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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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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本他也没错,可是放在卫嫤眼里,他就是千差万错的大坏蛋了。
“主子不妥,恶奴当罪,说得好听!老侯,不必客气了,将这些人一并押住了往死里打,打到小姐认错为止!”卫梦言本不愿意将这些手段用在自己女儿身上,但看着情势越发不受控,他心里突然不安起来,就像停在手心里的蝴蝶,突然不顾粉身碎骨也要振翅飞离。以前左相府的家仆都是听侯白的,现在却分裂成了两派,而最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另一派的瓢总把子居然是自己那个飞天蜈蚣似的女儿。他平时以为这丫头出去玩闹也倒便了,现在居然当着他的面收买人心与他作对!这让他一家之主颜面何存?
卫梦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后悔。
当初送女儿是金平,原是为了她好,却不意落下此种恶果。这些三教九流的护卫,原本是没有资格留在左相府里的,无奈女儿护短,便只好由得她,本想着有些奇人异士跟着会安全些,没想她竟仗着这些人有恃无恐了。
侯白不敢打小姐,但惩罚起下人来却毫不含糊。卫梦言这边才发话,那刑杖就抬出来了。
小枇杷虽然自诩为糙皮小娘,但其实也还是个孩子,每次被打她都是叫得最大声的,这回自然也不会例外。而一向爱惜皮囊的箫琰这时倒一声不吭地趴在了泥地里。他五彩斑斓的衣服很快就沾上了泥泞,他一向整洁葱白的手指也染上了污垢,然而,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刑杖打下来的时候,小枇杷最先叫起来,箫琰一时情急捂住了她的嘴,却被她狠狠咬了一口。歪歪扭扭的牙齿下,手臂居然破了皮,鲜血和着雨水就这样流了下来。
卫嫤站在旁边,看着手臂粗的木棒砸下去。打在人身上发出啪啪地脆响,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军营的弟兄们没陪她少挨板子,她不叫。他们便也不叫,虽然事后一个个都哭爹骂娘地,还有人捱不住恨意冲上去要揍她,可是后来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他们也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他们是她的兄弟。
撇下这个大小姐的身份。这些陪着她一起受苦的人,这些甘愿为她挨笞的人,谁又不是她的兄弟姐妹?
卫梦言果然歹毒,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便想出这样的法子来折腾,他无非是想拆散他们之间的这重联系罢了。如果她认错。一切都可以揭过,她还是千金大小姐,还是卫相的心头肉。还是得屈从,得驯服;如果她弃箫琰等人于不顾,独自转身离开,亦可令卫梦言如愿,至少。她再也不配拥有这样铁实的后盾。
不过……卫梦言啊卫梦言,你似乎小看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小枇杷。痛不痛?”她突然停下步子,慢慢地踱过来,虽然步履虚浮,虽然两眼眩晕。
“不痛!”小枇杷松开了箫琰鲜血淋漓的手臂,咬牙挤出两个字。
“那箫琰,你痛不痛?”她弯下腰去,淡然伸手,支起了他漂亮光洁的下巴,经历痛楚之后的箫琰,褪去了一身阴柔,而这样的他,似乎看起来更令人心神摇曳。如果运起内气抵抗,他可以做到毫不伤,但他没有。最爱耍心机的人,在这一刻居然没有心机。他平时与侯白的关系最好,可最终,也没有刻意开脱,甚至连眼神都吝于奉送。胆小的他,在关键时候,也是铁骨铮铮的好汉。
他听到卫嫤的话,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深深地望着她,好像永远也看不够似的。
“真的不痛?那我也不痛!”
她笑了笑,突然从发间拔出一根簪子,果断地向自己的肩膀上扎去。
“嫤儿!”卫梦万万没料到,女儿为了下人居然做出这等自残的举动,顿时就呆住了。下一刻,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输了,输得彻底。同一个小丫头比心机,他居然如狼狈。他之于她,便像是剑花舞蹈表演再好,也及不上狠辣毒厉的三板斧,卫嫤果敢地切中了要害。鲜血沁出了深青色的骑装,颜色渐郁,空气里渐渐飘来了一阵血水独有的腥咸。
“小姐!”原是跪在怀梦轩门口的人全都涌了进来,卫嫤紧紧地攥着簪子,站在跪伏的人群之中,像个不可一世的英雄。
“不痛!你们受一分,我便也跟着你们受一分,你们不怕,我也不怕!”她拔起簪子,手心已染了血,她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嫤儿!你这是要同爹的作对到底了?”卫梦言发现自己太不了解这个女儿,不错,她是聪明,可聪明之中总带着三分霸气,太聪明的人总是只愿意对自己好,只有勇义霸气的人,才会舍得豁出性命。这丫头若是男儿身,必然是个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人,可惜,她是个女儿家……不,不对,昔圣武皇后不也是巾帼红颜么?凭什么说他卫梦言的女儿会差?
