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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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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但见几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城楼高处被抛落下来,咕噜噜滚到近前,定睛一看,竟是数颗血淋淋的人头,不由骇了一跳,浓烈的血腥气,惊的坐骑一阵嘶鸣扬起前蹄。

  一旁的戍卫营统领韩瑞只看了两眼,顿时脸色大变,这不正是自己安排在禁军中的内应吗。

  “王爷,韩统领,我家公主殿下特要小的转达她对两位的感谢之情,小小谢礼,不成敬意。”城楼上响起一道尖细的嗓音,不慌不乱,不卑不亢的喊道。

  慕颜感觉到有几道阴冷嗜血的视线同时射向自己,她抿嘴一笑,眼中却流泻出一种说不出的冷酷,问道:“那人到了吗?”

  “到了,殿下。”禁军统领答道,他一退身,背后立刻站出一人,那人弯着腰,恭敬的说道:“见过公主殿下。”

  慕颜看了眼身旁的上官逸云道:“上官先生,可识得他?”

  上官逸云微微一笑,点点头,也不说话,只看着她的眼神变得高深莫测。

  “那冯大人,就有劳你去和郡王爷打个招呼,顺便替他解解惑吧。”慕颜懒懒言道。

  “遵旨,”冯荻回道,走到城楼垛口,清了清嗓子,冲下面喊道:“王爷,韩大人,请速速解下兵刃,回头是岸啊,莫要一错再错。”

  薛子道一惊,回头对信安郡王说道:“父亲,是冯荻,娘的,原来是这小子把咱们都出卖了。”说完,剑锋指向冯荻骂道:“好你个冯荻,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枉我父子视你作心腹,你等着,等我攻下这城门,第一个就取你的狗头。”

  听到楼下的叫嚣,慕颜露出嘲讽轻蔑的笑意,所谓的恩情能大的过名利的诱惑吗,何况是对冯荻这种墙头草,真是可笑之极。

  “薛公子此言差矣,我等俱是臣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犯下如此谋逆的大罪啊,公主仁慈,只要诸位放下兵刃,会从轻发落,如若不然,”最后一句来不及出口,只听咻的一声,那破空而来的一支羽箭已将他穿了个透心凉。

  “哼,好一个无耻之徒,本公子这就先送你去见阎王。”城楼下方,薛子道放下硬弓,恨恨道。

  “殿下,冯大人已气绝身亡了。”禁军统领蹲下身,查验完,面色凝重的回禀道。

  “好箭法,可惜了。”慕颜没朝倒地身亡的冯荻看上一眼,似有惋惜道。

  “上官先生,殿下可是在感叹冯大人的死吗?”小寇子凑到上官逸云近前,悄悄问道。

  他凝视着那柔和完美的侧脸,摇了摇头,淡淡道:“她不过在惋惜皇朝从此会少了一员虎将罢了。”

  乌云蔽月,在信安郡王的一声喝令下,用来撞击城门的巨大的攻城车被兵士们推到了宫门前。紧接着,联络用的一道红色焰火信号腾空而起。

  一子错满盘皆落索,错就错在不该轻信冯荻这无信无义之人,错就错在不该小觑了这位公主,与其束手就擒,倒不如拼个鱼死网破,想自己多年金戈铁马,驰骋疆场,难不成今日还怕了这小丫头不成,信安郡王唰的拔出先帝赐予的宝刀,锐利似鹰的眼眸染上了一层浓重的杀气,不怒自威,散发出莫可匹敌的气势。

  见他高举起刀,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整齐划一的拔剑声,令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公主,他们要攻城了。”小寇子有些发怵的唤道。

  慕颜抿紧了唇,冷漠的面容看不出任何表情,听到空气中隐隐传来的阵阵如春雷般的马蹄声,眼波流转,闪烁着血腥的锋芒,她缓缓抬起手,用力一挥,身后本紧闭着的几道大门立刻被打开,拥出数百名弓箭手,一字排开,训练有素的进入各自的跺口,搭弓上箭,闪着寒光的三棱箭锋直指底下大军。

  看到城楼上摆出的阵势,信安郡王清矍寒冷的面容上浮起一个嘲讽和不屑的笑容,冷哼一声,自不量力的小儿,单凭这你就想挡住本王的四面夹攻,下令道:“攻城。”

  突然只听万马奔腾,大地一阵震颤,如潮水般的大军以闪电之势袭来,最先抵达的长枪盾牌兵士骑着高头大马,手上持着盾牌,形成了厚厚的盾阵,自背后将他们包围起来,伸出长枪齐唰唰的对准了他们。

