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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王爷-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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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大雪落满了京城,在一片白茫茫的高低错落的屋顶间,人们纷纷传说,原来那位公子,是个王爷。
原来那位王爷,早就有了王妃。
他们站在一处较高的屋顶上,好像是王府的书房,现在已是晋蘅在用着。谢双清说:“你已娶妻。”他答:“我真心对你,此生不渝。”谢双清笑了,却只有弯起的嘴角和清泠泠的笑声,“随我走?”他沉默,“不能。”谢双清转身欲去,他一下子拉住,“嫁我。”谢双清转头斜眼看着他,“为妾?”他一怔,“侧妃。”谢双清一笑,已是飞身远去。
那位王爷没让他的儿子再学武艺,倒是养成了他儿子的一副温厚性子。那位王爷,便是晋蘅的祖父。
那谢双清,则是年纪轻轻便出家入道,后来创立了双清门,不出二十年,威震武林。她的名字本是父母随便取着好听的,用作了门派的名字时,她道:“凡我门内弟子,做人要清白,做事要清白。”
她一生落落寡欢,却并未如一般女子一样,不再见那人,倒是能平和以待。她的大弟子,日后的尘远真人,还自小便和晋蘅的父亲玩在一起,情谊甚笃。但她这般,其实更让那人心疼愧疚。
有人说晋蘅的祖父之所以没让晋蘅的父亲习武,是因为他怕了江湖女子,他怕他的儿子日后重蹈覆辙,一世伤心……
晋蘅对于此事,自然多有耳闻,但因年代已远,倒是无甚深切感触,不过当个故事听着,偶有唏嘘罢了,对那故事中人的心境,他是不能理解的。
现而今,双清门已是由尘远真人执掌门户,晋蘅自然成了掌门大弟子。而他近年来的所为,也的确不辜负尘远真人的教诲和双清门大弟子的身份。偏偏他还生得俊俏倜傥,人间难寻,又有那样一段缠绵哀艳的旧事传说在背后,免不了惹人心动,心生涟漪,看向他的眼睛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桃花的艳色。
故此,其桃花劫,多。江湖女侠、名门千金,莫不以之为最佳夫婿的人选。当然,有的也就是想想,不过也总有些更乐意将想象变为现实,尤其是一些大胆泼辣的江湖女子。
此次“洞房”之事,便是当今武林邪派新秀——明光宫的首席大师姐,红素姑娘干出来的好事。
天下皆知,桃花公子很正经,他很讨厌他这很形象的诨号。但正是因为他讨厌,才有更多的人叫得欢畅。没错,晋蘅在江湖上扬名立万的那一天,便注定了命中桃花压路,而不知何时何地、起自何人,他便多了个“桃花公子”的外号,戏谑嘲讽多于夸赞,估计是一起嫉妒他的酸腐侠士所为——他一直如此认为。
“你猜后来如何?那红素去了哪里?”
“我怎么知道?难不成你知道?”
夕阳又大又红地悬在檐角,苏辛正跟一个红衣女子扒着栏杆看池塘里的金鱼。那是一些她不认识的品种,看起来挺好看,很值钱的样子,她想偷出去卖。
她自醒来后被摆弄着又洗又涮,又穿衣又梳头,那繁复的衣服式样和那难看的盘发髻都压得她又闷又晕。好在折磨完她之后,有一个很漂亮很温柔的姑娘给了她一盘点心。好像还有些配菜之类,她没兴趣。她向来单刀直入,既然饿了,就先挑解饿的吃。
吃饱后,猛灌了一壶茶,吓得端茶过来的小姑娘托着闲置的茶碗生生向后退了四五步。她白眼一翻,心里道了句“夸张”!
满足了人生的基本需求,她说了自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们给我穿的什么东西?压死人了!”说罢使劲一晃,将满身的锦衣丽服扯下,又将头上繁重的首饰卸去,只余最初盘上的一个小发髻,其余皆散下来,“找些轻便的衣服来,再拿这些给我我就裸奔!”
