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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嫡秀:九重莲-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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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太太的目光隐隐扫过胡氏与季重莲那方,季芙蓉如今已是这般说了,若她再无动于衷,只知道一味地批判与责难,那不免令人心寒齿冷。
她原以为季芙蓉只是任性地想要和离,却不知道中间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童家愿意交出元姨娘和春兰,这下毒之事已经令她相信了一半,若非如此,童家何至于此?
要知道这两个姨娘可是唯一为童经年生了女儿的,那可比三房其他姨娘来得金贵,但就算这样,也被童家毫不留情地舍弃,可见季、童两家的关系是真正断绝,就此交恶,并且再无挽回的可能。
除非……除非她能将这两个姨娘再送回童家,并且放低姿态地求好。
可季重莲看着她,胡氏也看着她,连季芙蓉都在等着她的答案,若是她连想要害死她女儿性命的人都能放过,那她成什么人了?
恐怕再冷血无情的人也不至于此。
大太太目光变幻莫测,脸色也是一会青一会白的,季芙蓉看在眼中,眸中的光芒渐渐沉寂了下去。
季重莲紧紧抿着唇,眼下她明白为什么胡氏要拉住她了,这始终是季芙蓉与大太太之间的心结,她们总有一天要面对要解决,而她插手的结果只会使事情的走向变得不可预测,所以眼下,她只要在一旁看着就好。
“崔妈妈!”
良久后,大太太这才咬牙唤了一声,而听到这声召唤,崔妈妈不可抑制地抖了抖,竟然没有习惯性地趋身上前,反倒是向后缩了一缩,谁知道大太太这次是不是又拿她泄愤呢?
崔妈妈虽然也对季芙蓉被下毒的事情很震惊,但她根本再不敢开口说什么了,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大太太的心态,似乎说什么都是错,索性闭嘴不言才是最正确的。
“崔妈妈,你死了不成?!”
大太太火辣辣地回头,脸色铁青地喝道:“还不给我滚过来!”
“是,太太有何吩咐?”
崔妈妈惊惶地应了一声,抬头看见大太太凶恶地恨不得吃掉她的眼神,崔妈妈脚下一软,踉跄着跌扑了过来。
“哼,”大太太冷冷地哼了一声,目光转向了堂下跪着的元姨娘等人,厉声道:“将这几个人都拖下去,灌了哑药,打折手脚,给我扔在后院的枯井里,让蛇虫鼠蚁狠狠地咬她们!”
崔妈妈惊恐地抬起头来,却又极快地低了下去,她知道大太太这次是真地发狠了,恐怕不光是在借着这事舒缓对季芙蓉的不满,更是对童家的那无处发泄的恨意的转移。
而元姨娘、春兰等人却无辜地成了这被泄愤之人。
不,也不算无辜,她们既然敢出手害人,也应该想到自己也有这样的一天。
这个想法只在崔妈妈脑中一掠而过,连她都止不住打了个寒颤,她的手上也是有命债的人,若是有一天这报应落了下来……
崔妈妈摇了摇头,这事她都不敢往深里想去,正待让丫环婆子进来拿人,春兰却是倏地一下站了起来,她悲愤的目光扫向了季芙蓉、大太太,甚至掠过这间屋里所有人的脸庞,狠狠一咬牙道:“与其受这折磨,我还不如死了的好,你们这些人都记住吧,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一说完,春兰已经找准了方向,猛地向墙角的柱子撞了上去,只听“嘭”地一声重响,春兰的额头顿时鲜血如注,她身子一软,像破败的棉絮一般软倒了下去,竟是再也没有了声息。
“啊!”
元姨娘吓得腿脚发软,双手掩面不敢向春兰那方看去,她虽然敢下毒害人,可却也从来没有亲眼见过这样惨烈的死状,春兰的唇角都被咬得迸裂了开来,那双眼睛充斥着血红,却仍旧不甘地大睁着,这是死不瞑目啊!
秀儿更是直接白眼一翻,被吓晕了过去,比起大太太所说的毒辣惩罚,恐怕她会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清醒过来。
季芙蓉只是目光闪了闪,却兀自没有动弹,大太太紧抿着唇,神色依然冷沉。
只季重莲与胡氏各自握紧了手,她们却是没有想到,春兰竟然敢寻死,也是大太太说的惩罚过于严酷,若真是被打折了手脚扔进枯井里,那绝对是生不如死。
崔妈妈大着胆子上去查验了一番,她蹲在春兰面前,却是不敢与那双充斥着血红的眼睛对视着,只撇过了头去,伸出手指探向了春兰的鼻端,半晌后,才是凉凉一声道:“太太,她死了!”
