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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饶命-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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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在意燕太子?”
白泷迅速点了点脑袋,迈下凉榻蹭到他的眼皮底下,摆出她自认为有用的“恳求”之态“承竹,放白泷回去吧!你都不知道,太子在宫里过的可辛苦了,那么多人欺负他,却都没人帮他。白泷答应过一定会回去找他,绝对不能食言!无刃说了,食言会遭雷劈”
仔细审视她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孔,想努力从中找出哪怕一丝所谓的表情。很遗憾,他的修为不够,无法看透这张脸皮底下的世界。
“忻刹楼第一杀手的儿子,你估摸着,值几个银两?”他冷眼绕开道,已不打算再与她纠缠一些有的没的无关紧要的琐事。
白泷出手想留住他,但内力被封不得不改变形式。于是,从后边抱着男子的腰身趴在男子背上,赖道“承竹,白泷不跟你绝交了,你放白泷回去,以后白泷的珠子都分你玩,白泷喜欢的绿豆糕也都分你一半的一半。不对不对!分你一半,行么?”
男子继续前走,无视背后拖着的“东西”。
“承竹,白泷真的有许多漂亮的珠子!山庄里有很多很多数不清的珠子,还有还有!宇文,东虞皇帝和老太太也送了白泷许多许多。你别走,白泷把珠子都分你一半,绿豆糕……绿豆糕全部都给你行么?”
男子沉着脸色,冷然扯下肩上的双臂,提着她的后领丢向凉榻。而正待转身,下袍及靴处却又叫女子给拉住无法行走。
女子抬起头,哀蹙起眉线,闪烁着泪眼,娇挺的鼻下噘起一对鲜艳的粉唇“除了太子送给白泷的几枚珠子,白泷把其他所有的珠子和所有的糕点都给你,全都给你行么?你放白泷回去吧?白泷答应过他的……求你,不然他会伤心会哭”
“别走!承竹,放白泷走吧”
他滞然,凝神屏息望她,原该安然怦跳的腔内渐渐失控开始急促。内心的深渊处,竟也有了不该出现的躁动。
一瞬间的感触,恍然似已过百年。
“他……那孩子你也不必找了”他茫然远视,无意中握了握双拳,低下眼淡道“燕太子因涉嫌杀害燕五皇子,前半月已交由大理寺审案,同时亦已被废黜太子之衔。现如今更是证据确凿,只待燕皇帝下最后的判决。你去了,又能怎样?”
31。…第三十一回
白泷抱着甜酥蹲在一根桅杆下,默默的数着地上爬成“一”字形的蚂蚁。蚂蚁勤奋团结,齐心合力运送一粒极小极细的酥屑。待那粒甜点被一群小东西运入船舱某处,她又捏了几粒,而不巧压盖住三四只,吓得四周围观的蚂蚁惊恐地散作一片。
她无趣的撇嘴,盘腿倚着桅杆,仰望空中渐渐变幻的云朵。
苍白的面孔,冷清依旧;黯淡的眸子,不见光晕流转;无神的目光,又不知那些心思游荡到了何处。
如此三四日,船依然处在江上飘荡。而最终的目的地,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每日,醒了就是吃饭,饭里也不知混了多少药物,致使她连端杯茶水都显得非常吃力。吃完了饭就是睡,睡时也不知门外隐了多少黑鬼监视,令她难以入睡。而好不容易才眯上一会,可只要一听到细微的响动,就立刻惊醒,最后再也无法入睡。
白泷想了好几个夜晚,可是凭她的脑袋再如何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阎罗教教主对她收藏的珠子不感兴趣。
她摸着一块琥珀,盯着里头封藏的“东西”深思沉默。无刃说,只要是人都会有欲望。或为财,或为权,或为人。她也曾用珠子收买过许许多多不计其数的人,这些人可以为了一枚稍显罕见的珠子便毫不犹豫的听她命令,甚至可以弑兄杀父卖儿奸女……
财,她白泷拥有许多。虽然她从不知晓其确切的数目,但相信只需从那座收藏的“金山”中稍稍挖下一微粒,即足可招齐一片肯为她卖命的奴才。权,她或许没有,但权利地位之中所谓的高低贵贱,这些对她来说,又如何抵得了手中握着的一把绝世好剑?
