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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新觉罗努尔哈赤-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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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消灭追兵攻下清河(上)
辽东巡抚李维翰得报抚顺城失守,五千兵马全军覆没,先是大惊失色,没有料到建州如此胆大,令他损失惨重;后又惊恐万分,自知皇上不会轻饶他。当务之急,是要找个补救的办法。
巡抚李维翰命管家备轿子,亲自去找辽东总兵张承荫商量办法。张承荫早就主张讨伐建州,这次抚顺城被攻破,他已经听说了,此时,正在和部将颇廷相、梁汝贵等人谈论兵马钱粮的事,侍从来报:巡抚李大人到。张承荫慌忙带人出门迎接,进到室内,张承荫恭请巡抚大人上坐,令家人献茶,李维翰还没有走到椅子边,就急火火地说:“张大人知道了抚顺城的事吧,赶紧出兵去半路拦截,或许能够抢回些兵马,救回李永芳游击,今天就出兵吧。”
张承荫听了巡抚的话一愣神,然后说:“建州猖狂,肯定得出兵。可是大人说什么?今天出兵?”李维翰一下坐在椅子上,不喘气地说:“是,今天出。”
张承荫惊诧地说:“大军出征,哪能说走就走?先不说军饷粮草,就是准备铠甲刀枪,人马集结,没有十天八天也办不完啊。”李维翰不悦,大声说道:“十天八天?张大人难道不知‘兵贵神速’这句话?不用说十天八天,就是再过两三天,等努尔哈赤回了老城,关紧大门,你手下的兵将还能打得了他吗?只有趁着他还在路上,兵力还不到一万,出其不意地半路劫杀,才有胜算。”
张承荫还要再争论:“大人。。。。。。”李维翰摆手制止说:“不用再提理由了,辽阳城中两万多兵马,你今天马上去选出一万,粮草兵器战马,都给选出的人马使用,也无需征调别处兵马,俺在拿出家私五万两银子,做你的军饷,明天中午出兵,就这么定了。”
巡抚是上司,又自己出银子充军饷,弄得张承荫说不出话来,只好同意明天出发,当场命令副将颇廷相、梁汝贵、浦世方点兵,有什么刀枪就用什么刀枪,有什么铠甲就用什么铠甲,不用挑拣了,人凑够了就走。见总兵张承荫答应出兵,巡抚李维翰总算长出一口气。
巡抚李维翰摆轿回府,路上,管家扒着轿子窗口问:“老爷,真的从自己家里拿银子么?”李维翰仰靠座里,眼睛不睁开,说:“拿,你回去就预备。”管家紧倒着脚说:“老爷,五万,差不多是全部家当了,凭什么都给姓张的?”李维翰睁开眼,说:“只要俺头上的乌纱还在,银子想有多少,不就是多少么。”
总兵张承荫有了军饷,对付出来一万兵马,起程上路,人马不走大路,因为走沈阳,再奔向抚顺,肯定追不上建州兵马,所以张承荫命令大军向本溪走,过本溪,去清河,然后兵进赫图阿拉城,从辽阳到本溪的清河,路程是二百里,清河到赫图阿拉是一百六十里,而抚顺城到赫图阿拉是二百四十里,虽然路程远了一百二十里,但是回去的探马报告张承荫,努尔哈赤在抚顺城驻兵两天,到甲版又驻扎下了,张承荫估计建州兵马走的慢,能追过去,他准备不攻打赫图阿拉,而是迂回堵击努尔哈赤,抢回抚顺城的兵马和游击李永芳。
