两个去帮我给惠敏公主好好疏导一下筋骨。”
  她身后的两个宫女领了命,便直接向我走来。怕我挣扎,一人一边反剪住我的双手,将我按到地上。
  我仰着头看宣淑妃,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那样精致的笑容,无疑是对她的巨大讽刺和反抗——不挣扎,不哭救,因为没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来救我,我只能自救,或者争取最快的死亡。
  我这个表情彻底激怒了宣淑妃,平日里本来就不怎么端庄的一个人,此刻更是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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