众侍女看了一眼墨莲,墨莲点点头,才又给她换上了身极淡的天青色的衣裳,柔软轻逸,下裳垂着深蓝宫绦,倒是婉约灵动。她在镜前转了一圈,心里甚美,转头对墨莲笑笑,道了声谢。
墨莲一笑,温婉道:“姑娘头上太素了,插上枚簪子才更好。”说着牵着苏辛的手来到妆镜前,挑了两个白玉长簪饰在她发髻上,果然更为相称。苏辛眼睛一亮,喜道:“真的耶!”笑着瞧向墨莲,心里猜测她的身份。“我想出去走一走,可好?”
墨莲依旧温温柔柔地笑着,“当然,姑娘可随意。我着人跟着姑娘,以便差遣。”
苏辛笑道:“不用。我走不丢的。平时都一个人惯了的,人多了反而不会走路了呢。”
墨莲自然不依,但也没驳出来,只是笑了笑,眼睛瞥向几个小丫头。被示意的丫头垂头跟在苏辛后面,苏辛也未在意,只是想趁晋蘅回来前把传说中难得一见的地地道道的王府给逛个遍,也不枉她来了一回。
正穿过一个长廊打算转弯时,蓦地从廊柱后头转出个红衣女子来,一阵香风扑面,苏辛只觉脑中空白了一下,呆立在那儿。不一时,她猛摇了摇头,清醒过来,回头一瞧,却见众丫鬟齐齐转身向后走去。正愣神,那红衣女子笑道:“墨莲姐姐说既然姑娘不喜人多,就着我陪着姑娘,替了她们去。”苏辛一点头,拉着她的手便朝西侧一处池塘行去。她隐隐觉得有些蹊跷,她会游泳。
到得池塘,二人攀谈起来,一聊就是整个下午。记得她们刚坐下来时,太阳还火辣辣得像个极有生命力的泼妇,此时,却已温婉端庄得像位母仪天下的皇后了。
一整个下午,红衣女子给她讲了很多晋蘅的事,大小巨细,端的生动形象。苏辛觉得她没去说书,真是屈才了。
“我当然知道啊!她与晋蘅在洞内大战三百回合……”
“噗!”苏辛被口水呛到,“怎么个战法儿?”心说不会吧,脸不纯洁地红个透彻。
红衣女子以为她好奇,便连比划带解说,舞了个不亦乐乎。
苏辛松了一口气,听她最后点头道:“那红素虽被他逼出洞去却也抓伤了他的嘴角,也算争气!”
苏辛想到了早晨抚上他唇角和之后的事,不觉有些失神,脸也越发地红了。
那女子只顾自己说,哪里管她的反应,“她本想着那姻缘洞传得甚神,却都是一男一女同时掉落洞中的情况,不知他一人在洞中会如何?想调息好后便回到洞口等待。不想待她重回去时,竟……”说着看向苏辛,眼中竟有些不甘和幽怨。
苏辛见她这副模样,一怔,听她继续道:“竟见他抱着另一女子,甚是激动地……”
“够了!”苏辛慌忙制止,“咳咳,”略显尴尬,她害怕从别人口中听到事情经过,若无人提醒,她很愿意掩耳盗铃地认为自己依旧“纯洁”……“接下来就少儿不宜了……”她抬眼眼巴巴地瞧向那红衣女子,“红素?”
☆、第四章 侧妃
红衣女子一笑,转瞬间笑容一僵,竟是向她身后望去,忽地将她一推,自己也向后跃上了屋顶,道了句:“后会有期。”竟像朵红云般倏地飘出了王府高墙。
苏辛一惊,慌乱之间被一双手扶住,她先看见了印着暗云纹的白衣锦袖,才感觉靠在了一副温暖有力的胸膛上。她转头举眸,正是晋蘅。
“可有受伤?”晋蘅脸上有淡淡的急色。
苏辛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刚扒着栏杆,脚也伸出去了些,好像崴着了。”
晋蘅不禁被她这慢半拍儿的反应逗乐了,含笑道:“我瞧瞧。”说着将她打横一抱,身形一翩,便抱着她坐在近处一座临水亭子里的长椅上。
苏辛只觉头一晕,早就慌忙一如晨间抱紧他颈项。“会有人看到的!”
