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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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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尔哈赤回宫后,把自己准备出钱建庙宇的想法,告诉了大臣们,大家没有同意的。何和里给大汗讲了一个故事,告诉大汗,喇嘛不如萨满灵。何和里说:“我以前听说,有一户人家住在施家沟的河边,一天家里有人突然就得了抽风病,病人抽的不能喘气,每天抽七八次不止,家人请来十里八村最有名的孟郎中,针灸汤药都用了,没有治好。家人再请四院喇嘛来看,喇嘛收费极高,也没效果,并且说是不能全好的静养吧。都治不好,真是没有办法了,家里一个人说:‘黄旗村老王家早先跳大神,和咱家关系也不错,请她来看一下吧。’大家都不太信她,因为都是认识的,可是眼下又没别的办法,就试一试吧。于是,去一个人请她,不巧她有事,没空来,但是她给画了两道符,带了回来,一用,真有效果,第一天用上,整天没有抽一次,第二天也没抽,第三天,萨满办完她自己的事,来看病人,又在房前屋后看几遍,说:‘是河边一棵老榆树有了道行,在这做怪,我把它撵走。’于是,回到屋子里,上香,挥剑,画符,一道贴在窗户上,堵住它的来路,另一道贴在那棵老榆树上,封住它。法事做完,只收一点钱,她说:‘如果不收钱,对病不好。’这以后,抽风病一次都没有再犯过。

病治好以后,那家人请萨满、喇嘛和郎中来喝酒,喇嘛因为自己没有治好病,所以对萨满很不愿意,喝酒时,喇嘛给萨满斟一盅酒说:‘我敬你一盅。’萨满往酒里一看,酒上有一条极细小的花乙脖子蛇在游动,萨满装做没看见,随意向酒中吹口气,蛇就被冻僵淹死酒里,然后一仰脖,连蛇带酒都喝了,给喇嘛看酒盅底。萨满放下酒盅,拿起酒粟子给喇嘛斟了一盅酒说:‘我也敬你一盅。’喇嘛端酒一看,酒上漂着一根平常的缝衣服针,但是酒盅似有千斤重,喇嘛放下酒盅说:‘我的法术确实不如你,佩服了。’萨满默认,喇嘛见酒中的针落底了,端起来也不重了,才敢喝。郎中不知道他们在斗法,还挨个敬酒呢。大汗请看,跳大神的萨满,比喇嘛强,咱们这有萨满了,何必再留喇嘛呢?”

大汗身边的带刀近侍恒纬,也赞同大臣何和里的说法,他告诉大家说:“我小时候家住李其村,也见过喇嘛。一次我家的猪崽子丢了,正好有个喇嘛路过,请他掐算,喇嘛念经,说:‘今晚猪崽会自己回来。’再没有别的办法,可是两天都过去了,猪崽也没有回来。家人着急,又求本村萨满掐算,萨满掐指算了老半天,说:‘猪崽没丢,在东北方向,在一处不流的水里。’村的东边有一条小河,大家顶河水向北面走,没有找到,萨满说:‘不是河里,河是流水。’如果不在河里,就在河的两边找吧,离河太远,怎么有水呢,大家再从向北边走,刚一出村口,在河东侧不远的地方,一下看见了猪崽,它自己拱了一个土坑,爬在里面睡觉呢,人们抓住了它,看见一侧猪毛很湿,原来土坑里渗出水了。看,萨满算的很准。”

大汗见大家都不愿意让喇嘛留下,就说:“你们讲的也许对,可是喇嘛讲的经书,你们觉得怎么样?”贝勒大臣们仰着脸答不上来,顿了片刻,莽古尔泰说话了:“我听过一阵,可他的话不清不楚,不道啥意思。”

