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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回-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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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昊像掸苍蝇一下挡开了她的手。她急忙放开了他,后退两步小声解释:“我只是想说,外面或许已经有人了,不如让我先出去。”
沈君昊这才注意到自己穿着昨晚的衣裳,衣冠整齐,分明是一夜未睡的模样。“你果然心思缜密。”他面无表情的讽刺,避开一步,为她打开了房门,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云居雁一心想与他和睦相处,只能尽量忽略他的话,对着他礼貌性地笑笑,举步走了出去。她后脚刚跨出房门,就听到门板“嘭”一声关上了。
房门后,沈君昊靠着门框,紧握双拳,目光盯着某一个点,却什么都看不到。他只觉得很难受,这种感觉就像亲眼看着奶娘死在自己面前。当时他可以大哭,可现在,他只能不断命令自己冷静。
他无言地听着云居雁在外面吩咐丫鬟们做事。她的从容不迫让他更清楚地意识到,她根本一点都不在意他。他忽然间觉得,她的出现就是为了折磨他的。
当年,在启昌侯府的后花园,他满心欢喜地见到她,他一心想讨她欢心。因为奶娘曾告诉他,她会是对他最好的人,她会一辈子陪着他,为他生儿育女。没人知道,当他看到她是那么漂亮的时候。他有多高兴。可转瞬间他却看到她在他和沈子寒之间选择了后者,然后他不止知道了沈子寒把凤箫送给了她,还知道他许下承诺,在她及笄之后便去她家提亲。
他一直敬沈子寒为兄长,他更知道那对龙凤箫是皇帝对他的补偿。就算云家没有提出退婚,无论是为了兄弟之情,还是为了沈家的利益。他都不能娶她。
那时候退婚是云沈两家共同的选择,可她却突然反口了,还在寿安寺的荷花池边设计他。偶尔的时候他会思考,如果那时候他狠下心不去救她,结果会如何?他想不出答案。
事实上,在他下水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深处有一丝小小的庆幸,因为他们不得不成亲了。可惜,那股隐约的庆幸没有维持多久,因为她在迷离中说出了那句话。那句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证明她深爱着某个男人的一句话。
有时候他会想,既然她不知廉耻,居然和别人私定终身,那么她就配不上沈子寒。她做的种种事情都说明她不是贤良淑德的女人,所以他不算对不起兄弟。可是沈子寒对她越好,他就越难受。每次看到他故意避开她。却又忍不住关心她,他就觉得自己对不起最好的朋友。
在无尽的矛盾与愧疚中,他们的婚礼被摆上了议事日程。既然他们无论如何都得成亲,他认真地想与她白头偕老,哪怕她心里想着别人。哪怕她是不择手段的女人。他甚至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他不止一次设想自己万一输了,再也无法在京城立足,他该如何照顾她一辈子。
可惜,一句“五年”把他打回了冰冷的现实,而那块白绫更是清楚明白地告诉他,无论是在启昌侯府的后花园,还是在洞房花烛夜的合卺酒旁,她都从没有看到过他。对她而言,他不过是工具,为了守护她的爱情,逃离现实的工具罢了。
“幸好,我不喜欢她,一点都不喜欢她。对我而言她只是个无谓的女人罢了,世上漂亮女人多的事。”沈君昊不断在心中默念着这几句话,仿佛想把它们深深地刻入脑海中。
“大爷,大奶奶吩咐奴婢给您更衣。”
芷兰的声音唤醒了沈君昊。他沉声说:“让她过来给我更衣。”
芷兰愣了一下,只能折回另一边,站在门外对着云居雁说:“大奶奶,大爷请您过去。”
“我知道了,对他说,我马上过去。”云居雁点点头,看着镜子中的锦绣。她知道她很为自己鸣不平。她对玉瑶说:“你去准备热水和毛巾,再问问芷兰,他穿衣有什么讲究。”
玉瑶应声而去,锦绣的眼泪一下子从眼角滑落。“姑娘,不如禀了老爷和夫人,请他们为您做主。”
“不要再称呼我姑娘,被别人听到,就是一桩错处。还有,不要哭,因为我并不觉得委屈。”
锦绣不敢违逆云居雁的意思,但她实在说不出“大奶奶”三字,要知道若是她们没有准备白绫,今天云居雁不是因失贞被唾弃,就是被人嘲笑在新婚第一天就被丈夫嫌弃。无论是哪一种,都是对一个女人最大的伤害。最重要的,以后怎么办?难道守一辈子活寡?
