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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予梦之女主皇朝-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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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木……头。”依旧粗嘎的嗓音唤出了曾经的回忆,唤出了这个只属于她一人的名字。

  慕夜凝望着她的眼眸倏地笼上一层湿暖的薄雾,指尖轻颤着去拭她的泪水,却攒握成拳,再也克制不住蓬勃的思念,将她拥入怀中,喃喃道:“对不起,我……来晚了。”

  带着满腹的委屈、痛苦和遗憾,张嘴狠狠的朝着他的胳膊咬了下去,口里渐渐有了咸腥的甜味,他吭也不吭一声,只将她搂的更紧,仿佛要揉进骨血中,融进心魂里,再也不分离。

  “为什么你不来,为什么?你知道吗,我派了多少人去找你,为什么你不按我信上说的去长州?傻木头,笨木头。”慕颜反手紧抱着他,深深的将头埋在那温暖胸前,哽咽道。

  “信?”慕夜身子一颤,说道:“那封信里,你只给了我八个字,恩断情绝,两不亏欠。”

  幡然醒悟明白过来,慕颜抬起头,泪脸上浮起自嘲和释然的笑意,问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回来,还要救我,你该恨我,不是吗?”

  慕夜凄凄一笑,道:“不,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也永远不会恨你,在我还是个懵懂孩童的时候,因为祖父谋反,全家被抄斩,只有我苟活了下来。”缓缓阖上眼帘,仿佛沉浸于往事的回忆中,柔声道:“还记得那一晚,是我与母亲相处的最后一晚,她对我说,如果有一天,有一个人肯为我掉眼泪,那么就可以把这个人当作我的亲人,我将不会再感到孤独。”

  宽厚的手掌抚上她的面颊,咀嚼着回忆的碎片,眼中闪烁着晶亮,笑容却是那么的暖:“当所有人只把我当作一件杀人的工具,当作可有可无的侍从,只有你,给予了我最真实的眼泪和情感,更给予了我从没有的快乐与……幸福。”

  慕颜笑的如朝阳般璀璨,眼眸里流动着动人的秋波,蕴藏着大海一般的深情,听似责怪的语气里包含着无限的感动,道:“真是傻木头,几滴眼泪就能换来你的一颗真心,和十多年来无悔的守侯与陪伴,那岂不是太便宜我了,呵呵。”

  “大哥,大哥。”远远响起了韩虎的喊声,打断了两人的柔情相视。

  “你,你不是?”韩虎瞪大了眼珠,手指着慕颜,又呆呆的看着慕夜,惊讶的说道:“茶铺里遇见的那位夫人吗,怎么会,在这里?”

  慕颜与慕夜互看了一眼,柔柔一笑,一点点撕去假面皮,露出一张脂粉未施却皎如清月的绝美容颜。

  韩虎发怔的看着眼前高贵脱俗的女子半晌,忽然失声叫了出来:“啊!你,原来你是木头仙子。”

  “木头仙子?”慕颜困惑的看着他,又看了看慕夜,问道:“什么木头仙子?”

  韩虎脸一红,挠挠头,比划道:“就是大哥刻的木头雕像啊,刻了好多呢,偷偷藏着,有一次被我无意中看到,当时还在想,世上哪有这么漂亮的人啊,嘿嘿,所以就管它叫木头仙子。”

  慕夜一听,沧桑俊逸的脸庞泛起可疑的红晕,不好意思的别开了。

  慕颜心头一甜,忽的眸光一沉,划过一丝凌厉,打量着憨厚的青年一番,言道:“你既能让慕夜认你做弟弟,那么我应该可以信任你。”

  韩虎有些不明所以,但依旧冲她坚定的点点头。

  “好。你有纸笔吗?”慕颜满意的微笑道,尚未恢复的粗哑嗓音有种不由让人服从的奇异感觉,透着一种自然的威严。

  “公,颜儿,你想写什么?”慕夜深沉的注视着她,问道。

  慕颜淡淡一笑,眼眸闪动着犀利的寒光,轻描淡写的说着冷酷无比的话:“我只想修书一封,请这位小哥替我送去赤炎,呼延隆绪,他敢将我朔月皇族玩弄于股掌,就必须承担应有的后果,我要送他一份意想不到的大礼,别以为就他能玩间谍,安插内应,原本这颗棋子,我还不想过早动用,但现在,形势紧急,希望赶的及在起战事前派上用场。”