努尔哈赤对大家说:“你们都没仔细听,喇嘛的经文很有道理,他说生命就是苦难,穷人有苦处,富人有难处,摆脱苦难的办法只有修行,做人要安分守己,忍受苦难,心情宁静,慈悲行善,以换取来世的福。所谓福,就是成佛,在今世苦其身,尽其心,那么在来世能生在一个好地方,福便得到了。喇嘛在山中修行,萨满在民间跳神,准许他们各行其是,两不相扰,才算公平。留下喇嘛有啥不好?”大臣们无话,于是在城东开始建佛寺。

在都城内一片安宁的时候,边境的百姓再起纷争,辽东巡抚李维翰,利用不大的事件,做起了大文章。

二十一。忍让大明东征萨哈连(上)

大金国建立不久,边境上的女真人与境外明朝边民发生了争端。1616年初夏,铁岭明军的家眷,有士兵的父子或兄弟,自发地聚集了数百人,进入大金境内,采挖山中的人参,下河里捞沙子下面的狗头金,当地女真人见明朝人越境来采挖山货,便群起阻挡,两伙人各不相让,最后竟动手撕杀。碰巧,户尔汉带兵巡边,路过这里,见这有两国几百人在撕杀,就下令所率的人马冲锋助战,斩杀大明边民五十余人,其他的人都逃跑了。

户尔汉回到赫图啊拉,向大汗报告了这件事,努尔哈赤对户尔汉说:“以前李成梁当总兵的时候,曾与朕在边境树石碑,杀马立约:‘如果有女真人进入明朝境内,动一草一木,或者明朝人进入女真境内拿一件东西,就是有罪,皆杀之。如果见之不杀,殃及不杀之人。’那时立约,是为了禁止女真人扰乱明朝边境,今是大明的边民扰乱我们的地方,斩杀他们,是守从约定。但是这件事也要通报给辽东巡抚。”户尔汉说道:“大汗讲的这个约定,我也记得。”

于是,努尔哈赤命令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做使臣,率领九名随从,去见巡抚李维翰。这时李巡抚正在广宁城视察,铁岭总兵马林和参将丁碧,先进了广宁城,见到巡抚大人,既愤怒又悲伤地述说了边境的事件,李维翰看着两个部下的哭像,心里暗自高兴:正想找建州的茬呢,还没有办法,他们自己惹出是非了,真是巧了。心里正美滋滋地琢磨呢,卫兵来报告:“建州来两个使臣,随从九个共十一名,求见大人。”李维翰怒声传令说:“不用见了,来人,把那十一个建州人拿下,带上重枷下狱。”然后命人去建州,逼迫努尔哈赤,要求“杀人偿命”。

巡抚的使者坐着八抬大轿,举着大旗,敲锣打鼓地进了赫图啊拉城,费英东领着来使见努尔哈赤,使者怒气冲冲地质问:“俺们大明的百姓,出边进到你们这里,应当押解送回去,怎么可以大胆杀人呢?”努尔哈赤回答说:“过去曾与辽东总兵立过誓约:如果有越境的女真人或者明朝人,就是有罪皆杀,见之不杀,殃及不杀之人。如今为啥不顾以前的约定,而强行改变说法?”明朝使者根本不听解答,蛮横地威胁道:“杀俺们边民的头领叫户尔汉,必须斩他偿命抵罪,然后才能放回你们十一个使臣,否则,是你们自兹多事,惹出兵火。”

努尔哈赤听到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及九名随从被扣押,来使又语言强硬,以出兵相胁迫,心中愤怒,纲古里和方吉纳都是五祖包朗阿的后人,性情稳重,办差机敏,此时被扣押,怎不急人。于是脸色不悦地说:“大金啥时候怕打仗。”说完,命费英东送使者出大殿,努尔哈赤起身回宫,暂无对策,先不谈了。

