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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王爷-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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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晋蘅轻道,“捂着些,别散了汗才好。”
苏辛微微蹙了蹙眉,蓦然反应过来,便欲挣脱。
晋蘅却紧揽着不放,“莫要任性。”
苏辛真想搞明白现下是什么个状况,却又不克挣脱,只好转头欲待问个明白。
不想猛地一转头,正和晋蘅四目相对,距离近得几乎看不清楚对方全貌。
晋蘅蓦地有些脸红,心里咚咚咚跳个不住,手不自觉揽上她腰间,便倾身前去。
苏辛懊恼自己刚刚仿佛定住了般,虽只是轻轻一碰,但终究还是让他占了便宜去。
晋蘅则满意一笑,见她愣愣地定在那儿,伸手刮了一下她鼻头儿。苏辛一震,双目含怒,趁晋蘅收回手指之际,一伸头张嘴便咬。
晋蘅指尖倏痛,却未抽回来,眼见着一丝红线自她嘴角流出。苏辛眼望着他,蹙了蹙眉,竟是微张嘴放了他。
“你走。”
“那你呢?”
“我也走。”
“去哪儿?”
“回家。”
“你家在哪儿?”
“与你无关。”
晋蘅蓦地重将她圈紧,“你让我这般难受,就想说走就走?”
苏辛挣了两下,发觉自己从胳膊到腿都被禁锢得牢牢的,此时像个大娃娃似的被他抱着,甚是没有自主权,心里急怒,“你还要不要脸?尽说这些肉麻恶心话?”
晋蘅一怔,瞬时觉得没脸,他仔细想了又想,审慎反思,他倒是哪句话肉麻了?
“你身上难闻得很,快放我下去。”苏辛伸手推他。
晋蘅皱眉,“你莫再挣了!小心再烧起来。”
“烧死也不劳你管!最多破费你一副草席,卷了扔出去就是。你还是去忙你屋里那位弱不禁风的莲姑娘吧,怕我扰了她,连院门都嘱咐看门丫头不让我进。我还当你真关心她,转身就在书房与人不清不楚,还来管我做什么?既这般厌我,不是早死了早清净!”
晋蘅的怒气轻易就又被勾起来,只觉体内真气乱涌,慌忙镇住心神,平复了好一会儿,才险险避过。
苏辛见他脸色煞白,一时心惊,慌忙住了口。
沉默半晌,晋蘅睁眼看了她一眼,见她正瞪大了双眼望着自己,眼里脸上满是急切之意,一叹,缓缓闭目躺了下去,“这便是你口中之‘情’?果然苦得很。”
苏辛现在已经不知是气自己还是气他,也觉万分憋屈,惟有将身上的被子一甩,任风将身上的汗吹透。
晋蘅再睁眼见到的便是那般情形。猛地将她扯过,厉声道:“你便这般见不得自己好?”
苏辛没了回嘴的兴致,忽然觉得软软的,索性闭目不言。
晋蘅将她安置好,重将被子盖住二人,半晌,转身朝向她,轻抚她鬓发道:“我二人好好相处如何?我舍不得你。”
苏辛眼角有丝湿润,没有开言。
晋蘅又叹了一声,“我不再碰别的女人就是,你莫哭。”
苏辛挡开他的手,红脸吼道:“谁管你!”
那晋蘅却是一笑。
苏辛觉得颇为憋屈,忽地翻身压向晋蘅,揪起他的衣领道:“你,你,你就是碰了!”
晋蘅笑得更开,“没有。”
“你想了!”
晋蘅沉吟片刻,“好,若我再想,便来寻你。”
苏辛本就边说话边红了满脸,听他此言,更是恼羞满面,“明明是你有错在先,还来占我便宜!”说罢坐起身便朝晋蘅袭去。
“你还待用强不成?”