“你直接杀了我吧,奶奶,杀了我!”
元姨娘涕泪纵横,扑腾着爬向了季芙蓉,扯着她的裙摆,泣声道:“奶奶,我知道我罪大恶极,你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季芙蓉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她才缓缓睁眼,转向大太太,轻声道:“母亲,春兰已经自尽,剩下的两个便饶过她们吧,喂了哑药后,让她们一辈子在季宅里做奴婢,直到她们生命的终结。”
对春兰的求死,季芙蓉并不是没有震撼,可她却生不出一点同情,就在几个月前,这些人曾一起密谋想要毒害她,虽然她没有如她们预料中一般死去,那也是她的命大,但并不意味着她们的罪过可以被饶恕。
听了季芙蓉这一说,元姨娘骤然松了口气,酸软地跌扑在了地上,眸中却淌满了泪,但能活着总是好的,谁愿意真地去死呢?
直到这一刻,元姨娘才幡然醒悟,她们当初得有多狠啊,才能下手去毒害季芙蓉,眼下报应来了,她已是悔不当初!
大太太依然铁青着脸色,对春兰的死她自然是无动于衷的,可眼下季芙蓉求情了,她略带不耐地挥了挥手,“将她们带下去,按芙儿说得办!”
崔妈妈赶忙奔了过来,一手拉起了元姨娘,一手又揪住倒在地上的秀儿,连拖带拽地把人给拉了出去。
“芙儿,母亲真不知道你受了这么多的苦。”
大太太眸中光芒一闪,转而一脸温情地面向季芙蓉,她抽出了袖袋里的丝罗方巾,低头抹着泪。
季芙蓉的神色逐渐浅淡了下去,再开口时,已是一派云淡风轻的从容,“母亲,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她在最需要人支持和帮助的时候大太太没有在她的身旁,她在最痛不欲生的时候大太太没有站在她的这一边,她在生死关头挣扎的时候大太太更是没有对她施以援手。
她们母女的关系,在今天已经走到了终点,只是大太太还没有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罢了。
将元姨娘与春兰送到大太太跟前处置,其实季芙蓉也是存了试探之心,她清楚地看见了大太太眼中的犹豫和挣扎,似乎在衡量到底谁重谁轻,到底怎么样才能将自己的利益最大华……
当亲情已要这样去计较,去盘算,那这亲情还剩下什么呢?
季芙蓉不是没有给过大太太机会来修补这早已有了裂痕的母女关系,可大太太却没有把握住这个机会,而今天是最后一次,所有的一切已至终结。
屋内一时之间静默无声,只有两个婆子悄无声息地进来抬走了春兰的尸体,更有伶俐的丫环打了水,极快地抹掉了柱子上和地上的污迹血渍,做完一切后又如来时一般无声地退下。
季重莲的神色也有些黯淡,她默默垂下了目光,今天走到这一步能怪谁呢?
有人不顾亲情精心算计,有人为了地位为了利益不惜谋夺他人性命,更有人悍不畏死只是怕忍受那极端痛苦的折磨……
春兰的凋零也许只是后宅里无数剧目的一个微小缩影,只是,连死都不怕了,却还怕生吗?
“你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大太太的目光转向了胡氏与季重莲,目光中带着深深的疲惫和失落,季芙蓉的和离带给了她极大的震撼,以至于她怒火不平,心中堵的那口气到现在都没能咽下。
想到从今以后没有了东阳伯府这门姻亲,她只觉得心肝都在疼。
季芙蓉失去了这样好的一个婆家,又是和离之身,将来还想找个像样的人家,只怕是难了。
“既然大嫂相邀,咱们就在这里住上一晚,明日就走。”
胡氏起身应下,明日他们款待过**后就该起程离开了,再在这里耽搁下去,季重莲的婚事定然要赶不及了。
第二天撑住了!