努尔哈赤出大殿,刚走不远,额亦都带着护卫急火火地迎过来,后面的护卫搀扶四个臂折腿瘸、满脸新伤的女真人。额亦都快步到努尔哈赤前禀报:“大汗,我们派往萨哈连和虎尔哈的商队,都被抢劫了。”努尔哈赤惊问:“伤亡多少?”额亦都回答说:“去萨哈连三十人,去虎尔哈四十人,只跑出来九人,六十一被杀,货物全部被抢了。这四个受伤轻些,另五人伤的重。”闻听这么多人被杀,心疼得努尔哈赤双手握拳发抖,对额亦都说:“派往远方的,都是大金最会做买卖的能人,这次竟有如此伤亡,可恨,萨哈连。”

努尔哈赤走近四个受伤的人,看他们的胳膊腿脚和胸背,一个轻伤的人说:“大汗,这回丢的太多了,我们每人牵六匹马,驮满了青布、盐、酒各色货物,走了两个月的山路,才到萨哈连,开始那里的人用貂皮、狐皮、珍珠和我们交换,后来他们的东西用完了,就常掂对偷我们货物,我们看的紧,都没得手,那天晚上,不知道从哪突然冲出上百人,都骑马挥刀,杀进我们的营地,见人就砍,大家抵挡不住,都被杀了,三十人中,只逃出我们俩。”

另一个受伤的人说:“我们去虎尔哈的,和他们的遭遇差不多,时间不差前后,估计是同一伙人干的,我们只逃出七个人。”努尔哈赤愤然地说:“出兵讨伐。”

大明的使者见努尔哈赤退堂走了,只好随费英东去客店住下,费英东稍安排几句就走了,大明使者看见客店外站立的八旗兵,突然害怕起来,心里想:啊呀,不好,如果巡抚大人见努尔哈赤没有杀户尔汉,一动怒斩了建州的十一个人,那我在这里不是也得玩完么?想到这,使者头上的汗就往脸上流了,屁股也坐不住椅子了,撮着手,走了两圈,推门一步跨到外边,对门前站岗的八旗兵拱手说:“辛苦您一下,请您去把费英东老爷请来,俺有急事。”

不多工夫,费英东到了客店,大明使者客气地迎接,进入室内,使者请费英东坐下,才说:“这件事已经启奏给皇上了,已经不能隐瞒。你国岂能没有罪犯,何不绑几个,押到边关城外,斩首示众,俺在禀报巡抚大人,说建州已斩了巡抚要杀的人,这个事件不就了结了吗。”费英东听了点头,说道:“你的这个主意不错,但我不能做主,报给大汗再说。”使者着急地说:“那请你现在就去禀报。”费英东答应:“你等信儿吧。”

费英东见到大汗,说了大明使者的主意,努尔哈赤传来四大贝勒和其他大臣贝勒,一同合计。莽古尔泰先说:“明朝欺人太甚,去年夺我们庄稼不许收割,今年又不讲理骗我们杀大臣,明年他们还要干啥?现今我大金兵士强壮,马膘正肥,不如打下辽阳斩了巡抚,出口气。”

这话一说,当下就有几个贝勒大臣赞同,一齐要求出兵大明。

费英东不同意三贝勒莽古尔泰的说法:“与明朝开战不妥,况且我们还有人质在他们手里。再说,出兵攻打城池,也得有足够的理由,怎么能因为几个人的小事动刀兵呢?”额亦都接着说道:“辽阳不是一个孤立的小部,而是辽东首府,巡抚辖制的其他城池,哪一个不是兵马数千过万,巡抚后面还有大明呢,岂能轻易动得?早年哈达叶赫与大明对抗,哪次不是房破人亡,灭寨屠城,不可不小心啊。”

莽古尔泰不满地说:“两位老臣胆咋这么小了,过去的哈达叶赫怎么能与大金相比。”

努尔哈赤止住莽古尔泰说:“不是两位大臣胆小,是你的见识还不长,没有准备,出兵哪有胜算。近几年大明确实欺人太甚,早晚要与他们开战,只不过还没到时候。朕已决定,答应大明使者的说法。这个差使就由费英东办吧。”“喳。”费英东领命先下去了。