作者有话要说:标题党~~~哇哈哈哈~ps:关于伤寒那段话是胡诌的,大家感冒了还得吃药哈~现今的感冒99%都是病毒引起的,乖乖打针吃药~
☆、第三十二章 古怪责训
苏辛霎时不知是羞愧还是愤怒,“强你还不如青灯古佛一辈子清冷孤寂!”
晋蘅制住她,“那你这是要做哪般?”
“我、我,”苏辛一时气苦,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拳捶在晋蘅腿上,“怎么就让我遇见你了呢!”
晋蘅无耻,顺势便坐起身抱了上来。软玉温香,他不禁细细嗅了嗅她的发,手指缓缓穿行其间,惹得苏辛一颤。
“你拿那画像找我何意?”
苏辛“呃”了半天,看向他,“你看到了?”
“嗯。”
“那那个小册子呢?”
“还未及细瞧。”
苏辛一下子扒开他的手,“那你给谁了?”
晋蘅不知她为何如此大反应,“交给叶莱了。”
苏辛定了定神,一把推开他,心说,着了美人计,差点就忘了他的罪行,果然英雄难过美人关哪。
苏辛定定地瞧了瞧他眸子里她的影子,咬咬牙,对那一双小影子有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意绪。
晋蘅却很自然地以为苏辛是在定定地瞧他,瞧得他心里揪揪扯扯的,尽是少年心绪,一把扯过她遮住那双眼睛,“要看我就好好地瞧,不准那种眼神。”
苏辛撇嘴,“见过自作多情的,没见过这么自作多情的,恋你的人太多了,就以为所有人都恋着你?姑娘我不过借着你的眼珠子照个镜子,哪儿就来的什么‘眼神儿’了?!便是有,也要留着给值当的人,岂会浪费在你这么个……”
晋蘅觉得早晚有一天自己的心绪会彻底麻木,如此反反复复,高低难测,恰如刚过了一座山,不几时,便不知不觉重又登在了另一座峻岭的半腰,上不得下不得。谁堪受得几时?
奈何,事实证明,他的情绪弹性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莫非皆该归功为他师父打小儿教导得好,养成了他一副风雷不动的好脾气?
“休得胡说!”他紧抓着她手腕的手微一用力,打断她唧唧呱呱令人心内抽痛的话,“我是你夫婿!”
苏辛“哈”了一声,“叫你夫婿的多了去了。”
晋蘅切齿,咬着牙堵上她嘴——他发现这招他已用得熟滑,不知不觉便能使出来。也好,既解气,又享受,何乐不为?他想,这便该叫作“欺负”吧?欺负死她……
闻得人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怎么他们就要这样不迭不休地吵下去呢?“床尾和”……想着想着,差点又着了魔……
苏辛忽然觉出了男人的劣根性,既要求这又要求那,时时管着你,还要随性所致地吃你豆腐!
“你再吃姑奶奶豆腐,姑奶奶就、就……”
“天经地义。”
苏辛半晌无语,着实挣不过,吼道:“姑奶奶就统统从别人那里吃回来!!”
晋蘅瞬时顿住,满脸黑线……
过了半晌,二人静静地躺着,苏辛问,“你刚刚怎么了?脸色白煞煞的,怪说摹!�
“你是因害怕才那样瞧我的?我以为你是关心所致。”
“所以才说你惯会自作多情。”
晋蘅心里更不舒服,他甚至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不知何时,他已开始对自己极不自信了。
“无事。”顿了顿,终是对着她不甘心,“若我入魔成了个废人,岂不于你更好?到时我定会放了你,让你远走高飞,再相见都是不能。”
苏辛心里一滞,侧过身就照他手臂上一拧,“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心里不好受?你好端端的,怎就会成了废人!”
晋蘅看了她半晌,“那你以后也莫再动不动就要死要活,咒自己岂是好玩儿的?”
