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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夫呈祥-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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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具的花样陈旧,长年积灰,可就是这样,仍见得此境昔时的奢华,再看那百鸟朝凤的垂锦纹样,其用度奢华,竟不在当今曹氏之下。
殿里的东西大多尘封未动,保持着当初的完好,只是雨檐残漏,接不住头上星光。
卫嫤乍了乍舌:“看得出,确是皇后的制式,难不成皇后被处死的时候,并未被夺去封号?”
箫琰淡声答道:“先帝对织云皇后宠爱有加,自不会夺去她的封号。”
卫嫤不解:“宠爱她,为什么还要杀她?仅仅是因为南禹段氏那个传闻?”
箫琰突然笑起来,目中竟有哀凉:“嫤儿也认为南禹段氏生有反骨,能逆行天下,势必得诛?”
卫嫤道:“我才不信。”
箫琰慨然道:“那就是了,君王有威,灭南禹之族,不过是一个洗却耻辱的借口。”
卫嫤扬眉:“借口?就凭他一句话,整个南禹就都要了殉葬品?这什么狗皇帝?”
箫琰抬头看着屋顶漏下的星光,幽幽地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很浅显的道理。”
卫嫤问:“那真相是……”
箫琰这时突然笑出了声:“呵呵,真相就是,织云皇后与人有染,皇帝扣上了一顶绿帽子。”
PS:
老谋子曰:满城人民戴绿帽。
第99章 傻瓜
什么人居然那样大胆,竟敢给皇帝扣绿帽子?卫嫤不由睁大了眼睛。
箫琰正要回答,突然神色一肃,隔空拍出一掌,震灭了宫灯。
卫嫤也听到了轻轻地脚步声。
她急着要找桌底钻,被却箫琰捞起,两人翻身齐齐上了房梁。
箫琰轻功果然卓绝,穿过幔帏时竟连风声都未带起,如鬼魅般无声无息。
未隔多时,靖华宫的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借着微弱的星光,可以看见一双明黄的长靴,稳稳当当地踏进了宫门。
箫琰与卫嫤同时屏住了呼吸,凝神静气。
来人身上七尺,一袭明黄的袍子在夜色中格外惹眼。此际正背着光,看不清容貌。
且听门外衣袂连声,一人由远及近奔至门前,突然刹住,长刀拄地后,干净利落地跪下来。
“卑职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上?听到门外那声长呼,卫嫤不禁在心头打了个突。
她只觉得这人身形有些眼熟,却没想到竟是昭帝本尊。
这乌漆麻黑的,他一个九五至尊,巴巴地跑到这块破烂地方来做什么?她心中疑云顿起。
“平身,这里没有别人,不需拘礼。”
昭帝侧过身子。
由二人藏身的位置,恰恰可以看清那张温厚文静的脸,卫嫤的心跳居然有些急促。
她与这位皇帝只见过几面,离得最近的一次就是十三岁那年去西山侍君狩猎,其余几次都是陪着夏侯罡进宫时才能远远看几眼,按理,她不可能记得这张脸。
昭帝虽然生得还算清秀,却并不惊艳,这样的人。在扶城大街上一抓一把,根本由不得她来记挂,就算她能过目不忘,也没道理将他挂念得那样深。
她恍惚忆起当初在西山打猎,皇帝一见面就问“是不是在哪儿见过”,难不成……这并不是搭讪或者问候?而是他们之前真的见过面?
她忍不住又朝着皇帝那边多看了几眼,可是将五官分开来细瞧了几眼,又觉得全然陌生起来。
“皇上,冯公公交代的事卑职已全都布置好。只是卫相那边还要费些周张。”跟进来的是一名黑衣人,肩膀宽厚。听声音却很年轻。
卫嫤和箫琰听他提到卫相,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眼朵。
“卫梦言那边?放心,朕自会处理。回去转告冯喜才,不需插手。”昭帝沉吟片刻,又道,“大军即将开拔,由朕设宴相款。他便不得不来,到时候你们动手。务必要将东西给找出来。”
“卑职明白。”那黑衣人伏地叩首,却未立即起身告辞。
“还有何事?”昭帝微感诧异。
“卑职尚有一事斗胆相询。夜宴当天,会不会请到城内淑媛?”那人身子伏得更低了些。
“哼,你是替别人问,还是替你妹妹问的?”昭帝冷笑一声。那乖戾的气场竟与敦厚的面容全然相悖。卫嫤皱了皱眉头,这时来看,又觉得他有些熟悉起来。究竟是怎么回事?