今天累得没有力气回复留言了,睡醒了再来回复啊。
第【112】章 紫阳赴宴,共诉衷情
第【112】章紫阳赴宴,共诉衷情
秦府
秦子都一脸阴郁地靠坐在书房的雕花大椅上,镂空窗棂下摆放着红木的长条案,案上的一鼎灵芝仙鹤炉中燃着宁神静气的木芙蓉,清甜甘冽的味道蹿入鼻端,还带着一股薄荷的清凉。
秦子都深深吸进一口,整个身子向后仰起,这让他的面容隐在黯淡的光影里,只能依稀瞧见那俊挺的轮廓。
季重莲……季重莲!
这个名字仿佛一个石块,重重地砸入他的心湖,让他久久不能平静!
按理说,他是不该再记得这个人的,可是为什么就是忘不了呢?
忘不了她带给自己的羞辱和恼恨!
此刻他一闭上眼,那张清丽的面孔便会浮现在脑海中,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齿如含贝,那巧笑倩兮的模样,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透着狡黠与聪慧。
这般钟灵毓秀的女子……竟然就这样与他失之交臂了?
秦子都猛然睁开了眼睛,双手一握,却只能握住虚空,他颓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有一种钝痛缓缓自心尖漫延开来。
那个女子,再也不会属于他了啊!
为什么想起来,竟然会有一丝悔恨划过心间,那股失落如一把大锁狠狠地撅着他的心,挥之不去,放之不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嘎吱”一声开启,秦子都眼神阴鸷地望了过去,声音冷寒,“谁?”
门外的人似乎怔了怔,片刻后才举步踏了进来,金丝挑边的紫色衣裙滑过门槛,一双玫瑰色的绣花线随即映入眼帘。
秦子都一愣,旋即站了起来,面色稍缓地轻声道:“雪嫣,你怎么来了?”
眼前的顾雪嫣早已经做了妇人的打扮,一条流光溢彩的烟霞长裙逶迤拖地,紫金相映透出一种高贵的华丽,乌黑的长发挽了个飞云髻,一对七宝玉叶金钗插在发髻上,她额头光洁,肌肤白皙,细细的柳叶眉,杏眼迷离中带着潋滟的水光,红唇微勾含着一丝笑意地望向了秦子都。
“夫君,我亲手做了甜汤来,你趁热喝一碗吧!”
顾雪嫣说话间,身后的丫环无月已经提着一个精巧的食盒走上前来,取出甜白瓷蛊,又小心翼翼地盛了一碗,这才递给了秦子都。
秦子都却是不急,接过小碗后放在了桌案上,反而招手将顾雪嫣唤到身前,轻轻握住她的龋瑁律溃骸耙院蟊鹪僬獍憷屠哿耍胰⒛慊乩淳褪侨媚阆砀@醋牛杀鹪偃梦倚奶郏 �
说话间,秦子都长臂一揽,轻轻地将顾雪嫣搂在了怀里,无月见这情景唇角不由抿出一抹笑意,悄声地退了出去。
“夫君……”
顾雪嫣羞红了一张脸,轻轻地依偎在了秦子都的怀中,她低垂着眉眼,不禁为刚才那一刻的错觉而感到懊悔。
秦子都对她始终是那么温柔,刚才那话语中的一丝冷厉许是她听错了,也许只是对别人而已,他永远不可能这样对自己的。
想到这里,顾雪嫣安心地闭上了眼,陶醉在这抹温柔之中。
秦子都目光微微下扫,怀中的顾雪嫣柔顺而美丽,这就是他一心想要求娶的妻子,甚至不顾父亲的反对也一意孤行,如今他娶到了,为什么心里反倒生出了一丝遗憾呢?
是因为这个人不是季重莲吗?!
那银铃般悦耳的声音似乎还在耳畔回响,秦子都重重地甩了甩头,想要把那个清丽的影子甩出脑海,最后却发现只是徒劳,他紧紧地抱住顾雪嫣,面色却渐渐变得沉郁了起来。
*
在大太太家里舒服地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胡氏与季重莲便向大太太辞行了,她们预备今日在“锦香楼”设宴款待了**之后便要回丹阳去了。
算算日子,就算紧赶慢赶,到了丹阳时,怕也是已经过了季重莲及笄的日子,好在婚期定在了六月三十,他们还有时间准备。
大太太看了一眼收拾得齐整的季芙蓉,眸中光芒一闪,不由诧异地挑高了眉,“芙儿,怎么你也要走?”
她已经默然承认了季芙蓉和离的事实,女儿因何还要离家,她想不明白?
