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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人丞相驾到-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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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渺，
“人有时候做事情并没有理由。就像月亮为何照耀黑夜，太阳为何指引光明，万物都有其存在的道理，人做事也是一样。有时候想做就做了，不知道为何，也没必要知道。重要的是，我依旧活着，并且有力气做我想做的事。”
夜空之下的村庄比白天寂静了很多，却还是有些人进进出出忙碌的身影。炉子上的药咕嘟咕嘟冒着泡，下面烧着的炭火偶尔发出噼里啪啦的火星。
璃音垂下眼眸，唇角干涸到有些开裂，舌尖伸出去轻轻舔了一下，轻微的痛感立刻从裂开的小伤口处传了过来。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司空挽懒懒起身单手支起半边身子，慵懒的把玩着垂落胸前的头发，歪歪看着璃音，问道，
“那你又后悔吗？”
后悔踏进这个村子，亦或是踏进都城最最宽阔的那条路之尽头，那扇镶嵌在朱墙碧瓦之中，辉煌壮阔的玄金高尺大门，从此将自己的人生杂糅于形形色色挥斥天下的人之中，翻转天云，斗转星移自己的命运。
璃音长长的睫毛在那人的注视下微微闪了闪，终是无声的放下手中的寸尺破烂小蒲扇，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摇了摇头。
“我不怕做错什么，即使错了，也不懊恼。后悔是种太浪费精力的情绪，人生就是对对错错，何况有很多事，回头来看，对错已经无所谓了。”
是的，人生就是对对错错，有些事不去尝试，又怎么会知道结局？
索性就随着心去走，人生已经如此苦短，穿越来的这第二次生命，喜怒哀乐对于她来说皆是赚到。
有些郁结的心情慢慢舒畅起来，璃音站起身掀开药炉的盖子，这一锅药该是快好了。
将手在身上随意的擦了擦，拿起旁边放着的破布想要端上滚烫的药锅把手，却被人从一旁轻轻抢了过去，率先挤到她身前端起了那药锅。
璃音顿了顿，却难得顺从的拿起边上的一个瓷碗举起，让端着锅的司空挽斜起胳膊将药汁倒进瓷碗。
苦涩的味道随着倾倒出来的药汁缓缓泛开在散出的氤氲里，璃音透过蒸腾的热气向对面的司空挽望去，以妖娆之姿让她习惯至今的男子此刻却神情认真的举着那黑灰的药锅，小心而缓慢的倒出里面的液体，似是不想让一滴药汁洒出碗外，也不想让药汁溅起烫到她的手。一身淡紫色粗布衣袍因为一夜的烟熏火燎而有些泛灰，本来干净整洁的双手也覆上一层土灰色，指甲盖里还藏污纳垢的嵌了些泥土。
璃音长长的睫毛微闪，收回目光望向那已经盛了大半黑乎乎药汁的瓷碗，面上被滚烫药汁升腾而起的热气蒸出一层细汗。
嘴角渐渐松弛下来，璃音吹了吹那些升腾的雾气，眸子深处渐渐的涌出丝丝坚定来。
不管怎样，她和老天还有一场豪赌没有结束，在这，这个村庄。
站着的两人隔着那碗药升腾而起的蒸气一时都没有再言语，炭火燃烧的响声和人们忙碌的声音充斥了漫漫长夜，天不久就要大亮。
光风霁月踏青云 第七十六章 闲语
凛镶城皇宫里的御书房内，此刻却还是灯火通明。一身黄袍的年轻帝王正伏在桌案上批着奏折，一旁掌灯的太监都有些微不忍，思索良久还是壮着胆子上前道，
“陛下，可要摆驾回殿歇息？”
楚慕庭翰头也未抬，冷冷的喊道，
“福公公。”
一旁站着的老太监立刻躬身上前朝那小太监看了一眼，小太监还想要说什么，在看到福公公那张布满皱纹的眼眶之中投递而来的眼神示意之后，咽了咽口水立刻退后几步跪下磕了个头，退了出去。
老太监转身站回了楚慕庭翰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老眼之中闪过一丝怜惜。
“你也退下吧。”
楚慕庭翰又吩咐了一句。福公公双唇颤动了一下，却是什么也没说，低头应了声“是”，便恭敬的退出了御书房外，带上了门。
