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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庶有别-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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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把火气压了下去,赔着笑脸道歉。但那人却是一点儿也不领情,哼了一声,连句没关系都不讲,抬脚就走。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无礼的人?余雅蓝忍不住侧头望去,想记清这个无礼人的相貌,以后走路好留神,千万莫要同他再打了照面。不想那人的侧面,却极为英挺,要不是那张嘴唇紧紧抿着,她几乎不能把方才那人同他联系到一起。看来相由心生其实是没甚么道理的,帅哥照样有可能不讨喜。余雅蓝撇了撇嘴,留意到他穿的是一身印小团花的锦袍,不仅愣了一愣。这样的印花锦,她曾听余天成说过,乃是海外来的舶品,珍贵非常,他曾想引进到临江县,但却因后来江府撤股,未能成行。夏天时他去海沿子上进货,为的就是印花锦,只可惜订好了货,最后却还是没能买成。那人许是觉察到余雅蓝在打量他,竟转过了头来,眼中恼怒毕现:“你盯着我看作甚么?没想到在内陆临江,也有你这般不知羞的女子。”内陆?印花锦。余雅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这人不会是……她正揣测,就见一袭雪白锦袍裹身的李玉自这家新开的店里走出来,同那印花锦男子打招呼:“祥云兄,既然来了,怎么不坐坐就走?”那印花锦男子转身,道:“本来在门口等你的,却不曾想被个冒失鬼撞了一下子,这才走了。”“谁是冒失鬼?”余雅蓝终于忍不住,质问出声,“我不是已经向你赔礼道歉了么,你这人怎么还紧追不放呢,真是没得风度。”“风度是甚么?能吃能喝?”印花锦男子面色冰冷,讲出来的话却极为毒舌。古今中外果然都是一样,脸皮厚最无敌。余雅蓝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决定不与小人计较,转身朝店里走去。李玉站在门前台阶上,笑得灿烂夺目:“难得余掌柜也赏脸光顾小店,不如一起到里面坐坐?”他的店?余雅蓝忍不住惊讶:“你又开了一家?”而且就开在李记锦绣鞋店的旁边?就算要开分店,也是该隔上几条街罢?他这是甚么开店法?李玉微笑着点头,神情间很是有些踌躇满志,连平日略显苍白的病容,都有些看不大出来了。他伸出手,向着余雅蓝道了个请字,又去唤那印花锦男子。余雅蓝有心瞧瞧这家店有些甚么与众不同之处,于是没有拒绝他的邀请,顺着台阶走了上去——反正她本来就是来瞧这家店的。一进到店里,她就愣住了,这家鞋店所卖的鞋,竟同她家的鞋店差不多,乃是一家专卖中低档鞋子的店,而且种类和价格更有优势。李玉带着那印花锦男子走到她身边,笑道:“我家的制衣作坊,在给锦绣鞋店供完货后,总会剩下一些边角废料,我觉得丢了可惜,所以便将其用了起来。”