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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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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走不如早走,卫嫤刚回扶城还没有三天,就又被人赶着出门了。
云筝神情紧张地跟着她一道去落英居,予聆出于礼貌,主动留在了院外,与他一道大眼瞪小眼的还有柳沁。完完约是卫梦言的学生,这中间自不避讳,而乐青,却是卫梦言特意请来的大夫。有外人在场,乐青不好将话挑明了说,但内心里却对卫嫤当机立断的决定十分满意。
卫嫤迟早是要去灵州的,只是这一趟,来得迟了些。
许皓贪墨一案,案源就在灵州府,可是卫嫤那一趟来得快也去得快,并没有久留的意思,甚至连过夜都省了,墨玉山庄派出的接头人还没来得及与她搭话,她就匆匆忙忙赶了回去。
后来卫嫤好不容易决定向灵州买粮,却又因为种种变数而在常州边境徘徊了数月。
等到卫嫤终于筹到船只南下时,又被苏妃从中破乱,耽搁了行程。
卫嫤一直民灵州有缘,却一直错过,只有这一次,算得上是众望所归。情理上说来,柳欢的任务也算是达成了一半了,卫嫤去灵州,既是玉煜的愿望,也是南禹宗族的愿望。
不管卫嫤愿不愿意坐宗主的位置,乐青也总算与自家母老虎有个交代。
“爹,冯喜才那老太监好不识趣……”卫嫤不等丫鬟们打起帘子,自己就先进去了,可掀起帘子才看见箫琰也在,她迟疑了片刻,轻声道,“箫琰,你也来了?”
“嫤儿,过来。”卫梦言今日的气色好,看见女儿进来,连忙起身向她招了招手。
卫嫤狐疑地看了箫琰一眼,乐青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狠狠地剜了箫琰几下,他到底是予聆的朋友,到了这关门,还得站在予聆这边。
“相爷今日觉得可好?”
箫琰感受到那两道冷瑟瑟的目光刀子似地射过来,便不由自主地回过头,乐青却适应地收回了视线,做回了那个温驯善良的大夫。他在卫梦言身边坐下,施施然伸出了手,替其把脉。
卫嫤端详着老父枯瘦的容颜,心里有些踌蹰,半晌才道:“爹,你都知道了?”
卫梦言看着面前这对玉人,轻叹道:“冯公公说,奔者为妾,若是嫤儿与箫公子一直这样不明不白,这名分的事,可就说不清了。爹爹是想,趁着上边的旨意还没下来,早早将喜事给办了,不知道箫公子的父母双亲……”
箫琰道:“在下是孤儿,从小只跟着师父学了几年武艺,自师父仙游之后,茕然一身,以后卫小姐在哪,在下就在哪里,绝无二心,至于这喜事……其实不急。”
完完约听说卫梦言要嫁女儿,还是当着自己的面这样说,心里突然空落落地难受,但听箫琰说此事不急,他心里又七上八下地乱起来。他目光呆滞地盯着卫嫤的背影,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是很喜欢她,可是表达的总不是时候,而她显然也不会喜欢他这样阴沉的。
罢了,不管怎么样,能与她一起去趟灵州,也就无憾了。将来……结不成连理,说不定就变仇人了,他不是瞎子,会看的。
“咳,怎么能不急?你们又这样无名无分地出去,万一有什么不妥……”卫梦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说得太直露,但箫琰的脸却一早地红了。昨夜卫嫤歇在他那儿的事,只怕是府内皆知了,就卫嫤这粘乎乎劲儿,若是寻常小夫妻,差不离肚子里就有了音讯,卫梦言不想女儿没名分是其一,更怕是女儿没有名分,还莫明其妙当了娘,她自己都还是个小孩子呢。
可是卫嫤考虑的却是,如果她与箫琰成亲,那予聆要怎么办?于是越想越头大。
第237章 许诺
梅山顶着树桠上震落的积雪,牵着马进府,老远就见侯白捧着个长方形的锦盒立在门槛边向这边张望,看见六公子到了,才得吐了一口白气,上前将冯喜才的事情细细地说了。
梅山紧赶慢赶地到了落英居,天上又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冰冷的雪片从后领滑入,冷得他一机灵。落英居的院子里除了几个常在跟前的伺候的丫鬟,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是踱着方步片刻不得安宁的柳沁,一个是静静地倚在廊边看雪的予聆。
屋里传来的声音不大,但屋外却能听得清楚,梅山走前两步,绕开了柳沁,向予聆胡乱拱了拱手,便算是打过了招呼。予聆看似平静的俊颜因为看清随后跟至的侯白手里的锦盒,不自觉地扬起了眉头,少顷,他将头转过去,连对梅山的回礼都免了。
“嫤儿,你有没有想过回金平?筹备军饷这等事,大可以交给旁人去处理,你又何苦亲自去这一趟?这一路山长水远的,爹爹放不下心。”卫嫤预备向灵州买粮,这已众所周知,无数人都 在等着看卫大小姐的笑话,说起这个,卫梦言也没有底。他现在只想将女儿的事办了,既然来不及在扶城办喜事,那去金平也是一样,金平是卫夫人的娘家,也是卫嫤的另一个家。
箫琰这孩子是他挑的,他就算不相信自己的直觉,也得相信梅家的眼光,若是卫嫤嫌门不当户不对,大可以修书一封,令梅家先认了箫琰作义子,以梅氏传人的身份娶卫府的千金,总归要好些。
他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睛还停在窗边的半局黑白子上。名为看棋,实则看人。予聆的颀长的身影,映的窗格上,像新雪堆积而成,处处透得清秀雅逸。
卫梦言看着看着,神情便有些恍惚。
如果不是皇上钦点了予聆同他一道出征,这孩子倒是个值得托付的,只不过……唉!