  目送韩虎带着书简和信物,身影渐渐消失在苍茫的天地,慕颜明眸中深蕴着悲哀,但更多的是坚定无悔,仿佛依稀已看到了自己正为赤炎捎去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幽幽对身后的男子道:“木头,你知道吗,直到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你我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你总是学着遗忘仇恨,和曾经的伤痛,而我,却在不断制造着仇恨,永远也无法摆脱权力的纠缠与争夺。”

  到底这副纤弱的身躯承载着怎样的傲骨和倔强,怎样的辛劳和责任,慕夜怜惜的注视着她,柔声道:“出了安西城往北行一日,有一片人迹罕至的绿洲,那水草丛生、绿树成荫,平静而祥和,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去那,远离世间所有纷争。”

  胜雪白衣被镀上一层金辉,乌黑发丝随风轻舞,隐然有遗世独立之态,散发出帝王般磅礴如海的气势,慕颜唇边勾起的微笑美如新月,寂若浮云,道:“身可以逃离,可心却不能,所以从此我要收起怯懦、眼泪还有叹息,担起振兴皇朝抵御外辱的重任,但求俯仰无愧于天地,尽情的去书写一段属于自己的传奇。”

  指着前方,道:“木头,现在摆在我面前的是一条布满荆棘的道路,刀光剑影、鲜血淋淋,你愿意陪我走下去吗,哪怕等待我们的只是死亡。”

  温暖的手按上她的肩头,慕夜扬起淡笑,以轻且坚定的声音说道:“决不会让你受到半点伤害,哪怕以身为盾,也要替你挡去所有灾厄。”

  慕颜眼底不由泛起湿润的盈光,只觉被幸福所笼罩,浑身充斥着无尽的力量和勇气去面对前方未知的一切,却不曾料到这一番话在若干年后会一语成谶,成为她最大最深的遗憾。

  相离戚戚

  风起,沙尘袭来,慕夜扯了扯身上的斗篷,为躲在斗篷下,窝在他怀中的慕颜遮挡住更多的风沙。

  感觉到怀里的人儿动了动,不自觉浮上宠溺的笑,道:“颜儿,再睡会,翻过这座山,就到西北大营了。”

  慕颜揉揉惺忪的睡眼,从斗篷下钻出脑袋,看了看暗沉下来的天色,说道:“木头,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一早再上路也不迟。”

  风沙渐止,如水月光淡淡的洒降下来,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银色圣洁的光辉,清凉的晚风吹得她的裙裾猎猎飞扬,似欲乘风而去。

  衣袖里攥着枚信火弹,只要点燃升空,不到一个时辰,就能让萧家的暗影寻来,但是,慕颜沉下眼,思索片刻,回身久久凝望着不远处忙碌的那道身影。

  悄悄收起,就让自己难得的肆意妄为一回吧,微笑着向他走去,琅琅道:“木头,我来帮你。”

  慕颜头枕在他的肩头,有种说不出的安心和宁静,在他们身后是已收拾整洁的荒废小木屋,前面的火堆上,烤着只雉鸡,正“滋滋”的冒着油,散发着香味。

  “木头,还记得有一回我躲在观星阁,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因为你每每在难过伤心的时候,就喜欢仰望星空。”慕夜眼睛闪烁着回忆的光芒,道:“你喜欢星星,而且总看的那么专注入神。”

  慕颜抬手指着天空,道:“你看那七颗星,连起来像一把勺子的,那就是北斗星,它永远都不变的指着北边,认识了就不会迷路了。”

  一笑,又指着天上的其他星星告诉他什么是银河,哪颗是牛郎星,哪颗又是织女星,娓娓动听的讲述着牛郎织女的故事。

  月光照在两人相互依偎的身姿上,春风化雨般的绵绵细语道出了对幸福未来的冀望,一切都显得格外温存美好。

  夜一点点深去,他侧头看了一眼慕颜,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胸前,微微起伏的鼻翼,和着均匀的呼吸,已经如婴孩般熟睡。

  慕夜嘴角浮起幸福满足的微笑,轻柔的抱起她进到屋子里,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又将斗篷覆上她的娇躯。

  手抚上她如玉般无暇的脸庞,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一汪柔情,喃喃倾诉道:“我爱你,颜儿。”

  久久凝视了半晌,方依依不舍的准备离开屋子,刚要起身,忽的被一双皓臂从背后搂住了腰身,心不由一颤,只听她感动的低声说道:“木头,谢谢你爱我,谢谢。”