楚慕庭翰撂下手中的奏折，缓缓靠上椅背，揉着有些疼的太阳穴。
那个女人给他安排了妃子侍寝，他闻着那女人甜腻的味道就有些作呕，这关头还不能明里把人轰出去，正好走了这些天政务也压了很多，今夜一并批了去。
空气微微有些流动，楚慕庭翰将手从太阳穴处放了下来，敲了敲桌沿，朝空问道，
“如何？”
一条人影顿时隔空跳了下来，跪在地上道，
“丞相大人还在疫区之内，暂时无碍，他的草药还在试行之中，暂且不知是否有效。不过…”汇报之人顿了顿，身子伏得更低了一些，“司空大人也进了疫区，一直和丞相大人在一起。”
楚慕庭翰挑了挑眉毛，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挥退禀报之人，楚慕庭翰站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后颈，面色一寸一寸的阴沉了下去。
==
胤州江边的几个村庄外围，士兵们正紧张的举着刀剑站得挺直，眉间尽管略有疲态却仍然站得纹丝不动，表情皆有些肃穆。
被围住的几个接连为一体的村庄内的一角，璃音抹了把额间的汗，将盛满药汁的瓷碗递给一旁等待着的人。
那人接过药道了声谢便匆忙离开，赶往患病的村民处而去。璃音站在原地，捂了捂蒙住口鼻的布巾，目送着那人离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想擦一擦有些酸涩的双眼，璃音举起手来犹豫了片刻，又放下看了看自己那双快沾满灰尘快要辨别不出本来肤色的双手，皱了皱眉，抬腿向不远处的一口井走去。
井旁边放置着一个木桶，璃音弯腰从里面舀出一些水来，半躬着身子泼洒向自己的手，慢慢洗着。
几个村民从远处走来，边走边说着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一身粗布衣袍弯着腰洗弄的璃音。
“你说，丞相大人的这药真的有用吗？”
“谁知道啊，服下去的人也没有好转，村北口赵二家的小娃子最先喝了那药，还不是照样没抵住，就这么去了…”
“哎，这日子真越来越没法过了，整天把俺们困在这，不是个法子啊。”
“是啊，我看那丞相也就是做做样子，随便糊弄糊弄俺们，到时候说不定这疫控制不住，他就自己先跑了，咱们就都只有等死的份！”
“嘘，别再说了，丞相好像就在这附近歇脚。”
……
说话声越来越远，璃音将洗干净的手在身上抹了抹干，直起了身子，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望向村子里漫无边际的莫名萧索之气，璃音低了低头，向前迈着步子。
那些人说的没错，自己弄出来的方子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成效，疫情依旧肆虐，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增加，其中不乏服下那些汤药的。
眼眸紧了一紧。该死的，怎么会一点用都没有？
正走着，忽然感觉到肩上一暖，璃音侧过头去，便发现自己的肩上多了件锦缎面织锦的华紫披风，身侧传来熟悉的不羁腔调，
“穿这么少，你病了谁来伺候本院长？”
璃音不禁抬起头来望向那声源，淡紫布衣的男子挺立在她身侧，双手还按在她的肩上，帮她扶正那件盖在她身上略显宽大的披风。
司空挽在璃音抬起头来的那一瞬愣了愣，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下来。
璃音抬起头来看了司空挽一眼，便复又低下头来，感受着他为自己披上披风的细心动作，想要说些什么，脑子却像一个打开了开关就停不下来的搜索引擎，一个个可能减轻村子里当下这棘手状况的方案涌入脑海，让她无暇顾及其他，想得眉间都紧锁起来。
正想得入神，却听得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叹息声，转眼间一双手便抚上自己的眉心中央，动作温润的想要展平她眉间皱起的那个“川”字。
璃音顿了一顿，下一刻那人未抚上她眉心的另一只手已经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随即便将下巴轻抵在她的头顶。