云居雁再次对着锦绣笑了笑,说道:“有些事你不明白内情,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说得清的。总之今天早上的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玉瑶不能说,父亲、母亲那边更不能说。还有你要记住,我现在是沈家大奶奶,我的相公就是你的主子,你不能有丝毫的怠慢,明白吗?”
“姑娘。”锦绣一下子跪下了。从前她觉得主子太过冷情,太多强硬,甚至不近人情。她曾经冷眼旁观,甚至想过请辞,可慢慢的她发现,主子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云家,她在不惜一切保护家族,保护父母。
原本她以为主子嫁人了,就能卸下云家的重担,却没料到从云家到沈家,不过是从泥潭跨入火坑。在云家的时候,身边都是家人,至少父母是真心疼爱女儿的。可是在沈家呢?主子孤立无援,举目无亲,如今唯一可以依靠的丈夫居然在新婚夜给了这么大的难堪,那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云居雁弯腰扶起锦绣。她喜欢锦绣的忠心与实诚,却没料到她这么固执。她只能简略地解释:“你应该也知道,他是一个好人,帮了我很多次,这样就够了。至于喜不喜欢之类的,不是他能够控制的,也不是我能够强求的。”
“可是……”锦绣本来想说,这个世上多的是不情愿的婚姻,但日子必须要过下去。对女人来说,得不到丈夫的心,至少要有儿子傍生。如今沈君昊这样行事,就等于毁了主子的一辈子。将来等小妾生了孩子,主子还有站的地方吗?
可转念想想,主子既然要她准备白绫,就说明她早就料到了今日的事。当初她听到主子的安排,惊吓之后便是惊恐。可是她什么都不敢说,甚至没对张泰提及。她一直以为是主子不小心被人侮辱了。她一直祈祷真相不是这样的,可如今,她宁愿这才是真相。
云居雁看着锦绣眼中深深的担忧。在一般人眼中,沈君昊不愿碰她确实是很严重的事,可是她真的不怪他,甚至她很感激他。她对着锦绣说:“你要这样想,今日他大可以揭穿我们,甚至诬陷我早就失贞。但是他并没这么做。这已经足够说明,我和他是可以过下去的。所以你千万不能对任何人提及,否则会坏了我的大事。”
锦绣听云居雁似乎另有计划,而且胸有成竹,只能收了眼泪,郑重地点头。云居雁再次重申决不能告诉云许两家的任何人,特别是许氏。至锦绣许下承诺,她才略略放心,细细在镜子中检视自己的妆容。今天她要给公婆敬茶,一一见过沈家众人,她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一会儿,玉瑶回来复命,告诉云居雁,她已经把沈君昊的洗脸水,衣服都准备妥当了,但沈君昊把小丫鬟打发出去了,又不让她或者芷兰、芷沫伺候,硬是要云居雁亲自过去。
玉瑶和锦绣都认为沈君昊这是故意找茬。虽说妻子伺候丈夫是天经地义的,但也没有不让丫鬟插手的道理。云居雁反倒觉得沈君昊可能有话对自己说。她把自己打理妥当了,便去了另外一边。
跨入房门,她就见洗漱用品已经准备妥当,芷兰、芷沫低头立在门口,而沈君昊正坐在窗边,笑嘻嘻地看着她。从他的表情,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只能上前给他行礼。
玉瑶走到架子旁,拧了温水帕子交给云居雁。云居雁接过帕子,上前递给沈君昊,沈君昊并不伸手。云居雁不知其意,只能试探着走回架子旁,重新拧了帕子交给沈君昊。这回他顺从地接了帕子。
玉瑶见状,气得两颊泛红,但并不敢说什么。云居雁生怕锦绣忍不住说出什么,只能命两人离开。见芷兰、芷沫依旧站在门口,而沈君昊横了她们一眼,她只能命她们也一起出去。
待房门关上,沈君昊自己走到架子旁洗了脸,这才慢慢吞吞地说:“不要误会,我不是故意为难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是昨日才搬来这里,里里外外的下人都是家里安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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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缓和(二更)
云居雁若有所思地回味着沈君昊的话。她知道他确实是好心提醒自己,正想道谢,却见他当着她的面脱了衣服。她急忙背过身去,却没料到眼前是一面镜子。他虽没有把衣服全脱了,但已经足够她看清他的身形了。她窘迫地闭上眼睛,想了想又觉得不对。现代的时候,虽然有护工,但她又不是没帮他洗过脸,擦过身,她这么紧张干什么?