“嫤儿!姨父!这、这都怎么回事!嫤儿,你的手怎么了?”梅山匆匆赶来,一进园子就傻眼了,他一眼看见的,仍是鹤立鸡群似的娇俏身影。他顾不得向卫梦言行礼,从袖口扯出一张帕子便攥着卫嫤细细包扎起来。
王佐随后行至,向卫梦言微微一礼。
“相爷,还打不打?”侯白如同从噩梦中惊醒,光看着卫嫤肩上狞狰的伤口,就一阵阵发昏。其实想想卫嫤真没犯什么大错,比起打国舅、踢馆子,这已经是芝麻绿豆的毛病了。其实,卫小姐喜欢予聆公子,全京城的人乃至于圣上都知道,卫梦言又何至于生气成这样?
“别打了别打了!都别打了!快去找乐公子,快去啊!”梅山顾不上僭越,站在人群中又是挥手又是跺脚。
“打……不痛,一点也不痛!”卫嫤迷离着眼睛已经有些神志不清。
伤口一直地流血,隔着衣料也摸不出有没有伤着筋骨,当然,最好可怕的是,梅山摸着了一手血,借着微弱的灯光看了一眼,双目一翻白,居然仰天晕了过去。
他太紧张卫嫤,以至于完全忘记了自己晕血这回事。
这一下,可真的要请神医府的人来看看了。
ps:
今天收到了很有爱的长评,谢谢gaodaaa,为毛你在我冲新书榜的时候就不出现呢。tat
第65章 臭人
ps:
谢谢颜然cc的香囊,姑娘你太客气了。【tat】这章有四千字,看了一下,不是很好删字的样子,我一向都不掐字数的,很多时候三千九三千八都发了,只要大家不要觉得我啰嗦就行。这个文大概有八十万字,故事刚进行到第一卷,其实还有个男配没出来,就不为难大家了。五个男人各有千秋,性格当中有亮点也会在后面的细节里体现出来。毫无疑问,我是王佐的后妈!
卫嫤睡得不踏实,虽然没有如愿地昏过去,却因为乐青故意在伤口上洒盐,痛得死去活来。
可等到痛劲过去,隔壁又开始闹了。
“夫君,夫君,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教妾身怎么活?”谢雪依的声音像古佛寺的那口大寺,嚎一声都带回音的。可谓雄浑壮伟,余韵悠长。
“是啊,夫君,你若有什么不测,要我们几个如何向二奶奶交代啊……”
“夫君,你醒醒吧!”
“夫君,你一定要好起来!”
“夫君……”
另外几个姬妾也都心急火燎地赶来了,正自各尽所能地表演。
可以想象得出,那屋子里现在是何等拥挤。
卫嫤得反省,她没有坚持搬出这个园子根本就是个天大的错误,梅山这一晕真是惊天地泣鬼神,连过江的菩萨都在返过头来多看几眼,几个姑娘的纵情表演,更令卫大小姐觉得梅六表哥一定是欠了她们许多银子没还上。
“梅六公子没有大碍,只不过是见血晕过去了,我给他扎几针用点药就能好。”
乐青十分头痛地看着床边围满的女人,心想这梅六公子也够能耐了,真正受伤的那个还躺在隔间里挺尸。他这个无故晕倒的却像躺进了丧堂里,享受这人间难得一见的哭嚎。可怜他这个不收钱的大夫,住在左相府真是随传随到,夜里刚从宫里回来,就摊上了这样一堆破烂事,可在侯管家的虎视眈眈之下,他便有一万个不情愿,也不敢开口拒绝。
卫嫤那是小伤,梅山更不是大病,只有他……他已经十二个时辰没合眼了。
“停!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真死人了!”卫嫤不耐烦。从床榻上一骨碌爬起来,撞开梅山的门。
“怎么起来了?”乐青一扭头,把金针放下。
“过来。我有话跟你说。”卫嫤大大咧咧地一伸手,将乐青拉出了门口,房门“哐”地甩上。
“乐公子!我们夫君的病……”谢雪依带着众姬妾追上去,差被点卫嫤的怒意烧着了鼻子。
“太不像话了,这里分明是我的住处。现在都成梅家的府院了,要是三五两头这样闹,我还是去睡大桥比较好!”卫嫤攥着乐青的手指还没放下,一转头就看见了在另一扇边面目阴沉的王佐,他盯着卫嫤的手,深邃眼瞳中滋啦啦地冒着火光。怎么看都像是位气急败坏看夫人偷吃的丈夫。乐青接触那目光有些胆寒,可是甩了几次都没见卫嫤有松手的意思。
“哼!”
