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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情:误入帝王家-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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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莫伤心了,先把病养好可好?”
  娘哭道:“我可怜的秦儿,难道就要这样背着别人的名过一辈子吗?现在又被封了什么公主,以后还不知要受多少苦呢!那些个宫里的公主,哪个又有什么好的归宿了?我的秦儿,我怎舍得她走这样的路?”却不想消息传得很快,爹娘都听说了。
  爹叹息着安慰道:“你莫想太多,秦儿好歹还救过当今太子,想来皇上不会把秦儿怎么的,说不定还会给秦儿指一门好婚事,这对秦儿也未必不好。”
  娘又咳了一阵,才继续哭道:“这都怨我们。那日要不去参加那状元宴,便不会遇见那端王爷,也不会有结亲,秦儿也不会莫名其妙成为郡主,更不会与皇家牵扯不清……”
  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有低低的哽咽声传出来。我浑身一震,忍了许久的泪终于狂奔而出。我捂着嘴站在院中,拼命压制住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汹涌的泪很快打湿了我的指尖,顺着手背落进衣袖里。
  虽然很想扑进爹娘怀里放声大哭,可是我却不能这样做,我不想也不愿他们为我再多伤一份心。我就着手帕细细擦干眼泪,确信没有泪痕,才用轻快的声音喊道:“爹!娘!我回来了!”
  “砰”的一声脆响,想是娘失手摔了药碗,然后就听娘一声颤巍巍的叫唤:“秦儿……”
  我走进房,应道:“娘,是我,我回来看看你和爹爹……”
  只见娘半卧在床头,单手支起身子伸头向外往,看到我进来,便伸出手来拉我,我顺势坐在床头,笑吟吟地看着她。娘哽咽着,泪眼汪汪地看着我,嘴里直唤:“秦儿,我苦命的孩儿……”

☆、第二四章 纵使多情也惘然

  我微微一笑,忙道:“听说娘病了,我回来看看娘。娘现下感觉怎样,好些了吗?”
  娘直道好多了,我说:“娘无须担心我,我虽封了公主,却与那些皇宫里长大的公主不同,皇上允我一切按我意愿行事,不会强迫于我,想来将来也不至于差的。”
  娘疑惑:“真的?我听说……”
  我笑着打断她,道:“真的,秦儿何时骗过你?更何况我救过皇帝的儿子,便是救了这个江山,皇帝是个明君,又怎会做那忘恩负义的事?”
  又说了些话安慰娘,才使她放下心来,不再因为这些事耿耿于怀。看娘笑了,我又与她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算算时辰也差不多了,便嘱咐她要好好养身体,我过些时日再来看他们二老。娘泪眼朦胧的应了,我重新倒了药给她喝下,便扶她躺下,娘真是累了,很快进入乐梦乡。
  爹在旁边始终一言不发,等我做完这些,才说:“秦儿,你跟我来。”
  爹在院中坐了,与我道:“秦儿,你且坐下,爹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我在他对面坐了,道:“爹什么话要与女儿说?”
  爹的手指轻敲那方石桌,叹了口气,望着院门的目光突然变得深远,似乎想到了什么,语气略带了些颤动:“你出生那晚,天降异象,破军星光芒大盛,满天红光汇成一束,直破漫天星光射到屋顶,一瞬后光芒消失,你便降生于世。”
  爹顿了顿,看了看我,接着说:“破军起,乱离生。是以你自小,我便教你四书五经,让你通晓礼义廉耻;你娘又教你女红妇德,让你修身养性;更让你足不出户,不沾世俗尘土。你亦不负我二人期望,品行修养都不输于大家小姐。我原本打算再留你两年,便将你许给一户老实人家的孩子,只要你平平淡淡度过一生,无灾无难我便无所求了。岂料……哎,难道真是宿命吗?”脸上悲怆一片。
  那破军星主战,我应破军而生,难道竟要开启一个乱世吗?想到在广云寺求到的那支签,我怔住了,内心翻天覆地,直乱得一塌糊涂。
  看我呆住了,爹拍了拍我的手,叹息着道:“秦儿啊,你的心性我素来是知晓的,也不信你竟会乱了天下。只是如今境况又有不同,你入了皇家,便要事事多个心眼看着,不要为人所害,万事要以苍生为念。哎,爹只希望那宿命别在你身上应验了才好,即使要拿爹的命换你平安,爹也是肯的。”
  我起身跪在爹面前,哽咽道:“爹爹尽管放心,秦儿定不负你所望,那宿命之说,秦儿向来是不信的,定不会应验。”顿了顿,掏出怀里的布袋放在桌上,擦干泪接着道:“只是也不瞒爹爹,我此次入宫,只怕再无出宫的可能,与爹娘便将从此生生不得见;更恐因我之过,给爹娘带来祸患。秦儿惭愧,作为爹娘的女儿,生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死亦不能披麻为二老送别!我知这区区钱财,亦不能赎我罪孽万一,只希望爹娘怜我一片忧心,远迁他乡,隐姓埋名,不再为女儿所累,得以安享晚年!女儿拜谢爹娘养育之恩,万死谨记爹爹教诲!”
