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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家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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乓乓——有人敲门。我不想理,埋进枕头,捂住耳朵。偏偏有人不识趣,把门当成大鼓来敲,到后来更是如雷般轰隆。一掀被,我跑去开大门。门外一张娃娃脸,满脸不耐烦。

“早啊,肥仔。”我笑容可掬,标准友好睦邻的和善表情。

“还早?快十点了。”娃娃脸大喇喇走进来,这儿瞄瞄,那儿看看。

“我是无业游民,不用朝九晚五。”我跟在他后头,随着团团转。“你来干嘛?”

“你不知好歹。”娃娃脸突然回过身,几乎撞到我。

这个罪名被扣的冤枉,我哑口无言,只能摆张无辜的脸。

“上次我说过,你在我那儿吃饭,分文不取。可自从那次以后,你一次都不来。什么意思?”娃娃脸瞪大那双狗狗眼。他不知道,他的凶样子其实一点不凶。

“忙嘛!”这世界有人被追债逃得像条狗,有人躲仇窜得跟老鼠一样。我却怎么也想不到不去吃免费饭,还被人指责。有没有天理?

“忙?没工作的人能忙什么?”他对我嗤之以鼻。

我干笑两声,没法反驳。最近几天很少出门,只在家看书,吃东西也简单。而且,我压根就忘了他这张免费饭票。

“你看不起我的厨艺。”他还挺委屈。

“没有没有。今天去,我一定去。”不吃白不吃,现在经济拮据,能省则省。“只要你别再把姜故意切大块,故意再放多余的笋,故意拖时间上菜,我天天去吃。”吃垮他,哼哼。

“放心,绝对最佳水准。”他拍胸脯保证。

“你来就为了抱怨我不吃你的饭?”不会吧,有没有点无聊?

“房子挺大的嘛。”他又四下张望。“两间卧室。一个人住会不会冷清?”

“还好。”我的鼻子很灵,嗅出一丁丁异常。

“你也知道我的餐厅越来越旺,客人排得队越来越长。”他明明变相的老王卖瓜,却故意很为难的表情。

“然后?”我问。

“你知道我住在店的后面,占了三分之一的面积。”他继续长舌。

“然后?”知道才有鬼。我和他不熟,好不好?算上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很浪费耶,我打算把那片也并入餐厅,可以多放十张桌子。”他说半天不切入正题。

“然后?”扩充就扩充吧,跟我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不祥的预感。

“我和你同居吧!”他理所当然。

“啊?!”我的眉毛成了V字形,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

“我们同居吧。”他又说一遍。

“……”我拿起抱垫,直接扔过去堵他的嘴。“想做房客,就说清楚点。”同居?他会不会讲中文啊?

“还不是一样,现在是*。”他仍不觉得不妥。“房间空关着,不如租给我,至少有钱收。在我那儿吃饭又不用给钱,你怎么样也不吃亏。”

“不行。”我直接拒绝。虽然才十八岁,好歹成年,孤男寡女,并不合适。更何况我还有特殊任务,多个同屋,绊手绊脚。

“为什么?我交房租的。”其实他吃亏,提供免费美食,租一间房还得给钱。

“不方便,而且我习惯一个人了。”找理由搪塞过去。

“我个性随和,很好相处。也尊重个人空间,不会添你麻烦。两个人可以互相做伴,有什么事也能互相帮忙。”他不明白。

“我根本还不认识你。”连名字都不知道。

“我叫李平安,二十二岁,未婚,从懂事起就学厨艺,最爱的职业是厨师。父母健在,有个姐姐,一个弟弟,不过他们不在本市。”他一一报上。

“你根本不认识我。”万一我是变态房东,怎么办?

“你叫顾鸿,十八岁,高中毕业,没男朋友,也没有亲人,刚到香港没多久,目前无业。”他早打听过。

“谁晓得你是不是好人,没准对我有兴趣,来个半夜狼扑。”看娃娃脸不像坏人,但人不可貌相,不能掉以轻心。

“哇哈哈——对你……”他狂笑,眼泪胡飚。“对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有兴趣?我又不是老花眼。你放一千二百个心,我只喜欢天使脸蛋和魔鬼身材并重的女孩子。这辈子,你是没戏啦。”

岂有此理,自知不是美女,也不用那么猖獗得打击我吧。从头到脚打量自己,刚从床上挖出来,穿着米老鼠睡衣睡裤,没来得及套上袜子,光着脚,连引以自傲的漂亮长发也乱得像鸟窝似的。他说的话只有一句我还算听得进:“互相做伴,互相帮忙。”