“姨父?你真的要把表妹送入宫中?这可万万使不得……”梅山提着襟摆进来,迫不急切地道,“皇上根本就不喜欢表妹。你看上次,表妹在御前受辱,他却一句好话也没有。他这样做,分明是不安好心。表妹,天下之大,又不是无处容身,我这就陪你去金平。回到那里,你依旧是金平的小霸王!不会比现在差!”他冲到卫嫤面前,只差没有拉住她的手了,他将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卫嫤听了,也禁不住有些感动。
卫嫤的眼睛贼亮。却是望着卫梦言不语。
梅山急了,绕着她转了一圈,又去看卫梦言。
完完约心思百转。却不道破,虽然他现在比谁都想知道这丫头自己的想法。
所有的人都在想着要如何去保护这根卫家的独苗,可谁又能料到,这小苗已经暗自生根,将峥嵘的须茎伸向了他们看不见的远方。
乐青低垂着眼睫。任睫毛轻轻颤动,他见识过了这丫头的野蛮。自不会相信她会顺遂人愿,躲去金平做缩头乌龟。他执起的狼毫饱蘸了墨汁,却因为难以落笔,而不停地在砚台边沿撇来撇去。屋里唯一燃着的火盆,越烧越旺,把众人的脸颊都映成了暖红。
梅山背起衣袖,有些狼狈地拭了拭汗。
良久,才听卫嫤曼声道:“爹,我不会去金平的,我跟予聆说好了,去灵州。人不能言而无信……我昨儿与你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圣武皇后可以做到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爹爹毕生所愿,无非是还天下百姓于太平,女儿愿意替爹爹完成这个心愿。”她扫了完完约一眼,脆生生地道,“我不成亲,我也不去金平当缩头乌龟,我要做女皇帝!我会替天下百姓将那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拉下龙椅,我说到就能做到!”
还有一句话她没说出来,在此之前,她要放倒南禹宗族,解开所有的身世谜团。
她不相信命运,就必须拿出实力来反证,谁说南禹宗主历来只能下嫁大梁皇帝为后?她偏要为皇,颠覆这一切!这条路,是箫琰帮她选的,也是她自己认可的,做不到,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若是做到了,就是南禹乃至大梁百姓的福祇。
“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大梁从来没有女帝的先例,只怕你做了这些,也未必能讨好,倒不如听了六公子的话,去金平避避。”卫嫤的决定,让侯白感到荒谬,当然,同样以为自己在听天方夜谭的还有梅山。她说的话,再是认真,再是坚决,听起来也像是儿戏。
一个只会在市井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野丫头,也能异想天开当皇帝?这话说出来一定是个笑话,这不……窗外的丫鬟们已经有些忍俊不禁了。没有人可以想象卫嫤穿上龙袍玉带的样子,她们的印象中,卫嫤还是那个天天寻曹国舅晦气的淘气包。
卫梦言皱紧了眉头,一遍遍地打量着宝贝女儿,只以为她哪根筋烧坏了,搭错了路子,昨儿她与他说时,他权当是玩笑话,听听便了,可她这时旧事重提,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得斩钉截铁,就有结纳罕了。
谁也不知道卫嫤最后那张底牌是什么,就连完完约也以为卫嫤自称是玉宁公主的同门师姐,无非也是仿法于他,对百姓们施点小恩小惠,为将来铺路。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冷,外边的人笑得出来,并不意味着屋里的人可以这样轻松惬意,谁都知道造反的后果,卫梦言自己已经身处火坑,又怎么会舍得将女儿也断送进去?