  言罢,我重重叩了三个响头,才抬起头来看着爹。爹扶我起来,一张严肃的脸已是老泪纵横,涩声道:“爹爹知道你的一片苦心,爹定会说服你娘,从此远走他乡,隐姓埋名,不教我儿担忧挂念。”
  我再跪下,拜别爹。这次他没有亲自扶我起来,只是坐在凳上背转身去,对我摆摆手,道:“你去吧!从今以后,你我父女缘分就尽了……”却已是泣不成声了。
  我凄然地向外走去,快到门口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看,爹的背影在这空荡荡的院中愈发显得凄凉,直刺得我心口疼痛,凄冷一片。我转身,刚迈了一步,却听得爹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你那个叫清远的朋友,你若来得及,也去跟他道个别吧。你在端王府这几个月来,都是他常来看我和你娘,对我们也多照顾,于情于礼,你也该去道个谢的。”
  我急急转身,切声问道:“他现在在哪儿?”
  爹说:“就在隔壁新修的院落里。”
  “谢谢爹!”话刚说完,我便急急提了裙角,飞奔而去。
  我来的时候大概是太兴奋了,没注意到隔壁新修了一个院落,更不会想到消失了几日的邝胤儒居然就住在这里。此刻站在这院子前,却突然觉得脚下生铅一般,半分动弹不得。想见他,可是见了之后又能说什么呢?明明是几步路的距离,却让人觉得比一生还漫长。
  终于下定决心地向前迈了一步,却再也迈不下第二步。正挣扎间,“吱呀”一声,那院门开了,一身玄衣的邝胤儒出现在门口,手还扒着门,却在抬头看见我的瞬间僵住了。
  邝胤儒呆了片刻才回过神,向我走来,眼中是不敢置信,声音低低地:“秦儿?”
  我点点头,哽咽:“是我。你……好吗?”
  他不说话,只那双秋水沉眸静静看着我,我呼吸一滞,被他目光里深切的哀伤所震慑,心被揪得紧紧地,一时竟也说不出话来,只微笑着专注的凝视着他。
  邝胤儒却突然伸手将我揽在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头轻轻摩挲我的头发,喃喃道:“我以为你已经入宫去了……我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可以拥你入怀了……秦儿,你是不是不进宫了?皇上收回成命了是吗?”
  “没有,我是回来跟爹娘道别的,很快就要走了。”我压抑着心痛,尽量平静地说,“我没有选择。”
  邝胤儒的身形僵了一僵,却又更用力地抱紧了我,头埋在我的脖子处,我只觉脖颈一烫,心下更痛,邝胤儒为了我,哭了……耳边传来他低低的话:“秦儿,我只要你一句话,我便可以不顾一切带你走。你……爱我吗?”

☆、第二五章 若踏宫门是虎穴

  不顾一切是吗?依邝胤儒那执着的性子,怕是真的什么都敢做的。可是邝胤儒,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带我走了,你便从此失去了你的一切。你一心对我,我又怎么能剥夺你的一切?
  我沉默着。既然注定没有结果,那我也只能在这一刻静静享受这短暂的温暖,然后接受这命运。只是邝胤儒,对不起,我没法给你答案,你我注定今生无法在一起。与其让你痛苦或毁你一生,不如这一刻就让我沉默以对,斩你一腔情思,从此以后,相忘于岁月。
  见我不答,他蓦然放开我,双手用力地拽着我的肩,眸色变得更深,压不住的痛苦显在脸上:“难道你……一丝……也没有吗?”