所以,白泷以为,她都已经忍痛答应将自己最心爱的珠子全部送给阎罗教教主,那么结果至少也该达到她内心所希望的标准才是。然而事实没有,什么都没有!那教主似乎已打定了主意专心供她养她。每日不是给她吃最好的就是穿最美的,或是配有最体贴懂事的奴婢伺候以及睡最舒适柔软的大床。现今,莫说以最基本的轻功逃跑,连最起码的,仅靠双腿行走都会让她感到十分的辛苦。
白泷第一日想念她的珠子,她的玉石。第二日开始思念燕太子,思念南宫玉。第三日继续思念燕太子思念南宫玉,第四日则又开始想念珠子想念玉石。如此,她重复循环着回忆一些人和事,而原该迟钝易忘的思维记性,竟慢慢地开始变得活跃清晰了。
她想起离开山庄之前的除夕夜,尊主与她说过的话;想起无刃为她治病时再三的叮嘱;想起自己向宇文太子借的银两数额;想起与燕太子还有南宫玉的初次相遇;想起与燕太子的约定;想起与南宫玉的点点滴滴,想起他的声音,他的笑容,他的眼神……
一点一滴,逐一想起。可是,可是这段短暂且珍贵的记忆却极其痛苦地在“十年光阴”的“房子”里徘徊挣扎。狭小无助的它,似乎想要挣脱四周禁锢的枷锁,想要逃离出去。然而无论怎样,那段记忆始终无法撞破这扇禁忌的大门,无法奔向门外的世界。
十年前,十年前……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白泷感到头疼,连心口都出现刺痛的迹象。即而,脑袋里似有一把刀子,开始碾绞其中的血肉,渐渐痛的更加厉害。
她曲起双膝合抱着双臂,将脑袋深深的埋入双臂之间。她的双肩微有些颤抖,但同时她也在尽力克制,克制某些连她自己都不知该如何应付处理的突发现象。无刃不在身边,她清楚,不能让自己出事。不然主子会生气,会发怒,会埋怨迁怒于无刃。最后无刃肯定又会用银针金针其他什么针,以及一些不知名的带有毒性的药物,来折磨她的脑袋味觉,浸泡她的身子摧残她的头发。所以她绝对不能有事,必须坚持,必须忍耐。忍一忍,忍一忍说不定就会过去。忍一忍,只要忍一忍……
站在楼船最高层的阎罗教教主颜沐,他在养神,同时也在观察甲板上那名女子幼稚的行为。
她在做什么?难道养了一只白隼还嫌不够热闹,打算再养一群蚂蚁作伴?
到底从何时起,女子那些再简单不过还稍显幼稚的行为,竟已令他再无法装作视而不见?明明承受不了却又极其渴望那一丝丝渗入心窝的温暖,明明十分厌恶却又经不住她一次又一次无意的讠秀惑。明明不该也绝不能去想,或产生那样的心思。可是心,他的心竟然再也不像是自己的了。它开始拼命地汲取,变得贪婪,奢望更多的温暖。希望她的关注,想要她的触摸,想要………
回神,女子已软倒在甲板上。从不知,自小就已见惯闻惯摸惯了鲜血的自己,有一日竟会因为一点点血水,变得如此惊慌恐惧。这血液,如一把尖锐的利刃,高高地悬在他的心头无情的威胁着。而此刻,那并不寻常的血色,在阳光的照射下竟黑的发亮,黑的灼眼,黑的叫人一时忘记了它的本色。它一丝丝,从女子的嘴角缓缓淌下,流了一片,湿润了女子苍白的脸颊与雪白的鬓发。
“医士呢?”
“船上唯一的医士上月因犯事已让教主命令处死”
“死了?”他少见的显现出一副呆滞的表情,紧紧地抱着女子又问另一名护法“……所以?”