晋蘅嘴角浅浅弯着,“此处甚为幽僻,无人。”
此处,不知哪年,好像淹死过一个他父亲的小妾。听说是因为当年不肯离府,宁愿投了这池子。萧王妃自此对这池子颇为忌惮,王府中人无事时不得来此走动,似是也成了一则不成文的规定。尽管萧王妃事实上什么也没说。
但她会调理人,身边的心腹各个忠心,会办事儿……
这池塘虽是这么禁忌着,但一应拾掇装点乃至一亭、一荷、一叶的翻新打理事宜,却都没落下,总是着了人定时照管着,久之,竟比先时更清幽动人了几分。外人是绝难看出端倪的,便是新入府的下人也都不禁纳闷,好好一个池塘,怎的平时不见主子们去逛逛?
这所谓主子,刚刚红素已大致提了下,便是萧王妃、晋蘅和他的四位侍妾。当然,还有未来的正王妃,很可能便是萧王妃的侄女萧子雅。
晋蘅褪去了她脚上的绣鞋,握着她脚踝动了动,本是随意问了句,“这绣鞋可还合脚?”
“底子太薄了,硌得脚疼。”苏辛倒是老实。
晋蘅嘴角一抽,不理她。
连推带揉过了半晌,晋蘅笑着瞧向她,“可好些了?”
苏辛看看他,又垂下眸去,轻叹道:“不是那只……”
晋蘅本来有些柔柔甜甜的心绪荡然无存,闭了闭眼,力道微重地去了她另一只绣鞋,推拿一会儿,“可还疼?”
苏辛觉得很新奇,这王爷脾气真好,果然上山拜过师父的就是不一样,性子好,手艺也好,他不去当推拿师真是屈才了!
她双目莹莹地看进他的眼睛,觉得若是他和那红素在一起,一个说书,一个推拿,小日子一定过得很红火……她很想问一句“你说她那句‘后会有期’是对你说的,还是对我说的?”
晋蘅自是不知她脑袋瓜儿里在想什么,看着她的模样,以为她受宠若惊感激崇拜,不觉心情有了丝好转,揽在她背上的手一紧,将她靠近了些。她被夕阳的红光浸透的小脸儿看似甚为可爱,他不禁凑上去亲了一口,只觉滑滑软软,比他吃过的最香软酥滑的点心还可口。他还嗅到了一丝淡淡的甜香,和他身上的一样,正是姻缘洞荣誉出品,不怕母亲追查。
“怎会遇上红素?她可有对你不利?”他的话音有些轻,像是亲密的呢喃。
苏辛的大眼睛中早就闪着惊讶,他还真的这么不客气,难道他们的确很熟吗?“你不觉得对不起你青梅竹马未来的王妃吗?”