皱了皱眉，理智告诉璃音此时此刻他们二人的动作未免危险了些，村子里还有其他人在远处或忙碌或走动，若是被看到，只怕自己在这就又要多几条“罪状”了。
然而她却神奇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任凭那人刚硬的下巴抵在自己头顶，他的指尖似乎有股奇异的力量，眉心处传入某种镇定心神的东西，让她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此刻她竟然一点也不抵触他的接近，甚至…
甚至是有几分享受的。
怔愣之间，司空挽的声音从她头顶，悠悠的飘下来，轻声但清晰的飘进了她耳中。
“你若想要放弃，我现在就可以带你走。”
璃音平视着司空挽胸膛的目光闪了闪，遁逃的理智开始一丝丝回归。
伸手压下那抚在自己眉心的手，璃音推开司空挽，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来，定定的看进对面男子略微细长的桃花眼眸之中，挑眉道，
“谁说我要放弃？”
搓了搓洗干净之后皮肤有些发紧的手指，璃音望向司空挽一笑，
“院长大人此刻若是还有空去听那些杂言闲语，倒不如帮本相去多熬几锅药。”
司空挽细长的桃花眼之中噙上笑意，嘴角带上几丝常见的痞气，站在这灰蒙一片的村庄之中硬是笑出了如二月兰般的花枝乱颤。
璃音撇了撇嘴，从他身边绕了过去往前走去。刚刚的理智遁逃一定是累的，人一劳累防御性就会降低，给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可趁之机。
错身而过的一瞬间，司空挽低头轻语，声音里带着笑意，
“我就说，若这么点程度你便放弃，那就不是我认识的小音儿了。”
璃音顿了一顿，没有答话照直往前走去。只是双手却交叉叠在腹部前，反手抓紧了那件宽大的织锦华紫披风。
光风霁月踏青云 第七十七章 蠢动
入夜，璃音拖着一身疲惫回到自己的屋子前，却发现一袭紫衣的男子已经坐在屋前燃起的火堆边上，竖起的架子上除了正咕咚咕咚冒着热气的药炉，还吊着另外一个小锅，似乎还有阵阵香气从里面冒出来。
有些疑惑的刚在火堆边上坐下，便有一个物什迎面朝自己怀里飞来，璃音伸手接过一看，是一个小小的瓷碗。
“忙了一天，去喝些汤。”
司空挽边说边拾起脚下的细柴，起身上前往火堆里丢了过去，蹲下身子拿起一根稍长的树枝拨弄着火候。
璃音眨了眨眼睛，走到药炉旁边的那个炉子前，麻利的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捧着回到了凳子前坐下，端起来在鼻子前使劲的嗅了嗅，香味顿时扑面而来，让饥肠辘辘的她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轻叹。
端起瓷碗喝了一口，汤的鲜味顿时充盈了口腔，舌尖的蓓蕾几乎是瞬间觉醒到最高值，璃音满足的再次轻叹一声，转向已经回到身侧坐下的司空挽，好奇的问道，
“这是什么汤？”
司空挽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无谓的道，“鸽子汤”。
“诶？”
璃音闻言不禁更加好奇，这儿临近江边，无缘无故的怎么能打到鸽子？况且…
偷瞄了眼身侧司空挽那袭紫衣宽袖之下即使蒙着层灰也能看出白皙肤色的双手，璃音不禁有些暗暗称奇，这人居然还会做拔毛除内脏那种活，看着碗里被剔除干净的几块肉，处理得还真是仔细且地道。
白天紧急召集了村子里的大夫一起商讨了一下对于汤药方子的改进与处理，并且重新安排了服侍病人的人手，不知不觉已经入夜，此刻捧着的这碗汤让她饥饿的肠胃活跃起来，而那鲜美的味道更是让她满足的觉着似乎此刻的月色也明亮了许多。
狼吞虎咽的席卷完眼前的一碗汤，璃音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角，一边的司空挽正巧于此时望了过来，见到这人毫无防备却又无意间做出的此等诱惑动作，不觉喉间一紧，眼神微微有些黑沉了下去。
完全没有意识到状况的璃音舔了两下唇角，感受到身侧有些异样的目光，捧着碗便朝着司空挽望过去，却正好撞进了他有些幽深的眼眸之中，心里没来由的一跳。