说罢起身,将被子给她掖好,“昨日之事我且不去追究,但下不为例。”转身之际,到底不放心,“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我还好好的,就别作他想。”
苏辛一愣,晋蘅人已去远。那句似是而非的承诺般的话语,就像是风中的花香,仔细去闻,却反倒抓不住痕迹。
她的心有些痒痒的,却到底没着没落,愈想愈渐烦躁起来,颇似小孩子明明看见了玩具就放在柜子顶上,却偏偏够不到时的委屈急切。
她觉得就事而言,她该生气的,却偏偏闹了这么一出;她觉得就事而言,她没资格生气的,是她天天嚷嚷着与他没关系。越想越纠结,苏辛蓦地坐起来,被子滑下来,衣衫皱皱乱乱的,还有些被汗湿透,却是破口骂道:“皇天老子的,是他整天口口声声、心心念念要配本姑娘的,本姑娘怎么就不能生个气了!”
话虽如此,生气归生气,即便没被他搅那么一出,她也还是不会忘了那叫“念儿”的女子的。好奇心是一个美妙又危险的存在,因其危险,更加美妙。
更何况,事关晋蘅,在她心里便也早就当成了自己的事。有多早?她自己自然搞不清,她甚至连自己如此热心探求的原因都不甚自知。许是在那将一切关联起来的第一秒?或者更早,早得只在她最最初隐隐约约的猜测之际,那一念之间,便将晋蘅算在了里面,接着,便将自己网在了里面。
她记得那小册子日记里提到过一位李妈妈,十年已过,不知还在不在。苏辛暗忖,那李妈妈若是为萧妃所知,定会遣出府去,那与李妈妈同辈之人,若是还有留在府里的,不知是否肯透露些细节?
想着,苏辛已是立在了当地,许是起得猛了些,有些头晕,扶住床柱歇了一晌,恰几个丫头端进茶点来,连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正是晋蘅吩咐的。
苏辛“哼”了一声,心下虽略微欢喜,却也有种给个巴掌赏颗大枣儿的感觉。她银牙暗咬,早晚也要让他尝尝这滋味儿。
换好衣服,用罢饭,苏辛正筹划着怎么开那个口,从小丫头们口中套出个什么,忽然几个丫头簇拥着个四十左右的嬷嬷匆匆而入,个个云裾欲飞,窸窣声阵阵。
苏辛抬头,叼着勺子便直瞅着那气势如虹的贵气嬷嬷,但见她白粉敷面,金钗乱颤,几步路走得像是日本小碎步般“快意”得很,眉毛飞向两边,直欲窜到鬓里,嘴角斜斜地勾着,鼻子里好像还轻“哼”着出气。后头跟着小跑的丫头们,那气势,让苏辛一下子就想到了九品芝麻官里带人上阵骂到人吐血的老鸨……
那她不就成了正要被无良老鸨迫害、时运不济、宁死不屈、楚楚可怜的贞洁烈女?
苏辛噗哧笑出声,嘴里的一小口姜汤如落花喷溅。
此贵气嬷嬷姓郝,在萧妃那里也算是个老人儿了,十五岁便入了这王府,自萧妃嫁过来便安排在院中伺候,如今,不老也老了……
郝嬷嬷平生最厌恨的就是苏辛这种人,无缘无故勾搭主子,面带桃花妖里妖气,瞧,竟还吃一口吐一口糟蹋东西!在她眼里,苏辛不过是个狐狸精,还是个难看的不合格产品……她对晋蘅的品味颇为诧异不解,最终也都归因为苏辛狐媚功夫炉火纯青。
“苏姑娘,”苏辛颇疑是什么鸟儿幻化成了精在叫她,更添趣味,乐滋滋地便睁圆眼睛瞧她。郝嬷嬷被她那副傻样给盯得颇不自在,原本满满的气势生生缺了一块儿。
苏辛见郝嬷嬷只顾拿手在两边胳膊上互蹭,不知人家是被她那变态的眼神看出来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还颇自以为良善地提醒道:“嘛事儿?”