张承荫赶着人马星夜兼程,终于领先一步到达赫图阿拉,他虽然在山峦中,远远地绕城转向西北,但是还被额亦都派出的游骑发现,一个游骑回城禀报,其余的人,悄悄跟踪。张承荫刚接手总兵职位时,曾亲自装扮成商人,偷窥建州,可那次是走抚顺城来的,这次从清河来,不免迷路,越过赫图阿拉后竟然错过了去抚顺的大路,走到了清原西面谢里屯。'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
努尔哈赤得到额亦都的报告,知道辽东总兵张承荫率大军过城不攻,而转到了谢里屯,于是命令代善和皇太极率领三旗兵马,尾随明朝的兵马,打探虚实。代善和皇太极发现明朝的一万兵马后,派信使奏报努尔哈赤,问是出战还是等待,努尔哈赤对费英东等大臣说:“张承荫兵临城下,不攻战,绕行到偏远的谢里屯,看来是不敢交战,带兵出边,是应付他们的主子,代善他们兵少,不要出战,明兵会自己退去。”然后让额尔德尼去传命两贝勒不出兵。
代善得到额尔德尼的传令,又派信使上奏说:“明兵如果是来堵截我们的,就应该出兵攻击他们,如果见到我兵就退去,就应该乘势追击,不然的话,我兵既没有俘获财物,明兵又嘲笑我们怯懦。”努尔哈赤得奏,同意代善的话,令费英东户尔汉率领镶黄旗前往谢里屯传令并且增援代善皇太极。
明朝兵马也发现了八旗兵马,却没有退走,立刻拉开决战的阵式,据险要之地,摆下三座大营与八旗兵对阵,三座大营横立一面山坡上成犄角相对,大营后是高山险峰,不通人迹,两侧是山涧峡谷,即使大军勉强通过,也是马不成行,兵不成列,的确是易守难攻的必争之地。营盘的四周,都深挖壕堑,里边再排放战车,战车后是兵将持盾牌,架着火枪弓箭大刀长戈,总兵张承荫坐阵中营指挥,欲与八旗一决生死。
费英东户尔汉率镶黄旗赶到,即有四旗九千兵马,立刻分三队用长甲兵攻击,代善在中路,费英东与皇太极分占两翼,一声长螺响彻山谷,三路铁骑顶着徐徐的西北风,打马上坡,射箭进攻,明兵大营立刻放火枪还击,顷刻间,喊杀震山谷,烟尘起四林。
左翼镶黄旗一对冲锋最快,费英东打头冲向敌营,忽然,西北风一下子改了方向,变成呼啸的东南风,刮起沙尘,连同明兵火枪的浓烟,一齐扑向张承荫的大营,明兵的火枪手弓箭手都睁不开眼睛,火枪弓箭失去了准头,费英东乘风势急进,纵马跳过壕堑,双手持大刀,挑倒眼前一个拦路的战车,冲进大明兵营,身后的铁骑顺着这个战车的豁口,依次冲杀进来,突然,费英东的战马被火枪发射出的烟火吓惊了,不听主人的控制,转头往回跑,其他的八旗兵也不冲了,渐渐后退,费英东死拉缰绳,马不停,惊恐乱闯,费英东单手挥刀,砍向马头,马立刻倒死,费英东摔落马下,脚从马蹬里抽出来,持刀站起身,另一只手一伸,把旁边的一个骑兵拽下马,费英东自己翻身跨上那个骑兵的马匹,举刀大喊,再次打头往敌营里面冲,后面铁骑又跟随冲杀,这时,镶黄旗的短甲兵也冲上来,明兵溃不成军,另两路兵马乘势杀进,明军战死士兵的脑袋下,枕着先死的士兵。