卫嫤不理他,就这样同乐青举止“亲密”地进门。老远还能感觉到王佐比金针还锐利的目光。
“王公子他……”乐青犹豫地往外看了一眼,浑身不自在。
“好好地提那个马屁精做什么?”卫嫤甩开他的手,又头晕目眩地倒床不起了。
梅山那边依旧是各种哀鸣,不过没初时大声。
她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被伤口牵扯着肩膀一阵阵抽痛。但是她皱一皱眉便忍了下来,这伤。小得不能再小了!
“你怎么不问我找你什么事?”她捋着耳边的青丝。
乐青收起了刚才的不自在,换了神情,他板着脸看向她微微沁血的伤口,又看看她半掩在身上的被褥,一时不悦:“卫小姐只是着凉,加一点外伤,说来也不是什么大恙,小姐叫在下来,一定是想让在下于予聆公子面前绝口不提昨夜,请小姐放心,在下定不负所托!”
“唔。”卫嫤点头,在床上滚了一圈,见乐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不觉问道,“为什么你也是这样一副脸孔对着我?被那马屁精传染了?”
没想这一说还真中了。
乐青顶着一张脸锅底般的黑脸,突然上前拉住她身上的被衾一掀,伴随着卫嫤一惊叫,他提着沾染血渍的被单就训斥起来,那神情与王佐几乎一模一样。
“你想让我不告诉他,无非是不想让他担心,现在你是个什么样?能不让人操心吗?你还要不要命了,才处理好的伤口……”
卫嫤盯着被面那殷红的一点,轻轻咳了一声儿:“乐大哥,你……能不能……放下被子再说。”
乐青重重地哼了声,不为所动:“你先听我说完。”
卫嫤抬头,恰见一道紫色身影在窗棂边一闪而过,一时也道急了,便要上前来抢那张被子:“说了放下被子再说,快放手!”
乐青摆出一副我是大夫我说了算的神情死咬着不松口,又重复地吼了一句:“你先听我说完!”
“你先听我说完才是!还大夫呢!你究竟知不知道女人儿事?你听好,那不是伤口渗出来的血,那是我的癸水来了!听懂了没有,癸水,癸水!”卫嫤冲上去龙精虎猛地扒拉下被子,红着一张粉脸将被子往身上一裹,悻悻地倒在床上。但经她这一声吼,房梁都快被震下来了,而“癸水”两个字就像定身咒似的,镇住了屋里屋外甚至于旁边屋里的所有人。
一时间,小院里虫鸣如诗,鸟啼清婉……安静得吓人。
“你,你说什,什么……”
早先说过,乐青是个神医,却不谙妇忧,等他恍过神来。脸已经红得没法见人了。
“砰!”就在两人俩俩相忘,相顾无言,无所适从的时候,房门被人猛力踢开,一个高大修长的人影盖了下来,三步两步就冲到了她的床前,乐青还没反应过来,一双大手就掐住了卫嫤的肩膀。痛得她三魂七魄都全都尖叫着跑出去玩了,哪有这样掐人的,专掐伤口要害啊!
“王佐!你又发的什么疯?”卫嫤脑子里的血浆“轰”地全数往上涌。这人要做什么?不是成心来找她麻烦的么?可恨,真是太可恨了!从第一天知道他是卫梦言的学生起,某种不快就盘踞于心。久久不散。而到了这个时候,那种厌恶之感犹盛往日。
她扭着腰,在他怀里挣扎起来。
王佐捉了几次没捉住,干脆一把抱起她,将她扣在了胸前。
炽热的体温传递。引得卫嫤一阵反胃,她瞪乐青一眼,顾不上叫骂,张大血盆大口就是一口。
“嗷!”