“卑职不敢,卑职只想知道,动手的时候,卫大小姐会不会留在府中,那东西既是藏在品琴苑里。我等便不得不未雨绸缪。尝闻那院子里如今住了不下四人,出出入入的仆从多不胜数。又听说那卫大小姐是个人精,十六名护卫从不离身,这……恐怕有些不便。”那人像急出了一身汗。而房梁上的卫嫤也听出了一身汗。
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她误打误撞地进了靖华宫,却不料听到了这样的惊天动地的消息,她一直在猜度那一次又一次翻墙进来偷东西的小贼是谁,没想到啊没想到……
啧,这皇帝真是,不可貌相哪。
“卫嫤?说的也对,朕一时心急倒将她给忘记了。眼下这京城里最出风头的就是你那妹妹和这左相府的千金了,原先听得这丫头是如何如何野蛮,连曹游都着了她的道儿,却一直无缘得见,也好,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将京内名媛都一并请来,让诸位都见识见识。”昭帝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翘起的嘴角挂出一抹阴霾的纹理,看得卫嫤心里一咯噔。
明明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皇帝的嘴角就有了衰老的痕迹,他一笑,那微微松驰的腮帮就轻颤起来,瞧得人全身都不舒坦。她搜肠刮肚地想了许久,也没在记忆的碎片里翻出这么号人。
“如此,卑职告退。”那黑衣人伏地后退,小心翼翼地站起来,一个翻身,便消失在浓黑的夜色中。卫嫤与箫琰同是舒了口气,皇帝不懀涔Γ幢乜梢苑⑾炙牵呛谝氯司湍阉怠�
卫嫤目送着黑衣人远去,真恨不得现在就跳下来扇这狗皇帝几大耳光。
不用说,他要找的不是那枚戒指,就是那把发钗,但不管是哪一样,都与锦娘莫名失踪脱不了干系。她按不住心头那股小火苗,好几次要跳下去开揍,都被箫琰手脚并用地压住。
不对,还不能冲动,得将事情都弄清楚了才行,面前这个是皇帝,不是曹国舅那样的小人物。
昭帝并未立即离开,他在大殿里踱了一圈,脸上仍是挂着那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他转向殿内,看着那乌沉沉的深宫,好似那对面站着个人似的。
就在这时,卫嫤听见他阴恻恻地叫了一声:“母后。”
母后?织云?鬼?卫嫤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想顺着皇帝的视线去看看清楚,却被箫琰扭住。
箫琰无言地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乱来,却听那皇帝的笑声回荡于空荡荡的大殿之中,震散了空气中的微尘。卫嫤一吸鼻子,差点打了个喷嚏,却只好拼命忍住了。
箫琰赞许地摸了摸她的头顶。
“母后,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哈哈,就因为你,我才操心劳累至今。我也不想做这个皇帝,可是,这都是你逼我的!你不宠着那个贱丫头,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我知……知你是南禹贵胄,亦知你重女轻男,你无非就是恨我生成了男儿身罢。可是我又有什么错?”皇帝在大殿里疯狂疾走,突然抓起了桌上的莲灯,朝着那无尽的黑暗砸去,“哐啷”一声碎响,惊得殿外萤火虫乱飞。碧莹莹的光映在他脸上,分外狰狞,“南禹贵胄。南禹!都去死,都去死了好!”他发泄完,抓着低垂的幔帐用力一扯,又狠命地跺了两脚,才得转身走了。
风声好像大了一些。呜呜咽咽地响得难听。
卫嫤被他吓得不轻,她与箫琰就躲在幔帐后面,皇帝一抬头就能看见,真是好险。
“那个……贱人……说的是谁?”待皇帝走远了,她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气。
“当今圣上唯一的妹妹,玉宁。”箫琰抱着她从房梁上跳下。却不再点灯。
“玉宁公主?这个予聆也同我说起过,究竟是怎么回事?”