总兵张承荫被乱箭射死,倒在乱石堆旁,一匹匹八旗的战马,在他的身边踏过。副将颇廷相与梁汝贵率残兵突围到阵外,一口气跑出三里之外,刹住人马,稍微清点,还不足两千人,逃出来的人马不到大军的十分之一二,梁汝贵问颇廷相:“眼前山路不熟,往哪面走?”颇廷相说:“大帅还在阵中,生死未卜,俺们岂能自己走,当回兵救出大帅才是。”梁汝贵惭愧地同意:“你说的极是,怎能不救大帅。”当下整理队伍,列成方阵,颇廷相对全体兵将说:“张大帅还在阵中,难出包围,俺要杀进阵里,救出大帅,愿意随俺进兵的就跟俺走,不愿意的,可以留下。”说完,打马前行,近两千兵士,无一人留下,持刀枪齐步前进,走进烟雾迷漫人喊马鸣的战场里。
从八旗兵吹螺冲锋,到明兵旗倒声熄,不足一个时辰,一万明朝兵马,全军覆没,没有一人生还。八旗兵大获全胜,消灭所有敌兵,斩杀总兵一员,明朝一共有二十个总兵,大金第一次出征,就削去一个,缴获还能奔跑的战马九千匹,盔甲七千副,刀枪盾牌,火枪弓箭以及战车器械不计其数,堆积如山。
巡抚李维翰正急等着总兵张承荫带回来点好消息,可是派出的探马回报:张承荫全军覆没,一万兵马,没有剩下一个人。李维翰得报,差一点昏过去,缓了缓气,喊来笔墨,颤颤抖抖地给朝廷写奏章,上报战况,再不敢隐瞒。
二十三。消灭追兵攻下清河(下)
奏章传入朝廷,群臣惊骇,一时间,各个大臣们如雷轰顶,呆如木鸡。
这些白头发白胡子的辅政、尚书、御史们都没有了主意,谁都不敢轻易拿出见解,关系国家存亡的大计,哪个能够担当。于是,这些一品二品的大臣们,一同跪到皇宫门外,奏请万历皇帝上朝,主持大政,万历已经近三十年没有上朝了,深居后宫妃娥堆里,重用宦官监管朝廷大臣。这次群臣跪请,万历皇帝依然没有出来,只见内宫的小太监手托拂尘,跨出门槛操着公鸭嗓子说:“皇上龙体欠安,不见朝臣。”御史杨鹤跪直了身子,愤怒地对小太监说:“边事颓废,已不可治,等塞外的兵马打到宫门前,皇上还能说龙体欠安不见吗?社稷倾危,怎么还不见大臣?”
小太监向皇上回禀了御史的启奏,万历终于答应上朝,金銮殿上,跪在品级台下的大臣们见到了久违二十多年的天子,只觉万岁眼熟却有些不认识了;御座里的圣上下看臣子们,当年的豪情状元郎,怎么都变成了皓首银须的老翁?三呼万岁万岁万万岁,三拜九叩大礼完毕,君臣脸面相对,大人们几乎喜极欲泣,谢苍天,当今还是安康的。欣喜还没有全表露在脸上,国势衰微的忧伤已上心头,各部大臣把奏章当庭递上,老太监一一接取,摆在御案上,万历皇帝现场朱批,加上玉玺,所有大臣的奏章,全部批准:
刑部尚书姚若水的奏章是:“停止京城内集市,开启城门要谨慎清查,清除城内闲杂劳役,禁止任何人穿越朝堂,内廷的太监发给腰牌,出入宫门,检验后才许通行,以防止建州奸细混进大内。”
吏部尚书王在晋启奏:“将辽东巡抚李维翰削职为民,提升杨镐为辽东经略,派陈王庭任辽东巡抚,起用李如柏做辽东总兵,以阻止建州西进,整治兵马战具,收服失地。”
各个奏章批准,拟出圣旨,派老太监前往辽东传发。
大金第一次出征大明,俘获无数,八旗将士都分得了预料不到的财物,举国欢喜,明国朝廷天下共主,如此的庞然大物,曾在他手中低三下四,忍屈受辱几十年,今天一怒而起,碰了他一下,才发现竟然是外强中干,不堪一击,各贝勒大臣们要求接着出征,继续向西发兵,攻打抚顺城西面的沈阳城。