  远远瞧见那高高迎风飘展的旗帜正中绣着的大大的“萧”字,韩瑞一干人无一不是面色巨变,失声道:“是萧家军。”

  乌云尽散,局势瞬间扭转,小寇子长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放了下来,他偷偷斜眼看了看上官逸云,又看了看自己的主子,见他们皆是一副镇定自若的神情,忍不住吐吐舌,暗衬道这上官先生和殿下倒有几分相似,都是难以琢磨的厉害主。

  慕颜眸色转深,她缓步移到近前垛口处,远望而去,但见那盾阵自动分开,现出一人一骑,那人穿着的银色盔甲在月色下泛着夺目耀眼的光泽,卓然挺拔的身形现出沉如山岳的气势,不是萧毓梵,又会是何人。

  慕颜收回视线,看了看下面一群乱了阵脚的瓮中之鳖,淡淡一笑,朗声道:“韩大人,事已至此,难道你还要执迷不悟吗?若你此时能放下手中兵刃,本宫定会既往不咎。”柔和的嗓音饱含无上威严,让人心头一震。

  “韩大人,千万不要相信她的鬼话,我大哥正在全力攻打东门,其他两位将军也在进攻西门和北门,我们只要齐心杀出重围,与他们会合,定能成就大业。”薛子道见韩瑞微微有了动摇之色,劝阻道。

  “薛三爷是想见二爷吗?”萧毓梵贯有的浑厚慵懒嗓音如呼应般响起,话音刚落,就有一人从盾阵中被推了出来,他双手被缚,全身血迹斑斑,伤痕累累,愧疚的喊道:“父亲,三弟。”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传到他们耳中。

  “啊!”薛子道惊呼一声,脸色惨白,转头对信安郡王说道:“父亲,是二哥。”

  信安郡王银须一阵抖动,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颓然和无奈,像被人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般,目光也变得茫然呆滞。

  一瞅形势不对,韩瑞忙翻滚下马,扔掉了兵器,跌跌撞撞跪倒在地,高喊道:“小的有罪,请殿下饶命啊。”

  叛军见状,互相之间对视了下,稍作犹豫,也紧跟着放下了兵器,一个接一个低头跪倒在地。

  “韩瑞,你们”薛子道目露凶光,气急败坏道。

  “罢了,子道,我们输了,想我戎马一生,沙场征战,没想到啊,今日竟败在两个黄毛小儿手上,”信安郡王仰天长叹一声,无限落寞感慨道。

  “不,不,父亲,我不甘心啊!”薛子道发狂失控的大喊道,充血的眼睛显得分外狰狞。

  慕颜一一扫视着下面跪地的众人,直至毫无预料的与那道视线交集在一起,那视线是如此深沉,仿佛要渗入她的骨髓,深入她的心。

  萧毓梵凝望着城楼高处的那抹翩然身影,慢慢扯起嘴角,陡然瞳孔收缩,笑意在一瞬间凝固,面上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恐神色,高喊道:“小心,颜儿!”

  猝不及防,一支羽箭划破夜空,挟着凌厉的劲势,直奔慕颜的咽喉,眼看着利箭瞬息将至,只听“当”一声,箭失了准头,竟生生钉在了城墙上。

  随之城下立刻响起了一声极凄厉的叫声,和信安郡王撕心裂肺的喊声:“道儿!!”

  萧毓梵铁青着脸,缓缓放下手中的弯弓,闪着寒光的嗜血的眼神如地狱修罗,冷冷注视着薛子道从马上栽倒落地。

  推开如梦初醒关切围上来的众人,秋日的风凉凉掠过,慕颜发丝飞扬,衣袂飘舞,平静的看着信安郡王扔掉刀,滚落下马,抱着儿子的尸体仰天哀嚎。

  “三弟!!”薛子安用尽全身气力悲凄的喊道,跪倒以头抢地。

  城楼上的旌旗迎着风猎猎作响,旗杆旁屹立着的一人,挺拔身姿在夜色映衬下仿若天神般,他收回手,脸上因紧张而僵硬的线条舒缓了不少,恢复了往昔的淡然神色。

  察觉到那道深沉凝望着自己的视线,慕颜猛然转过头,喃喃唤道:“木头”,嘴角勾起一抹极轻极浅的笑意。

  君行陌路

  紫极殿内,静谧的气氛几乎要让人觉得快要窒息了,却依然无人敢出声打破,在其他几位大臣的目光暗示下,温左丞轻咳了一声,试着喊道:“公主殿下。”

  端坐在龙案后的慕颜从沉思中回过神来,问道:“诸位商议的结果如何?”