不知道他的身材和那时候是不是一样……
她因这个可怕的念头而涨红了脸,语无伦次地喃喃:“那个,虽然玉瑶、鞠萍是要嫁人的,但是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她们去做。”
沈君昊没有搭理她,只是匆匆穿上衣服。云居雁见他没有动静,只能自顾自说:“灯草年纪小,但很会算账,她一般不会进屋子里伺候。香橼是不久之前才到我身边的,暂时只是做一些琐事……”
沈君昊觉得她又在警告他不要动她的丫鬟,不耐烦地打断她:“过来帮我把带子系上。”
云居雁睁开半只眼睛,见他已经把外衫穿上了,才低头走了过去。之前她没有细思,可现在想想,就算他不想与她同床,可若要一个月共处一室,她必须习惯他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穿衣服。她神思恍惚地打了一个死结。
虽然她知道他巴不得离她远远的,可是如果结婚没几天他就去睡其他地方。对外怎么都说不过去。她又打了一个死结。
沈君昊低头看她紧张地打了一个死结又打一个,似乎还准备打第三个,只能开口说:“行了,我自己来。”
“哦。”云居雁讪讪地退开两步,看到了搁在一旁的玉佩。她看看他衣服的颜色,又看看玉佩上的缎带。她忍不住说:“如果你愿意,不如我去换一条?”
“随便。”
云居雁如遇大赦,快速打开房门,随后才意识到她并不知道他的东西放在哪里,只能回头想问清楚。却见他侧身对着自己,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模样,只能招来玉瑶,让她从她的嫁妆里拿一条。
当她折回房间的时候,沈君昊已经穿戴整齐了,一眼就看到她手中拿的并不是他的东西。“我并没说要用你的东西。”
云居雁没料到他连这么小的东西都会介意,只能说自己再拿回去换。沈君昊看她一脸小心翼翼的样子。夺过她手中的东西,自己系在腰上,状似解释,又似埋怨般说:“昨晚如果你一开始就把话和我说清楚,我们也不用枯坐一晚上。既然你愿意给翩翩一个名分,那这个月我睡榻,你睡床……”
“除了锦绣,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你怕你父母知道?”沈君昊审视着她。有时候他觉得她实在让他无法理解。“那五年后你打算怎么办?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可能和离的。”
关于五年后如何,她虽然拿到了阳羡的户籍。但尚未下定决定,可她又怕沈君昊觉得她会赖着不走,只能肯定地说:“到时我会消失,对外就当是……就当是落水而亡。”
“你果然是心思缜密,这么久以后的事都计划好了。不过你要知道,你若是‘死’了,又没有子女。所有的嫁妆都要退回云家的,你孑然一身……不对,大概又是我多虑了,你有五年的时间,一定会做足准备的。是不是?”
云居雁不知如何回答他,只能转而问:“你刚刚说,你也是才搬来这边,那原本在你身边的人呢?”按照云家的规矩,少爷身边不止有小厮,也有丫鬟的,依她猜想,沈家应该也差不多。而且以沈君昊的年纪,他应该已经有通房丫鬟了。可她接触沈君昊这么多次,他的身边似乎只有长顺。听张泰、张铁槐等人的话里话外,他虽然与一些歌姬舞伶牵扯不清,但并不见他随身带着丫鬟。
沈君昊不知道云居雁是真心想知道如何安排以后的生活,熟悉沈家的环境,他以为她在打探什么。一想到是他主动把两个通房丫鬟配了人,他有些恼怒地说:“关于这事,不过是祖父念着你我两家的旧情,这才把人遣走的。”
云居雁愣了一下才回味过来。淮安郡王的决定她当然不能妄加评论,只能追问:“那其他丫鬟呢?我是说普通的那种。”
“你到底以为我身边有多少丫鬟?”沈君昊的声音不觉又高了几分。自他懂事起就很讨厌没事往自己面前凑的丫鬟,更不想睡在床上还要防着别人,因此索性直接说,不要丫鬟伺候,所以除了院子里干粗活的小丫鬟,他确实很少让丫鬟近身的。
云居雁哪里知道这些内情,她不懂自己又哪里得罪他了,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我只是想说,我们成亲了,长顺就不能在你身边跟进跟出的,以后总要有人替你拿个衣服,端个茶什么的。”
沈君昊斜睨着她。“所以?”