这一口咬下去真惨,就像磕在了石头上。她的眼泪立马飚了出来。
“来癸水还淋雨,你不要命了!”王佐寒着脸。任她发了疯似地在身上狂啃,转脸见乐青灰溜溜地驻在一旁,他还不忘讥诮地添上了一句。“啧,这还神医府的少主,连她究竟是什么毛病都分不清。”
乐青手指一紧,差点将兜里的金针当暗器撒出去。
这个姓王的还真是个蒸不烂煮不熟的,一句话就能把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卫嫤挣不脱,反而差点将自己的牙咬崩。她怒气冲冲地朝他吼起来:“马屁精,你放我下来!否则我让你好看!”
王佐不动,冷嗤道:“让我好看?怎么个好看法?就这样用牙齿咬?行啊,我们进屋里去咬,看谁咬得过谁。”他鹰眸一寒,仍旧是一副冻死人不偿命地模样,只是古铜色的脸上蓦然闪过一丝艳光,因这一抹轻红,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再是刻板的容颜,也显出了不合时宜的薄媚,就连平日里的趾高气昂,也多了几分调笑的意味。
卫嫤惊呆了。
这个王八蛋,这个可恶的混球,他居然会调戏人,居然会调戏人!
一定是她眼花了,一定是她昨天淋雨淋出了毛病……
刚才还跟卫嫤一样愠怒的乐青,这时却突然高兴起来,王佐的表情可骗不了人,他的肆无忌惮的举动亦令他肯定了之前的想法,他不是有句话没说完么?
“王公子他……似乎喜欢上小姐了……”
这个王佐不一样啊,他绝对是个超级口是心非的,不过好玩!至少可以玩死予聆那个混球!
就这样,乐青一边品评着王佐的能耐,一边想想予聆发现情敌后的表情,激动得满脸泛红光,一双眼睛跳动着桃花水,竟比王佐还妖异,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刚才王佐那不近人情的讥诮。小枇杷一瘸一拐地进门,看见屋里乱糟糟地情景,顿时惊呆了。
两个身长玉立的男人杵在屋里,就像一对新浇的顶梁柱,一向粗犷霸道的小姐,在王佐面前竟也称得上是小鸟依人……只是为什么被子被丢在地上?为什么被子上还有血?
“妈呀!你,你们对我家小姐做过些什么?”她将自己勉强摆了个大字,拦在门口,一双狐疑的眼睛准确地缠上了王佐的脖子,上面有一串可疑的齿痕,配合这屋里的奇怪气氛,她很快就明白了一些什么。
卫嫤看着小丫头变幻莫测的眼神,心头陡然一沉,恨不得立即寻个地洞钻进去。
“卫小姐不舒服,我带她出去看看。”王佐将卫嫤揽在怀里,腾手提起小枇杷往身后一掼,小枇杷猝不及防就双脚凌空了,等到回头,他已经带着卫嫤出了门。
“小姐!王公子!喂!你放下我们家小姐!喂!”
小枇杷像兔子一样跳起来,只怜爹娘少给了两条腿,更可恨剩下的两条还让侯管家给打残了。
“我没病!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箫琰,山山表哥,救命啊!要死人了啊!”卫嫤还在负隅顽抗,可是没有人能救得了她。
小枇杷最是忠心,可是现际腿脚不好使,便是有心追赶,也只是虚张声势。
梅山昏迷未醒,而他的众多姬妾早早听到了动静,大概猜出是怎么回事之后,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甚至花红柳绿地列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目送王佐高大的背影离去。
至于那个乐青才是最可恶的,自从她落入王佐怀里之后,这混蛋就一直涎着脸在笑,一副看猴把戏的兴味盎然。
“放手!我有没有说过,我讨厌你,非常非常讨厌你!”卫嫤豁出去了。
“哼。”王佐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波光灵动,深邃得吓人。
“我是说真的,你要是你现在不放手,将来一定会后悔!”卫嫤凶神恶煞地威胁。
“呵。”王佐撇过脸去,依然是一脸高傲,噎得她嘴巴冒烟,转头看看他身上或深或浅的牙印,她终于什么也不说了。
这个姓王的王八蛋会武的,而且是内外兼修的类型,以她现在的修为,完全拿他没辄。
想着想着,她的心就悬起来了,好像莫明其妙地走在了峭陡上。
就这样一个人不声不响地留在她身边,又得了卫梦言的默许,他要是对她做了什么……比如,像予聆之前对她的那样……她陡地想起那些春册,一个机灵,便梗直了脖颈,然后她那可怜的脑袋就扎扎实实地撞在了马车的门板上。
她差点昏过去。
“你讨厌我?那正好,我也很讨厌你!不过……我王佐有个习惯,越是讨厌谁,我就越要粘着谁,直到对方疯掉为止。想不想试试?”他欺身过来,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深沉的眸子扫过她肩上的伤处,他缓缓地俯下身子,在伤口处舔了一下,隔着衣料,那温腻的触感丝丝传来,就像被毒蛇的信子光顾了一回,卫嫤闷哼一声,被他按在车座上,动弹不得。
“你究竟想怎么样?”卫嫤头晕眼花地拿脚踹他。
“卫小姐,你不想知道,漠北人的身子到底是不是臭的?”他死死地盯着她,半晌,才冷冷地松开了手,转头向车夫道,“我们回府!”