努尔哈赤没有准许再攻取城池,对大家说:“柴河、三岔、抚安三地,原是我国的屯寨,张承荫任总兵时强行夺走,今张承荫已灭,当收复失地,以解愤恨。”贝勒大臣们赞同,于是,努尔哈赤率领六千八旗兵马,出征到抚顺城以北,铁岭以南的地带,大军横扫抚安堡、花豹卫、三岔儿堡及催三屯等十一处城堡村寨,遭遇小股明朝驻军,一阵冲杀就全部消灭,搜捕人口家畜,挖取仓窖里的粮食,带回都城。
八旗兵马连续两次出征,回兵后休整人马,打造刀枪甲胄,防备大明的征剿,可是过了两三个月,朝廷还没有动静,此时,传圣旨的千岁老太监的仪仗,还没有出山海关,老太监正坐在北戴河沙滩上的太师椅里,北戴河不是河边,是海边,山海关总兵杜松站在椅子旁边,陪老太监往大海远处眺望,看看有没有孟姜女划船过来。
代善安费扬古等贝勒大臣们见明朝没有反应,又奏请大汗再攻打明朝的城池,努尔哈赤与额亦都费英东等大臣商议,决定攻取通往辽阳的必经之地清河城。
1618年夏,努尔哈赤统帅一万两千兵马,进鸦鹘关,出征本溪的清河城。此城位于赫图阿拉西南一百六十里,四周高山峡谷,不便大军列阵进兵。清河城地势险要,所处位置更是重要,西北一百八十里是沈阳,西南二百里到辽阳,东南二百四十里通宽甸,是阻挡在辽沈前面的一个屏障。守城的头领是参将邹储贤和参将张旆,率领兵马一万人。
努尔哈赤大军兵临城下之前,派何和里领六十人赶着四十挂马车,满载货物进清河城,每车货物底下藏着五个短甲兵。到城门口,把门的兵将上前检查,把一落落的貂皮虎皮猞猁狲皮,都扔到车下,跟车的赶紧塞银子给领头的将官,一概不收,继续把一筐筐蘑菇倒地上,把一袋袋人参用刀挑开,货物就要被扔尽时,只听一声尖锐的口哨响起,各个车底的八旗兵,一齐踢开身上的麻袋,跳起身,挥刀砍杀搜查的明兵,然后调转马车,丢弃了货物,赶马撤退,城内兵马动作极快,大队人马已追了出来,车上的短甲兵都有弓箭,一齐发射,飞矢如雨,追兵纷纷落马,止住了追杀的势头,何和里带着二百多人跑回来,潜伏的计划失败了。
大金兵马开到城下,围困了城池,努尔哈赤让李永芳上前劝降,已经剃发穿着旗装的李永芳到城前喊话:“请邹储贤老弟上城说话。”只见城上盾牌闪出空隙,邹储贤顶盔挂甲,外披斗篷,出现在垛口里,手向下指说:“你既然投降,就没有了朋友之义,俺不认识你。”
李永芳喊:“老弟你也是知时务的人,眼下城池被围困,外无援军,如果开战,老弟挡得住大金兵马么?只有手下人与你一同遭殃,全城难逃一死;如归顺,既可保自己富贵,又可救百姓于水火。请老弟细思量。”邹储贤听完,搭弓上箭,对准李永芳说:“你可以快走,不然就放箭了。”李永芳无功而返。
努尔哈赤命令四面攻城,各旗人马抬云梯,推楯车,向城墙冲锋,城上,严兵把守,箭矢如雨,滚木雷石倾泻,八旗兵马拼命架梯攻城。就在八旗兵马冲到城下时,城墙上大炮响了,每面城墙上,都有一门火炮,只见炮口喷烟吐火,扫向八旗兵马,攻城的都是短甲兵,身上的铠甲少又单薄,烟尘升起,一声炸响震耳,八旗兵三两人,或者六七人,同时落马,士兵攻不到城下。
八旗贝勒吹螺三次,各旗兵将打马冲击三次,也不能跑近城墙,兵马已伤亡数百,努尔哈赤下令停止攻城,撤下兵马,四里外扎营,天色晚了,进营休息。