努尔哈赤与留下的贝勒大臣,再议萨哈连虎尔哈抢劫商队的事,大汗先说要出兵讨伐,所有的贝勒大臣一致同意大军出征。努尔哈赤说:“萨哈连部遥远有几千里,人口稀少,不必派大兵,出两千人马足够用了,现在就准备,立夏前出发。”贝勒巴雅喇建议道:“大汗何必这么急着进兵,夏季多雨,道路泥泞,而且青草高,树叶密,枝条长,大军行动不便,最好是在冬季,等路上的草干黄了,河水也结冰了,容易行军时再攻打。”

努尔哈赤反对说:“在夏天如果不去,到秋天他们把肉干、鱼干和粮食埋藏各处,自己抛弃屯寨窝棚,藏到大山里的晖塔库喇喇部,大军到了,抓不着人口,又找不着吃的,只能回兵。大军撤走,他们又回到故地,挖出埋藏的食物吃,还会边吃边嘲笑大金兵马不能把他们怎么样,更不把大金放在眼里了,他们的貂皮珍珠也不贡来了,这岂不有损大金的威名?这个夏天里,我们兵马如果去攻打,他们只顾自己逃避了,没有工夫埋藏吃的东西,而且他们还会以为这个夏季大兵不会来,都在家里闲散没做防备,所以现在出兵,能一举全胜。”

额亦都、户尔汉等人都赞同大汗的说法,户尔汉说:“萨哈连和虎尔哈路途遥远,有四千多里,行军不能太快,现在准备,等到达那里,也就快到秋天了。”于是定准这个夏季进兵。

努尔哈赤发布大汗命令,下军帖四道:“从每个牛录中挑选的马八匹,再出人八名。把挑出来的两千匹马,赶到田野里饲养,不干农活了;挑选出来的两千人,由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进行水练。每个牛录再派出两个人,进山伐木造船。出征的两千兵马,每人自己准备四十天的干粮。”

二十一。忍让大明东征萨哈连(下)

军令发布,立即行动,户尔汉与安费杨古两人亲自挑选人马,三日就选定了两千人,都是二十多岁年轻力壮的精兵强将,十阿哥德格类贝勒和十一阿哥巴布海贝勒都是二十一岁,一同选在两千人之中。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他们到浑河进行水练,在河面上射箭,在水底下摆刀枪拼杀,因为萨哈连与虎尔哈两部,是沿河居住,女真话萨哈连乌拉又叫做萨哈林乌拉,意思就是黑龙江,两岸部民终日在水中捕捉鱼蟹,水性极好,所以大金的兵马也必须能够水战。

派出来伐木造船的共有五百四十人,进山到了兀尔简河上游,砍倒百年大树,刨制小船和木桨,用了二十多天的时间,制出能够乘坐七八人的独木舟,共二百艘,都绑在了兀尔简河边。

在户尔汉与安费杨古训练水兵的时候,费英东正与大明的使者打交道,从狱中提出囚犯三个,准备斩首之后,交给使者回去复命。使者不同意,恳求费英东说:“费大人您只交出三个不妥,俺回禀巡抚大人说只有三个人犯,巡抚大人恐怕不能相信,因为俺们边民被杀的,有五十多呢,请您提二十个吧。”费英东没有完全答应说:“只能增加七个,再多没有了。”

大明使者见有十个了,也就认可,但是又提要求说:“要到铁岭城外斩首囚犯,让俺们的总兵副将们亲眼看见,他们就不再吵闹,巡抚大人就会没什么说的了。”费英东告诉使者,等上报大汗定夺。努尔哈赤听了费英东的报告,说:“不能去铁岭城,囚犯都是叶赫的人,到铁岭必经过叶赫的领地,他们会出兵劫杀,抢回他们国的人。即使到了铁岭城外,还可能与明兵再发生冲突,生出事端。大明使者的要求也算有理,就去抚顺城吧,让抚顺城的游击李永芳看见,也可以证明一下。”