“教主,现下行船顺风离长白镇并不算远,不过……”男子正想寻理由阻止,然而抬头,早已不见那位主子。
清风徐徐,江水涛涛,林子上空有几只黑鸦呱叫着飞过。
长白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富饶不比郡县多,热闹却不比郡县少。面积或许小,人口却不少。多多少少,安定又美好。
有段时间,从痛苦中抽身的白泷,只感觉浑身都是轻飘飘的,如一团云,或又是雾。仿佛灵魂已逃离了本体,去了趟太虚幻境。
她漫无目的地行走在一条青石板铺就的路上,左边是遍野的红花,右边是耸入云霄的城墙。抬头,视线穿透不了那片浓重的非常压抑的雾层,以致望不尽城墙的尽头高到何方。她起脚向前,才走几步却停滞在一座木材建造的拱桥前,再无法前行。
她偏首去看,一名背驼的老者正抚着一股长及膝腿处的胡子,眯起眼对她和蔼的笑着。听不清老者说了什么,只知是在对她说话。正想去拍老者无发的脑袋,却见自己的双手竟布满了恶心的血污。鲜艳的血水渐渐黑稠,散发出一阵阵呕人的腥臭。它们在动,在她的手心不停的翻滚燃烧,又仿佛即将燃至沸点,从她的手心里迸裂而出最终将她淹没,将她熔炼,将她一点点吞噬化水。
“白泷?白泷!!!白泷…………”
一口渗入心扉的温水,苦涩的口感混着清新的药香,叫昏迷多日的她顿时咳血不止。但幸而,已有转醒的迹象。
男子的面孔,俊美中多了份憔悴。男子的双眼,湿润中多了些血丝。额前掉落的几丝乱发,竟像是被火烧过一般,显得狼狈而焦躁。他微微抿起唇轻轻的笑了,鼻间的乌点不知是沾染了什么。而始终柔和的气息,也不知曾叫多少女子为此痴迷眷恋难忘过。
“玉?”刚睁开眼的她,很是茫然。
“是,我是南宫玉,万幸白姑娘还记得在下的姓名”他笑,俯身将唇印在女子的额上,却只是轻轻的一触,即刻离开。
汗湿了一身衣物的白泷,显得有些气喘,却又非常急切的睁大了眼伸出手去看去触摸,似在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真是假。
“南宫……玉?”她摸着那张面孔的轮廓,细细的摩挲其中难以言表的手感。
“我在”他任她随意地‘侵犯’。
“南宫玉?”她呼唤,咽下一股突然涌上喉口的腥味。轻喘着猛地扑入他的怀里“南宫玉!南宫玉!!南宫玉!!!”
“是,是!我在,我在!”他咧着嘴露出白齿,将女子紧紧的拥着,抚着她的白发,不停的低咛“白泷,白泷,白泷”
“南宫玉!南宫玉!主子他好坏,白泷向他明说想要带你回去,可是他反对不同意。他是骗子,他曾经明明答应过白泷,只要是白泷喜欢的什么都可以。可现在他反悔了,他食言,他骗白泷,他是骗子!”
“………”刚还有点煽情的气氛,顿时稀疏的一塌糊涂。一时间,他的思绪难以回转。
“南宫玉,承竹也是个骗子!他骗了白泷,他是阎罗教教主。南宫玉,承竹好坏,他是混蛋!他绑架白泷,他用白泷威胁主子,他要杀主子,他怎么可以这样?白泷那么喜欢他,和他做朋友,分他珠子玩,还给他吃白泷都舍不得吃(忘记吃了)的栗子糕。可是他却背叛(?)白泷,他不让白泷去找太子也就算了,还把白泷困在船里,就连睡觉都派人监视着。那么多好吃的饭菜,他明知白泷最喜欢的就是那盆蛇羹,他竟还让人在里头加了药物。白泷吃了那些,别说打人了,连路都走不了几步,他实在太坏了!”
“别哭,不要哭”好不容易才将女子救活,而还未从那股伤痛的情绪中抽身的他,即被另一团阴霾笼罩。
她抹去顺着嘴角流下的乌血,哭红了眸子和鼻子,望着男子呼道“南宫玉,白泷必须回去,太子不能再一个人了,他已经非常可怜。他现在肯定很伤心,说不定还在哭。怎么办?他快死了,快死了!南宫玉,求求你,求求你带白泷回去,必须赶快回去救他!”
他皱眉有些糊涂“谁?太子?东虞那位太子?”
白泷摇头,眯起泪眼视线模糊的望着门外,她起身准备下床,却异常虚弱的险些摔倒,幸而男子眼快搀扶着。
“太子,是燕国的太子。那个讨厌的皇帝,还有那些妃子都要杀他。怎么办?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南宫玉……”她突然一顿,低下头犹豫道“他是……太子是倪芙葵的孩子,他不是陌生人,他是白泷的孩子阿!”
“白泷喜欢太子,白泷也喜欢南宫玉。可是,可是白泷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对太子的喜欢没办法转移给南宫玉,而对南宫玉的喜欢,也没办法增添到太子身上。白泷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真的不明白。可不管怎样,白泷要的不多,真的不多,不过是想抱抱他,能随时看见他摸摸他的脑袋,这就足够了”
“白泷……”他有一堆的疑团想问,才张口即被打断。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连这一小小的要求都不能得到认可?白泷没有想要更多的珠子,没有想要更多的绿豆糕,白泷只要太子和南宫玉,为什么他们都不同意,为什么?”