到后半夜,四更时刻,天空繁星闪如萤火,眼前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八旗兵马吹螺敲鼓攻城,长甲兵列长队,骑兵之间拉开距离,高举火把,大喊着往城下冲,离城墙还很远时又往回跑,城上火炮开始发射,道道火舌,分外耀眼,但是长甲兵的甲胄厚重,有精铁打制护脸护颈护腕,战马也披铠甲,距离又远,几乎没有伤亡。
黑暗中,一队短甲兵头顶木板,悄悄移动,走到一个城角下,趁着夜色,在隆隆炮声中,开始挖墙角,过了很长时间,听到轰隆隆一阵闷响,和火炮声明显不一样,城墙坍塌了一个缺口,又一队长甲兵驮着沙袋,冲向缺口,纷纷把沙袋扔在倒塌的土石上,垫出一条马道,后面的长甲兵如同狂风一般冲入清河城。
守城参将邹储贤得报城塌墙倒,知道性命不保,拔剑刺死妻妾儿女,举火把点燃了房屋,然后冲出门外,率领护卫向城门冲杀。八旗兵马从四门杀入,清河城一万人马顷刻不存。
数日后,沈阳城副将贺世贤率兵来增援,见清河城已经没有一人一物,再进兵十里,找到一个屯寨,斩杀全屯女人小孩儿一百多人,返回沈阳复命。
攻破清河城近一个月,明朝兵部侍郎杨镐才到辽阳就任辽东经略,升降官吏,调集兵马,先向朝廷上奏章,要兵马要粮饷,后派人出使建州,与努尔哈赤和谈。
杨镐的使者李继学带着通事到赫图阿拉城,送上来杨镐的和谈文书,然后说:“建州有何要求,可以派使者到辽阳,与经略大人面谈。”努尔哈赤翻看过文书,命人将明朝的俘虏张儒绅押到辽阳城外,割掉耳朵,给杨镐送信:
“皇帝如果能纠正辽东兵将的错误,撤走入侵边境的兵马,以我有理,释怀七恨,尊许王位,将抚顺城马市五百道敕书,以及开原马市一千道敕书,分予我国军士,再给我国绸缎三千匹,黄金三百两,白银三千两,则可以罢兵,两国和好,平息事端。”
一匹绸缎银价七钱,三千匹折合白银两千一百两;一两黄金银价是五两,三百两黄金折合白银一千五百两,加上白银三千两,钱物总价值是六千六百两银子。经略杨镐把建州的信件呈送朝廷,万历皇帝这次批示最快:
“征调全国十三省兵马,用犁趟杖倒房子,用铁锹扫平墓穴。”
至此,明朝开始为期八个月的全国动员,拉开萨尔浒大战序幕。
二十四。 备战萨尔浒(上)
明朝走马换将,军队集结,努尔哈赤知道,不久将有一场大战要打,一面远派探马收集明兵的动向消息,一面加紧处理大金国内事务。
1618年初秋,各旗开始囤积粮食,努尔哈赤派纳林和音德带五十名短甲兵,护送八百耕田的阿哈,出边界外,到浑河与界凡河交汇的嘉木湖,抢收大金在境外种的粮食。临走时,努尔哈赤亲自嘱咐两人说:“你们出边外收秋,凡事都得小心,白天督促阿哈加紧收割,晚上离开田地,找山谷险要的地方宿营,每晚换一个地方睡觉,在可能遭遇敌兵的边境,谨慎提防最主要。”
纳林和音德率领众人到了嘉木湖,急急忙忙收割,派出哨兵四周巡逻,晚上远离粮田,上山扎营,收割两天,没有见到别的人影,在这地广人稀的山野里,眼前有的是狍子、獾子、野猪、野鹿乱跑,听到的是野鸡、飞龙、鸦雀噪耳,时而还有一只虎或一只狼,闪身藏在密林中,要提防的,只有猛虎孤狼。护卫的兵将都大意起来,晚上田边扎营,也不换地方了,因为搬运新收的湿粮食很费劲。
在家里清闲两年多的李如柏,又恢复了总兵的位置,上任后,亲自带兵到边境巡查,在大山里发现了建州的兵马,李如柏令手下人不动,原地埋伏。晚上,收割庄稼的人和士兵都进营休息了,只有四个哨兵坐在营帐的外面,哨兵也没有站岗瞭望,四个人拽来一捆黄豆点着火,拿棍子穿上白天打来的山鸟,在火上烤着,一个人又从马甲里掏出一袋酒,四个人轮着喝,撕着鸟肉,挑灰火里烧熟的黄豆粒吃。