顺着他的目光,余雅蓝朝货架看去,果然,有几乎一半的鞋子,都或多或少的用上了名贵的布料,比如有一双麻鞋,整双鞋子都以麻绳编成,但鞋底和鞋帮却缝上了碎革,从而使耐磨程度提高了好几个档次;再比如有一双麻布靴子,鞋面用好几块颜色不同的丝绸,拼凑成一朵牡丹花,丝毫瞧不出这是做丝鞋剩下来的布头。尽管不齿李玉使用下作的手段抢占客源,但余雅蓝仍是十分佩服于他的巧思,心道,凭他这份心思,其实就算不去抢她的客户,他也能把这家新店经营的很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更衬托出他抢占客源是别有所图,余雅蓝忍不住出言讥讽:“李公子偷偷从我这里抢去的客人不少,又要做这些鞋子,作坊里可忙得过来?”李玉矢口否认:“余掌柜在说些甚么?李某怎么听不懂?”余雅蓝恨极,却又拿他无法,只得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李玉行至通往后面的门帘处,伸手道了个请字,余雅蓝正犹豫要不要进去,却听得那印花锦男子满是不屑地道:“我才不愿同个冒冒失失的女人坐在一处,李兄这店,我瞧也瞧过了,就此告辞,改日再来扰你。”说着,竟径直去了。余雅蓝突然觉得,怎么她这趟来,仿佛就是为了来受气的?李玉仍站在门帘前,一副“你敢不敢进来”模样。余雅蓝胸口堵着一团气,把心一横,大步走了进去。李玉紧跟着进来,不慌不忙地踱着,道:“刚才那位,是从海沿子上来的海家三公子,名为海祥云,他同令尊也是相视,曾合作过多年。”果然就是那个上余府提亲的海沿子富户,令绛姐儿和缃姐儿神魂颠倒,怂恿余天成接他进府来住的人物。看来怜香所报非虚,此人的脾气,的确是臭得很。余雅蓝自拣了把椅子坐下,直截了当地问道:“李公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又是抢我的生意,又是新开一家鞋店,打的究竟是甚么主意?”“余掌柜急甚么,且先来尝尝我这好茶。”李玉拿起桌上那把粉彩茶壶,斟了一杯茶,递到余雅蓝手边,“这是打苏州来的茉/莉/花茶,据说最合小娘子们的口味,余掌柜且尝尝。”余雅蓝尚未端起茶盏,那清芬鲜灵的香气便已扑鼻而来,面对如此好茶,她不愿输了气度,信手端起,拿茶盏盖儿去拨那袅袅白气,只见盏中茶汤黄绿澄明,令人赏心悦目,轻轻抿上一口,茶味醇和含香,着实称得上是一盏好茶。她抚着光滑的盏壁,目光直指李玉:“这盏茉/莉/花茶,里面可不止有茉莉,至少还掺了龙井、碧螺春和毛峰。李公子是意欲用这样的一盏名贵花茶,来打消我同你竞争的企图?还是想让我就此自觉服输,莫要作那无谓的争斗?”“看来余掌柜对我的误会很大。”李玉叹息摇头,“我的用意,恰恰相反,是想问问余掌柜,何不考虑重新与我合作?前程自当光大。”“同你合作?”其实当初同李玉合作时,双方都十分愉快,只是后来她退亲后,为了避嫌,方才同李玉分了家,而今他重提合作,却是个甚么意图?余雅蓝没有掩饰眼中的疑惑,道:“李公子请恕我愚钝,还望李公子明示。”李玉眼帘低垂,望着盏中的茶汤,声音低沉:“我这么多年,都没有成家,其中原因,想必余掌柜很是清楚。近年来,父母逼迫甚紧,但我实在是打不起精神来,委实不孝,又想到古人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因此欲遵循双亲意愿,娶一位贤惠能干的小姐为妻。”

 

第四十七章 转机