  “颜儿。”慕夜回身将她紧紧揽住,头抵着她馨香的发,低喃道。

  慕颜把脑袋埋进了他的肩窝里,企图掩饰自己湿润的眼眶,心念一动,抬起头,唇边逸出一抹娇媚羞涩的浅笑,缓缓凑向前,印上了他的唇。

  唇瓣相碰的瞬间,一股强烈的颤悸如潮水一般袭卷了彼此的身心,睁开眼,俊毅的脸庞近在咫尺,慕颜绯红着脸,琥珀色的醉人瞳孔晶亮的闪烁着。

  朱唇轻启,唇舌交缠,连心跳声都分不出彼此,缠绵慢慢加深,萦绕在舌尖的她甜美的气息,将他的神智完全扰乱,呼吸也变的粗重起来。

  炽热的吻离开唇,沿着耳缘,细细啄吻着她的耳后,氤氲迷蒙的眼眸水波流动,慕颜粉嫩的柔唇逸出一声娇吟:“夜”,手不由自主的攀上他坚实的背,身体逐渐升温,缠绵中,衣物一点一点的褪去。

  皎洁的月亮从窗格中淡淡倾泻进来,莹白的微光映照着她如玉的肌肤,分外妖娆,慕夜深邃的眼眸染上浓浓的情欲,吻一路下移,印上她光洁的颈项,优美的锁骨,手游移过的每一寸,点燃起她体内莫名的渴望,室内响起令人窒息的压抑的呻吟声和粗重的低喘声。

  身体被刺入一瞬间撕裂般的痛楚,手指不由深深掐入他的后背,虽然用力的咬住下唇,却仍从喉腔深处发出一声闷哼,雪白的肌肤泌出薄薄的汗水,顿时慕夜停住所有动作,眸中盛满了疼惜和紧张,缓缓低下头,深情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个誓言之吻; 那疼痛像火一般烧灼着她,但他水般的温柔为她化去了痛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茧而出的喜悦和解脱。

  眼角无声无息滚落晶莹的泪串,伴着脸上幸福的笑,慕颜抬手轻轻抚平他蹙紧的眉头,适应着他的火热。

  吻去泪珠,坚定温柔的眸光诉说着爱她的心永不改变,随即响起的低低娇柔的呻吟声混杂着喘息声,交织成一室的旖旎。

  晨曦的亮光透入眼帘,长翘的睫毛缓启,慕颜澄净眼眸流动着别样妩媚的华彩,脸颊、唇瓣亦都醺染着淡淡酡红,发觉一直被紧紧的锁在他的臂弯中,凝视着近在咫尺的脸庞,感受着他熟睡中均匀的鼻息,不知过了多久,绽出一抹美丽而清雅的笑容,以无声的唇形吐露道:“早,我的爱人。”

  重新踏上行途,马蹄声声,直奔西北大营,未及出一里地,便在沿途看到不少逃难的老百姓背着包袱,或携老扶幼,或赶着牲口,成群结队的往东走。

  慕颜心中疑窦丛生,要知道除了南面战事已起,西北远离皇都,应是目前皇朝最稳定的一方才对,于是停下马,俯身向其中一老人探询道:“老人家,你们这是去哪啊?”

  老人看了看他们,摆摆手,叹息了一声,道:“两位是外乡人吧?还是请走回头路吧,那安西城主联合了其他几位城主,已经发了战书,说是不日就要攻打西北大营了,自家人要打自家人,天乱了,乱了啊。唉,其实,离开这里,我们又能走到哪去啊?”说完,揉揉发红的眼睛,攥紧小孙子的手,颤巍巍的继续往前方走去。

  心同时一紧,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惊讶,隐隐嗅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慕颜娇美的面容陡然沉下,一层阴霾瞬即笼上眉宇。

  “颜儿,义父他”慕夜一手按上她的肩头,沉声道:“他与西北大营的莫临渊之间有杀子之仇,此番出兵应该纯属挟私怨报复,我有信心可以去说服他,你不用担心。”

  “你要走?”心中顿生不安,慕颜想也不想,一口回拒道:“不许!”