卫嫤依在他身边,摈弃了心中的惧意。却不想再在这殿里呆下去。
别的地方也黑,却始终没有这儿阴森。
卫嫤拉着他出门,伸手拂去了阶前的落叶,两人就并肩坐在门槛上。
“南禹国向来以女为尊。织云皇后去先帝只育有一子,便是当今圣上。但在她心里却始终想着要有个女儿才好,所以这个孩子并不招生母待见。听说早早便送去了嬷嬷那儿养着,一年也难得见上几次。倒是敬妃娘娘产下帝姬,名唤玉宁的,甚得皇后欢心。”
箫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等她扭转头,他却已将视线移开了。
“这个皇后还真奇怪,同样是自己的孩子,还分什么男女?也难怪皇帝小儿会恨她。”
照这样说来,予聆的话便作准了。皇帝小时候倍受冷落,嫉恨妹妹,便想方设法将妹妹带出宫外丢弃,他原以为自己成为了唯一,可以重获母爱,却不料宫中一场大变,母亲被处死。他还是什么也没得到,唯怀着满腔恨意,活到了如今。
至于他为什么揪着锦娘不放,很有可能却是因为玉宁公主尚在人间。
锦娘守住的不止是那段宫闱秘事,更有可能便是公主的性命。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
“嫤儿有所不知,我们南禹世家从来是女子当家,男子为辅,女子三夫四侍的也很正常。”“难怪了……那柳沁居然对你说那样的话,你也不生气。其实……那织云皇后与人私通,也是情有可原的吧,她毕竟是在那样的地方长大的,说不好,她小时候就已经订了好几门亲事。”
“不错,织云皇后出身南禹段氏,族中门阀早早为她备下了两位世家公子为随侍,她自小与这两位公子出生入死,感情自然非同一般,即便是遇见了先帝,这份感情仍是难以割舍的。她两个都不想放弃。”
两个都不想放弃?箫琰的话,有如一道闪电划过了卫嫤心房。她不禁侧脸望着他,目光闪烁。
“真的可以这样?箫琰,如果是你,你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身边还有别的男人 ?'…3uww'”
“我想……我能。”箫琰咬了咬牙,赠予她一张温柔淡寂的脸,他眼波明朗,亦天上繁星。他想说,如果是你的话,我能。不管是予聆也好,王佐也好,梅山也罢,我都能。
可是为什么绝然到了这一步,他还是忍不住想哭?
“箫琰,你真是个大傻瓜。”她伸手过来,捏了捏他的鼻子,温暖的触感,抚过他的脸庞。
他突然按住了那只手:“我爹能做到的事,我当然也能做到。”他目光深沉,似蕴着无限哀凉。
“你爹?你是说,你爹他跟织云皇后……”她心头剧震,想收回手指,却是不忍。
难怪箫琰对皇宫这般熟悉,难怪他对这些往事知道得这样清晰,原来这一切,都是他曾经亲历的过去。在他低人一等的时候,还改不到当世贵胄的坏习性,他终日调脂抹粉还觉得理所当然……原来这都是有渊源的。
如果她猜得没错,箫琰的爹就是当年与织云相慕的世家公子,而先帝杀尽降臣,不过是为了一血男人之耻。他如能让姓箫的留下,就表明他默许要戴着这顶绿帽子一生一世。
织云皇后未必是不喜欢自己的孩子,只是她一看到这个孩子,就会不自然地想到另一个孩子。
他,就是箫琰。
卫嫤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痛得不能呼吸,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让她尝到了无助的心悸。
“满门抄斩时,柳世伯只救下了我一个,是我娘的意思。”
箫琰的声音有些疲惫,也有些无奈。刚才他与自己同母异父的兄弟只有一线之隔,可心里澎湃的恨意却差点令他失控。他一向自诩风雅洒脱,从未想到自己也会有被仇恨包裹的一天。
“箫琰,你过来。”卫嫤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嗯?”他惊异抬头。
“借肩膀给你靠靠。过去的事,我们都不要想了,乖。”她挽过他的头搁在自己单薄的肩上。
他笑了一声,将脸靠近了一点,深深吸气。
她的衣衫已经干了,却还蕴着一股淡淡的鱼腥味,混杂着夜半的青草香,竟似说不出的甜美。他贪婪地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慢慢握紧了她的手。
“嫤儿,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傻?”
她真的很傻,连自己的心意都看不明白。可也许就是这样傻兮兮的她,才不会想着绝然地拒绝,至少,可以让他多留恋一会儿。
“你才是最傻的,居然将这样天大的秘密说给我听。”卫嫤摇着他的手臂,贼兮兮地道,“天都快亮了,难道还游水回去?”