云居雁觉得他又生气了。每次他们说着说着,她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就生气了,而且她看得出,他在努力忍着。“沈君昊,我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她抬头看着他,“如果我做错了什么,或者说错了什么,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保证,我再也不会勉强你,也会尽量配合你,不给你添麻烦。”
“你给我添的麻烦还不够吗?”沈君昊反问。他也不想这么尖锐的,可是她长着一张让他生气的脸。想着自己已经决定与她保持距离,他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说:“你没说错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没有闲工夫说这些无聊的事。”他指了指窗外,天已经大亮了,“我以为你想听我说说,待会儿你大概会遇到哪些人,还是,你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
云居雁虽然真的尽可能地打听了,但她知道道听途说总没有当事人说的精确,因此只说自己并不知道。沈君昊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你不会这么上心。”粗略地说了沈家的大致情况,临了问她:“你刚刚说香橼是新来的,你是故意的?我记得你身边另外还有一个丫鬟的,也嫁人了?”
想起抚琴,云居雁神情一暗,只是避重就轻地回答:“我确实故意让人知道香橼是新来的。我知道这样做太明显了,既冒险又拙劣,但是我没有其他办法。我也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我只是想自保。”
“你还准备了什么?”沈君昊直问,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介意告诉我的话。”
难得见沈君昊不生气了,云居雁当然想表现诚意,直接告诉他,她把原本在泰清居的如意也要来了,不过她是管事妈妈的身份,并不在屋内伺候。之后她又大致说了自己的人员布置。因为怕沈君昊误会她太过涉足他的家事,她并没有说她针对沈家众人的具体应对。
沈君昊听她一五一十说着,一边觉得她蠢,不该对旁人如此坦诚,一边又觉得她这也算是信任他。云居雁偷偷观察着他的神色,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其实我的身边还有两个二等丫鬟,年纪适中,身家清白,长得也算标致……”
“行了。”沈君昊打断了她。他决定看在她还算坦诚的份上,不和她计较了,只是淡淡地说:“其实平日在家里的时候,长顺也只是帮我拿个衣服。晚些时候我会告诉你,我的东西都放在哪里。”
云居雁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虽然她不想与他太亲密,但人在屋檐不得不低头,她只能点头应了。见并没有丫鬟来催促他们,她忍不住说:“我并不是想打听,只是玉矿的事……”听鲁氏的意思,沈君昊应该损失惨重。最重要的,她吃不准沈伦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按理说,沈君昊怎么都算是他的嫡长子。
沈君昊听云居雁主动说起这个话题,只是看着她。如果他们真的成了夫妻,他或许会问她为何送了玉莲给陆航,可如今要他怎么开口?万一她说的什么“淹死”之类都是和陆航商量好的,他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云居雁见沈君昊的神情瞬间严肃了,不敢再往下说,只是笑着解释:“是我多嘴了……”
“算了!”沈君昊摇头,“过去了就算了,我也不想再提了。”冷静下来想想,陆航手中那朵玉莲不过是引子,是他没能力,才无法保住母亲留给他的东西,他又怎么能一味责怪她。他们不过是一对假夫妻,五年后一点关系都没有了,她爱送东西给谁,与他有什么关系?
云居雁不明白明明和她无关的事,他为什么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表情。她刚想追问,就听丫鬟在外面婉转地提醒他们时间差不多了。她想着来日方长,便让丫鬟进门把洗漱用品收了。
在房门推开的瞬间,她感觉到一只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膀。她转头看去,就见沈君昊不知道何时换上了笑容。她很早就发现,他的笑容很能迷惑人,只可惜没有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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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打到谷底,再慢慢谈恋爱,顺带打怪兽,我真的是亲妈!