昨夜季明德回了家后,两夫妻彻夜长谈,已知覆水难收,到底心头还是不甘愿的,但事已铸成,眼下也只能作罢。
若是让季明德涎着这张老脸去求东阳伯调解,他又是决计做不出来的。
唯今之计也只能且走且看,季芙蓉生得这般貌美,将来指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大太太已经打定主意在上京城里继续为女儿物色,此刻当然不愿意她离去。
“母亲,我想回去陪陪老太太。”
季芙蓉笑语嫣然,平静的脸上带着温软的笑意,可眸中的光芒却是疏离淡漠,她与大太太之间,到底回不到从前了。
“父亲在朝中公事繁忙,母亲为了照料他自然脱不开身,可咱们大房总要有人在老太太跟前尽孝,如今就让女儿代父母走上一遭,以全了这份孝道。”
季芙蓉这话说得有理,大太太脸色讪讪的却也不好反驳,只沉默了一会儿,又道:“嫁妆你又预备做何处理,可是全部拿回来了?”
“嫁妆如今我都赁存在了钱庄里,母亲不必挂心。”
季芙蓉话到这里微微一顿,眼波婉转,“只是母亲在婚前为我打造的那一套黄花梨木的家具还没有带走,物件太大不好搬动,也只有……”
“只有什么?!”
大太太提高了声音,面上带着一丝不屑以及愤恨,“就是咱们季家拿来砍柴烧了,也不能便宜了童家的人!母亲今天就带人去搬回来!”
大太太自然不是垂涎女儿的嫁妆,只是想到童家她也来气,她好好的女儿嫁过去,先是被打得小产,之后还要被姨娘小妾下毒暗害,若是童家的人有一分精心或是顾及,又怎么会是如今的这番局面?
就算是和离,那季芙蓉也是被童家人给逼的。
这一夜之间,大太太的态度已经发生了转变,既然童家的事情不能挽回,那便要向前看。
而且昨晚大太太还听季明德提起东阳伯府的事,听说东阳伯早已是对三房多番容忍,只三房的人太不成器,再这样下去,分家是迟早的事。
若是真地将三房给分出去了,那么季芙蓉提前地脱身而出那也是好的,难不成真被三房那一家人拖着一起死吗?
要死也死远点,休想沾染上他们分毫!
“是,母亲做主就好。”
季芙蓉柔顺乖巧地应了一声,唇角却是微微翘了起来。
“芙儿,你真地非走不可吗?”
大太太拉着季芙蓉的手,看也没有看胡氏与季重莲一眼,不舍的目光只凝在季芙蓉白皙的面颊上。
“女儿主意已定。”
季芙蓉轻轻地点了点头,眸中的神色却是一片坚定。
大太太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珠子一转,拍着季芙蓉的手道:“回去休养一段时日也好,只是若母亲想你了,你可得快点回上京城里来看看,知道吗?”
季芙蓉淡笑不语,既没答允也没拒绝,但看在大太太眼中那就是应了,她眉眼立时一扬,笑道:“那好,我这就让洪姨娘送你们出门,母亲也要拾掇一番,待会还要去和童家那老太婆理论一番呢!”
离开季家后,季芙蓉要去选购一些答谢**的厚礼,胡氏与季重莲也陪在一旁挑选,最后是选了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一株百年份的紫灵芝,这样的礼物不可谓不重,但也仅仅是能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等候在“锦香楼”的雅室客座里,季重莲不禁转头看向季芙蓉,劝道:“大姐姐的身子还未好完全,不若还是呆在上京城里养养,若是不愿意住家里,继续在普济寺住一段时日也行。”
胡氏也在一旁跟着劝道:“我也这么想的,芙蓉身体还未康复,这来回奔波,我怕你吃不消。”
谁知季芙蓉却是轻轻摇了摇头,一手抬起为季重莲顺着耳边的鬓发,眸中蕴着一抹温柔之色,“五妹妹出嫁,我说什么也不能错过,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不碍事的。”
“大姐姐也不怕凌哥儿会舍不得你!”
季重莲知道劝不动季芙蓉,便将赵凌给牵了出来,果然见得季芙蓉目光微微一闪,垂眉不语。
是啊,离开上京城或许她便不会再回来了,她是有些舍不得赵凌,可是她又算是赵凌的什么人呢?
想到赵凌,那个与他相似的男人身影不期然地跃入脑海,斯文俊秀的面容,却是淡漠疏离的眼神,每当那双琉璃色的眸子望着她,她都不知道他在想起什么,那张冷硬的外表下是否有一颗温润柔软的心?