  温左丞一躬身,神色泰然,缓缓禀道:“回殿下,我等俱认为信安郡王所犯之罪,罪无可赦,当诛九族。”

  紫金香炉升起柔柔袅袅的清烟,幽幽香气萦绕一殿,却依然能隐隐嗅到空气中飘散着的似有若无的焦味,慕颜眉峰冷扬,问道:“共计多少人?”

  御史中丞范宣闻言,从衣袖中取出一份奏折,递上道:“皇朝律法,谋逆乃“十恶不赦”罪状中的第一大罪,主谋信安郡王依律当辕裂枭首,一同作乱的二子,一子已伏法,另一子罪当腰斩,其家人族人计有三百二十九口,依律当一并处死。这是臣等草拟的折子,敬请公主示下。”

  慕颜快速浏览了一遍,沉吟片刻后道:“薛沁宜,为何也在名单之上?”

  “回殿下,薛沁宜已嫁入萧家,并不在薛家九族之内,可是她本人却执意要一同入罪。”温左丞早有所料的接话道,心里不由暗自叹了口气。

  慕颜心一凛,不由自主的按紧了椅把,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是她自己的意愿吗?”

  “是的,殿下,她态度十分坚决,只说要陪着家人一道赴死。”

  慕颜无言沉默了半晌,提起朱笔,在奏章后批复道:“夺薛氏一族爵位,籍没家产,三日后于午门腰斩薛荣宗,薛子安,男眷午门斩首示众,女眷赐三尺白绫,家丁门生皆流放宁远,终身不得回朝。”

  门“吱嘎”一声被推开了,一股清冷的寒气迎面扑来,慕颜不由皱了皱眉,只见一个腹大便便的女子,正坐在窗沿发呆,似对她的到来毫无所察。

  直到她轻轻唤了声宜姐姐,那人方转过头,淡淡的一笑道:“你来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虽在笑,可眉宇间笼罩着的淡淡哀愁,落在她的眼底却是凄凉无比。

  长长细密的睫毛覆下,慕颜用极低沉而缓慢的语调说道:“我来是告诉你,三日后你爷爷还有叔父会在午门被斩首。”

  沁宜的身子一震,止不住的打着轻颤,脸色煞白,噎嚅着嘴唇好半天才说道:“三日后,三日后吗?”

  忽然间她猛的抬起头,定定的直视着慕颜问道:“那我其他亲人呢?”

  “男眷斩首示众,女眷……三尺白绫。”慕颜绝美的面容浮出决然坚毅的神情,迎着她的视线回道。

  晶莹的泪珠滑落下来,沁宜泪中带笑,道:“这样也好,至少黄泉路上不会孤单。”

  慕颜别开视线,不忍看她那哀莫大于心死的凄婉神情,幽幽道:“你真的决定了吗?那么孩子呢,还有不到三个月,他就要来到这个人世,你忍心吗?”

  她垂下目光,抬手抚上高高隆起的腹部,带着万分的不舍和愧悔,感受着体内那实实在在的小生命,这是自己和所爱之人的骨血啊。

  正当慕颜以为她改变了主意而暗自庆幸时,不料却见她抬起头,犹带泪花的眼中闪烁着决然的光芒,嘴角含笑道:“孩子,我会带他一起走,我自小就没了娘亲,深知没娘的孩子最可怜,我既无法独活于世,倒不如带他一同离去。”

  “你,”慕颜震惊的无法言语,心像被狠狠的揪了一下生疼,过了好一会,她缓缓闭上眼,道:“还有三日,你可以好好想清楚,如果你改了主意,就告诉守卫。我只希望你可以给孩子一个机会。”

  “那你呢,公主,你能给薛家其他无辜的人一个机会吗?”沁宜反问道。

  “不能,”慕颜猛然睁开眼,眸光冷然,毫不犹豫的回答道:“自古权力斗争中从没有无辜者,有的也只是牺牲品,作为一名统治者,绝不能有多余的宽恕和盲目的仁慈,谋逆不同其他,若不严惩,天下必群起效仿,届时国将不国,我唯一可以答应你的是,给他们留一具全尸。”

  说完,口气微微放软,意有所指的劝道:“除了孩子,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牵挂了吗?”