明朝巡边的兵将已经埋伏半天了,此时见营帐中没有了动静,一齐呐喊,冲杀上来,大金护卫人马十分机警,立即反击,掩护着阿哈边打边退,跑出来阿哈七百三十人,有七十个被李如柏的兵马斩杀了,又丢弃全部的营帐,收割的苞米、黄豆、高粱,都被明兵洒扬到土里了。但是明军也损失兵卒一百多人,李如柏暗自懊悔不该冒失进山,杀死建州的都是农夫,得不偿失,烦闷地对身边副将说:“下次再不能吃这样的亏了。”
抢秋人马败回赫图阿拉城,五个一等大臣共同合议治罪,纳林、音德两人违令扎营,罚没家里一半的牛马,哨兵乐古德等四人因为喝酒,没有发现敌人,罚没家里三分之一的牛马。努尔哈赤以此事告诫每个贝勒:“昔日元朝人占据中原,他们大汗贝勒都嗜酒伤身,荒芜政事,父因酒殒命,子复嗜之;兄因嗜酒殒命,弟再嗜之,贪酒溺货,争夺成仇,国就乱了。乌拉贝勒布占泰,嗜酒妄行,终遭天谴。朕的子孙,如果学他们的作为,嗜酒溺货,不勤政务,不敬守基业,则覆辙之日不远了,不可不戒。”
秋末,大汗命侍卫阿敦率领纳林和音德等两千兵马,出击抚顺城以北的会安堡等村寨,斩杀俘虏三百抓走一千,挖出仓窖里的粮食,在抚顺城留下一个俘虏,给明朝的边将送书信:
“如果认为大金没有理,可以约定日期,出边再战,十日或者半月都可以,攻城还是野战都行;如果认为大金有理,送来金银,以息兵省事。你们是大国,也行苟且偷盗之事?如再杀我国耕田阿哈百人,我兵就杀你国耕田阿哈千人,你国能在城里种地吗?”明朝没有回音。
1618年初冬十月丙辰朔日,一颗彗星出现在东方天空,宽五尺,彗尾指向大明国,每天夜里都渐渐移向北斗星,移动十三天,接近北斗,又过六天,越过北斗的尾巴,就熄灭了。
努尔哈赤命护卫恒纬找萨满,掐算这个彗星的凶吉,萨满焚香作法跳神,掐算说:“此星对南朝属凶,二十六载后,至时有大国不攻自灭。”恒纬把萨满的掐算回禀给大汗,努尔哈赤对恒纬说:“我国居塞外,大明居中原,且不论他们有啥国运,只要没有不利于我国就行了。”这时,侍卫来报:“东海虎尔哈部头人纳客答,率领百户部民前来进贡,已经走到城东边一百里远的地方了。”
努尔哈赤闻听,非常高兴地说:“大明在辽东换将,是要出战我国,朕也要增收兵马,虎尔哈部主动来进贡,可借机招收东海部民。恒纬带二百巴牙喇护卫,出迎六十里,马上启程。朕要亲自赏赐虎尔哈部民。”恒纬领命出发。
两天后,虎尔哈部民进入赫图阿拉城,努尔哈赤上殿召见所有来人,虎尔哈人行大礼,叩头拜见大汗。努尔哈赤把自己的貂皮马甲脱下来,亲手给虎尔哈头人纳客答穿上,把自己脖子上的念珠摘下来,带在纳客答的脖子上,拉着纳客答的胳膊,对殿下的贝勒大臣们说:“虎尔哈的部民,住在东海的岸边、岛上,和鱼、鸟一同生活,今儿抛弃了先人的墓穴,离开了出生的土地,离开了天天喝的水,翻山涉水,走了一个月的路程,在道上,没有猎物时候就吃虫子,没有粮食就吃树叶、草药,欤B鞋磨掉了鞋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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