郝嬷嬷暗自瞪了她一眼,咳了两声,方道:“苏姑娘好大的架子,自上回锦绣园一见,竟也再没想着去给咱们老王妃去请个安问个好,这可是小辈妾侍的本分?难为老王妃慈祥,还处处为姑娘开脱。”
苏辛眉毛动了一下,略低了头,心里却是暗自思忖开了,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昨晚西池塘事件被她撞开了后出现,这哪里是来责训的,分明是来催命的。那萧氏果然有问题,若不是做贼心虚,怎会如此突如其来?
苏辛又忽地想起了今儿上午在那西池塘的屋子里,那对不见的皮影却到底是谁拿去了?只盼千万别是萧氏才好,否则她虽有愚钝之讥、自己脸上挂不住,却也更没了顾忌,随时便能张狂起来。若她是萧氏,也会选择杀人灭口。
先杀谁呢?自然是目标明确的。至于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欺骗了她这么些年,自可以先查明再秘密处置,而无意中竟窥知其私密的苏辛和石楚,怎能不首当其冲?
思及此,苏辛重抬起头来,果然那郝嬷嬷继续道:“你小孩儿家不懂事也就罢了,老王妃也不跟你计较,只是昨儿内堂里不只咱恒王府的女眷,还有些向来交好的命妇闺秀,趁着喜庆高兴也一并请了来坐着,你是府里内眷的身份在这京城中都是传遍了的,怎的竟连个头都不露就直接去了外堂?想是等着出风头呢?”
听那郝嬷嬷话声渐渐转厉,苏辛知道她的来意要揭明了。
“害得我们萧老王妃丢了好大的面子,也累得咱小王爷也有纵妾不孝之讥,你倒是该当何罪!”
“郝嬷嬷这是特意自己跑来责问我来了?还真是颇有侠义风范,嫉恶如仇。”苏辛吞了块加了茶香的蜜糕,大有打死也不做饿死鬼的觉悟。
郝嬷嬷一时嘴歪,用手扶正后先“哼”了一声,高调道:“我们老王妃请您过去呢!”
话音刚落,却是又一人匆匆进来,瞅了一眼郝嬷嬷,来至苏辛近前,笑道:“苏姑娘莫听郝嬷嬷嘴快,老王妃刚知晓她老人家会错了意,竟巴巴地跑来找姑娘。”说着又是一瞟那郝嬷嬷,郝嬷嬷当场就缩了缩头,似是躲闪什么似的避了目光,不再言语。蓝漪回转头继续道:“老王妃让苏姑娘好生歇着,昨日劳苦姑娘了。”
作者有话要说:实验失败,网速不给力,手动改更新时间就是个妄想……于是,若我闲来每日半更着坚持,会比现在更好么……感觉千余字鸭梨小很多~
☆、第三十三章 柳暗
众人来了复去,倒像是赶场子的戏班子,虽恰恰都是来找她的,却又偏偏好像不关她事般,来去皆不由她。苏辛颇觉得恍惚,好像一切如戏,她在隔着西洋镜做梦。
梦里的人都有着好听的声音,遥远而朦胧,也恰似他们的面孔,一时间便模糊起来……那叫晋蘅的人,也在其中。
奇怪而伤感的感觉总是突如其来,像是一种荒诞,又像是一种昭示,大概与那罗刹海市相仿佛,令人炫目,令人兴奋,也令人莫名的怅惘。罗刹海市,是福是祸,皆在梦中。
苏辛的人生,自那一夜的荒唐起,便入了梦。
也许是,她的确只是在作一场梦,不一定何时,忽然梦醒,她家窗外的天空,依旧日升月行……
而苏辛是这样一种人,即便明知是梦,也要悲喜得认真。
她舀了一勺暗沉沉、深得沉重的姜汤,一口含住,咽了下去。我是真我,梦亦何妨?那令人心动的哀乐无常,其实在平时的循规蹈矩的真实里,反不容易有机会经历。苏辛颇珍惜这“梦”里的自己,这有机会“真实”一回的自己。
