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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家的少奶奶-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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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太点点头,又是一叹,关了门出去。
我转回佛前跪下,手指轻轻摩挲过那暗黄色的经书,这上面的字我都认得,却读不懂其中的含义,之前的十几年我从未接触过这些东西,可是几天几夜读下来,却当真觉出了心中的平静,真的平静了许多。
抬手看着佛祖,他保持着微微的笑容看着我,一如我微微笑着看着他,透过那笑容,我仿佛能够看到我的母亲,她也在微笑着注视着我,笑的甜美,笑的温柔,就那样笑着,笑着,笑开了一朵鲜红的花——那么红,那么红,慢慢的渲染开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鲜红一片,那,明明是母亲的血……
那日在延庆殿,太后与皇上携同贵妃一起高高在上,让慕容家四个人跪在下面,还有,娘亲昔日的丫头可心——我早就说过,那丫头阿谀奉承溜须拍马一副奸相,何必要重用这种人,可是娘亲不听,偏将她收在身边,说什么看上去颇有眼缘……呵呵,原来是故人之妹,难怪会有“眼缘”呢!
说什么双方对质,落实罪名,明明就是要当众宣告娘亲所做过的一切恶事,当众给我们难堪!罢了,命都要没了的,还要那么多面子干嘛?
“启禀太后,启禀皇上,除了可心之外,奴才也可以作证,这些事情,都是胡氏做的!”就在这关键时刻,哥哥终于开口,然而开口,却是更加坐实了娘亲的罪行!
看着娘越来越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再看看哥哥依旧一脸的平静如水,我忽然觉得所有的感情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单薄,我连心痛都仿佛没了力气,这是我们的亲娘啊,他怎么可以这样?当真是为了当年那个叫做木犀的丫头,就与亲生母亲结下了不解之仇?哥哥,你真的如此之恨么!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大殿之上人人都充满了恨,这世界上难道只有这一种感情了吗?都无从选择了吗?我哭着爬行向前,哭着向太后求情,再哭着转向自己的父亲,为什么他也一言不发?难道他甘愿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所有至亲至爱的人送命!
我绝望了,我对所有人都绝望了,这一刻,我失去了理智,也没有了思考的能力,只是不住的,不住的向上面的人们磕着头,希望他们可以开恩,可以……让我们痛快的死!
“虽然民女想要胡氏自食恶果,想要为枉死的姐姐报仇,但有些事情,民女也不得不说个明白!民女知道胡氏当日想要让红杏去下毒毒害大少奶奶,但是红杏毕竟是少奶奶的陪嫁丫头,最终,还是未曾下毒手,可是大少奶奶却依然中了毒,奴婢怀疑,其中曲折,是二少爷所为!”陈玉蓉忽然丢出这段话来,我猜想她是恨极了,想要我娘的命,也不想放过我哥哥的命!
“陈玉蓉——你……”我尖声叫着她的名字,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珍璃小姐,还有一件事奴婢也想对您说清楚。当日您与天笑少爷险些酿成大错,之后消息散播出去,并非霍子衿小姐所为,而是您的亲哥哥,无垠少爷做的!”陈玉蓉字正腔圆,声音在我耳畔轰轰作响。
“……为什么……”我木然的转向哥哥,哥哥无语的低着头,“告诉我……为什么……”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逼得夫人急于将您许配人家,就此,您也可以与夫人成仇,这都是二少爷计划中的事情。”陈玉蓉继续帮我解释着,继续如同五雷轰顶一般的想要把我劈成两半。
“听听,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呢!哼,胡氏,你自己也想不到,你的儿子居然能够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吧?”太后不屑的冷笑道。
“慕容恪,你还有何话说?”皇上问到爹爹。