卫嫤不愿去金平,也不肯现在就嫁人,更不愿意进宫去作那皇帝的玩物……她一定还没睡觉,竟以为困境之下,还能由得她去选。
梅山用力搓着已经冰冷的手,想着如何措词去说服她这样荒诞不经的想法,却忽听窗外一声朗笑,一个声音传来:“做女皇帝,这样也好,倒省去许多麻烦,将来学着南禹宗主娶夫纳侍,也免得为难,卫小姐,我举双手双脚赞同。”
予聆的身影白得耀眼,笑起来更是丰神俊朗,气宇非凡,他站在窗外听了很久,大概也明白了卫梦言的担忧。见梅山与侯白满是怒意地转过头来,他却笑得更开怀,洁白整齐的编贝牙露出来,映得人神情气爽。
“相爷放心,我既属意于卫小姐,定当尽力辅佐于她,只希望卫小姐将来有了出息,能将身边夫侍的位子留下一块来给我。”予聆笑吟吟地瞅着她,又看向箫琰,半晌才幽幽地道,“界时,你我都能得偿所愿,倒也不失为一个折衷的办法。”
言下之意,竟是同意与箫琰共事一妻了。
完完约只觉得额由青筋一阵紧似地阵地往外跳,梅山与侯白被他这番话唬得六神无主,乐青更是吓得连手里的毛笔都握不住……疯了,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没道理全府上下都由得这小霸王这样疯罢!
卫梦言头脑发晕,好一阵子才从云端走下来,他看看卫嫤又看看箫琰,再转头看看予聆,两边太阳穴痛得厉害。当务之急,便是早作决断,可是这样的结局,却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从予聆进来,到他说完这席话,不过是盏茶的工夫,可是时间流逝,却好似相隔万年,卫梦言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予聆公子,便宜话谁都会说,小女为了你去灵州筹粮饷,怕是天下皆知,你我是何处境,大家心知肚明,又何苦为了这个理由将我女儿往火坑里推?你就算不信我卫梦言筹蓄粮饷的能耐,也得看看梅家的家底,连你也跟着嫤儿胡来,又是何意?”表面上,卫嫤去灵州买粮,捞大头的必然是予聆,卫嫤此去是凶是吉,对他来说根本没有半点影响,他自然是希望她去的。人人都说自己喜欢卫嫤,但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他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会不懂斟酌?
“爹!”卫嫤有些不耐烦了。
“嫤儿稍安勿躁,爹爹还有一句话问他,如果他的回答令爹爹满意,爹爹自当竭尽所能,在背后支持你。”卫梦言撑起半边身子,伸手朝予聆一指,正色道,“此次北伐,你我同行,也算是一个契机,你要如何拿出诚意,证明自己不是利用嫤儿去灵州筹粮,以徇一己之私?”
“很简单,到了邙山之后,我自会换掉朝廷的旗帜,改用玉宁公主的旗号。”予聆坦荡一笑,睨向了卫嫤接着又道,“此战不论输赢,立场也不会变。日后出征,我夏侯府所领北营,就是玉宁公主的铁血雄师。”
“玉宁公主的铁血雄师?”卫梦言一怔,随即回过味来,一双厉辣的凤目当中映射出一丝热切的光芒,他盯着予聆看了好一会儿,方道,“以予聆公子的信义,本相便信你七分!嫤儿,此去灵州,爹爹不能时时看顾于你,你自小心!”
竟是同意了。
第238章 征途
卫嫤从卫梦言那儿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同时也从予聆那儿得到了最诚挚的许诺,别人不知道卫嫤便是当年的玉宁,自不会将予聆的话信足十分,但卫嫤心里却清楚得很,予聆这一次不仅仅是简单的让步,看完完约的脸膛有多黑,就能知道个大概。
常州如今有一大半在漠北王世子的手里,应世明王的威名远播,正自进一步蚕食着难民们那可怜的信仰,一切都很顺利,如果没有予聆横插一脚,他可以说是混得风生水起。
予聆明里是向卫梦言示好,实质上,却是利用手上的兵权,与完完约同分一杯羹。
完完约不高兴,很不高兴。
同时觉得心头郁结难开的还有梅山,箫琰与小枇杷去收拾东西去了,予聆跟着乐青去了莆园,才安静了一宿的左相府又一次鸡飞狗跳。梅山看着品琴苑里的一花一树,心头隐约记得初入相府的情形,现在才多久,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就连小时候最粘他的表妹,也变得陌生起来。
而这儿最无所事事的人不是梅山,而是柳沁。
这姑娘自箫琰出门以后,眼睛就像是长在了人家身上,看得连口水都掉下来了。
梅山还没见过有哪个女人是这样看男人的,这与那些去花街柳巷寻欢的男人又有什么区别?