你可听过“梦中情人”这个词?那里面氤氤氲氲的美,可望不可即的怅然若失,那集中了自己心里全部美好的所在,那隐隐约约的神话般的衷情……此时的晋蘅之于苏辛,便是如此。
或许,早就如此。
他们未必是一见钟情,却渐渐地在冥冥中浓烈,也或许真是有天意这种玄妙的东西,与其说他们钟情于彼此,不如说天意钟情于他们。
苏辛终是找见了一位当年与李妈妈相熟的老妇人,她恰巧是这一念斋中一个朴实丫头的母亲,那丫头是她的幺女,她已年近六旬。她夫家姓韩,也是这府里如今还剩的最后一个记得李妈妈和当年光景的一位老人。
若说起那个丫头,也正是因了憨实愚钝才一始就被派在了这寥落的一念斋,打苏辛进来后,一念斋愈渐热闹,她也觉着喜欢。她家自其祖父辈起便在这府中,她母亲当年就是在这一念斋里,也才认识了李妈妈。
是那日的下午,老人被悄悄地叫进了苏辛房中,憨丫头当真以为是苏辛要讨教女红,学做她娘亲给她带着的绣包呢。
韩大娘起先并不肯说,任是苏辛百般劝引,都像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苏辛越是追问,她越是不耐,脸上渐渐便现了焦急烦躁之色,直似是苏辛分明要累她丢了性命般,最后竟至急慌慌站起,怒气冲冲道:“姑娘莫再问了,你这是要让老妇人不得善终啊!”说罢便要踉踉跄跄地撞出门去。
苏辛赶忙拖住拦下,笑道:“韩大娘莫生气,我只是好奇罢了。”将她拖拽着坐在里间凳子上方罢。
“听你闺女偶然说起前两天是李妈妈祭日,你念着旧日情谊还去祭拜了她。”
韩大娘一愣,显是有些唬住,“妮儿,妮儿她说了?”愣怔过后,却是一捶大腿,顿足捶胸道:“就知道这妮子素来是个傻的,都嘱过她了,莫对人言起,竟还是漏了出去,这是成心不想让她老娘活啊!”
苏辛略抽了抽嘴角,眨巴眨巴眼睛,对眼前这副活泼泼老妪捶胸呵问苍天的冤屈控诉图是不知该哭该笑。
韩大娘着实颇为可爱。
也或许是苏辛可爱。
苏辛见韩大娘哭个不住,袖子在脸上一抹一抹的,竟也像她那傻闺女般越来越没心眼儿起来,也不怕给外边人听到。韩大娘不怕,她苏辛怕。于是情急之下,苏辛拔下头上的白玉簪,趁她两个袖子迭换之时,一个刚落,一个要抬未抬还没遮住哭花了的老脸之际,赶忙在她眼睛前晃了晃。
韩大娘一时忘了哭喊,只拿眼睛随那玉簪摇摆,半抬着的袖子泪渍斑斑,看得苏辛不禁就乐出了声儿。
“小王爷赏你的。你莫哭了。”
韩大娘一愣,“做啥要赏我?”
苏辛神秘一笑,“你说呢?难不成我还真是为了自己的好奇才急急召你来的?”
“那、那是……”韩大娘一着急站了起来,见苏辛高深莫测地点点头,又复一屁股重重坐下,“作孽啊……”
苏辛愈奇,缘何会有“作孽”之语?
“当真是小王爷知晓了?那他……?”
“你照实将当年事说与我知便是,莫管那么多。”
韩大娘打了个颤,“不管……不管……”却猛地抬起头来,“我真不知道啊……姑娘,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至急时竟欲朝苏辛跪下去,也不知是当真吓得求饶还是腿软。
苏辛皱眉扶起她,“什么大不了?无人知是你说的,你也须得小点声才是,否则倒是你自己给嚷了出去,徒惹老王妃那边怀疑!”