他叹息,再一次轻轻的将她拥入怀中。合上眼,颤动的喉口却无法再吐出半个字。
“南宫玉……南宫玉!白泷就是倪芙葵对么?她就是白泷对么?当年倪芙葵就是被歹人陷害,现在太子一定也是被歹人陷害冤枉的。但主子为什么不告诉白泷这件事,他不想白泷去救太子对么?他是不是讨厌太子?可太子才十三岁,为什么那些人都这样对他?他那么乖,一个人过的那么辛苦,却还笑的那么善良,他们怎么可以欺负他,还要杀他?!”
“南宫玉,我们去找太子,我们去救他好么?太子若是没了,白泷一生气说不定就会杀掉所有人。无刃说过,白泷不能再多杀人了,不然死掉之后会下阴曹地府。南宫玉,地府真的好可怕,没有珠子和好吃的,只有许多讨厌的虫子,白泷才不要去!”
“只要救下太子,白泷会立刻带他离开,再也不让任何人欺负他伤害他。我们马上去找他,带他走,白泷不杀人,不杀了”
“南宫玉,太子可漂亮了,白泷带你去见他,你一定也会喜欢上他的。他答应了会等白泷去找他,所以他绝对不能死,死了谁来等白泷?死了……死了之后,白泷杀人了,就得下十八层地狱……就再也见不到南宫玉了。不要,不喜欢……”
她迷迷糊糊入睡,在他怀里呢喃不停。
他木然,浑然未觉屋外震天的雷鸣。闯入的雨水,随之渐渐湿润了早已酸涩的双目。
32。…第三十二回
书雯书姑娘直到今日才深深地觉察到自个的命运是何等的悲催,且貌似将无期限继续被摧残下去。
她系东虞现刑部尚书府,尚书大人最疼爱的千金小姐的贴身丫鬟之中的头等丫鬟之中的头等丫鬟!然而今日,她这名头等丫鬟之中的头等丫鬟,即将冒着被百姓谴责被官府追究被尚书夫人严审,等等一系列雷鸣暴雨般可怕的后果,抗起一把早已磨利的镰刀,朝着那条铺满荆棘的坎坷之路,英勇而去。或许,她应该先清查地势环境(路线),再考虑该使用哪些方法(手段)才能出其不意,给疲于赶路的行人来个“天大”的惊喜(突袭)。
红尘滚滚,旭日东升。一阵马蹄与车轮相契的共鸣声,从那轮像咸鸭蛋黄一般浑圆美味的朝阳之中,悠悠传来。
远远可见,车子的车厢极小,样式简朴,但车前却系有两匹纯黑色的大马。马匹肥壮,健步如飞。再看,车夫座上坐着一个头戴斗笠,身着一套打了几个补丁的灰衣,怎么瞧怎么看就是个贫困老百姓模样的男子。男子低着头,竹扎的斗笠微微倾斜遮去了容貌,一只有力的臂膀挥打出一条样式也极其寻常的马鞭。马鞭只轻轻一抽,马儿便拼了命似地撒开蹄子,争先恐后的向前狂奔。
“停……停车!!!”
乍听一声好似被人掐着嗓子才扯出的叫喊,在这片宁静的景色中“勇猛”的飘荡开来。只见一个身着黑衣脸罩黑纱,单看身形就能猜出性别的女子,孤零零的立在小路正前方。如风中杨柳般纤细柔弱的女子,瘦小的身子竟抗着一把大的任谁见了都会猜疑那重量是否会压跨她的农具,神态无畏地横伸出一条右臂对着赶路的车子阻拦道
“男的留财立刻滚蛋,女的留车饶你一命,小孩老人靠边站!!!”
某女子自认为豪迈的言语才消音片刻,却见那马匹与车子依然奔跑在正前方,且竟朝她所在的位置直冲而来。
“喂……喂!停车停车,不然我不客气了!!!”
“你,你再不停车我,我可真动手了!!!”《小说下载|fsktxt。CoM》
“停车,停啊!!!—————”
伴随着女子拼了命似的全力尖叫,刚还在冲刺的马匹竟仿佛被定了身形般,猛地停滞在距女子三步之外的泥地上嗤鼻晃脑。
不知何时,已完全瘫软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被惊吓的瞪足了双眼颤抖着身子,失魂落魄一般大口大口地焦急喘息着。
“在下尚在赶路,不知姑娘有什么急事阻拦?”
好容易才回魂的女子紧咬着仍在发颤的红唇,艰难的从地上一点点缓缓起身。她犹豫的扫了眼草丛后的某个方向,又忽然回头恶狠狠的瞪起眼喝道“你不想活了竟敢来吓本姑娘?有匹马了不起,有辆车就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别扯废话,赶紧下车!!!”