费英东把大汗的话告诉了使者,大明使者听了,觉得也对,他更担心出乱子,自己性命不保,因此完全同意。于是,费英东带兵马押送十个犯人到抚顺城下,大明使者坐着轿子进城,请抚顺城的游击李永芳出城做监查。斩首人犯后,首级交给使者,带回辽阳向巡抚李维翰复命。

巡抚李维翰得报建州屈服了,便传令放走建州的使臣纲古里和方吉纳二人以及率领九名随从。这时李维翰的师爷问:“老爷,咱们不是要激怒建州吗?好给他安上不是,怎么又放了他们的人呢?”李维翰慢悠悠地端起茶水说:“你不懂了吧,如果不放人,努尔哈赤受了骗,就可能动兵来抢,引发打仗,可是,现在还没有出兵的旨意,怎么可以打呢?人给他放了,建州就不能出兵了,打还是不打,得俺说了算。”师爷听了,恭维说:“老爷极是高见。”

纲古里和方吉纳等十一人全部顺利回到赫图阿拉城。

1616年的夏末,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训练近一个月的大金水兵,骑马出发了,两千兵马在崇山峻岭急行军八天,到达了兀尔简河上游刨制小船的地方,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一千四百人,乘坐二百艘独木舟,顺水而行,进入松花江,顺流向黑龙江进发。另外六百人由德格类和巴布海统领,分成六队,赶着一千四百匹马,沿着江边行进,每匹马的马鞍子上,都绑着一副盔甲和刀枪。大军水陆并进,又走了十八天,在松花江转向东流的地方,船只靠岸,大军登陆。一千四百人在岸边等了两天,赶马的六百人也到了,全军上马向北进发,又走两天,到达黑龙江南岸的虎尔哈部。

虎尔哈部有大小屯寨十一个,分布在松花江和黑龙江之间的高山峡谷中,各个屯寨间都是关山阻隔,遥望不及。大金人马兵临城下,屯寨中的人还不知道,没有一点防备,两千大军一拥而上,很轻易地俘获了第一个寨子里不足百人的猎户,人口全都抓住,而且别的屯寨又很远,被俘虏的消息也传不出去。大金的九个商人来过这,知道山路和沿途屯寨的位置,引领大军快速前进,寨子一个一个地围困攻破,人口一个一个地抓获,投降归附的收养,抗拒者斩杀,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虎尔哈部十一个屯寨,全部夺取,活捉虎尔哈部头人博济里。

与虎尔哈部隔江对望,黑河以东,黑龙江的北岸,就是要去讨伐的萨哈连部,可是波涛汹涌的黑龙江水,阻挡住大金铁骑的步伐。在建州附近征战的时候,常有江河阻挡道路,大金兵马越过那些二三十丈宽的河流,从来不用舟楫,人和马一起下河,浮水而过。然而眼前的黑龙江,可不是浑河、辉发河能比,江面上风疾浪高,暗流涌动,站在江边,寒风刺面,好像风里夹着冰针似的,眺望对岸,遥远飘渺,分不清是远处青山还是天边乌云,蹲下捧一捧江水,凉彻筋骨。水上不见船影,能看见比人还大的黑鱼跳出水面;岸边没有人烟,只有老虎、熊瞎子溜达到江边喝水,怎么过河?户尔汉与安费杨古两人在江边发愁。

有几个水性好胆子大的护卫,要先下水游过去探路,户尔汉阻止不让说:“这么大的江,从来没见过,能游过去吗?江心有多大的暗流,有没有水怪都不知道,远怕水近怕鬼,不能冒险,再想办法。”

安费杨古命护卫找来几个年龄大一点的虎尔哈人,问他们:“这水啥时候能冻冰?”一个人回答:“早着呢,要等树叶落光后三十天,才能封江,现在桦树稍上还有几片叶子,没落净呢。”