“我很有诚意的。”他打从进门就把我看得清楚,长的马虎,穿的幼稚,光着脚丫,不修边幅。只有雪白滚圆的脚趾还挺可爱的,竟让他想起老爸养的一池荷花。

“好吧。不过,我的私人空间不可侵犯。”有个伴儿也好。

“你也不能随意出入我的房间。”他也要自己的空间。

“日常生活用品的费用一人一半。”规则一。我很穷。

“每周末抽时间一起打扫。”规则二。他很爱干净。

“客厅属于公用,不能乱放私人物件。”规则三。尤其男性用品之类的。

“不可留异性朋友过夜。”规则四。他很怕吵。

“洗澡时间要错开。”规则五。避免打架。

“你一定要在晚上九点前进门。”规则六。他家女孩子都有门禁。

“……”我的眉毛这回成S形了。

“不回来吃饭的话,必须打电话报备。”规则七。

“……”我还报备咧,他是我妈?

“绝对不允许在外过夜。”规则八。

“……”我忍,忍这个啰里八嗦的室友。

“就算交男朋友,要带回来过目。”规则几了?

“是,老妈。”我唯唯诺诺,连连称是。

“喂,说什么?”他又把眼瞪圆了。

“成交。”我赶紧伸出右手,免得他继续一大箩筐的规则。

“房租多少还没说呢?”他很有良心。

“不用了,你能让我白吃,我就让你白住吧。”我也很有良心。

“那么谢谢了。”他伸出右手。

两只手在空中击掌,清脆的一声,五指相触,又迅速相离。年轻的心,只要有共同的梦想,就能激发最亮眼的火花。

风仍在狂啸,坚强的大树却扎深了根,百年不倒。

第十一章 藏龙(上)

  洛神俱乐部什么都有。一至五层,最高级的各种料理餐厅,最顶级的娱乐健身,最时尚的名牌时装和各种配饰皮包,最昂贵的珠宝首饰。六层到顶,各国风情的贵宾房和客房。但必须先办一张的会员卡,才有权享受洛神的设施和服务。会费每三年交一次,从十万美金到百万美金不等。会员卡级别越高,会费当然越高,待遇差别越大。这里没有贫富差异,只有富裕和更富裕的不同,显尽穷奢极贵。

公关部

“阿鸿,星宇电子周年庆的企画做完没?我和周总约了十一点会面。”美女同事甲催着。

“你来得刚好,喏,拿去吧。”我把桌上白色文件夹交给她。看着她扭动小蛮腰,临行前,照了第一百零八次镜子。听说那个周总,丧妻一年,身家挺贵。对我而言,大叔级。对洛神中的众多熟女而言,黄金贵族。

“阿鸿,爱立画廊开幕典礼的程序表呢?要我赶紧送去。”美女乙匆匆跑来,喘气都仪态万千。

“给你。”蓝色文件夹。看她真赶,随身背着最新款的LV小包,配着手中的文件,干练的白领模样。听说画廊是数十亿资产的叶家三子开的,绯闻不断,却尚未娶妻,目前二十六岁。对我而言,花花公子级。对洛神中的众多美人而言,白金单身。

“阿鸿……。”

“诶——”

“阿鸿……”

“来了——”

一上午,忙着将手中五颜六色的文件送出去,马不停蹄。在洛神工作已有月余。说是经理助理,倒像打杂,什么人都能使唤我。秦秋水不说话,我更不能抱怨,认份卖命。

“阿鸿,进来一下。”顶头上司在召唤。我把最后一份“外卖”送走,立即敲门走进秦秋水办公室。

“头儿。”我拿着笔记本。

和外面那群花瓶不同,秦秋水能做到这个位置是凭真才实学。她思维敏捷,点子多,什么都懂一点,各方面都通,在客人面前很吃香。她说话快,内容多,有时自己推翻自己,中途变卦。身为助理,如果不能跟上她的话,只能回家吃自己。还好,经过炼狱般的第一个星期,我逐渐了解她的脾气。撇开争强好胜,冲动急性之外,基本上她比孙如梦好相处,个性也很爽直,她的脸部表情就是她的心情。