“自是不能,好容易来趟皇宫,当然要走一回正门。”
他振作起来,回应似的,反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PS:
单位上的宫斗进一步扩大化了,据说波及到窝了!哭!我就是个二货啊,这一章3900,我给自己跪了。
第100章 冷宫
天亮后,宫里走来走去的宫娥太监渐渐多起来。
卫嫤跟着箫琰东躲西藏,很快就忘记了靖华宫里的阴森恐怖,至于栖息在记忆角落里那些蒙尘的片段,她也没再往心里去。
“我们真的要从正门出去?这难度不是一点点啊,你看看我,武功全失,笨得跟个球似的,爬棵树都要你来扛。不如我们换一条路线,走东门或者走西门?这两边的守卫相对少一些。”卫嫤被箫琰挂在一棵梨树上,避开了御花园里的侍卫。
这棵梨树长得枝繁叶茂,还结满了果子,看得卫嫤在直流口水。昨天游过了整条湖,又窜上跳下地折腾了那么久,她早就饿晕了。
“若连你都带不出去,在下还能称作神偷?”说到轻功,箫琰的自信不容亵渎。
他伸手摘了个梨递给卫嫤,顺利地堵住了她的嘴。
“嗯,看在你替我梳头发的份上,就信你一回。”
卫嫤安心地坐在他大腿上吃梨,又贪心地多摘了几个,揣进了怀里。
“你啊。”箫琰不知想到了什么,瞅着她细看半天,忽地摇了摇头,伸手拉拉她的长发。
卫嫤嘴里还含着一块半碎的果肉,被他这样么拉差点就呛进气管里。她举着半个梨,怔怔地回头去看箫琰的脸,一双漂亮的凤眼鼓得像一对大铜铃。
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她的眼神灼灼地像两道冷电。
箫琰被吓了一跳,慌忙道:“怎么了?噎住了?让你慢点吃……”
“箫琰!”卫嫤突然将梨子一扔,回身捧住了他的脸,“我们小时候是不是见过?”
“啊?”箫琰被她那张突然放大的脸惊得手足无措。
微风吹过,摇得树叶噼哩啪啦响,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一直飘到了他脸上。
两人目光交织的瞬间,好似连时光都停止了。
被她吃剩的梨在地上跳了两下,掉进草丛里,发出细细的响声,惊动了巡逻的侍卫。
“谁!谁在那边!”
一小队侍卫火速赶来,却只看到了草从里躺着梨。他们抬头瞅瞅头顶上密密麻麻的果实,同是摇摇头,便又会意地散去。原来是虚惊一场。
“呼,还好我吃梨是半个半个地咬,不然他们就得看见牙印了。”卫嫤被箫琰按在屋顶上。
“就你贪心。吃都堵不上嘴。”箫琰戳了她一下,却被她怀里的梨子硌得胸口头,他服了她。
卫嫤重重地吁了口气。抬起手在箫琰发呆的眼睛前晃了晃:“你怎么好像见了鬼似的?怕鬼那个不应该是我吗?我只是觉得刚才那一幕很熟悉,好像小时候……也发生过同样的事。”
“也许只是错觉呢?或者……上辈子见过?”箫琰很快恢复了笑容,掩去了眼中的复杂情愫。
上辈子?卫嫤听到这个词,心中不免黯淡。
也对,就算有过这样的感觉。也肯定是上辈子的事了,虽然记忆还保全,但也都是些凌乱的过往,她五岁前的所有都是模糊的。就算要发生过什么,也不会是跟箫琰。
“也对,虽然我小的时候也曾入宫。不过冯公公说那时我还在襁褓里,只是个婴儿。走走,我们早些回去。若是那皇帝跑去下旨,我却没法接旨,少不得又挨爹爹一顿教训。”
她抓爬两下,却发现没动,正疑惑着。突然又被他一只手按下。
石径上传来了人声低语。
抬目可见三五个官员打扮的人朝这边走来,转眼就到了面前。
“夏渊将军。此次北伐虽有予聆公子压阵,但其毕竟年少,令公子又……”
当先一人紫袍玉带,风度翩翩,正是卫梦言;而与他并行的老者睁着一双虎目,颇有些怒目金刚的威仪,却是如假包换的辅国大将军夏侯罡。
卫嫤的心突突乱跳。
她看见卫梦言已经很头痛了,如今还多了一个夏侯大将军,都不用看就脚软了。
她躲在这里,卫梦言发现不了,可是夏侯罡就难说了……惨了,惨了。
她忙不迭地趴下来,摆成了一个扁扁的大字,屏住呼吸。
箫琰早就发觉了这位夏侯将军的武功修为不凡,亦提高了警惕,敛气匿形。
卫梦言与夏侯罡一路争吵到了屋檐下。
“卫相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此次北伐是圣上御旨,我儿挂帅亦非老夫所愿,老夫与周大人同来,原有说项之意,只是听卫相方才所言,似乎对我儿之能有所怀疑?”夏侯罡忿声道,“卓渊与予聆乃是世间少有的将星,他二人虽然年纪尚轻,却都是在军营里摸爬打滚出来的一等一的良将,总强过有些人,只会玩弄笔墨工夫,不诤不鉴,不出一力,平白领了个监军的头衔还这等贪生怕死!”