清了清嗓子，璃音顿了顿，咽下了口水刚想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却只听见“咕嘟~”一声，她张开了一半的唇角顿时定在了那里。
司空挽的眼角抖了抖，眼中的幽深丝缕散去，满腔的情绪顿时化为哭笑不得的面部肌肉抖动，最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指着盛汤的那口锅道，
“没人和你抢。”
璃音有些尴尬的按着自己叫唤得欢快的肚子，抿了抿唇起身走上前去开始盛第二碗。
司空挽望着那抹瘦削的背影，摇了摇头道，“真不知道为何有人这么能吃却还如此之瘦。”
紧接着目光落在那拿着盛满的瓷碗往回走的身影胸前，有些不怀好意的斜斜笑道，
“也不知道吃下去的都长到哪去了。”
璃音毫不吝啬的回了他一记挑眉白眼，捧着盛得满满的碗小心翼翼的坐了下来，一边捡起里面的一块带骨头的肉啃着一边含糊不清的道，
“自然是长身体了，说不定我将来会长得比院长大人还高。”
司空挽挑了挑眉，忽而严肃的看了一眼璃音，脑海中不禁幻想了一下将来这小子长得比自己还高的样子，眉间皱了皱。
如果是那样，抱着的时候就太不顺手了。
璃音看了眼眉间皱起似乎有些苦恼的司空挽，便知他还真的往自己说的那方面去想了，不禁有些想要发笑。津津有味的啃着眼前貌似是鸽子腿的一块肉，突然好像恍惚意识到了什么。
鸽子，莫不是司空挽用来传信的信鸽？
的确，鸽子在这个时代并不似后世那样成为餐桌上的一道佳品，而是被有些人拿来训练成为传信的工具。司空挽憋在这里许久，不可能会与外界完全断绝联系，那么这鸽子…
璃音看了眼面前被她啃得只剩骨头的一截骨头棍子，不禁觉得有些罪过。
本来这条小细腿上该是绑着竹筒传载着信件才对，如今就这么葬身她肚了，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要不，把其他的也吃了，这样好歹在肚子里给它留个全尸？
正胡思乱想着，一阵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璃音咽下嘴里的肉，吞下最后一口汤，拿衣袖胡乱的擦了擦嘴，一个人便已经气喘吁吁的跑到了离她不远处。
“不，不好了，丞相大人…”
璃音站起身来，望向那人身后的方向，那里隐约有些嘈杂之声响起。
那人擦了擦额间的汗，喘着粗气着急的道，
“在村北头驻守的李大夫，被，被村民暴动而起杀了！”
璃音朝着那嘈杂之声越来越响的远处望去，面色一寸一寸的沉了下来。
==
璃音与司空挽赶到的时候，村子北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似乎有诸多村民都聚集了过来，皆是情绪激动，尚未染上疫病的人们男女老少都手持着一些农具，或铲子或锄头，推推搡搡，望着村北外围官兵驻守的方向，蠢蠢欲动。
而人群之中留了个小圈子，里面坐着几名驻守在村里的大夫和帮忙打下手的人。脸上身上都有些狼狈，似乎都或多或少挨了些拳脚。
璃音站在人群对面，双手背于身后，无视那些村民手执农具悍然而立的样子，一步步向圈子中央的那些大夫走去。
人群因着璃音此时阴沉的眼眸和周身散发出的气场，慢慢安静了一些下来，在见到璃音之后纷纷退开了半分，不由自主的给她让出了一条路来。
走近那个小包围圈，璃音俯首看向坐在地上的几个衣着狼狈之人，声音低沉得可怕。
“怎么回事？”
一旁的一名壮汉原先还有几分害怕，在看到璃音身后只跟着一位着紫衣的公子之后，胆子便大了起来，上前一步有些愤愤的开口道，
“丞相大人，咱们村的老村长，老村长他没挨得住，去了！都是因为喝了这帮庸医的药！”
“对，还说什么试一试可能会有效，老村长本来还有一口气，突然就这么去了！”
“这是害人啊，根本没用…”
周围的人都有些激动的附和，站在后方的司空挽眼角紧了紧，不动声色的上前朝璃音靠近了一步。
璃音此时却是猛的一喝，
“都给我闭嘴！”
平时总是一副温文尔雅面孔的人一旦爆发其隐藏的力量，总是会有出其不意的震慑之用。璃音这一声喝用上了七分力道三分语势，倒是成功的让周围的人都一时噤了声。
看向圈子中央坐在地上的大夫，璃音挑了挑眉，眼神指向其中一个，
“你说。”
光风霁月踏青云 第七十八章 暴动
被点到名的大夫抖了抖肩膀，发出的声音有些颤抖，