“所以你就使媒人上余府去了?”余雅蓝怒不可遏,“你惦记着谁,同我没有关系;你想要娶谁,同我更没有关系,我就是不明白了,临江县家世好,相貌佳的小姐那么多,你为何偏偏就看上我了呢?而且还是看上了两次!莫非我就这么倒霉?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请告诉我,我改!”这样的话,李玉大概是前所未闻,面色古怪,看了她许久,方道:“余掌柜讲话真是……爽利无比……不过,你却是又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喜欢你,也没有看上你。”听他这样说,余雅蓝更为奇怪了:“既是这样,你为何再次使人去提亲,而且还指明要娶我?”李玉轻声一笑:“余掌柜,你看,你会做鞋子,我会卖鞋子,你不觉得我们凑成一家人,乃是天作之合么?”余雅蓝连连摇头,道:“别跟我来这些虚晃子,你家家大业大,生意遍布临江县,乃至整个省府,又怎会把我这点子本事放在眼里?”她目光灼灼,直盯向李玉的眼睛,似问不出真话就决不罢休。李玉被她注视良久,终于破了功,苦笑一声,道:“好罢,你既执意要听,我便讲出来,只是你听了,可别怨我。”余雅蓝心道,就算你不讲,我一样会怨你。不过她急着要听真话,便没有作声,只点了点头。李玉不敢看她的眼睛,微微别过脸,道:“我,我放不下履儿,但我父母非逼着我娶个娘子,传宗接代,我推却不过,便希望能娶一个能容得下履儿,并愿意给她一个名分的妻子,至于这位妻子,我也一定会善待她,给她正妻应有的体面。”履儿可是个死人!听得李玉这般说来,余雅蓝直觉得怪怪的,心头发毛,暗道,这李玉该没相思成病,得出些毛病来罢?她忍不住打了个冷战,道:“李公子,其实愿意这样做的女人也很多,却为何偏偏是我?”李玉面露哀伤,道:“多么?有多少女子,愿意在为李家生下一个继承人后,就从此独守空房呢?”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余雅蓝又是一股怒气冲上头顶,气道:“你又凭甚么这样肯定我就会答应?”李玉奇道:“此事并不需要你首肯,只消令尊令堂同意就行了。我之所以提前告诉你一声,是不希望你又割破了脖子。而放眼整个临江县,我能绝对肯定会答应我家提亲的,就只有你家了。”听到他最后一句话,余雅蓝直感到莫名的悲伤,他说得没错,以余家如今的光景,余天成一定是极乐意同李府结亲的,又怎会去考虑她这个女儿的喜怒哀乐,再说余府退亲在前,李府却不计前嫌再次来提亲,这是多么有脸面的一件事,余天成又怎会拒绝。其实,李玉只是想要个妻子,至于这妻子是何人,他并不在乎,那么,既然缃姐儿有意,嫁他不是正好?不过在了解了李玉的真实企图后,余雅蓝却狠不下心来这么做。所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她到底还没那么狠毒。沉默了许久,余雅蓝凄然一笑,真起身来,道:“既然李公子这般笃定,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惟有再死一回罢了。”李玉听她这般决绝,愣住了,道:“我听说上回你为了退亲,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这传言竟是真的?”余雅蓝平静地看着他,道:“连你都熟知我爹的个性,难道猜不出他在何种境况下,才会同意我的要求去退亲?”李玉骇然,猛地后退一步:“你竟这般烈性?只是嫁与我究竟有甚么不好?呼奴唤婢,锦衣玉食,比你被赶出余府独住知园岂不强上万倍?”