“下午什么行程?”她上午在忙一个大案子,推了所有安排。

“一点钟和美丽佳的吴代表有商务午餐。吴代表喜欢日式料理,我订了最出名的怀石料理店。还有,他不能吃辣。三点在海神酒店有同业者交流会,演讲稿我一早就放在您桌上了。五点总经理要去机场接董事长,希望您陪同。我订了花,到时会放在车上。晚餐时间没有任何安排,我向董事长秘书确认过,董事长会和你们一起吃饭。”我一口气说完。

“很好。”所有助理中,她最满意这丫头。年轻却很聪明,做事举一反三,上手很快。“对了,马上把这份文件送到顶层的客人手里,务必等他看完。他若有问题,你要听仔细,记清楚,再告诉我。”

“好。”我退出去,关上门。马上?看来没午餐吃了。

“阿鸿,一起吃午餐去。”因为常常走动的关系,和大堂里的人混熟了,包括上次我帮忙解危的那个服务生小莉。

“还不行,得先送急件。”我扬扬手中的文件。

“这么惨?午休时间你不吃饭,岂不是要等下班?”洛神的规定,员工只能在午休时间用餐,却没考虑加班的可能性。

“没关系,就算只剩一分钟,我也会吞两片面包到肚子里的。”况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在抽屉里放了小点心,饿得发昏时偷吃两块,不算过分吧。

顶楼总统套房我从来没去过,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上去的。洛神两部直达二十层以上的电梯都有专人开动,必须出示员工证件或会员卡,记录之后,才会放行。而顶层更是戒备森严,有专属电梯上下,拜访人需经理级别以上的证明文件,保全人员会检验身上有否武器,扫描随身携带的所有物件。凤族长辈们向来低调,小辈更被保护的默默无名。我虽长在富贵之家,小时候上公立幼稚园和小学,大些了,拿奖学金读书,零用钱与普通孩子没两样,穿衣多是校服,用具也大众化,不崇尚品牌。像这种张显的权势,我从没经历过。

好不容易上三十层,午休时间过了近半。富丽堂皇的红木大门口,两列黑衣大汉各分立一边,雄赳赳,气昂昂。住在里面的人八成很奸,得罪无数人,才要如此阵仗来保命。我心中暗暗猜度。

“什么炫?”为首的大汉黑衣黑裤外加黑面,有门神的威仪。

“你好,公关部的秦经理让我来送文件。”我矮他两个头,腰板再直,也没法有气势。

“等着。”他转身进门。

不一会儿,他走出来。“进去吧。”

“谢谢。”我闪身进去。

大客厅里空荡荡,除了华丽的装饰和豪贵的家具,人影都没一个。我正不知怎么办,听到偏厅里有声响,就往那边走去。门微掩着,我往里面看。不得了,一幅如烟似雾的美男出浴图。打小见过不少外表出色的男生,最出色的两个当属依雷和鸣池。现在那个人竟硬把他们比下去。明明大白天,房间窗帘拉密,开着明黄色的吊灯。他下身穿黑色休闲裤,上身光裸着,完美的肌肉纹理,像古希腊神话中驾着马车带起阳光的阿波罗。身上没擦干,水珠贴着皮肤,头发也是湿的,还在滴水。他不好好擦,在空中随意得甩上几下,弄得水花飞溅,在灯光下,灼灼闪亮,形成金色光晕,野性十足。他的脸型漂亮,眼睛和长长的睫毛让我联想到凤凰木的羽状叶子,鼻梁用大理石雕的,唇润泽而有莲色。非常年轻,二十岁左右。

“看够没有?”声音却冷,冰点度数。

“还没。”我一时没注意,接了他的话茬后,恨不能抽自己嘴巴。什么叫还没?“噢,不对不对,看够了,看够了。”我小跑进房间,因为再次白目的回答,几乎来个狗吃屎。

“东西呢?”他人陷在沙发里,头枕靠垫,闭着眼,相当慵懒。

近看他的脸,更是无可挑剔,皮肤比女子还细腻,简直是艺术品,赏心悦目。我当然不是花痴,可喜爱美丽的东西,一旦跃入视线,就要欣赏的彻头彻尾。

“要不要再给你五分钟慢慢看?”不知何时,那双漂亮眸子对上我的眼睛,一丝玩味,一丝不耐,一丝冷笑。

“对不起。”我在脑海里给自己一棒锤,连忙将文件递给他。

“你可以走了。”他翻开第一页,低垂着眼帘。

“经理说,让我等你看完后,把意见带回去。”我立在那儿,俯视他。他的背上是什么?红色的纹路,好像刺青。

“随便你。”他也没说让我坐,慢慢读着。

我学乖了,不再盯着他,眼珠子四下乱转。偏厅连着卧房,门大喇喇敞着,透出暖色的灯光,还有法国洛可可时代的古董大床。被子凌乱,衣服随意散得满地。除了男子的衣物,还有女孩子的内衣。吓一跳,我赶紧收回视线,却又禁不住好奇得看进去。被子下面一只雪白的小脚,枕头那儿披散着如云的乌发。女孩的脸埋在丝丝缕缕中,只露一小片粉嫩肌肤。白痴都能想象,刚才一定发生过轰轰烈烈的情事。