  见她固执的摇摇头,慕颜转身,就要离去,忽听背后传来她悲伤落寞的声音:“知道吗,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我,颜妹。”

  慕颜的呼吸一滞,沉默了片刻,语带痛心的说道:“假如你是为了那个不爱你的男人而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那么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

  “如果我告诉你,他爱的人是你呢,你会爱他吗?”她的语气突然平静了下来。

  慕颜回过身,清澈透亮的眼神坦诚的望着她,柔和而坚定的说道:“不会,我的爱只给配得到的人,只给真正珍惜我的人。”

  “你会比我幸福。”沁宜浅浅一笑,由衷的说道。

  “是吗?”慕颜不置可否的笑笑,接着言道:“宜姐姐,爱人要先爱自己,这样你的幸福才是可寻的,今日我言尽于此,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究竟值不值得这么做。你既有死的决心,为何就不能有活下去的勇气。”

  轻轻阖上房门,慕颜对门外的守卫吩咐道:“这个屋子太冷,给她换个暖和的房间,记得好生照料了。”

  九月初八,历时一月零两天,犬戎终攻占涵日国国都大梁,将涵日国主及其子孙皇族,不论男女,全部诛杀。

  九月初九,犬戎族族长祈天称帝,建都大梁,定国号赤炎,分封四子为德昭太子、武昭太子、仁和太子、孝诚太子。

  箭矢精准的掷进几米开外的箭壶内,“哎呀,殿下,又投中了,又投中了。”一旁几个美貌妖娆的宫女合掌欢庆。

  慕维搂着紫衣宫姬的纤腰,看了眼柔夷送上的羊脂白玉杯,懒洋洋的笑意如涟漪,从嘴角边漾开,一低头饮下琥珀美酒,轻啄她粉嫩的脸颊。

  紫衣宫姬含羞带怯,软绵绵的倚靠在他肩头,暗暗窃喜,过不了几日,殿下就要登基了,若能讨得他的欢心,那么自己的好日子就不远了。

  “殿下,韩大人到了。”小太监匆匆入内禀道,打断一室的旖旎。

  笑意凝在唇角,眼中闪过一抹森冷的寒光,慕维松开了手,说道:“你们都先下去,请他进来。”

  “殿下。”宫姬嗲声娇唤道,扯了扯他的衣袖。

  “下去!”慕维简洁有力的呵斥道,俊脸微寒,与方才简直判若两人。吓得那宫姬瑟瑟发抖,脸色发白,呐呐道:“殿,殿下。”

  小太监忙上前,拉走了她,不住用眼神嗔怪她,嘴上忙说道:“还不都下去,快点。”

  着一袭文官官袍的韩瑞听宣入内,跪倒在地,恭敬的说道:“臣韩瑞参见太孙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身吧。”慕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沉声徐徐道:“宫外有什么紧急的消息,居然让你直接来面见。”

  韩瑞心一惊,没来由的一阵胆寒,谁也不会想到,在这场刚刚过去的宫廷政变里,无形之中在掌控一切,推波助澜的竟是眼前这个不过才十三岁的少年。

  他定了定心神,说道:“回殿下,萧云山等人在赴京途中接到了军报,已然折返回边塞,另则,目前京师上下的所有兵马已尽归萧毓梵掌管。”

  “这些我都已经知道了,”慕维面色冷峻,目光炯炯,道:“还记得之前是怎么叮嘱你的吗?非到必要的紧急关头,不能来见我。”

  那扑面而来的气势沉如千均,韩瑞额头直冒冷汗,颤声道:“回,回殿下,臣已改任礼部侍郎,此次谒见是来向殿下禀告登基大典的筹备近况。”

  “哼,萧毓梵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再清楚不过了,”慕维剑眉一挑,冷冷言道:“这宫中有多少他们萧家的耳目,你以为凭这就能瞒得过他吗?”

  韩瑞一怔,冷汗顺着背脊流淌下去,暗暗叫苦不迭,都怪自己权欲熏心,摊上这么个深不可测又可怕的主子。

  慕维慢步踱到他面前,长身玉立,风姿如柳,举止间流露出一股摄人的气度,令人不敢逼视,沉默了半晌后缓缓出言安抚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日后多加留神,不要露了马脚。”

  从八岁那年得知真相开始,日日面对着自己的杀父杀母仇人,却不得不极力掩藏自己的恨意,学着隐忍,学会伪装,若非如此,恐怕萧后和萧家早已容不下自己。而现在自己的力量尚不能与之抗衡,一个沉迷酒色、不学无术的傀儡天子更能让他们失去戒心,只是,他一点点攥紧掌心,渐渐眯起狭长的眼眸,终有一天,他会让他们付出应得的惨痛代价。