  慕夜另一只手搂着她的纤腰紧了紧,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轻声哄说:“好,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可眼眸里却闪过极其复杂的光芒。

  慕颜默然无语,即使听到他的承诺,那种不安依然在不断放大,霎时两人间只有马蹄踩踏地面发出的清脆声响,无边寂静窒息般蔓延开来。

  快行了半日,及至晌午,将马停在小河边,放任马儿自行觅食,慕颜则挑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来,望着悠悠河水兀自出神。

  “颜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慕夜站立在她身后,被太阳拉的斜长的影子重叠在她的影子上,出声打破了沉默道。

  慕颜摇摇头,道:“不,我只是在害怕,怕我爱的人会离我而去,母后她走了,再也没回来,还有维儿,我最亲的亲人,连他也……,所以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突然觉得嗓子发紧,回过头,将伤感依恋的目光停在他脸上。静静的对视了一会儿,慕夜走上前,抚抚她的脸,俯头在她的眉心印上一吻,颤声道:“我会用我全部的生命来爱你,陪伴你。”

  就在这时,纷乱的马蹄声隐隐传来,伴随着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一大群骑兵出现在视线中,精铁打造的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白花花一片银芒,向着他们飞驰而来。

  “为臣莫朴护驾来迟,还请公主殿下恕罪。”为首之人跳下马,单膝着地,抱拳道,他年岁并不大,方脸阔额,虎背熊腰。

  慕颜上下打量着他,沉声道:“你是何人?”

  “臣乃大将军莫临渊的车骑校尉。”莫朴恭敬的回道,接着又道:“奉将军和驸马之命,特来迎接公主殿下回营。”

  慕颜眸光一凛,道:“驸马,他也在你的营帐中?”

  “是,自公主一踏入西北地界,驸马就安排了人手一路暗中保护,此刻他人正在营帐中,因战况紧急,正与将军和诸位大人一道商议调度兵马之事,故而无法分身前来相迎。”

  说完,双手呈递上一块精巧的令牌,慕颜接过,沉思片刻,点点头,道:“好,我们与你等一同回营。”

  策马一路疾驰,约莫两个时辰后,就看到山谷后成片成片的白色营帐,绵延数里,遍地黄沙随风,铁棘如林,充满了杀伐之气,巡逻的兵士穿梭其中,不远处战旗飞扬,抬眼是漫天如血残阳。

  由莫朴引领着,刚走到主帅将营前,只听帐内传出一个陌生男子的嗓音,倨傲无比的嚷着:“我乃陛下的来使,你们谁敢动我。”

  眉一挑,面容掠上一丝轻蔑冷酷的笑意,慕颜一把掀起帐帘,清亮的话音里透出凛人的威严,接口道:“他们不敢,那你看本宫可敢!”

  突如其来的嗓音震住了在场所有人,更震住了萧毓梵的心,来人虽满面风尘却难掩清丽的绝世姿容,素衣一袭为那雍容华贵气度平添了几许宛如月华的清冷与肃穆。

  萧毓梵双眼射出晶亮的光芒,憔悴疲惫的脸上,欢欣刹那绽放,未经掩饰的激动和喜悦看的慕颜的心骤然一缩。

  正欲开口,但见她冲自己浅浅一笑,随后立刻收敛起笑意,斜睨着适才出声之人,轻描淡写道:“怎么,见到本宫,你似乎很意外啊?”

  那人张着嘴,脸上露出惊骇的表情,听了她的话,猛一回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全然没了嚣张气焰,结结巴巴道:“小……臣,臣邵羽叩见摄政公主殿下。”

  慕颜观他的反应,心下了然,冷声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

  “是,是大公主。”邵羽抬头偷觑,一不小心对上她锐利的视线,忙低下头,回道。

  闻言,萧毓梵和悄立在角落的慕夜俱是一怔,只见慕颜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瞥了眼他哆嗦着的身子,几乎是一字一顿道:“你放心,本宫今天不会要你的命,回去替本宫带句话给你的主子,告诉她,把权力当成个人谋私报复的工具,结局必然是弄权自伤,让她好自为之。”

  待帐中人都退去,只剩下他们三人,萧毓梵终于望向那面色平静,目光紧锁在慕颜身上的男子,毫无半点诧异之色,幽深的眼眸微微黯然,如山泉里流出的清水般,带着淡淡的寂寞。

  “梵哥哥。”慕颜轻声唤道,回头看了看慕夜,刚想开口,就被萧毓梵打断道:“什么都先别说了,该明白的……我已经都明白了,如今当务之急是解西北大营的困局,然后再挥师南行,解父帅腹面受敌之围。”

  “可想到什么良策?”慕颜问道,眉峰紧蹙。

  萧毓梵凝视着她,摇摇头,道:“没有,我派去的几个使节都是有去无回,可见其战意昭昭,决心之大,眼下只有做好力敌的准备,可即便赢了,也要一段不短的时日,且必定会元气大伤。”

  慕颜咬着唇,沉默不语,思索考虑找其他援兵的可能。

  “让我去吧。”一直未出声的男子终于开口道,慕颜猛的一个回身,震惊的注视着他,喃喃唤道:“木头。”

  对她缓缓露出安抚歉意的笑,慕夜上前一步,平静的看着面泛疑惑的萧毓梵道:“我有把握能说服他,止息这场干戈。”

  全身闪电般划过一阵剧痛,慕颜面上哀容一现,勉力道:“你,真的决定了要去吗?”