“回，回丞相大人，本来老村长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但自从前一次服下汤药之后虽然还是一直在高烧，却并没有再恶化下去，于是，于是李大夫便再添了半分药量想要看看能否治愈老人家，谁知，谁知老人家兴许是身子太弱，一时没撑得住…”
“就是你们这些庸医！医死了老村长！”
“对，还要怪老村长身子弱…”
“乡亲们，如今待在这也没活头，与其等着被传染再被这些人医死，不如自己冲出去找条活路啊…”
“是啊，我要活，我不想死…”
“走，冲啊…”
不知是谁带的头，连日的担惊受怕，身边亲人朋友的惨痛死状，无望的等待，一切的一切积累到今日，由老村长之死引发了导火索，村民的情绪迅速被点燃，对生的渴求激发了人类体内的反抗与暴动因子，人们越喊越大声，此刻朝廷这个官居一品的丞相，在这些求生的人眼中，已经不再是他们企图反抗的枷锁，甚至连踩在脚下的茅草的分量都远远超出了他。
璃音站在开始暴动的人群中央，眼神冷若寒霜。
这便是人类的本性，千百年来代代传承从未改变。当你衣足富有，不愁吃喝，才会甘于统治阶级的管制，规矩甚至剥削。当生存受到了威胁，律法这种人类社会的道德规范便成为一纸空文，想要打破他，你只需挥起铁铲，敲碎一个人的头颅，踏着那新鲜喷洒的血液往前冲去。
有很多人会和你一起往前冲去，你们踏过一片片头颅碎骨，眼中脑中只有“我要活”这个信念，而不会去管你脚下踏过的或许是前一刻还在倾尽全力试图挽救你的好人，或者是社会架构之中那个给予你富足生活来源的产业链其中一节之人。
不，此刻你的脑海中已经没有好人坏人之分，你想要的，只是“生”这个字，别人又与你何干。
食，性，人类的两大需求，在最基本的生死链之上几乎可以被忽略。更何况是尊严，律己，无私，社会责任这些形而上学飘渺之极的意识形态。
人群的骚动愈发明显，红了眼的人们开始往村子北面的包围圈而去。周身开始有人推搡起来，没有人再顾忌此刻这里还站着一位官居一品的丞相大人。
司空挽看向那站着不动的人，眼神更加紧了紧，倾身上前去将她一拉，抱入自己怀中，宽阔的身子将她完全包裹在自己的保护圈之下，以免她被那些粗制农具伤到。
璃音在司空挽怀里轻轻抬起头来，两人在周围拥挤的人群中勉强保持着平衡。身边或愤怒或喊叫或举起铁铲乱挥乱舞的人混乱一片，然而于这份混沌的人流之中，两人的眼眸还是轻而易举的找到了对方，对视一眼，彼此立刻便明白了自己与对方的想法不谋而合。
司空挽薄唇咧开，在这纷杂的喧嚣之中展颜露出魅惑众生一笑，将璃音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些，俯下头来在她耳边轻声吐气，
“抱紧。”
说罢便一提气，抱着璃音纵身跳出拥挤不堪的人群，脚尖轻点，整个人便如一只飞翔的苍鹰，踩着人群的头顶向最前方疾速而去，淡紫衣袍在空中展开飘扬，划出一道倜傥的痕迹。
轻易便追赶上人群，司空挽一个旋身飘扬而下，抱着璃音稳稳的落在了跑在最前面的那人身前。
领头之人倏地见到有人阻隔在自己身前，猛的一顿，却发现是丞相和随着他而来的大夫，登时也不管那三七二十一，红着眼便挥起手中的锄头向前砍去。
此刻，挡着他们的，他们势必都会敲碎其头颅，踩着鲜血而上。
只是那汉子的手还没有完全举起，已经喊出了半截的“啊”便被噎死在喉咙里。下一刻他便顿在原地，低头望去，只能看到利器的一截白羽尾端。
白羽箭矢，一箭穿喉。
汉子双眼瞪得滚圆，看向那截箭矢尾端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只是再惊诧的眼神也阻止不了生命的抽离。他原地晃荡了两下，举起锄头的右手缓缓垂了下来，整个人软软倒向了地上，喉间的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周身的土地。
他身后的人群因为这一变故而停止了向前，人们怔愣在原地，手上还拿着那些耕地的农具。
璃音收回手臂，轻抚左臂之上绑着的袖箭。
人们因为这过于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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