  肩很疼,可是我的心更痛。垂下的衣袖掩着我的双手,邝胤儒看不见的是,我紧紧握着的拳头,紧到指甲都嵌入了肉里,手心里一片鲜红。我抬着头看他,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淡吐出两个字:“没有。”
  邝胤儒退了两步,定定地望着我,眼里是翻腾不休的云:“没有?秦儿,你撒谎!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的,你说过的……”
  “我没有说过!从头到尾都只是你个人的想法。邝胤儒,我没有心,一个没有心的女人,又怎么会爱上别人?”我的目光深切地绞着他,嘴里吐出的话却无比冰冷:“我十分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是我对你,至始至终都没有男女之情。我,不爱你!听清楚了吗?”
  “不,我不信!秦儿,我一个字也不信!”邝胤儒摇摇头,慢慢走近我。
  我退了两步,“信不信在你,该说的我都说了。”
  不想看邝胤儒痛苦的神色,我向外走去,擦身而过的瞬间,却忍不住道:“邝胤儒,忘了我吧,从今以后,你我永不相干,永不再见吧。”
  身后的邝胤儒没有动,我在心里叹了口气,向外走去。
  手臂却突然被邝胤贤拽住,他的脸上满身受伤的神情,却看着我悠悠地叹了口气,他深呼吸了口气,缓缓道:“不管你爱不爱我,我都必须要带你走。秦儿,皇宫不是适合你生存的地方,你去不得!”
  如此难堪,如此无地自容,如此的……心疼。我却冰冷地甩开邝胤儒拉着我的手,抬头看着他:“我不想亡命天涯,更不想再过穷苦的日子!邝胤儒,皇宫里的富贵才是我的梦想,我不会跟你走的,你懂不懂?”
  邝胤儒僵硬的收回手,愣愣地看着我,仿佛不明白,一夕之间,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决绝地转身离开,努力忍住不回头看他,一步一步走出了这个让我痛苦的院子。
  我很累,脚步有些虚浮,却强迫自己坚持走到等在院外的轿子边。李公公不问什么,只为我打了轿帘扶我坐好,然后高唱一声起轿。
  轿子带着我渐渐离开这个地方,我还是没忍住,轻轻掀起轿帘的一个角,向身后看去。
  邝胤儒不知什么时候走出了院门,他站在枯败的桃树下,一身青衣显得格外的单薄,我第一次发现邝胤儒是那样的消瘦,他站在寒风中,一身衣衫随风而动,孤独而寂寞。
  邝胤儒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走远,一双修长的手紧紧握着。他的眼神那样冰冷地依附着我,直到我渐渐走远,消失不见。
  一瞬间,眼前闪过无数的画面。
  初初相遇时,他不羁潇洒第一摆手:“我最见不得那些不成器的欺负弱女子,这只是小事而已,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漫天雪地里,他看着我发红的脸,唇角微微上扬:“叫清远……额……也很不错……”
  听风筑里无数个岁月的相伴,那些无法忽视的欢声笑语;
  广云寺佛祖面前,他闭着眼睛虔诚地摇签的样子;
  在他的书房里,他一边吃着我做的糕点,一边翻看着《战国策》的姿态;
  还有那日街头那个温暖的怀抱和绵长令人脸红心跳的深吻……
  这样的邝胤儒,原来早已不知不觉深深地刻在了心里,再难忘却。
  轿子一路走,我一路落泪。我听见人们的脚步声,听见到处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的繁忙,我哭了一会儿,侧耳去听,大约是过了闹市,人们的呐喊声、争吵声历历在耳。因是接公主入宫,官家开道,路上的行人都自觉退让在道路两边,又一下子变得安静。
  这里的每个人都来自与我不同的世界,可是他们的生活都比我简单愉快。我忽然很想笑,笑容还没有落下来,忽然听见李公公惊诧中带着些恼怒地问话:“怎么回事?”
  “回禀公公,一点小事,前方有人打架,冲撞了官差,已经拉开了。”立即有人回答。
  我微微一怔。
  官家路过,尤其是有排场的路过,通常都是回避不及,怎么还有人敢冲撞?
  我心中也诧异,忍不住用手帕抹了抹眼泪,微微挑开轿帘子,去看是怎么回事。透过掀开的帘子,不期然突然撞上了一双眼睛。我说不出是什么感觉,那双眼睛淡定的看着我,嘴角勾起的弧度刚刚好,意外的熟悉。
  但我没有想起他是谁,也没有时间来细看,侍卫们将他拉开了。
  我只好扭头去看他的背影,这个身形感觉还是熟悉,但是面容又陌生,真不知道是谁。我扭头去看的时候,他也扭头看我,又一下子撞上了。忽然看到他笑了笑,对我说:“等我。”
  我一下子醍醐灌顶:这个人,这双眼睛,长得好像段非烟啊!连忙去细看,拥挤的街道上,哪里还有他的影子?