“回府?回什么府?”卫嫤尖叫起来。
“自然是回我漠北人的府邸!”王佐冷冷地应声,长腿横亘,将她拦在了车厢的最里边,“别想着逃出去,否则,你真的会后悔。”
卫嫤已经后悔了,她就不该来当什么大小姐,从她作为卫大小姐重生的那一刻起,就该坚决果断地睡大街上!王佐把卫相唯一的宝贝千金大摇大摆地“劫”了出来,最可恨是眼下这府里当值的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看笑话,他们都是昨天没挨打的,说白了,全不是她的人!
她好想念箫琰。
第66章 问疾
那辆与苏子墨苏大才女家同款的破旧马车摇摇晃晃地出了左相府,以走一步歇三步的傲人气派走在扶城的大街上。
昨天一场大雨,将满地尘土冲刷得干干净净,经过暴晒,青石板铺成的路面便显得光洁无比。
车厢里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憋闷,或许是因为这马车太破,漏光的地方总可以看得见路边三分绿意,卫嫤虽被王佐阻着不能靠近车窗,却可以经由车厢里的细缝看到外边的情形。
王佐冷眼瞅她,明摆着一副要将她生吞活剥的神情,可等她有所察觉,又换成了可有可无的淡漠。
马车驰过闹市,往南郊的方向龟速而去。
卫嫤在心里比较着两人的实力,又掰了掰手指,终于忍住没有动手与他扛上。
车厢里头安静得连一根针掉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王佐逆光的脸上除了看得见眼中隐约的寒光,五官都处在一片阴影之中,看起来尤其恕�
卫嫤带着三分好奇,七分无奈,坐在车里晃啊晃啊地想吐。
“喂,你好歹也是官家子弟,怎么住得那样远?再过去就到烨郡王的田庄上了,难道你没住在城里?”难怪这厮一天到晚都只穿着同一款衣衫,敢情是根本没换过啊,她果然是说对了,漠北人是臭的!
几个月不换衣服,能不臭?
“你查我?”王佐没说自己是官家子弟,不过不难查到。他只是没想到卫嫤也会关心这些。
“我查你也很正常,谁知道你住在我那品琴苑里安的什么坏心眼?别以为那天你帮了我,我就得谢你。”卫嫤想起那几个黑衣人就头大,她这几天被这些破事绊住了,还不知道大理寺那边怎么样了,箫琰昨天应该是带了消息回来。没想到事发突然,被她连累着挨了一顿板子。今早原本是想溜去莆园看看的,可人算不如天算……她现在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这些黑衣人跟上次潜入左相府的面具人并非一路人马,原因很简单,如果是训练有素的死士,就不会对那些黄白之物动心思。
她很急,可是急也没办法。
“没指望你谢我,我也受不起。”王佐扭过头,淡淡地道,“别动心思逃跑。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见过,你逃不掉。”三脚猫?也对,以她现在的水平来说。三脚猫还比她利落些。
“你别一口一个‘逃跑’,本小姐要是想走一定光明正大,谁要逃了?我事先同你说明了,别打歪主意,否则我带人灭了你!”卫嫤乜他一眼。见他爱听不听的模样,反倒放下心来。王佐说话做事虽然讨厌,但还有些分寸,至少没小气到要同她计较,前提是别将他惹毛了。
“哼。”王佐权当她小朋友玩闹。
“哼哼哼,你不会说人话么?整天学着一只猪哼哼。你不累?”卫嫤不无惊奇发现这个人的“哼”居然还能表达不同情愫,不仅仅是轻视或者不满。她听过几次之后,就觉得这个姓王的也不是想象中那么无趣了。虽然冷得跟块冰似的,但足以消暑嘛,这种天气跟他出来还不错。从街头到街尾,一颗心里都凉飕飕的,爽透了。
“我有名字。不叫‘喂’。”马车在这时停下了,王佐打起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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