第279章 小心思
沈君昊与云居雁走出房门的时候,薛氏身边的桂嬷嬷到了,手中拿着莲子百合羹。她笑着恭喜了二人,云居雁命玉瑶给了她一个小香囊,她又连连道谢,说着吉祥话。直到沈君昊轻咳一声,她才把莲子羹摆上,待两人吃了几口,便领着他们去了玉衡院。
玉衡院是沈家的主屋。自沈君昊的祖母过世,沈沧便搬去了较清净的枫临苑,之后主屋一直空置着。直至薛氏进门,才把新房设在了这边。这事是云居雁听鲁氏说的。鲁氏虽只是陈述事实,但云居雁能感觉到,她在告诉她,此事应该另有内情。
淮安郡王府虽然极大,但布局十分合理。一行人走了半盏茶时间便到了玉衡院。云居雁此刻更确定,昨晚沈君昊一定带着她兜圈子了。她不由地朝他看去,就见他在同一时间回头,两人的目光刚一接触,他笑了笑,而云居雁急忙低下了头。虽然她知道他在人前的笑全是假的,心脏还是不由地漏跳了半拍。
玉衡院的院子内,案桌等等皆已摆上。云居雁恭恭敬敬拜了堂,进屋给沈伦及薛氏敬茶。他们分别给了红包,薛氏还另外给了云居雁一份礼物。因礼物用匣子装着,云居雁并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只听薛氏对沈伦说,她第一次在茶楼见到云居雁的时候就很喜欢,早早就备下了这份礼物。
沈伦与在永州时一样。依旧是一脸的严肃,对薛氏的话只是点点头,之后又告诉云居雁,宫里已经传下了话,他们不必进宫谢恩。
薛氏接着他的话告诉他们,认亲仍旧定在申时。上午就由沈君昊带着云居雁在府中走走,认认地方。接着又问云居雁,住得是不是习惯,有什么需要之类的。
沈伦见他们说起琐事,借故走了。薛氏亲自起身。送了他出门,折回来对云居雁说,平日里她若有什么事,可直接来找她,但不必到她身边立规矩。之后她又主动带着他们给沈君昊的生母上了香。云居雁看得清楚,薛氏端端正正行了妾礼,脸上并无半点不耐烦。
自上次见面。云居雁就觉得薛氏很不简单,此番更让她心生警惕。婆媳关系本就是一门极高声的学问,而薛氏还是沈君昊的后母,她的儿子与沈君昊有直接的利益关系。
沈沧与云辅一样,已经处于半隐居状态,并不要子孙们日日去请安,但这次薛氏还是亲自带着沈君昊及云居雁去了枫临苑。
待他们一起行过礼,沈沧照例给了红包,又送了一对玉如意,连连说云居雁与许氏长得很像。要她与沈君昊好好相处,早日为沈家开枝散叶。
出了枫临苑,在回玉衡院的路上,薛氏亲热地携了云居雁的手,为难地说:“居雁,有一件事……”她尴尬地笑笑。
云居雁知道,前面的一切只是铺垫。重头戏这才开始。她低着头,恭敬地说:“母亲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其实是这样的,你四婶娘怀了身子,她又正好属羊。牛羊相冲……你不要误会,其实这真是巧合。前些日子你三婶娘和你四婶娘喝茶的时候,不小心动了胎气,这才有了这个决定。”她再次歉意地笑笑。
“母亲,子嗣是大事,媳妇明白的。”云居雁回了薛氏一个微笑,恭顺地说:“媳妇待会儿回去,就让属牛的人暂时回避。”
薛氏看云居雁一口应承,笑着夸她懂事,又连连暗示她也是迫不得已的。
之前云居雁敬佩许氏的面面俱全,既有继室的谦卑,又有当家主母的威严,其中又不失温和友善。眼下看她这么快就想挑拨自己与三房、四房斗起来,不禁觉得她太过急进。不过她并不敢掉以轻心,毕竟重生后的种种教训告诉她,事实不能只看表面,或许薛氏只是想让她放下戒心。
回到新房,云居雁第一件事便是命玉瑶把属牛的人都送去云家在京城的宅子。出乎她的预料,除了香橼,苁蓉、赤芍也是属牛的。她本打算让双胞胎从沈家的小丫鬟着手,四处打听一下,如今恐怕得令想办法。
沈君昊看她愁眉不展的,又见屋里没有旁人,嘣出一句:“没想到你这么听话!”言下之意,若是她不愿意,大可以说把人拘在屋子里,不必直接送走。
云居雁深知沈家不比云家,她只是孙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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