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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弃妇-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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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媒苟合”四个字一出,苏蕙娘不由地一抖,她此时心里有些乱了,苏云说的不错,寿王此次乃是带兵奉诏前来,并非私下出行,他怎么会让这消息传到朝中,让人说他违背军规,私纳妾室。那么也就是……他根本不打算认下此事?

她脸色越发苍白,难道这一番心思,不过是痴心妄想,还白白搭上了自己的名声和清白?经过昨夜,虽说没有多少人知道她被接去行营,但王氏一大早带着她来刺史府,方才这般一闹,早已有不少人知晓,这下可是连寻常人家也嫁不了了!

她愣愣呆坐在席上,难道,就这么完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帮与不帮

正堂中的气氛十分怪异,王氏一脸惊慌地坐立不安,她已然知道,是她洋洋自得地带着蕙娘来刺史府,让这件事已经没了退路,她早已悔青了肠子了,为何非要想着借着蕙娘之事压一压苏云的风头,如今却闹成了这样。

曹氏拧着眉头,目光中带着惋惜和怜悯地望着苏蕙娘,她是知道自己这位四姑子的,心思深沉,又是心比天高,也是看着弃妇身份的苏云得了这样好一门亲事,心中嫉妒不忿,才会糊涂地决定跟寿王去行营,只可惜竟然是白费了这些心思,还坏了名声。

芳娘早已没了从前的泼辣,她与蕙娘虽说是同母姐妹,却也并不亲厚,听闻此事,也不知道究竟会有怎样的影响,故而也只是不安地挪了挪身子,没有开口。

只有苏蕙娘,她原本满怀希望,认定寿王回长安之时便会接了她进王府,凭着她尚算富户娘子的身份,想来妾室之位并不难得,那时候她自然有法子让寿王专宠她一人,在苏云说出那番话之前她都是这么认为的。可是现在彻底崩塌了,难道寿王真的只是想与她一时欢愉,并没与想过要她进王府,怎么会,不会的!他昨日夜里不是还百般温存,情话绵绵,看她的眼里满是缠绵和深情,怎么会是这样打算的?!她不信!

看着苏蕙娘有些歇斯底里地否认,苏云淡淡道:“你若不信,那便瞧着吧,寿王怕是不会再见你,也不会再使人接你去行营。”

以苏云对李瑁和他的处境了解,只怕他此次带兵出来,太子会是虎视眈眈地盯着,不会放心让他兵权在握。自然是想尽法子要拿住他的把柄,若是昨夜是一时动了情才会接了蕙娘去大军行营,那么李瑁不会愚蠢到再犯一次错,把治军不严,在军中私纳妾室的罪名交到太子手中,他但凡是还清醒,就不会再见蕙娘,只当昨日之事没有发生过。

苏蕙娘猛然抬起头:“不,既然今日已经闹了出去,人人皆知寿王已经碰过我。那么他就不得不娶我,否则难塞悠悠之口!”

苏云不由地扶额,苏蕙娘的确是聪明。但是她毕竟见识浅薄,不曾与这些天家贵人打过交道,她以为寿王会是与邹霖那班人一样的,会屈服于舆论的力量么?会因为她是个清白的富户之女,就纳了她为妾室吗?但凡是苏蕙娘有半点妨碍到他的。只怕他会毫不留情让人除掉,女人哪里没有,这就是天家贵人们的冷血。

“蕙娘,我劝你一句,若是还想要留下性命,最好还是莫要再提此事。更不要想着闹开来寿王就会纳你为妾室,你不过无媒无聘与他一夜鱼水之欢,难道你认为寿王会为了你甘愿受罚。被朝臣弹劾么?”苏云无力地道。

此时再也没有人说话了,苏蕙娘已经是一脸死灰之色,她知道她完了,她不能将此事说出去,但已经有许多人知道了。她进不了寿王府,只怕也嫁不了别人。纵然是要嫁,恐怕也只有那些贫寒人家肯娶,或是与人做妾,她甚至还不如苏云当初的弃妇身份,好歹苏云是和离的,也是夫家明媒正娶的正室,她不过是无媒苟合的露水姻缘,还落下个未出阁就轻浮浪荡的名声,却要如何度日?