余雅蓝讶然,原来她所期盼的自由生活,在他人眼里是一种落魄,难怪李玉一厢情愿地认为她会同意,只怕他还以为他的提亲,对于她来说是一种恩赐罢。她仔细想了一想,慢慢地道:“我不愿嫁给你,同你坚持不肯忘记了履儿,其实是一样的信念。”李玉突然想起往事,语气骤然冷了几分:“你心里还惦记着别人?”余雅蓝缓缓摇头:“没有别人,我追求的,不过是安定,自由,而且幸福的生活。我知道这很难很难,也许一辈子也达不到,但我不会放弃,绝不。”她语气坚定,掷地有声,李玉竟跟着了魔似的,痴痴地朝着她看,口中如梦呓一般:“倘若履儿当年有你一半的坚定,也就不会跳进江水里了。”余雅蓝不欲再多说,决然离去。她以为今番同李玉的辩论,等同于对牛弹琴,可哪曾想还真有些成效,不出三天,秋梨便喜滋滋地来报信,称李家不再同他们作对,一切生意走上了正轨,而那些积压的鞋子,李玉甚至伸出了援手,主动要求帮他们解决。他是被自己打动了,还是生出了怜悯之心?不管如何,结局都是好的,余雅蓝觉得极为舒心。但还有一桩事,却是让她百思不得其解,自从她同李玉谈过那番话后,李府提亲的事就如同搁浅了一般,既不使人收回庚帖,也不见余天成把她的庚帖送过去。她初时以为是三姨娘在其中使劲儿,但怜香打听来的消息,却让她诧异莫名——李玉竟使人知会余天成,这桩亲事,必须要等余雅蓝心甘情愿地亲口同意,方才作数。怪不得这些日子,既不见两府议论亲事,也不见余天成前来逼迫呢,原来是李玉发了话。只是,他为甚么要这么做?肯定是因为怕她再朝自己脖子上抹一刀罢。真是个既固执又胆小的人呢。余雅蓝忍不住轻声嗤笑。然而怜香却从旁道:“小姐,我越来越觉得李公子这人不错了,您看,他这回知道了您不同意这门亲事,就主动不用强了,多么善解人意呀。”余雅蓝哭笑不得:“他若是使人来将庚帖拿回去,那才叫善解人意呢。”怜香奇道:“但凡女人,就没有不爱痴情之人的,为何小姐却偏偏不受感动呢?”余雅蓝更加哭笑不得:“你能说他执着,能说他顽固,只有这痴情二字,同我没有关系罢,他的一颗‘芳心’,全寄在那已然亡故的履儿身上呢。”怜香神色转黯,但没过一会儿,却又迟疑摇头:“小姐,我怎么觉得,李公子待你,这回是不一样的呢?”“哪里不一样?”余雅蓝很奇怪,她怎么没看出来?怜香想了想,茫然摇头:“我也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一样,也许是李公子发现了我家小姐的好儿,忘记履儿了?”余雅蓝啧了一声,道:“你未免也太抬举你家小姐了。”她表情活泼有趣,怜香想要又不敢,忍得十分辛苦。余雅蓝见她这样,自己先笑了出来:“行了,他能这样,总比一味用强的好,至少我不用去抹脖子了。不过那把刀,我还是时刻要备着的,只要他们敢逼我,我就叫他们好瞧。”怜香想起她上回血溅前襟的场景,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待要劝几句,却见玉盘托着张帖子走进来,道:“小姐,李玉李公子亲自送了一车蜜瓜来,说是请小姐尝尝。”送瓜?余雅蓝一愣。怜香马上捂着嘴笑起来:“小姐,你看,我没说错罢,李公子今次待你,就是不同往常了。”玉盘也笑:“不过送个瓜,还巴巴儿地递了帖子来,我看这上头的字,仿佛还是李公子亲笔呢。”怜香接过那帖儿,塞进余雅蓝手里,道:“这马上就入冬了,李公子却送的是香瓜,真不知他从哪里谋了来,小姐您赶紧发句话,好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余雅蓝觉得自己的脑子突然变得混乱,李玉这是作甚么?