“柳姑娘,擦擦你的口水。”侯白板着脸孔,从路过的丫鬟手里抢过一块帕子丢给柳沁,心里将柳沁骂了千百遍。卫嫤与箫琰的那段孽缘就是从这姑娘抢男人开始的,现在箫琰与卫嫤是蜜里调油的开心,可怜梅山却是形影相吊,茕茕孤立。
“哎,老鬼。你过来!”柳沁将帕子用过,看也不看便揣进了怀里,顺手将侯白拎到了跟前。
“你说谁是老鬼!”侯白绷紧了脸,挥手拍开她的爪子,回身又要走,却再次被拎住。
“当然是叫你,这儿谁会比你老!”柳沁白眼。
“哼!”侯白怒容满面。
两人对峙了一会儿,柳沁觉得没意思,淡淡松手,将脸转看了。没等侯白离开,又神气地抬了抬下巴,道:“听说你们大小姐有两个男人。相爷好像嫌她要得多了,正好,我这次随姐夫回南禹,就替你们解决掉这个,你们如何谢我?”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箫琰。似乎就要将箫琰吃下肚子,那强势的姿态,激得侯白好一阵痴呆。正在不远处张望的梅山却立时反应过来。
“柳姑娘大义,我等感激零涕。”他奔过来,顺着柳沁的目光多看了两眼,只觉得箫琰花蝴蝶似的袍子在白皑皑的雪地里愈发地扎眼。箫琰将卫嫤平时用的那些首饰一样样收拾好。又将样式平庸的几款送给了云筝等丫鬟,品琴苑里,姑娘们都闹喳喳地围着他说笑。热火朝天。
箫琰是天生地引人注目,可是姑娘们却对他没有非份之想,她们与他相处久了,早已经将他看成了自己的姐妹,而箫琰又是天生的好脾性。对谁来说都是温柔可人的。
卫嫤与箫琰“夜奔”的传闻已闹得满城风雨,可是左相府的丫鬟们却并未将其当真。在她们眼里。箫琰是正人君子,自家小姐也是少了根筋的,两个人在一起,就算再亲腻,也只是同她们一样的闺中密友的关系。
梅山看了两眼,便看不下去了,箫琰太耀眼,太刺目,那身华丽的衣袍显然不是寻常男子可以驾驭的,而那温暖体贴的呵护,就连寻常女子也无法尽其一二。梅山心里酸酸地。
“山山表哥。”他正郁闷着,却见卫嫤捧着一摞书卷往这边来,这是她回来后第一次主动与他攀谈,可是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了回忆当中的那些亲密。卫嫤无视柳沁飞刀子的眼神,径自将怀里的东西递到了梅山面前。
梅山低头看过,才发现她送回来的并不是别的,而是他别有用心送给她的那些话本故事,只是那书上蒙尘,似从来没有被人翻开过。他看着那些布满细尘的封面,心里苦涩难当。
“这些书我都用不着,我想过了,真正适合我的,还是那些兵法书,喏,都还给你了。”
她盈盈一笑,妩媚凤目之中流露出些许应年龄而发的活泼与天真,记忆里那个美艳不可方物的小姑娘,仿佛又在他心里鲜活起来。
“嫤儿……”他抱着那叠书,愣了半天,忽地唤住她。
“啊?”她回过头,不解地看了他一眼。
“我给你做的那支钗,我说的是那支‘静安’,你能不能带在身上?我想看你戴上它。”他切切地追上去,恰碰上箫琰询问的目光从卫嫤身后飘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梅山终还是失落地低下了头。梅家富甲天下,可恨是无法为她做得更多,卫嫤不爱打扮的时候,吃穿用度都随便得很,根本不会记得他用殷殷情意打造出来的珠钗,而现在她学会了打扮,却又将全副身心交给了旁人,箫琰自然会选他喜欢的饰物给卫嫤佩上。
不知不觉,他的一片真心就被雪藏于箱底,再不见天日。
柳沁在旁边冷笑了一声,意在嘲讽他没有出息。
卫嫤有些为难,嗫嚅了一会儿才道:“表哥,我带这些首饰都是为了去南禹变买,你做的那一支太珍贵,我舍不得。这次去,为了方便行动,我会暂时作男装打扮……所以……”她看着梅山的眼睛暗淡下来,心里也恍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箫琰丢下卫嫤在院子里叙旧,亲自去马厩里挑好了马,再回来的时候,梅山已经不在原地了。
“差不多可以动身了,我们且去向相爷辞行,晚一点再去找乐青。”箫琰看着装载好的箱笼,暗自皱了皱眉头。带这么多值钱的东西上路,肯定招贼,若是走陆路,这一路上必然不安宁,但若是走水路……他看了看品琴苑内紧闭的房门,叹了口气。
此去灵州,带那么多人已经很麻烦了,如果再多个梅山出来,这行程就乱了。乐青和柳沁可以暂且不理会,完完约却是一定要甩掉的,他要是知道了卫嫤的真实身份,估计就更难缠了……还是走路陆吧!