王氏带着失魂落魄的蕙娘,与芳娘戚戚然出了正堂,看样子是打算尽快离开并州,怕寿王真的会翻脸无情。

曹氏却是停了停,看着王氏几人出去了,才与苏云轻声道:“夫人,若是能够,还请夫人能够帮蕙娘想想法子,她这样留在府里也不是个办法,昨日之事知道的也不少,她又未出阁就坏了身子,想要嫁个好人家怕是也难了,且带累了府里的名声,于夫人和五娘也都有碍,还请夫人能帮一帮才是。”她一脸担忧。

苏云却是知道自己这位二嫂也不是省油的灯,只怕想着的不是她和芳娘,而是怕蕙娘嫁不了好人家留在府里是个拖累,更会坏了苏府后辈的名声。

她微微一笑,淡然道:“二嫂说哪里话,若是能帮的我自然会尽力,毕竟我也是苏家的,虽然早已被赶出门去了。”

曹氏苦笑着把要劝说的话都咽了下去,也不敢久留了,拜了拜告辞去了,苏云让樱桃送了她们出门,自己回了厢房去。

小巧跟在身后低声道:“如今四娘子已是坏了名声,还与寿王殿下……却不知老夫人会如何打算。”她现在觉得还是李倓好,那个什么寿王殿下,前几日还说要娶娘子为王妃,没想到才多久的光景,就跟四娘搅在一起,实在是不可靠。

苏云拿起先前看着的账簿子翻了翻:“若是二娘还不糊涂,就会趁着消息没传到洛阳,赶紧替蕙娘找一门远远的亲事,打发她嫁过去,待到有人听到什么的时候,便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她忽而又停了停,笑了起来,“只可惜蕙娘怕是不愿意嫁给那些无权无势的寻常人家,所以也就只有等着满城风雨,落得彻底没了去处了。”

小巧听得解气,却又替苏云担心起来:“那,娘子真要帮四娘子?”方才苏云答应了曹氏会替蕙娘帮忙。

苏云噙着一丝冷笑:“自然要问一问,好歹我是蕙娘的姐姐,而且此事又是在刺史府闹开去的,便是想假装不知也不能了,不过问归问,要寿王纳她为妾,我却是不能了,毕竟说起来,寿王算是倓郎的长辈,哪有侄媳妇过问叔叔纳妾之事的道理。”方才王氏不就是如此说的,这样一来,苏云也就有理不被卷进去了。

“吩咐人准备马车,一会子换了衣裙,我们去公衙请倓郎陪着一道去行营走一遭。”李瑁对她的心思,苏云很清楚,绝不愿意留半点口实给别人,自然要请李倓一同去才安心。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另寻好姻缘

不出所料,李瑁断然否认了与蕙娘的事,他冷冷坐在营帐上席,翻着手里的书卷,道:“不知为何夫人认为我会与令妹有来往,我不过是昨日在刺史府与她见过一面,此前更是不曾见过,何来的牵扯来往。”

苏云也料到了他会如此说,淡淡笑着道:“殿下自然与蕙娘从前素不相识,只是今日蕙娘却说昨日殿下接了她来行营,或许其中有什么缘故,只是蕙娘毕竟是尚未出阁的女娘,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会坏了名声,故而身为嫡姐不得不来问一问殿下,不知殿下想要如何处置蕙娘?可愿意纳了她进王府?”

李瑁却是目光幽暗地望定她,沉沉道:“夫人就这么着急把令妹嫁进我王府做侍妾?”

苏云被他看得有几分不自在,低下了头:“殿下说笑了,殿下既然已经与蕙娘有肌肤之亲,自然是不会愿意看着她因为此事坏了名声去,且蕙娘对殿下痴心一片,只怕还一心等着消息。”

李瑁看着一身贵妇人妆扮,在李倓身边越发显得娇艳的苏云,将心头那一股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强压下去,吐出一口气道:“令妹的确丽质天成,秀外慧中,我心向往之,只可惜此次来并州军务在身,怕是不能求娶,还请夫人说与令妹知晓,莫要耽误了她的好姻缘。”

这就是不肯纳蕙娘进王府了。苏云早已料到,李瑁必然不会为了蕙娘而做什么冒失的举动,她不惊讶,并且觉得这样才好,苏蕙娘不知情,她却是知道的,寿王府里的那些妾室个个是身份高贵心思狠毒的。只怕苏蕙娘这点子小聪明到了那里还不够使的,与其让她进去得罪了权大势大的韦氏,连累苏家,还不如让她嫁去寻常人家过日子。

苏云得了答案也不不再多说,安静地坐在一旁,李倓与李瑁低声密语几句,就此带着她一道走了。

望着营帐外苏云与李倓二人越走越远的身影,李瑁慢慢收回目光,沉沉望着手中书卷出神。

他身后转出一名中年男子,低声道:“殿下。那四名副将皆已拿下,都已交代,当日太子的确送了密信到西征大军军中。”