户尔汉与安费杨古合计说:“实在不行,咱们再伐树造船。”但是,手头一样用的工具也没有,安费杨古说:“先回营吧,明天再说。”晚上,各个营帐前拢起篝火,烤着新打回来野鹿、山羊、狍子、貉子,肉烤成暗红色冒油,蘸盐吃,兽皮烤干,再用木棒砸一砸,披身上,抵御瑟瑟嚎叫的西北风。山里的百禽百兽,只有野鸡不怕火,自己往火堆里撞,烫了一身焦毛味,再大叫一声,跳到旁边的草棵里藏起来。

第二天早起,天气更加干冷,站岗的卫兵,跑进大帐向户尔汉报告:“江面冻冰了。”帐子里的人都不相信,一齐跑出去看,果然上冻了,再跑到冰面上踩一踩,有的地方冰薄漏水,有的地方结实可以走人,户尔汉等人跪在冰上,叩谢上天保佑,让江水提前结冻,以便大军能够顺利过江。

大金两千铁骑,牵马走过黑龙江,横扫萨哈连部二十五个屯寨,带人抢劫大金商队的头领豹吉里被乱箭射死,首级革下装盒,活捉萨哈连部头人茂克春。夺取萨哈连后,大军继续沿黑龙江向下游进兵,又收服了使犬部和使鹿部。使犬部在萨哈连部以东到黑龙江出海口处,部民以犬作为脚力,使犬部地域偏北,一年的大多数时间里,是冰天雪地的日子,所以猎人上山打围或者刨冰捕鱼,都用犬拉爬犁,七八只犬拉着爬犁在雪地上跑,比马车还快。夏天用犬拉纤,拽着用桦树皮和树胶制成的小船,在黑龙江上叉鱼。户尔汉与安费杨古收服使犬部后,征集青壮部民从军,他们的家人牵犬架鹰,随大军同行。与使犬部紧邻向北,是使鹿部,户户养鹿作为家畜,用鹿拉爬犁,以山中打猎、海边打鱼为生,屯寨人口不多,分散雪山密林之中,被尽数收服,俘获使犬部和使鹿部的头人共四十名,到年底,户尔汉与安费杨古率领两千人马和俘获的人口,返回赫图阿拉。

努尔哈赤亲自迎接大军回城,召见活捉到的头人茂克春和博济里,两人跪地叩首,愿意归顺,大汗饶恕了他们劫杀商队的罪过,并且令近侍恒纬把自己的两件猞猁狲皮大衣取来,赏给他们穿上。各部归顺的头人和部民,都有丰厚的赏赐,给阿哈、牛马、田地、房屋、衣服和家里用的器具,没有家室的,给女人做福晋。这些远方的部民,也带到赫图阿拉一些稀奇的东西,使犬部带来的大犬,和马崽一样高,还有一只凶猛的小鹰,才象麻雀那么大,真是少见;使鹿部带来一种海里的“鱼”,更是没有人见过,身上没有鱼鳞,长的是毛,茸茸还有斑点,嘴长得象老虎,里边也有牙,还能离开水,用鳍当腿,在地面上爬,真是奇怪,差不多全城的人都来观看,护卫恒纬陪着西藏喇嘛也来看热闹,喇嘛轻声对恒纬说:“不稀奇,贫僧云游天竺时就见过,那里人称它海豹。”恒纬问:“它怎么是豹?没有豹爪子,也没有豹尾巴,就是皮上的斑点有点象。”喇嘛说:“叫它海豹也算合理。”

但是在这是稀罕物,大汗又赏了用木桶乘海水,拎来海豹的部民。在努尔哈赤赏赐黑龙江女真的时候,辽东巡抚李维翰,又派使者到大金,送来国书,大汗与各个贝勒大臣一看,无不怒火中烧,义愤填膺,人人都要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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