晋蘅一怔。
苏辛双腿一沉,双脚踏地,便立起身离了晋蘅。她可以坐他大腿,他却不能亲她。
她已知晓了萧子雅这个名字及其背后的涵义。晋蘅感激萧氏,也感激在他年少之时颇有助力的萧家。偏巧萧家有位美丽活泼的小姐,正小了晋蘅六岁。他十三岁回府探亲七日,在第三日上见到了七岁的萧子雅。
二人玩得甚好,萧氏嘱他好生照顾表妹,他便果然尽责地应承下来。大概没见过这么耐心顺着她的玩伴,萧子雅自此甚黏晋蘅,见他回了山,便巴巴地求了萧氏也追上山去呆了段日子。晋蘅下山后她更是长在了王府般,一年倒有大半年是呆在她姑姑处的,直到十四岁眼见着要及笄才回了家。
萧氏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晋蘅当然也知道。那萧子雅确也活泼灵动,生得极美。及笄之后虽不似先前轻易便可相见,倒也每年都能来小住些时日。晋蘅只觉她每回都越发美得动人了些,兼且聪明好动,比一般的闺秀可爱自然,又是自小培养出来的感情,自然不比他人。
他今年二十四,她也十八了,若不是前年她父亲亡故,她要守孝,只怕现在已是新婚里头。
苏辛虽不明了具体情况,但她自负聪明,觉得必然猜得八/九不离十。她想到了一句话,出自一本名字很不正经,内容看似正经其实仍就很不正经的书上——“小孩子的游戏提供了许多接近的机会,同时也让天真有机会成为藉口”。
晋蘅既可以对她这个只见了一面的女子便忝脸大占便宜,那萧子雅定也没少被他轻薄了去。瞧,她多聪明,不只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还能将得出的结论灵活地应用,用来猜出更多相关的事实……
“你这是何意?”晋蘅问道。
“你有心上人还如此对我,你是瞧不起你的小青梅,还是瞧不起我,要不就是瞧不起你自己?”
晋蘅皱眉,心内不悦,有些火了。“你都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再不就是桃花公子当惯了,恶习改不了了?”
听她用戏谑的语气提到那令他抓心挠肝的诨号,晋蘅当下撂了脸,“好个不知好歹的女子!”
苏辛奇怪,“我哪儿不知好歹了?”
“看来母亲所言是极,如此不明身份不知教养如何的女子,确难立为侧妃!”
苏辛更觉好笑,“侧你个头啊?你要是觉得愧疚就给我准备点儿干粮和水再让人把我送回那洞里去。姑娘我不用你负责,反正我当时也没什么印象,不会烙下心理阴影的,放心好了。”
她已想明白了,既然那时空之门极有可能在洞里,那她回去守株待兔好了,总不能在这个憋屈地方过一辈子啊,她会水土不服的。万一待不着,就再说呗,反正她认识了个王爷,而且据说是个很好心的王爷,至少也要顾及着一点儿他自己仗义扶危的名头……
晋蘅剑眉紧皱,再回洞里去?她难道常去吗?!忽地紧抓起她的胳膊,心中气急,“怪道没有落红,你总在那洞里?”又忽地想到了刚刚她和红素在一起,“难道你是跟红素串通好的?”手上力气加大,“你究竟意欲何为?”
苏辛一愣,手腕极疼,哪受过被传说中的武林高手钳制的待遇?眼里不争气地闪了泪花儿,虽不是她故意的,但那泪珠儿就是不受控制地掉下来了,“你放手,疼。”
晋蘅手上力道松了些,“说!”
苏辛细想了想他话中的意思,落红……倏地眼睛瞪大,“靠,你个王八蛋!得了便宜还卖乖!我都说不用你负责了,你竟然还来个欲加之罪?姑娘我吃亏也要吃在明里,你休想乱泼脏水来显出自己的干净!”
晋蘅看着她的眼睛,“你是说,第一次?”心下放晴了些。
苏辛只是瞪着她,似欲喷出火来,“你非得提醒我吗?小心我耿耿于怀,找机会阉了你!”
她的话声不大,凉爽爽的配着这天气倒舒服。晋蘅一笑,放开她,“那也得你有这本事。”整理下她衣袖,“怎么这般泼辣,难不成出身江湖?”说罢自己笑了笑,“却又半点功夫没有。”继续摆弄她衣袖,直到褶痕恢复如初,“家里到底在哪儿?我已跟母亲说好,着人去提亲。”
苏辛嘴角狂抽,她很想学学刚刚红素故事里的谢双清,问一句“为妾?”然后或许他也会回答“侧妃”,她便转身飞走,管他伤不伤心。可惜,她飞不起来。于是,一切仅限于假设,况且,他们的关系远非谢双清和他那风流的爷爷……
“你派人把我送回那洞里,或许我就能回家了。”
晋蘅又皱眉,“胡说!”