李瑁露出一丝冷笑:“如此也算完成圣人之命了。将这大军中皇甫惟明任用之人尽数换下了,只怕回去之后,很快李亨的太子之位便不这么稳当了。”

中年男子脸上露出一丝喜色:“既然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将太子之位……”他没有再说。但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李瑁却是苦笑着摇头:“无用的,即便圣人废了李亨,也不会将储位与我,只要杨氏还在宫中,我便永远也不会是太子。”杨玉环原本就是寿王妃,如今成了宫中贵人。玄宗无论是出于何种想法,也不会让李瑁为太子,否则这夺妻之恨。只怕会让他的皇位也坐不稳。

中年男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那便除了她,没有了杨氏,殿下依旧是圣人的子嗣,并且出身高贵,远胜现太子。”

李瑁一时没有开口。沉吟许久才道:“现在怕是不便动手,圣意未明。且看看再说吧。”他虽然恨杨氏,却做不到把昔日同床共枕,恩爱如斯的她就这么杀了。

中年男子摇摇头,叹了口气,终于退了出去。

苏云把寿王的话说与苏家女眷们听时,王氏瞬间脸色白了,嗫嚅道:“这,这怎么可能呢,寿王竟然要蕙娘另寻人家嫁了,这可要如何跟阿家交代,便是真要嫁,消息要是传回洛阳,那也是白费心思呀,只怕过了门都要叫人送了回来。”

她的话更是一重打击,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苏蕙娘,彻底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连连摇头:“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竟然说不能耽误我的姻缘,那先前之事算什么,难道没有半点情意么?”

她忽而抬起头,死死盯住一旁冷漠望着她的苏云,扑上前去扯住她的裙摆:“是你,一定是你不想让我嫁进王府,怕我夺了你的风头,所以才会设计让殿下不肯纳我进王府,是不是?!是不是你?!”

还不等苏云开口,曹氏吓了一跳,忙呵斥道:“还不把四娘子拉开,这成何体统。”说着向一旁两个丫头使了个眼色,丫头们忙上前掰开苏蕙娘攥住苏云裙摆的手,把她拉到一边。

曹氏这才陪着笑向苏云道:“夫人莫怪,四娘也是一时糊涂,才会这般,你莫要怪她才是。”

苏云冷冷扫过犹在捂脸痛哭的苏蕙娘,与曹氏道:“无妨,都是自家人,我体谅蕙娘现在也是伤心糊涂了,不会与她计较,只是这样的话我不想再听到,若非因为她是我四妹,我也不必请倓郎待我去行营见寿王,不顾身份问了他这些,更不需要费心想着如何帮着遮掩一番,好歹不叫人尽皆知,更是坏了她的名声。”

她整了整裙裳:“至于要如何打算,却该是二娘决定的了,毕竟我只是嫁出门的女娘,哪里能过问这许多。”

事已至此,也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王氏与曹氏只好打算尽快离开并州,回洛阳去,将事情交给苏老夫人处置,苏云也不留她们,只是淡淡嘱咐两句,便告辞了。

王氏送了苏云出去,回转身却是一脸恼恨,悻悻道:“她还真得摆起官夫人的架子来了,四娘出了事,却是一点也不肯帮,毕竟是她亲妹妹,难道就这么算了。”

曹氏已经不想再与她多说半句,原本只是寿王私下与苏蕙娘来往,若是不闹开来,或许寿王日后回了长安,念及蕙娘,还可能会使了人去洛阳接了去,可是被王氏这么一闹,已经漏了消息出去,寿王就是再喜欢蕙娘也只能否认,日后也绝不会接了蕙娘进王府,否则就会坐实了这个军中私下纳妾之事。

至于苏云,原本她们待苏云也并不好,现在她已是刺史夫人,说不得还有更好的前程,又怎么可能会以德报怨,替她们解决这些麻烦,何况王氏与蕙娘对她又是如此失礼,不记恨已是大度了。

她无力地摇摇头:“还是吩咐丫头们快些收拾起来吧,早早离开并州,省的多生枝节。”

第一百五十五章 反目成仇

马车还未走到刺史府门前,就远远看见两辆马车停在府门前,马车旁正站着一脸焦急的方夫人,还有孟家母女二人,看他们三人脸色难看,时不时望一眼紧闭的府门。

苏云有些不解,这三人如何会在刺史府门前,看样子像是在等什么人,难道是要见自己?她放下了帘子,不再多看。

看着苏云的马车走近,方夫人与孟夫人一脸欢喜,快步迎上前来,向着马车连连道:“夫人,刺史夫人,妾身求见夫人。”语气焦急,却很是谦卑。

马车停了下来,小巧打起帘子,苏云露出脸来,看了看方夫人和孟夫人,还有不远处有些怯怯地打量着这边的孟惠娘,露出一丝疏离的笑意:“二位夫人这般着急来见我,不知有何事,还是进府里说话吧,似这样挡在门前着实失礼。”