  直到走远了,街道的声音越来越模糊,宫门近在眼前,他也没有再出现过。我从轿子上下来,朱红色的宫门大开,整齐的侍卫们排列得体。我突然想起一句诗: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萧郎是路人。我入宫并不为嫁人,可是我的命运会比她们好得了多少?只怕是,一朝春色一朝冬,沉浮半生!

卷二 深宫锁情困
☆、第一章 江湖相望绝此生

  宫里的生活是忙碌而无趣的。四周是高高的宫墙,暗红色的墙壁,墨绿色的琉璃瓦,虽然富丽堂皇,但始终是一座牢笼,修得再美好,又哪里及得上外面的一寸风景?我常常站在高高的朱雀楼上张望,看着宫墙外的人来人往,想着自己的心思,一呆就是一个下午。宫女太监们原先还担心,但后来摸清楚了我的脾气,也不来打扰我,最是清净。
  进宫那日,邝罙铭在奉天殿里召见了我。
  我跪在玉石堆砌的台阶下,头顶传来邝罙铭翻动奏折的沙沙响,我低着头,安静地等待邝罙铭的宣判。
  等了很久,才听邝罙铭懒洋洋地道:“你就没有什么要问朕的吗?”
  我仍旧低着头,平静地回道:“回皇上,没有。”
  邝罙铭有些意外,轻轻笑了:“哦?你倒真是个信命的。也罢,既然如此,你先去把皇家礼仪学全了,再把歌舞给朕好好学学。朕听说你爹是朕的状元傅舒鑫的授业恩师,想来你的才学也是不差的,别让朕失望了!李欢,带惠敏公主去玉宸宫,你再仔细安排几个宫女好好伺候着,朕的义妹要是出什么差错,你就小心你的脑袋吧。”
  我领旨谢恩,随着李欢去了玉宸宫。
  玉宸宫原是太子邝启幕的住所,太子落水后,皇后便将他带去了未央宫里暂住,玉宸宫这才空了出来。
  玉宸宫很大,布置也很华贵,却让我觉得说不出的冷清。李欢拨给我四个宫女做贴身侍女,分别叫做春泠,夏泠,秋泠和冬香。我私底下问了才知,原本是有一个叫冬泠的,是服侍太子邝启幕的,邝启幕落水那天,正是她跟着伺候的,太子落了水,被皇后一怒之下降了个失职之罪,活生生打死了。冬泠死后,才换了冬香补上。
  一切打点妥当,李欢便唤来了负责教我皇室礼仪的宫嬷和负责指导我歌舞的教司。那教司是个年月四十的宫女,据说曾是服侍太后的人,之后才担任了教司的女官。她长得很清爽,笑起来脸上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很有魅力。当晚见礼之后,也并没有端任何架子,恭卑拿捏得非常好。
  第二日上午,我便开始学习那些皇家礼仪;下午学习复杂难懂的歌舞。当真正开始学习之后,我才知道当初在端王府临时学的那些礼仪根本是皇家礼仪里的凤毛翎角。
  说实话,皇家礼仪给我的唯一感觉是繁杂。比如说跪安,便讲究肃立、一跪、一叩及三跪、九叩,跪的时候,还要掌握好节奏快慢,既不能看起来马虎慌张,也不能拖拖踏踏;跪的幅度也要刚刚好,不能高也不能低,身体的角度也要把握好;再比如进餐的时候,就要讲究姿势优雅自然,出筷的快慢必须要松弛有度,每道菜不能超过三筷。
  一个上午下来,只把我累得腰酸背痛,腿脚僵硬。到了下午,先是学习乐律。乐律里最有风姿的莫过于九弦琴,这也是最难把握的一种乐器。
  教授歌舞的教司是另外一人,也大约四十出头,但面容严肃,虽然恭敬有礼却让人不敢怠慢。
  我实在话,我居然有些怕她。
  因邝罙铭特意交待过教司要好好教导我歌舞,教司便只能对我格外严苛,弹错一个音律,便要挨上一戒尺,一天下来,我的手挨了十几尺,高高低肿起来,看起来光亮亮的,十分可怕。
  学完了乐律,再练习舞蹈。我已经虚岁十八,骨头几乎都长定了,比不上少女那样的柔软,被教司强压着练习各种基本功,直疼得我几乎喘不上气来。第一日下来,我的双腿直打哆嗦,几乎站不起来。
  累了一天,晚上却不能早早休息,吃了晚膳,便又会有专门的嬷嬷来传授我床弟之事的诀窍,我若表现出半点不乐意,教授的时间便会从半时辰延长到一个时辰,我只得打起精神认真听着。
  但无论怎么样,我还是渐渐适应了皇宫里的生活。
  半个月后,我的气质已悄然转变,以前只是小家碧玉的温婉,渐渐转变成了皇家公主的端庄大方。但是我还是被锁在玉宸宫中一般,常常不能踏出一步。