两人相携去拜别卫梦言,卫梦言又是一番千叮万嘱,但话里多半是冲着箫琰去的。他虽然不是个老古板,但在男女大防方面还是承袭了大梁的老旧思维,他始终以为那方面的事,女孩儿会吃亏,这旁敲侧击的,就是逼着箫琰有些分寸。箫琰脸皮薄,被未来岳丈一顿教训,两边脸都快滴出血来了。
卫梦言对箫琰的反应十分满意,便又拉着卫嫤与她对了一遍梅家商号的暗号,才依依不舍地送两人出去。青萍陪着他掉了几回眼泪,直到卫嫤与箫琰的身影拐过了拱门再也看不见,两人才收住了情绪。
卫梦言想起卫嫤这次回来只呆了三天还不到就难过得紧,一个人对着灯影发了半天的呆,才什么也没吃,默默地躺下了。
等到一切都收拾停当,天色已经暗下来,箫琰亲自驾车,领着三辆马车在予聆的接引下离了北门。一路上众声喧嚣,有如闹市。卫嫤在车里打起帘子,便可见无数难民或坐或卧,一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城楼昏黄的火光,照着四下影影绰绰,会是光怪陆离的影子。
有人见到卫嫤的马车,就不顾一切地扑上来,好在有老张等人开道,将人一一挡了回去。
卫嫤身上的脂香太浓,赤邪不肯靠近,予聆只好纵马相随,在与她离了五尺开外的地方说话,与卫嫤同乘的乐青和柳沁不住地叹气,只盼这样的夜可以快一些过去。万千难民,好似万千苍蝇围着耳朵飞,孩子的哭声,老人的呻吟声,还有男男女女的叫骂,不绝于耳。
卫嫤想起身后那辆马车里的完完约,心中五味杂陈。
完完约所做的一切虽然有限,但确实用尽了全力。他身为世子,却没有上位者的骄矜,就连吃穿用度,都竭尽简朴。他之所以为卫梦言所青睐,自是有些原由的。
“予聆,帮我做件事。”卫嫤再打起帘子时,予聆已弃了坐骑,与箫琰并肩坐在了车前。
“放心,我已经叫人通知梅六公子。”予聆勾唇一笑,转头进了车厢,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以玉宁公主的名义送他们去瑶州或者灵州,刚才箫兄已经同我说过了。”他微微收紧了手指,俯身在她额上一吻,笑嘻嘻地道,“以后我做什么都不会忘记在前面加个‘玉宁公主’,你放心去折腾,我在邙山等你回来。”
卫嫤一怔,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他有些赧然地低头,再抬眼时,眼波竟比星光还要明亮。他好像有些变了,以前他最看不惯箫琰,在她面前也姿意霸道地很,可是现在却完全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起,他与箫琰的关系竟那么好了?吃错药了?
“肉麻当有趣,你真当我们是死的?”柳沁看卫嫤冷落箫琰,竟有些打抱不平。
卫嫤不动声色地伸足,快准狠地踩住了她的脚,她想避,却没来得及,一时被卫嫤踩得冒出了冷汗,她破口大骂起来,骂得还非常难听。
“疯婆子,怪力女,别以为武功好就了不起,谁不知道你这内力是哪里来的?到时候生不如死,你记得别哭……”
第239章 离京
再次分别时,卫嫤与予聆之间并没有多余的伤感,箫琰命人将马儿拴在路边吃草,又吩咐最后一辆车上的叶冷和谢征等人小心防范,等他倒过头来,卫嫤与予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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