方夫人听她一说,连忙松开抓着车辕的手,退了一步,道:“多谢夫人。”只是依旧是满脸的急切。

听得要进府里去,才有丫头自方家马车上扶了方娴娘下来,已经走到府门前的苏云,回头望了一眼正跟在方夫人身后缓缓行来的方娴娘,不由地摇头一笑,转身进了府里。

让四人在正堂稍坐,苏云回了厢房更衣,对于方、孟两家的来意,她大概已经猜到了,先前李倓说过要已然有了方世同通敌罪证,要动手处置了,想来已经对他们下手了,所以方夫人和孟夫人才会这般着急前来求见,怕也是要走走“夫人路线”,想要说情吧。

小丫头们正伺候苏云更衣,樱桃却是脸色有些难看地进来,到苏云身边低声道:“前院的李管事与潘妈妈闹将起来了。”

苏云脸色一沉:“因为何事?他们两个怎么会闹起来?”一个是前院的管事,一个是后院的婆子。怎么会闹起来。

“先前方夫人她们来敲开门,说是要见夫人,门上的小仆说夫人不在府里,她们不肯信,一定要进来等着。”樱桃轻声回道,“夫人走时交代过,要好生看着府里,故而门上不敢让她们进来,偏偏李管事不知怎的知道了,却叫人引了她们去正堂。被潘妈妈撞见,给拦住了。”

“所以为了这个闹起来了?”苏云淡淡问道。

樱桃低声应着:“是,李管事还说了前院的事。不该内院子里的人过问。”

苏云沉吟一会,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带着小巧去了正堂。

方氏母女与孟氏母女四人等在正堂已是不耐烦了,方夫人尤为心急,竟然坐不住。一脸急切地在堂中走来走去。孟夫人此时一反从前与方夫人的来往密切,竟然毫不理会她,每每望向她时更是一脸恨意,只有方娴娘与孟惠娘还是安生坐在席上,方娴娘一脸冷漠一言不发,孟惠娘却是眼眶红红。低着头悄悄抹泪。

见着苏云出来了,一时都是又惊又喜迎上前去,方夫人亲热地扶着苏云的手:“好些时日不见刺史夫人。先前刺史与夫人大婚,我们也不曾过来给夫人见礼道个贺,实在是失礼了,今日特意备了份薄礼,以表心意。还望夫人莫要见责才是。”一边急急忙忙让丫头捧了数个锦匣上来,一一打开来给苏云过目。

“这是得自新罗的千年山参。这是南海绫绡两匹,还有龟兹进宫的香料和天竺的珠宝首饰,都是上好的。”方夫人一气说下来,只恐苏云不喜欢,目不转睛地望着苏云。

苏云却并不接下,只是笑着道:“夫人太多礼了,只是这些贺礼实在是过于贵重,无功不受禄,我与夫人并非什么过命的交情,又怎么敢收这么重的礼呢。”

方夫人万万没想到看到这些贵重之物,苏云竟然连问都不问,便拒绝了,可她打听来的消息,苏云分明是个爱慕钱财之人,连自家嫂嫂送的银钱都收下了,为何偏偏不肯要这么一笔横财?

孟夫人轻蔑地瞧了一眼愣在一旁的方夫人,她早就知道用钱财这事只怕打动不了苏云,她如今是刺史夫人,要多少钱财没有,偏偏要收下方府送上来的这点子东西,看着这些虽然贵重,跟方家的家财比起来,实在是九牛一毛,方夫人也太过小气了。

她却并不如此,她深吸口气,噗通一声跪在了苏云跟前,眼眶红红地望着苏云道:“夫人,还请夫人看在往日多有来往的份上,救一救我母女才是!”一边说着一边向一旁愣住了的孟惠娘使了个眼色:“惠娘,你往日得夫人看重,快来求一求夫人,救我们孟家一救。”

孟惠娘依言起身,慢慢走到孟夫人身后,跪了下去,低声道:“求夫人救救我们。”

孟夫人到如今还以为苏云是因为看重孟惠娘,才会跟她提起把孟二郎接来并州的,故而想要用情意哀求打动她。她倒是没有看错,苏云的确是个重情的人,只可惜她跟孟惠娘之间只有防备,并无任何交情。