  一个月后,我总算学完了那套皇家礼仪,开始学习妇德女戒;歌舞方面,也渐渐掌握了九弦琴,全身也柔韧了不少,基本能跳完一曲《霓裳》,教司虽然不说,但眼睛看我时也免不了吃惊和赞赏,还有一丝得意。
  再一个月,我也学完了妇德女戒,邝罙铭便特特准我到御书房去自行找书看,我心里有些小开心,觉得总算有了些自由。我的九弦琴指法渐渐娴熟,也继女戒之后出了师。只是舞蹈人需要多加练习。
  不忙的时候,我便会控制不住地去想邝胤儒。想很多很多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的事情,然后一个人黯然神伤。会抚琴以后,我便常常在玉宸宫里默默抚琴,独自猜想邝胤儒此时在做什么,这一想便会想得忘了时间,回过神来时,往往已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了,便只能停下抚琴的手,默默地看着琴弦发呆。
  也有的时候,弹着弹着,便会不知觉想到进宫那日,邝胤儒站在满树的枯枝败叶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一身青衣盛着寒风的落寞。
  心头一痛,手上便再也无法下指,只能收了琴,叹口气,回过身去翻看那些找来的书籍。
  皇室的藏书真的很多。以前爹不让我看《国策》《鬼谷子》一类讲权谋的书,但在皇宫里却没有人约束我,我便肆无忌惮地看起来。我发现自己很有学习权谋的天赋,书中的那些谋略,我常常能举一反三地融会贯通。
  但我看得最多的,还是《战国策》。
  双荷常常看着我叹息道:“郡主,你这是何苦呢?”
  我看着她笑笑,低下头,再捧起书来,读来读去还是那卷《战国策?齐策》,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第二章 若是相思只成灰

  前一日又弹琴到夜半,第二日日上三竿,我还是困得很,除了窝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干。睡得正香,脸被一双小小的柔软的手捂住了,奶声奶气的嗓音在我耳边软软的唤我:“姑姑,启幕都下学了,你怎么还在睡觉啊?又下雪了,你答应陪我玩的……”
  这宫中唯一一个敢唤我姑姑的,也就是燕山慕泥河中被我救上来的太子邝启幕。
  我睁开眼睛,一张粉嘟嘟的精致脸孔在我眼前放大,邝启幕的脸颊冻得通红,小手略略冰冷,却是眼巴巴地看着我,等我答复。
  邝启幕这孩子记忆力很好,我入宫后,竟然还记得我是他的救命恩人。那一日,我在玉宸宫中练曲,皇后来玉宸宫看望我这个新入宫的皇帝义妹。见礼落座后,小孩子尚在皇后怀中,远远看见我,就挣扎着下地来,在我跟前一本正经地说:“我记得你……”
  我愕然。说实在的我并不认得他,其实那时候救人,也没来得及看长相,只觉得眼前的孩子很熟悉……
  小孩子见我茫然的神态,急了:“姑姑不记得我了……姑姑不记得启幕……”说着瘪嘴,十分受挫地奔向皇后,搂着皇后的脖子哇哇大哭。孩子还小,经不得一点挫折。
  皇后一边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一边不好意思地给我解释:“启幕就是这个性子,秦儿不要见怪!”说着低声在邝启幕耳边说:“姑姑最喜欢启幕了,怎么会不记得,不信你再去问!”
  邝启幕将信将疑的抬起头看我。
  启幕……我低低在心中念叨,很快明白过来。太子就是这个名字,而且在这宫里,够资格叫公主姑姑的,也就他一人了。
  我看着眼前可爱的孩子,一时间也有些感慨。我因他入宫,可他如此懵懂,数十年后,他也会成为他父皇那样的人,真是说不出什么感觉来,只觉得很复杂。但孩子真的太无辜,我微笑着向他招手:“启幕过来,姑姑给你个好玩的玩意!”
  邝启幕立即欢天喜地地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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