爹真的老了,他连跪直了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样摇摇晃晃的弯着腰,痛彻心扉的说道:“一切都是奴才的错,奴才管束家人无方,才导致今天的大患,奴才愿意……愿意承担所有罪名,只求皇上与太后开恩,放过奴才的妻儿……奴才甘愿承受天朝所有的酷刑,只求皇上与太后不要折磨奴才的妻儿——”一声大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爹就那样倒了下去,嘴角,是溢不住涌出来的鲜血。
我全身都软软的瘫在地上,居然都没有上前查看我的父亲,我想,我也是足够狠心的了。
太后与皇上还在问罪,问我母亲的罪,问我哥哥的罪,接下来,是我今生今世最想忘记却永远也忘不掉的一幕。
“皇上——太后——不关我儿子的事,一切都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我承认,我统统承认,只求皇上太后饶恕我的儿子,我的女儿,我的夫君,我的家人——”娘亲再也没有丝毫的犹豫,整个人从地上跳了起来,伴随着依旧绕梁未落的余音,光洁的额头碰到了那雕刻着盘龙金凤的立柱之上,当场,断绝了气息。
……
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前已经没有了那片殷红,看到的,还是佛祖微微笑着的眼睛。
这是一场噩梦吗?那该有多好。等梦醒了,爹还是那个时而严厉时而宠溺的好爹爹,娘也还是那个会搂着我们保护我们的好娘亲,哥哥也还是那个会将我挡在身后,对着所有人说“谁也不许欺负我妹妹”的好兄长,而我,也依旧笑语如珠,笑靥如花……
不可能了,永远都不可能了。
从宫里出来,爹就一直昏迷不醒,哥哥就一直痴痴呆呆,而我,也只剩下了半条命。是不是很可笑?那高高在上的轩辕氏,让我失去了家,失去了至亲,我却还要给他们磕头,多谢他们的恩典,这不是太可笑了吗?只是,我已经没有精力去笑了,也许这一辈子,我都不会笑了。
爹要被流放边疆,而哥哥,就只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过他的下辈子,带着渴望的目光向着虚无的地方呼唤:“娘……娘……”而我们的娘,却再也不能回应他了。
来到了庵堂许多日,我却依旧在想:为什么?
年幼的我,记不清柳木犀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女人,但是不可否认,她竟然让年少的哥哥爱得那么深,也让哥哥对拆散他们的娘亲恨得那么深,为什么?
当初双屏城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在嘲笑我,嘲笑我不知羞耻,居然要做出苟且之事,竟然是哥哥,是最最疼爱我的哥哥,同父同母的亲哥哥散布出去的消息,只为了离间我与娘亲的感情,为什么?
而娘……娘居然能够做出那样多的事情,视人命如草芥……而对待我们时,又依旧是那副慈母的表情,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换的如此彻底!为什么?!
“佛祖,您可以指引我,这是为什么么……为什么人性如此丑恶?为什么这个世间,我竟然找不到一丝一毫我想要的纯净?为什么……”我抬头看着佛祖,泪眼模糊中,佛祖也慈祥的看着我,眼睛里,很是同情。
“静玉,”慧心师太敲响我的房门:“外面有两位年轻的施主,想要与你见上一面。”
“除了师傅与师姐们,静玉不认识其他的人,也不想见其他的人,劳烦师傅,帮静玉回了吧。”我声音依旧嘶哑,却将其中的哽咽掩饰的很好。
“那二位施主说,他们即将离开此地,也许今生不再回来,只希望临走之前能够见你一面。”师太依旧苦口婆心的劝说我:“不如,你就出去见见他们?”
“师傅不是劝过我说既入佛门,就要抛却红尘往事么?如今静玉不想再与之前的人或事有任何瓜葛,请师傅见谅。”我已经重整了精神,重新跪在佛像面前,不等师傅再次开口,诵经的声音不徐不缓的传到师太耳朵里,宣告着我的平静,淡然。
师太一声叹息,似乎从我进了这里之后她最多的就是叹息,轻轻转身离去,去帮我挡掉凡尘俗世的过往。
须臾,外面隐约传来柳叶笛那熟悉的声响,接连不断的曲调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可以把我带回那年幼无知的童年,我继续若无其事的敲着木鱼,诵着经文,然而心里却在狂喊:为什么,为什么来看我的竟是天笑,他也要走了,也要离我远去,今生无缘再见?那另一位施主是……子衿?也许是如曦公主……
罢罢罢,无论是谁都好,有人在他身边,陪伴他或欢快或落寞,已经是最好的结局,而我,愿意为他们祝福。
终究,曲中而人散,笛声没了,人也走了,伴随我的,依旧还是青灯、古佛、经文、木鱼。