就算怕她抹脖子,也不用这般殷勤讨好罢,他这样,她可是要误会的。误会?对!余雅蓝突然犹如醍醐灌顶,把一切都想明白了,李玉一定是故意献殷勤,好教她误会他对自己有意,然后心甘情愿地答应嫁入李府。等到她真嫁过去,就会发现一切都只是假象了。一定是这样!他打的好主意!余雅蓝想着想着,冷笑起来,心道,你既敢出招,那我就接着,耗尽你的气力,看你待要如何。于是把那帖儿几下撕作碎片,对玉盘道:“香瓜不许收下,然后再把这帖子还回去。以后他若再来,还照此次这般行事。”玉盘呆住了。怜香劝道:“小姐,这不太好罢?”余雅蓝冷哼一声:“我倒要看看,他的耐心究竟能耗到几时。”为李府生过儿子之后,就独守空房,这样的话,亏他也说得出来!余雅蓝一想到当日同他的谈话,就觉得耻辱得慌。香瓜被退了回去,但李玉自此以后,就仿佛送东西送上了瘾,今儿吃食,明儿衣裳,后儿金玉首饰,变着花样儿地送,尽管每次都吃闭门羹,但他却仍旧乐此不彼。余天成和江氏实在看不下去,唤她前去劝了几句,但余雅蓝认定李玉是在耍手段,哪里听得进去,只沉默不语。因李玉打招呼在前,不许余天成用强,他也只能怒瞪余雅蓝几眼,由得她去。江氏每次都是幽幽叹气,不知是在叹余雅蓝,还是在叹她自己。转眼入十月,寒衣节至,江氏特意使人来接余雅蓝母女去府里过节。邹氏极想去见余天成,却又怕挺着肚子,被人耻笑,思虑再三,还是留在了家里。余雅蓝看着她,叹了口气,命丫鬟婆子们好生伺候着,然后穿戴整齐,带了怜香和玉盘朝余府里去。一路上,怜香絮絮叨叨:“太太最是个爱热闹的,往年里,只要逢年过节,都会呼朋唤友,来家聚聚。今年事故丛生,府里好久没生气了,的亏太太还想得起来过寒衣节。”她口气里,对江氏颇有推崇之意,玉盘生怕余雅蓝听了不喜,忙道:“太太有甚么好的,小姐不愿意嫁去李家,她也不从旁劝着些。”怜香道:“她到底不是亲娘,又被小姐告过一状,而今使小动作来害小姐,就算是个好的。你想老爷是小姐的亲爹,还总做些逼迫她的事来呢。”这倒是,谁跟余天成一比,都成了只做善事的菩萨。玉盘忍不住叹气。余雅蓝面向窗外,面无表情。怜香拉了玉盘一把,两人默契地转换了话题。怜香笑着道:“听说那位海沿子上来的三公子,前几天已经搬到府里去住了呢。”玉盘拉着她问:“就是那位长得极俊,脾气却极坏的那个?他叫甚么?”怜香想来早就打听过,马上答道:“他姓海名祥云,我听他们说,老爷亲自去接他的时候,他还百般地不情愿,说不愿住进余府来。”“这是为甚么呀?余府不好么?”玉盘不明白。怜香吃吃地笑:“你道那位三公子对老爷说甚么?他说,余家的小姐们,都是极讨人厌的,他才不想住进去,日日见着她们生厌。”玉盘诧异不已:“咱们家的小姐讨人厌?他是指三小姐和五小姐么?可既然如此,他为甚么还要向余府提亲?”怜香却是摇头,道:“不是三小姐和五小姐呢,听说是余府另外的一位小姐,三公子在李家新开的鞋店前面被她撞了一下儿,就生气了,认定咱们家的小姐都讨人厌。不过他之所以向余府提亲,其中据说还有隐情,说是他本无意结亲的,是余天成极力鼓吹,他才使人送了庚帖,不过这会儿已经后悔了,正想要把庚帖拿回去呢。老爷一听就慌了,这才忙忙地硬接了他入府,说余府的小姐都是温柔贤淑的,那日必有误会。就因为如此,老爷和太太都发了话,说让小姐们都谨慎些,若惹了三公子生气,必定严惩。”玉盘唬道:“既然如此,你怎么没说给小姐听,万一她不知情,惹了那位海三公子生气,可怎生是好?”