苏云望着哭的梨花带雨的母女二人,缓缓开口道:“孟夫人这是在作何,好好地怎么就要这般,快请起,有什么话好好说。”

借着丫头的手,掩着脸哭泣的孟夫人站起身来,却是拉着孟惠娘在苏云身边泣道:“昨日刺史大人命兵士将蕙娘阿爷带走了,说是方长史暗中通敌,意图将并州送入突厥人手里,说州府的官员大都有牵连,全部带走了……”

“夫人你是知道的,我一介妇人哪里会过问公中之事,不知道究竟是出了何事,但我夫君的确是老实怯懦,自来规规矩矩办差,不敢有半点懈怠,哪里会与什么通敌之事有来往,”她哀哀哭诉着,“方长史在并州已经有十数年了,权大势大,有什么举动旁人哪里敢说,俱是敢怒不敢言!”说着她更是剜了一眼脸色青白的方夫人。

“还请夫人看在往日的交情份上,替我们向刺史求个情。将他放出来吧,首恶当除,胁从不计呀,夫人救救我们吧。”说着又要拜下去,眼泪盈盈。

苏云却丝毫不为所动,接过小巧送上的饮子吃了一口,叹口气道:“夫人莫要如此,你这样却是在为难我呢。”

她一开口,孟夫人便听得不对,一时拜也不是。不拜也不是,只能勉勉强强扶着孟惠娘站起身来。

“你说你不过问公事,不知道孟司马有什么罪过。我也是妇道人家,又怎么好过问刺史公衙之事,更何况是捉拿通敌卖城的大罪之人,若是我真的求了情,刺史又该如何作想?”苏云慢悠悠地说着。“且不说先前刺史带兵出战,九死一生才得回转,便是我们连同并州百姓也都险些落在突厥铁骑之下,不得活命了。如今刺史自然是要追查此事,但凡通敌,便当处以极刑。我深以为然。”

“若真如夫人所说,孟司马只是被胁从,”苏云一笑。“那待刺史查明,自然会从轻发落,夫人又何必如此担心,安心带着惠娘回去吧。”

孟夫人想不到苏云竟然会如此说,全然没有半点通融之意。一时又急又气,却又不敢在这时候开罪苏云。只能将气撒到孟惠娘身上,一边拽过她的手,用尽捏着,咬牙切齿道:“那就照着夫人的吩咐,我们回去!”

她每每有不顺心之事,便会如此掐打孟惠娘,责骂更是家常便饭,孟惠娘也都一一受着,从未有半点反抗。此时,她却轻轻甩开孟夫人的手,大胆地走到苏云跟前抬头望着她:“听闻姚司仓因为暗中揭发方长史所作所为而立功,此次免于问罪,那若是我阿爷也能揭发方长史之罪,更能呈上罪证是否可以免罪?”

此言一出,孟夫人与方夫人都惊呆了,连一旁坐着一直面露高傲不屑的方娴娘都不由地愣愣望着孟惠娘,这还是那个怯弱胆小的孟惠娘吗?

苏云看着眼前与平日全然不同的孟惠娘,她果然是聪明过人,孟司马既然与方世同往来如此亲密,自然握有不少他的罪证,若能拿出来抵罪,的确是极好的脱身之法,只可惜这次李倓并不打算轻饶他们,她微微笑着:“这却不是我能做主的,不过孟司马若是真有揭发之意,只怕要快些了,刺史既然能够动手抓人,便是罪证确凿,等到问了罪,便是知道什么也晚了,不是吗?”

方夫人此时回过神来了,她猛然冲上来,拉扯住孟夫人的衣裳:“陈氏你这个贱妇!平日你口口声声要听我吩咐,帮我打点,原来只是为了搜集罪证,还想揭发我们,看我不撕烂你的嘴!还有孟谆那个小人,枉费长史那般器重他,居然敢卖主求荣!我定然不饶你们!”

孟夫人如今哪里还会惧怕方夫人,方长史已经被拿,方府没了依仗,早已不足为惧,她平日就受尽了方夫人的颐指气使,不得不忍着罢了,这时候自然不会让她,一把揪住了方夫人的发髻,照着她脸上狠狠啐了一口:“你个老贱人,若不是你强逼着我们,谁愿意受你方家的闲气,如今还带累我们一道获罪,还敢寻事,看我一会就回去让夫君把你们做的好事都说与刺史知晓。”手里不停地揪扯着。

不想二人竟然不顾半点颜面,就在刺史府正堂打了起来,倒是让一旁的人都吃了一惊,方娴娘也没了先前端着的高傲架子,焦急地看着扭打成一团的二人,一边道:“快,快把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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