她不否认对**是有那么一丝心动,但这丝心动却被她掩饰得很好,经历过婚姻伤痛的女人哪有那么容易重新接受一段新的感情呢?
再说看**那模样,也不像是对她有意啊。
季芙蓉不笨,她自然知道胡氏与季重莲眼中燃起的期待代表了什么,但她却不能回应她们。
她表面坚强,内心彷徨,只怕自己一个选错,便又会踏入那万劫不复的境地。
胡氏给了季重莲一个眼色,她缓缓摇了摇头,眼下季芙蓉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便打扰。
敲门声在外响了起来,林桃向内传禀了一声,“赵大夫来了!”
季芙蓉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惊喜,身子立马坐直了。
季重莲与胡氏对视一眼,不由抿唇一笑。
看来是有戏,就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若是不然,季芙蓉真跟着他们一道回了丹阳,要再返回上京城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今日带着赵凌一起来的,两父子都穿着宝蓝色的绸衣,胸前与袖口绣着大小的暗银色团花纹,刚刚见到这一老一小,季重莲便忍不住笑出声来,不由促狭道:“敢情你们今日穿的是父子装?”
**的脸色有些尴尬,连眉角都在轻轻抽动,完全与他平日不苟言笑的作风是两个样,他瞄了一眼笑容可掬的赵凌,轻咳了一声,才道:“衣服是这孩子挑的,今日非要咱们穿成一样,我也没办法……”说到最后,他的表情已是带上了无奈,但眸中却有一丝宠溺轻轻滑过。
赵凌眨巴着大眼睛看向季重莲,脆声道:“五姨,你觉得我和父亲谁更好看?”
“赵大夫英俊,凌哥儿乖巧,各有各的好,怎么办呢,好难选啊!”
季重莲走近了赵凌,一手牵着他的小手,一手捏了捏他的脸蛋,笑道:“今日五姨点了好多你喜欢的菜,过来跟我坐在一块。”
说话间季重莲便牵了赵凌就坐,季芙蓉收回了看向孩子暖暖的目光,转而向**走了过去,柔柔一笑道:“赵大夫百忙之中还能来赴宴,咱们真是有些过意不去,快请就坐。”
今日的季芙蓉比起昨日又不同,虽然也是刻意地妆扮了一番,但举手投足都是一股自信和优雅,**的目光微微扫过她白皙柔美的脸庞,眼波在一时之间变得柔缓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便挨着赵凌落了坐。
季重莲与季芙蓉分坐两边将赵凌父子围在中间,胡氏的位置又掉在季重莲之后,今日的主角是季芙蓉与**,她甘当陪衬。
“赵大夫,咱们备了薄礼,一番心意,还请你不要推辞。”
胡氏算是长辈,在这个场合也最有优先发言权,她话音一落,阿箩与墨菊已经捧起了案台上摆着的红色锦盒,举到**跟前打了开来。
文房四宝精致滑润,那颗百年紫灵芝上甚至有内隐的幽光,**目光一扫便知这礼物不轻,他摇了摇头,道:“我只是行医罢了,且已收了你们的诊金,今日再厚颜来吃上这一顿已是不该,若这礼物我再收下,那赵某真是汗颜了!”
“这……”
胡氏的目光转向了季芙蓉,显得有些为难。
季芙蓉笑了笑,转身便让墨菊将东西给收在了一旁,只是目光诚挚地看向**,轻声道:“既然赵大夫不与咱们谈这些俗物,咱们就来说说情分吧!”
说说情分?
季芙蓉这话一出,不禁是**微微一怔,就连季重莲都瞪大了眼,在她记忆中季芙蓉可还没这般大胆和直接。
“咳咳……”
**一下没回过神来,反被唾沫呛得咳嗽了起来,等他平复过来,也觉得无比尴尬,这才将目光转向了一旁,一颗心却是隐隐含着几分期待。
季芙蓉说的这情分是指什么?
“凌哥儿,来!”
却见着季芙蓉笑着对赵凌招了招手,赵凌嘴里正咽下一块香甜的萝卜糕,听到季芙蓉的召唤,他立马用袖手在嘴上一抹,跳下了圆凳便奔到了季芙蓉身旁,季重莲反应过来想拉他都没拉住。
“姨姨,父亲说你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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