  “信我。”慕夜一点头,轻且坚定道:“我一定会回来,一定。”

  一骑绝尘,飞扬的沙尘朦胧了她眼底的不舍和伤痛,最后对视的深深一眼,消融在落日的余辉里,只剩下残阳下一道孤独的剪影。

  血溅紫极

  康显二年十月初九,赤炎三十万大军直入函玉关,与光远侯带领的十万朔月皇朝禁卫军,前后合力夹攻萧云山,战火连天,两方僵持不下,一时死伤无数。

  康显二年十月十五,赤炎云帝被内宠行刺于行宫内,享年五十有八,至此拉开了四子争诸的内斗,也因此而结下了两国不共戴天的世仇,同年十月十八,赤炎大军撤回关外,形势顿时逆转,光远侯节节败退,萧云山乘胜追击,一鼓作气,生擒了光远侯父子,俘虏了数万降兵。

  “啊!”慕颜一声惊叫,从噩梦中惊醒,翻身坐起,按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坐在灯下闭目假寐的萧毓梵迅即睁开眼,猛的起身,披着的衣服掉落在地,一个箭步,坐到榻边,布满血丝的眼眸里充满了焦虑和忧愁,低沉的嗓音关切道:“颜儿,又做噩梦了?”

  慕颜看着他,伸手去抹满额的汗,才发现手掌心中也一样冷冷湿湿的,长长的缓出一口气,虚弱的说道:“我……又看到他了。”

  “他,他是谁?”萧毓梵掏出巾帕,轻轻为她拭去汗珠,自从离开西北,赶赴京城的一路上,她的脸色就一天比一天差,无论是安神茶,还是彻夜守侯,依然噩梦不断,不由让他心急如焚。

  眉宇间流露出从未见过的茫然,慕颜摇头道:“我从来不曾看清过他的容貌,为什么他,会一次次出现在我的梦中,一次次倒在我的眼前,记得很久以前也曾梦见过,在那之后就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难道这次,啊,木头,维儿。”

  她苍白的面容难掩惊慌,双目灼灼的盯着他,问道:“梵哥哥,你说,他们该不会有事吧?”

  萧毓梵情不自禁的伸手搂住心爱人儿,心疼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慰道:“傻丫头,慕夜不是送了信来,现已在来京途中了吗,你很快能见到他了,至于慕维,还有两日,我们就能到京城了,倒是你,眼下身子那么弱。”

  扶正了她,探了探她的额头,神色一变,双眉皱起,道:“还有热度,既然大局已定,也不必急于一时,不如我们在此停留段时日,好好调养下,再行进京。”

  “不,”慕颜下意识的拒绝道,浓浓的哀凄再也藏不住的流泻于眉尖:“维儿,他是我在世上最宝贵的亲人,除了害怕担心,就只有前所未有的恐惧,我必须尽快见到他,确定他是否安然无恙。”

  “祖父他不是应允了吗?只围城,而不攻城,一切等你赶到,再做决断。”

  “你不了解维儿,他虽看似刚强,其实内心极为敏感倔强,缺乏安全感,高傲如他,围城只会让的他变成一头困兽,而我的迟迟不出现则会成为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慕颜沉重闭上眼,低声而痛楚的说道。

  眼中深思凝住,萧毓梵退一步道:“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在这驿馆多休息一日,养养神,再出发。”

  三日后子夜,慕颜一行赶至阔别已久的皇城外,将领的朗朗传话声在夜风中分外清晰,霎时城门楼上灯火通明,紧闭的城门在“吱嘎”一声中缓缓打开,文武百官和许多百姓从里面走了出来,自觉的跪倒了城门的两边,守兵亦放下武器跪倒。

  寂静宽阔的街道上,响起马车车轮碾压着石板路的声音,清脆的马蹄声和整齐划一的有力脚步声,萧家军的鹰旗猎猎,漫卷全城。

  搀扶下车,就见宣德门大门早已洞开,门前同样跪着一地的宫女太监和守卫,齐声喊道:“恭迎公主回宫。”

  雪白的披风飘在身后,慕颜抬眸望着夜色笼罩下的巍巍宫墙,心中百味杂陈,疲倦苍白的面容浮起几许苦涩。

  “公主,陛下他,独自一人在寝宫等着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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