“我又不认识你,不可能嫁给你!况且你明明心有所属,我也要找个我中意的人才能嫁。咱萍水相逢,就别多做纠缠了!”
晋蘅大怒,“休想!”又自觉失言,“你清白已毁于我,只怕回去也不易找到好人家,何况虽是侧妃,也是千万女子不可得的。既是相逢便是缘分,你又何必如此违逆天意?”
苏辛明了了,感情这看似挺聪明的王爷是难逃迷信啊!“你放心,天意也有马虎的时候,要不咱俩也绝对遇不上,老天爷不会怪你不尊重他的。我更不会怪你负心,也不会到处乱说,坏了你端庄好王爷的名声。这件事就是老天爷一抖犯的个错儿,他巴不得我们快点给他掩饰过去呢。”
晋蘅一拂袖,背转身去,“你这女子怎这般胡搅蛮缠?我不与你辩,既然你执意不肯说出家中所居何处,那便也由你,待成了礼,总有一日你会说。”心里不禁想果然自己还是有些明智的,与母亲力争了这一整日,否则只怕母亲不同意,她就更是有了藉口难转心意了。
不知为何,他就是觉得若是只如母亲所愿,收她做个小妾,她定不肯。只是没想到,侧妃她都不肯。但他也不能娶她当正妃啊,她那不明所以的身份即便要立侧妃,都是个大问题。更为难以启齿的,是他竟有些眷恋她,许是与她的相遇有些不可思议、新鲜刺激,他很少如此自私地为一己私欲而强人所难。毕竟,正如她所说的,他们不过初初相逢,连真正的认识都算不上。
“苏辛,”他叫出了她的名字,连他自己都一怔,“咳”了一声,“侧妃大礼在五日后,你……”他一顿,苏辛正为那句“胡搅蛮缠”找不着北,她觉得颠倒黑白莫过于此,却听他接着不甚自然地轻道:“今晚侍寝。”
他说罢头也没回便举步离去,留苏辛一人愣在当地,如遭雷击。
☆、第五章 萧氏
苏辛一人怔了半天,才恍然觉得该回去再说。但她已不记得了来时的路,也怪她自己,东转西转,压根儿也没留意是怎么逛到这儿来的。
正自东张西望,从路边捡起一根树枝准备来个“仙人指路”,指哪儿无所谓,她已经想通了,条条大路通罗马嘛,走不丢她就是了。原地转了五圈,有点晕,她刚要将树枝抛出,一个淡蓝色上衫纯白飘逸长裙的身影翩然快步上前扶住了她。
“姑娘怎的走到这儿来了?怪道找了这半天都没找见。”
是墨莲。只见她眼角带笑,温温柔柔的,让人甚是舒服。
苏辛一笑,“那你又是如何找到的?”
墨莲连嘴角都弯了起来,笑得更让人赏心悦目,“是刚刚王爷回去着我来的。”
苏辛觉得她是让人舒服的美,比刚刚的红素火辣之美不同。不禁心中暗道那奇怪的王爷还真是艳福不浅,只不知那萧子雅和四位侍妾又是怎么个模样?
墨莲扶着苏辛,显得很是亲密,走了一时,才温婉道:“姑娘以后还是尽量避免来此池塘走动吧,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苏辛心里觉得奇怪,更有些好奇,“为何?好好的池塘,修得那么漂亮,为什么不能来?”