看不清容貌的斗笠男子沉默着,随着他微微偏首,可见此人正勾起唇无声的笑着,那弧度倒像是在表示“友好”的态度。
“磨磨蹭蹭做什么?告诉你,本姑娘今日心情不错,不杀人!只要把车留下,人就可以滚了……喂!听到没有?”
男子比了个手势,右食指竖在唇前轻声道“内人正在车内休息,麻烦姑娘细声,若吵醒了她,在下可得对姑娘无礼了”
“你……”
女子刚想发怒,男子又道“车子马匹或人,恕在下都无法割舍留下。但若姑娘也正巧赶路,在下倒可以送姑娘一程”
于是……
于是,一辆简易的马车,承载着四个身份各异三个性别相同两对路途各异,却同是一心向前的几人,快马远去。
“小姐,这里面该不会是……”一身黑衣的女子揪着一条质料上等的丝绢,指了指车内某处,神色紧张的询问邻座的另一女子。
疑虑一出,二人同时将好奇的目光锁定在榻上一个以丝衾掩盖的“东西”上。
身穿白衣的女子皱起眉敲了敲黑衣女子的脑袋,尽量压低了声音吓道“乱瞧什么!好不容易才上了车你想马上被赶出去?”
“人家…人家还不是替小姐你的安危担忧嘛。你瞧外头那个男人,你难道就不觉得很诡异喔?”
“连他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你就评断他人诡异,你怎么不想想我们的境况为什么会如此诡异?江湖险恶,小心好奇害死咱俩!”
“境况?咦,这还得问小姐您了,奴婢可从来都是以小姐您为天为地,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是先以您的安全利益形象去思考问题的呀!”
“呵!这会倒全推给我了?有好玩的你尽瞎跟来,没兴趣了就全赖我!你这没良心的,我怎么早不先把你给迷晕了呢”
“哎呀小姐,您就别提了,奴婢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事心中就无法不感激您!奴婢就知道您不忍心丢下奴婢,独自一人出来面对危险的江湖风雨。您看您若迷晕了奴婢,日后谁给您端茶送水洗衣做饭?您若丢下奴婢,您回来可就再也见不着奴婢了呀。您也知道,夫人早想将奴婢许给那清高的苏三,无论奴婢如何拒绝夫人她都不答应。但看奴婢如今肯舍命陪小姐出来面对府外的危险与you惑,待回去,相信以夫人的菩萨心肠,必定会心软同意奴婢的请求,取消这一婚言!”
“本小姐的书姑娘何时变得这般口是心非了?苏三那事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娘是早看出了你的心思才一口定下,怎么到了你嘴里倒像是人家苏三死皮赖脸的对你不放了呢?哎呀书雯的心肠变坏了,哎呀本小姐伤心了,哎呀不行,得找师父评评理去!”
“……人家都不喜欢你的书姑娘,难道还得厚着脸皮赖上他不成?”揪帕子,揪帕子,揪了一团又一团。
“我就奇怪了,你怎么总怨他不喜欢你呢?我觉得他很喜欢呐,你看上回的食盒,还有上上回的纸鸢,还有上上上回的……”
“食盒是李四托我转交给他娘的,纸鸢是刘五放给许丫鬟看的,胭脂是三丫鬟替我买的,镯子是前年奴婢生辰之时小姐您亲自送的”
“呃…呵,呵呵呵”白衣女子讪笑着挠了挠头发,视线又不经意的飘向了榻上的那条被团。
黑衣女子轻叹道“小姐,苏公子是个极有才华抱负的人,若非家道中落也不至于当个小小的记录。奴婢已求过夫人请她替苏公子在老爷面前多美言几句,而奴婢能为他做的也仅是如此。对苏三,奴婢尚有自知之明。毕竟换谁见了,即使明里不说,但给苏公子造成的压力总是有的。所以……其实小姐你不知道,咱们走的前一晚,奴婢还去求过夫人取消这门婚事,夫人也已答应……”
“书雯,你……”她紧紧的抱着女子顿时心疼不已。
“小姐,奴婢此生有这福气能遇见你伺候你,您也如此怜惜奴婢将奴婢视作姐妹一般对待,奴婢真的已经不敢再奢求更多。所以……所以那些命中注定的事,无法强求的奴婢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只要小姐不抛弃奴婢,奴婢这辈子都无怨无悔!”
“书雯!”
正当主仆二人深情拥抱互相鼓励,气氛温馨的车厢里突然飘出一丝凉飕飕的阴风,且连绵不断,飘了近两个呼吸的时间。
榻上的被团先是微微起伏,紧接着是一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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