“你要是再乱瞄,小心我把那对眼珠子挖出来。”他大概头顶上长了眼睛,对我的一举一动观察清楚。

“谁让你不关门?”我用极轻的声音嘟哝,“我才不想看这种会长针眼的东西。”

他突然抬头看我。双眸是褐色的,像深色琥珀,沉积深远和悠长,又瞬间爆发出火焰和雷电,眯了起来。我嗅到了危险,在身边围绕,来源于面前的人物。不由得,我摒息凝气。直觉告诉我,最好紧紧管住嘴巴,避免见证祸从口出四个字。墙上吊钟咔哒咔哒走得其慢无比,负在身后的双手隐隐出汗。与生俱来的傲气,让我没逃避他的直视,只是静静得回望,恰似一湖幽蓝,清婉无波。

第十二章 藏龙(下)

  我们彼此凝望,没人先开口说话,也没人先有动作。就像两个挥舞着大刀的螳螂,被定格在动物世界的画面,直到过了一整个世纪。

“名字。”他没我的耐性好,一开口问我叫什么。

“顾鸿。”我傻乎乎告诉他,没考虑被投诉的可能性。

“哪个红?”他好像还真感兴趣。

“黄飞鸿的鸿。”赶紧找个厉害的靠山。

他哦一声,低头,又不理我了。

终于等他把文件看完,我站得腿发酸,脖子发麻。

“怎样?”我开门见山,想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怎么样。”将文件扔在沙发上,他站起来,走到酒柜那儿,径自开一瓶红酒,倒满杯,轻抿一口。动作优雅,无懈可击。

我看清楚了,他背后的刺青。一条红色的龙,缠着脊椎,欲一飞冲天。那种刺青不是黑道人士的跋扈,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鳞片精细,龙爪逼真,龙头更是昂首阔立。那种红是火焰红,用得非常出色,光和影的效果极具立体感。随着他的走动,整条龙就能活起来,美得令我无法离开视线。

不过,我在他发现之前,努力恢复公式化的表情。“请问,哪里不满意呢?”

“哪里都不满意。”他又抿一口,说得依旧不清楚。

“譬如说?”虚心就是美德。

“重做。”他也不多罗嗦。

“又重做?”为了这个案子,上司已经返工三次。我知道一些,顶楼的贵客想要给他母亲四十五岁生日准备一份惊喜。“那你可以给一些建议吗?”秦秋水对他似乎极为重视,事事亲力亲为,案子也不借他人之手。如果不是今天有了安排,也轮不到我来。

“我若给建议,要你们干什么用?”他拉开窗帘,房间立刻融进午后的阳光。

“可是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改?”下意识挡住刺目的光线,我站得有点摇晃。

“不是改,是重做。”他拿着酒杯,面对我。

“重做就重做。”斗志一起,我不信搞不定他。“不过,可不可以提供些资料?”只知道他要帮母亲庆生,需要惊喜,不落俗套。其他的一无所知。

“要看你问什么?”他走过来。

一片明亮中,看到他的影子。大概是眼睛还没调试过来,总觉着一股强大的气势,渐渐压过来。我本来就在晃,这下更是不稳,往后一退,被沙发绊倒,坐了个正好。还没来得及起身,他已经贴着我坐下,上身压迫过来,两手将我圈在小小角落。

“呃——你退后点儿比较好说话。”我成四十五度角斜仰,腰很酸。

“你多大?”就像问我名字一样,又问了毫不相干的事。

“二十八。”我皱起脸,希望变出几条皱纹。

“十八还差不多。”他看人的眼光很准,上下瞄瞄我的身材,“还没长开呢,你。”嘲讽的语气正被我熟悉。

我嘿嘿笑,想推开他,却不知从何下手。他上身没穿衣服,我碰到的话,就是肌肤相亲,会不会被他反咬一口骚扰?真是的,房里睡着女友,没准还是老婆,房外他就风liu。唯一的方法,我可以抬腿,趁他躲开之际,向后翻出沙发去。心动立刻行动,可惜,着地不是很好看,不小心,咚一声,成大字形趴在地毯上。到底是总统套房,地毯很厚,我站起身,冷静得拍拍衣服,恢复成刚才站立的姿势。