墨莲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苏辛瞧着她的笑,似没什么内容,又似含义丰富,就像那传说中的空,须得是有满满的内容,又须得能全部掩去,方可显露出令人迷惑的玄妙。
不知墨莲捡了个什么方向,苏辛只觉此处来时并无印象,难道是条捷径?忽地一处院落遥遥在望,端整肃穆,画角飞檐。主房不甚高,却极是敞阔,苏辛主观觉得竟有丝坚定执拗的味道。
“先时王爷回来,便特意嘱咐了给姑娘收拾出一处院子来。”墨莲婉转道。
“就是这里?”她不喜欢啊。
墨莲一笑,“此处是老王妃的院子,她要见姑娘呢。”
苏辛一愣,顿下了脚步,“你刚刚怎么不说?”
墨莲仍是淡淡地笑着,“姑娘莫怕,老王妃很好相处,为人最是谦和可亲,待我们极是宽厚。”
“你常见到她?”
墨莲一愣,随即笑得更温婉,“我平时伺候在王爷身边,倒是没这福气多沾沾老王妃的恩惠。不过,年节下的赏赐等等倒是丰厚些,有时遇着或是被叫去询问王爷作息事宜,语气也甚和蔼,让人生出许多亲近之意。”
苏辛凑上去,歪头笑着悄声道:“你不觉得在王爷身边伺候,更是有福气?”
墨莲脸一红,当真温婉含蓄,韵致怡人。
说着已是到了院门口,几个在外头晃悠的小丫头见二人走来,赶忙跑进去。不一时,便从里头传来句“请墨莲姐姐带姑娘进来”,话音未落,一个绿衣水灵儿的丫头撩起帘子出来,见二人一笑,退在一侧打着竹帘,等二人进去。
将苏辛送到帘前,墨莲一笑,“姑娘自个儿进去吧,我还要去跟王爷回报声儿,过会儿就来接姑娘。”
苏辛心下犯疑,怎的刚刚晋蘅没跟她说此节?难道被她给气得忘了?当下一笑,“好。”
墨莲一点头,转身离去。
苏辛看着那绿衣丫鬟眨眨眼睛,笑了一下。绿衣姑娘也调皮一笑,带她走进屋来。
屋里檀香处处,有丝淡淡的香雾缭绕。东侧是个佛堂,供着尊菩萨,供桌上时新果品、各式点心,看得苏辛顿时心情大好。果品旁是个供瓶,插着枝水灵灵的淡粉鲜花,不知名类,跟那绿衣丫鬟一样令人眼前一亮,倍感清爽。一个中年妇人端坐主位,发髻高高地盘起,头上珠翠不多,却贵重端肃,大体是暗金色主调,显得雍容典重。藕荷色大对襟锦服,上印金色碎花,里头暗蓝色内袍,领口处一枚宝蓝色明珠,不大,迎着光一晃,倒也光彩流溢。她此刻正端着杯茶把盏戏烟,茶香袅袅,仿佛直扑在苏辛鼻子里。
苏辛正愣在当地,萧氏抬眼向她瞧去。苏辛只觉这王妃怎当得一个“老”字?明明是风韵犹存的一个美妇人。“好美!”
萧氏一愣,嘴角微微一动,“你便是蘅儿带回来的女子?”
苏辛点点头,“我等着他再把我送回去呢。”
萧氏更愣,不觉微微皱了皱眉,“看座。”
苏辛一乐,不待丫头上前,便自己三两步走到一处离萧氏较近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椅子搭儿是大红色,和这屋里地上的毯子大致是一个颜色,只是多了些绣纹罢了。她双肘拄在椅子扶手上,不错眼珠儿地盯着人家萧氏瞧,眼中光彩浓浓,心里想,这可是地地道道的王妃,比动物园里那些活物儿可难得多了!惹得屋里的丫头们不禁都偷偷忍俊不禁。
萧王妃眉头皱紧,被她盯得甚不自在,心说哪儿来的野丫头?又瞧了瞧她容貌,不及子雅远矣,便是府里那几个侍妾,也不知比她强多少,心中暗松口气。“为何要离开?”
苏辛眨眨眼,“您不乐意?”
萧妃将茶碗重重一撂,“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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