 

第四十八章 寒衣节怜香不以为然地道:“咱们小姐性子好得很,怎会惹他生气?不说也罢。”余雅蓝默默地听了许久,忽地转过头来,扯起唇角:“那日在李家新开的鞋店前面撞了海三公子的,就是不才在下。”“啊!”怜香和玉盘异口同声地一声尖叫,震得车壁直颤。余雅蓝见她们表情太过夸张,没好气地道:“他颠倒黑白也就罢了,你们是我的丫鬟,居然去相信他,真是胳膊肘朝外拐。难道你们真认为是我无礼,才惹了他生气?”怜香和玉盘听她这样说,都不好意思起来,双双垂下了头。过了一会儿,玉盘小声地问:“小姐,究竟是怎么回事?”余雅蓝把当日情景描述了一遍,怜香和玉盘马上义愤填膺起来:“小姐明明已经道歉,他居然还不依不饶,而且把余府的小姐都说成那个样子,真真是可恶。”“罢了。”余雅蓝无所谓地道,“横竖同咱们没关系,理他呢,不过你们切莫把我给卖出去了,不然三小姐和四小姐可不会饶我。”玉盘连连点头,怜香却抿着嘴笑:“我看就算没这一出,那三公子也多半瞧不上三小姐和四小姐。”同样都是无法左右自己命运的女孩儿,余雅蓝思及自身,叹了口气:“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谁知道呢。”马车直入余府大门,直垂花门停下。余雅蓝带着两个丫鬟下车,顺着抄手游廊,行至暖阁,此暖阁地下有地龙,火烧得旺旺的,一进去便有热气扑面而来,里头还夹杂着阵阵熏香。余雅蓝最是闻不到熏香味,哪怕是鲜花也强些,但这里不比知园能自己作主,少不得要都忍耐下来。暖阁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四合如意天华锦纹地衣,完全看不出原来的铺地是何模样,抬头望去,梁上绘了精致的苏式彩画,绚烂夺目。一架花罩落在屋中,将房间隔断成里外两间,外间设桌椅,里间有铺了锦垫的罗汉床。余雅蓝走进那花罩细瞧,只见罩上遍布华丽花纹,其间有松鼠,有葡萄,既雅致,又吉祥。露珠儿从外面进来,见余雅蓝在瞧花罩,走近来笑道:“这架花罩是太太为了寒衣节新装的呢,奴婢瞧着也好看,不想大小姐亦喜欢。”新装的?为了寒衣节?江氏竟这般重视这个节日?还是有别的目的?又或者,是因为这是她重回余府后的第一个节日?余雅蓝心下揣度,脸上笑道:“姨娘们还未到?不知太太都请了些谁。”露珠儿端了盏茶,递到余雅蓝手里,道:“还早呢,太太去了二小姐屋里,说要帮她挑枚簪子;姨娘们大概也还在梳洗打扮罢。其实大小姐不必这样早来的——今儿好几位世交家的太太,要带着公子小姐来呢。”余雅蓝一向都是这样的早,也不是头一回,露珠儿却称她来早了,真真是稀奇。余雅蓝把这话前后回味一遍,咂摸出点味道来,敢情今儿是个借寒衣节而设的相亲会,而且主角是青姐儿,你看,江氏都亲自赶去帮她挑选首饰了。明知江氏偏心,但余雅蓝却生不出怨来,相反,倒是佩服羡慕得紧,佩服的是江氏,明知余府无?人,但为了女儿一生的幸福,还是执意要入火海;羡慕的是青姐儿,得母如此,何其之幸。就是各个姨娘们,心里也都装着自家女儿,现在必在帮她们梳妆打扮罢,只有她,无人怜爱。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所有人都不把她放在心上,她还有自己疼自己。余雅蓝在袖中掐了自己一把,暗暗自嘲,枉她两世为人,竟作起小儿姿态来。露珠儿看了她几眼,走去把窗子推开一扇,道:“大小姐可是闻不惯这香味儿?奴婢给您散散。”余雅蓝忙道:“还是关了罢,怕待会儿有客来,外头已经开始冷了。”露珠儿摆摆手,笑道:“不碍事,奴婢今日在这里当值,等客人来了再关上。”正房一等大丫鬟今日暖阁当值?看来江氏果真很重视今日的相亲宴。谁人不想替自己挑个良人,相伴一生,幸福到老,余雅蓝亦如是,只是江氏摆明了是要主推青姐儿,她不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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