韩大娘果然禁声,眼中流露出更加恐惧之色,苏辛见之不知该喜该忧。喜的是果然要有些眉目了,忧的是瞧韩大娘这般慌乱,事态之严重可想而知,不知到时晋蘅能不能承受得住。
“李、李妈妈……”
那李妈妈是晋蘅父亲的奶娘,所以府里恭称一声“妈妈”,也是这府里独一无二的称呼。是以提到“李妈妈”时,是不会有第二个同名同姓的相混淆的,找起来也就方便些。
当苏辛状似无意地问起老一辈的仆妇都还有谁在这院子里,而那傻丫头没心眼儿地说出她老娘时,苏辛遣走了旁人,只和傻丫头闲谈,问她些她娘平时的喜好厌憎,以及交好的老姐妹云云,竟真给她听到了“李妈妈”的名字。果然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天意助她,可不令人兴奋么?
却说那韩大娘,叫了声“李妈妈”,眼中泪又复盈眶,只是这回却是无语凝噎,欲语还罢。
李妈妈无依无靠,据说是个被休弃的可怜妇人。谈起被休弃的原因,竟是一时大意,夭折了怀中婴儿,夫家一怒便不顾她刚刚临盆未久,撵了出来。幸得当年晋蘅的祖母因缘际会下将之收留,那时晋蘅之父已经两岁。
李妈妈失子,便更对晋蘅的父亲百倍小心呵护,二人感情亲如母子。
后来,晋蘅的父亲带回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子,交由李妈妈看管,这一看,便是终其余生。那女子因病早逝,晋蘅之父哀毁太过,整日呆坐在廊间,眼睛红得吓人,却再没了泪,不几日,便也随之而去。就在合府上下悲悼哀叹之际,李妈妈也撒手人寰。
人皆言李妈妈自小将王爷带大,又悉心照顾了那女子数年,实在承受不住这双双阴阳永隔的打击,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时悲恸太过,竟也随二人而去。自晋蘅祖父战死沙场,晋蘅祖母闻讯半晌无声,独自回房后竟三尺白绫殉情起,晋蘅之父便更加视李妈妈如母。李妈妈前半生凄苦,也难怪会感念至深,哀毁以终。
“你耍我?”苏辛拍案而起,“若只是这么简单,你刚刚何必那般吞吞吐吐、撒泼顿足?又为何不让人知道你祭拜了李妈妈?你在害怕什么?你当我是你闺女哄呢?!”
韩大娘顿时不敢言语,苏辛兀自心中泛怒。
沉默了半日,那韩大娘始终不敢将头抬起与苏辛对视。苏辛见时辰不早,若再留她,只会让人怀疑,“哼”笑道:“你当真不说么?”
韩大娘未应声。
苏辛倒是悠悠哉地坐下,翘起二郎腿儿一荡一荡,缓缓道:“你倒是个伶俐人儿,也难怪平平安安地活到如今。只是你那傻姑娘,还得多嘱咐嘱咐,”说着一笑,“不过像她那般心眼儿实的好姑娘,只怕再怎么嘱咐也难万全……”
韩大娘终于抬头,“你是怎个意思?”
苏辛将玉簪插在她头上,不觉眼前一亮,若是晋蘅看到,不知做何感想?那松松皱皱的薄黄脸色,半乌了的头发,配上那温润如瑶台净水的玉簪,倒也新奇。至少苏辛颇想笑一回。
苏辛凑近韩大娘,软语轻笑道:“小王爷自是知道了七七八八才着我来问你,若你只肯这么含混着,不把他放在眼里,一心忠于那萧氏……”说着又渐渐退回自己的位置,微仰着头点了点,“忘记了这王府的真正主子……那,留你们何用?”
韩大娘一惊,从凳子上就摔下来,抱住苏辛的腿就嚎开了……
苏辛一惊,只想喊命苦,脑袋一摆,抄起块桌上的抹布就招呼在她嘴里,“莫喊了!再把狼招来!”
二人沉默半晌,苏辛挑眉用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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