“你这老儿,非得如此说话?本相说一句,你就回十句,本相做这个监军又不是自己讨来求来的,你若是觉得不满,大可以上折子要求换人,本相巴不得不去。”卫梦言这几日脾气也不大好,便同夏侯罡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你会不去?你家宝贝女儿在外面弄出那么大动静,又是筹军粮,又是赈灾?你会不去?依老夫看,抢着领功就你头一份。你说你不想父凭女贵,不想让女儿进宫为妃,老夫才不相信!”
“赈灾筹粮也不对?苏博士家的千金年年布施赈灾,你不说一句,老夫这几年袖手政事,万般退让,你倒得寸进尺来。我送不送女儿入宫,关你何事?”
“人家是年年布施,你呢?几十年不见一次,不是别有算计又是什么?”
一文一武,一相一将,竟站在檐下像两个斗气似的孩童不管不顾地大吵大闹,随行的其余三名官员劝了这个又劝那个,只闹得不可开交。可苦了屋顶上的某人。
卫嫤已经听不清那些老头子究竟在吵什么,她只觉得两耳里隆隆地响,跟打雷似的,心里千百个念头都绕在了诅咒乐青这件举世伟业上。
听说是他救了她,可是却害她武功全失,要是还能用上一丝丝内力也好啊,至少她还能匿气,现在……不是等着被发现,就是等着被憋死了。
就在她被憋得神魂颠倒,两眼翻白时。一只手垫在她脑后,跟着,柔软的唇贴了上来。齿间甜香送来了一缕新鲜的空气,她脑子里清明了还不到一刻,却突地变得更加糊涂。
她睁开了眼睛,可是又立马闭上了,再睁开。又闭上。
初晨的阳光照在屋顶上,金色的残影包络着面前那人,逆光时,便只能看清他那双细长的眼,微微睁开的时候波光盈盈晃动,竟带着醇酒的芬芳。
她的心跳得很快。很快……快到她不敢再看他。
箫琰没想到她会是那样的反应,心悸之余,尚带着一丝狂喜。他近距离打量着她酡红的粉脸,慢慢伸出了舌头,他想舔舔她。
“不要!”她突然察觉了他小小的不轨,一抬手就将他推开了。
他气息一乱,差点掉下房顶。好在是及时伸手撑住。两人叠在一起,搁在卫嫤怀里的两个梨子把两人的脸都硌青了。
檐下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光了。此境空寂一片,只有凉丝丝的风,吹着两人红扑扑的脸。箫琰低下了头,卫嫤抓乱了头发。相顾无言。
“对不起,我以为你……”她以为他会像予聆那样啃自己,所以就害怕了。
“他们走了,我们也走吧。”箫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习惯地替她拢好头发。
“等等,我们……不能走正门。夏侯将军带来的人一定还在外边守着,要是这样贸然闯出去,会很麻烦,还是,游回去吧……”她说。
“好,都听你的。”箫琰放开她,伸手又要去抱她,她不自然地往旁边躲了一下,才不得已放弃避让,因为实在没办法单靠自己跳下来。她自然没有留意到箫琰眼底的哀怨。
箫琰放下她时,她又不动声色地离他远了一些,一双眼睛浑不自在地乱转,根本不去看他。
箫琰故意靠近了一点,她就像只受惊的兔子似的,一蹿三尺高,可是为了不让他尴尬,她最后却又不得不拼着天人交战,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上前来。
箫琰起初对她的抗拒有些失望,但看她战战兢兢的小模样又觉得好笑,于是就真的笑出来了。
他的笑容内敛,温柔而不狂放,媚惑而不邪肆,在太阳底下明艳如花。
卫嫤以前不喜欢看花里胡哨的男人,但自从懂得欣赏箫琰的美貌之后,竟再也挪不开眼。
她瞪过去:“笑什么笑?很好笑么?待会儿要是游不动,别怪我一脚把你踹去湖底喂鱼。”
这时有两名宫娥端着盘子远远走来,两人便顾不上再别扭,赶紧跳进了一丛乱草中躲起来。
卫嫤将脑袋压低了一点,余光堪堪扫着两幅逶迤而过的长裙。
“听说誉妃娘娘又病了,可真是邪门,这两个月里,只要皇上一翻她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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