“哈哈哈……”冷了半天脸的帅哥狂笑起来吓死人,在沙发里,弯着腰,抖动不停。红龙也在颤动,像扭动的刺毛虫,哪还有半点酷姿。

一群人冲进来,是外面的保镖,大概听到这种异常动静,以为发生大事件。等看到了,又全都傻了眼,平日不苟言笑的少爷竟然乐成这样。为首的黑面大叔诧异得看我一眼,我耸耸肩,表示搞不清楚状况。

“没事,出去吧。”他好不容易笑完,挥退保镖们。

有那么好笑吗?把快乐建筑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家伙。我打着腹诽,没好气地瞥他一眼。

“很怕我非礼你?”他还好意思问。

“……”我能说是?

“我不会饥不择食。”他心情很好,想来刚才我怕受伤害的表现很取悦他。

“用错成语了。”我暗示性看看卧房,“应该饱亦挑食。”

他又禁不住笑了。原本就长得好,笑起来杀伤力更强,个性棱角统统不见,很有亲合力。连我这种感情不开窍的人,心跳也能加速。要命!

“你很勇敢。”他在夸我?

“好说。”我不知道这和勇敢搭什么裙带关系,“我们回归正题吧。”

“你可以坐下说。”待遇提高了。

“没关系,我站着就好。”还敢坐?

“无所谓。”他似乎发觉自己当着陌生人的面,有些过分亲善了,人又冷起来。

“对你母亲的庆生,你父亲有什么计划?”我看他挺孝顺的,为了这份惊喜,劳师动众。

“他早去世了。”他的话语间没有波动,只是陈述事实。

“对不起。”我全然没料到。他的样子应该是天生富贵,没想到成长与单亲家庭。“那么你一直和母亲一起生活?”

“是。不过,我事业在海外,母亲长年呆在这里,所以聚少离多。”他从不喜欢和别人聊私事,今天对这个女孩例外。

“你母亲有些什么爱好呢?”我心中隐隐有个主意。“平日喜欢做什么?”

“茶艺,插花,听音乐会之类的。她比较爱清静。”他想了想再回答。

“哦。”倒是跟我妈妈同类型。

“她现在有没有异性朋友?”听上去守寡多年,第二春也不稀奇。

“怎么可能?”他的眼光慑人,能把我的脸瞪出洞来。“她只有我父亲一个。”

“你别误会。我并没有诋毁你母亲的意思。”我澄清,免受冤枉。“好吧,让我理一下。你母亲和你两人相依为命,可是,你很忙,与她在一起的时间很少。她喜欢清静,兴趣爱好也多雅致。之前我们给你的企划都是越热闹越好,或大办酒宴,广邀亲朋,或是上天过海,安排意想不到的节目。而她根本不是那种爱闲聊,爱打麻将,或爱购物的贵妇人,对吧?”

“的确不是。”他明白为什么他总要否决那些主意了。

“与其搞得轰轰烈烈,我的想法是不如返璞归真。你们母子聚少离多,相信就算你回到她身边,给的时间也多不过事业。如果我是她,会希望好好和你度过一天。生日那天,和她去约会吧。”

“和母亲约会?”他听出趣味。

“错,不是儿子和母亲的约会,是男人和女人的约会。像平辈之间的交谈,像朋友之间的专心,把二十四小时都奉献给她一个人。那天,没有突然插入的电话,没有生意和合约,没有任何不相干的人,只有你们两个。可以出海钓鱼,可以订一场歌剧,可以吃顿法国菜,可以看星星月亮,节目我们全权安排,但出场的你和你母亲最重要。”我越说越兴奋,指手画脚。

“代替早逝的父亲,给母亲一个美妙的约会吧。”我的思维在活跃的跳动,新的灵感迸发出来。“至于具体的程序,它可以成为画龙点睛的重要部分。如果你能得到当年父母如何约会的信息,那就太好了。我们会制定一条路线,让你母亲重拾对你父亲最美好的回忆。”

他没出声,听得很专注,眼睛里闪过一抹赞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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