  “木头,好吃吗?”慕颜微微倾过身,半眯起眼,巧笑倩兮问道。

  慕夜不易察觉的皱了皱眉,点了点头,依旧面无表情,用勺子将做的黑乎乎的食物一大口一大口往嘴里送。

  慕颜有些挫败的耷拉下了肩,真怀疑木头是不是丧失了味觉,笨木头,这么难吃,还能吃下去,她一恼,夺过他手中的碗,说道:“别吃了。”

  她承认自己有点生他的气,气他前段时间总躲着自己,气他永远都是那么淡漠,她多么希望他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有喜有怒,有哀有乐,有嗔有怨。

  慕颜递上放在手边早就准备好的水杯,道:“来,喝口水吧,以后别吃那么难吃的东西,哪怕是我做给你的,你也要学会说不!”

  慕夜不解的看了她一眼,接过水杯,一气喝了一大半,看得慕颜有些牙根痒痒,笨蛋,早出声不就不用受这苦刑了。

  “木头,我在想啊,是不是该给你讨房媳妇了?”慕颜眼眸闪过一抹黠光,故作深沉,认真的问道。

  乍听之下,“噗”一声,刚被喝进嘴里的水被喷了出来,顾不得擦拭水渍,慕夜掩不住惊色的看着她,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慕颜极力忍着笑,重复了一遍道:“给你讨个媳妇啊。”

  看着木头的脸色暗沉了下去,紧抿着唇,一副很郁卒的模样,“木头,有进步,这次有四个字呢。”说完,慕颜再也憋不住了,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慕夜静静凝视着那张纯美笑靥,嘴角边不自觉浮起一个浅浅的朦胧笑意。

  守在外头的小寇子听到内殿传来的似银铃般清脆的笑声,也不觉露出一个大大的极灿烂的笑容。

  阳关三叠(上)

  皓月当空,微凉的夜风拂过,像极了母亲温柔的抚触,琉璃瓦面泛起清冷的辉光,蔷薇花的香气混杂着其他的花香,一阵阵飘来,沁人心脾。

  慕夜带着慕颜无声无息的轻轻飘落在寝宫的屋顶,两人漫步在那片如轻波荡漾的海洋中。

  “好美啊。”慕颜痴痴望着头顶的一轮圆月,赞叹道。

  慕夜护着有些微醉摇摇摆摆的她走在屋顶,视线一刻都不敢离开她。

  忽的,慕颜侧过头,醉眼迷离,脸颊酡红,伸出纤手停在了慕夜的心口,做出敲门的姿势,憨憨的说道:“木头,木头,快开门啊!”慕的扳起脸,恶狠狠的说道:“再不开门我可就冲进去了。”

  慕夜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幕,那时的她也是固执的敲着自己的房门,脸上慢慢流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犹豫了下,抓过她的手,感到她的手冰冷如水,让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向下望去,但见夜巡的守卫执戈行过,正想带她下去,只听她发出一声呢喃,整个人软软的倒向他。

  慕夜搂着幽幽散发着馨香的娇躯,身体僵直着,心从未有过的如此强烈的跳动,一声声似乎宣告着他埋藏在心底的最深的悸动。

  “木头,陪我看月亮嘛。”慕颜在他怀里不断乱蹭,像极了慵懒的小猫,撒娇道。

  “嗯。”慕夜定了定心神,扶正她,并肩坐在了琉璃瓦面上,慕颜的头轻靠在他肩上,身子紧紧挨着他,仰望着夜空,眼眸迷离犹如轻烟,似含着无限的怅然。

  “木头,”慕颜的声音轻柔响起:“知道么,月亮上住着个仙子,叫嫦娥,她偷吃了丈夫从西天王母处求得的不死之药,飞进了月亮里,做了月中仙女。”

  她打了个酒嗝,眨巴了几下眼,撇撇嘴,继续说道:“可是那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只有一只可爱的玉兔陪伴着她,对了,还有一个总在砍着桂树却总也砍不倒的吴刚。呃,好像有一句诗是这么形容来着,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木头,其实我好怕”慕颜一笑,褪去坚强的外衣,吐露道:“好怕有一天我也会像她一样,高高在上,却是一无所有。我以为自己可以习惯孤单,习惯与寂寞为伴,但送走了母后,送走了你和维儿还有兰,心,就像被掏空了一样,好难受。“

  慕夜专注的听着,心一阵抽痛,目光变得深沉,透着浓浓的疼惜,慢慢握紧了双拳,极力克制住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

  “当在城楼上,看到你出现在我面前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心又回来了,”慕颜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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