——独自莫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无垠记——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梦境中,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情景交错,变幻莫测,许许多多前尘往事,就在这迷迷糊糊的一瞬间,飞快的闪现在眼前,又飞快的消失不见。
“木犀……”我轻轻伸出手去,想要捉住那月白色的裙角,“木犀,你去了哪里,我好想你……”
她依旧是老样子,微微笑着,乖巧的像一只小猫,对我轻柔的说道:“你永远是木犀心里的爷,木犀永远都会惦记着您,永远不会背叛您……即使您不要奴婢了,奴婢甘愿一死,也绝不嫁给别人……”话语决绝,她收敛了笑容,转身跳下万丈深渊。
“不要——木犀,你回来——你回来——我怎么会不要你——我要你我要你……”我飞扑向前,却依旧抓不到她,眼看着她埋没于浓密的白雾之中,永远地离开我。
“她走了,离开了双屏。她家里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哥,早就是青梅竹马的情意,与你,只不过是游戏一场罢了!”是她,我的母亲,安慰我道:“我原以为你们情投意合在一块儿也不错,谁知道她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真是良心都被狗吃了!不过话说回来,走了就走了吧,一个奴婢有什么了不起的,原本就高攀不上你的!世间好女孩儿多得是,娘再给你找,找个门当户对的,你看冯家二小姐怎么样……”
我冷冷的看向母亲,母亲却温柔的笑着对我,明明是她给木犀安排了婚事,强行将木犀嫁给了别人,木犀不肯负我,这才香消玉殒,转过头来,她却还是一副慈母心肠,处处为我着想……呵呵,这就是我的母亲啊,我的亲生母亲啊……
岁月变迁,我身边流连的女人不在少数,我却再也没有真正动过心,只是利用,毫无感情的利用,利用她们……去陷害我的母亲!
“爷,我不敢……我不想害死我们家小姐……可是二夫人却……”红杏哭着倒在我怀里,颤颤的手中紧紧捏着一包白色的粉末。
“如果你不做,娘一定不会放过你,即便是我也保不了你!”我拍着她的肩膀,安抚她的情绪,“你不想跟我在一起吗?不要跟我长相厮守吗?”
“我想啊!我喜 欢'炫。书。网'爷,我要跟爷在一起,可是……我与小姐从小一起长大,如今我背叛她已经赶到万分愧疚,还要我下毒……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红杏明亮的眼睛满是泪水,而我的倒影,就在那泪水中摇晃,“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红杏,我可怜的红杏!既然你不想,就不要做了,交给我,一切事情都交给我,我去说服娘,我一定要娶你!不哭了……乖……”我把她搂在怀里,紧紧的搂在怀里。
我想,娘一定是又找过她了,所以,她才会殷勤的为她们家小姐做了一碗海鲜汤;我想,她还是说服不了自己的心,所以,那包药粉在踌躇犹豫过后,终究不能决定是否放进去。
而我,就悄悄地躲在暗处,看她痛苦、难过、纠结,然后恰到好处的突然出现,将自己的怀抱自己的肩膀送去给她做最有力的依靠!我痛斥她不该动谋害主子的心思,我责备她为什么不按照我说的,将一切包袱都交给我来扛?之后,让她赶快把那包毒药收好,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再找寻机会丢掉,就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她慌慌张张的走了,回房去将药收好,然后回来,端着汤品去了子衿的房里……
事发了,子衿还是中毒了。
红杏或许会迷茫,为什么汤里依旧有剧毒?或许她根本不用迷茫,因为她早已经认定了我的娘亲是个坏人,毒,一定是她下的!呵呵,也许到死,她都恨错了人。
这一切,谁都不知道,就连我聪明的娘亲也不知道,只有我……
在我一点点的暗中操控下,爹也开始疏远了娘亲,大娘他们原本就不喜 欢'炫。书。网'娘亲,而娘亲身边,只剩下珍璃一个,她们母女情深,一直以来都是亲密无间的,除了……珍璃庆贺生辰之事。
“你们不晓得,我娘给我妹妹和天笑下了药,要不是我那个大嫂突然冲出来,这事儿八成就成了!呵呵呵呵呵,我若是有凌天笑做妹夫,简直就是如虎添翼啊,哈哈哈哈哈……”我佯装酒醉,把这件事说给了我那群狐朋狗友们听,不出三天,消息传遍了双屏城!
不出我所料,娘亲开始急着给珍璃找婆家,母女之间的战争,也就此愈演愈烈,娘亲,终于孤立无援了。
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我却突然有着浓郁的快感,我居然会为了我娘的恐慌而感到愉快,我是不是……变成了魔鬼?
不,我不是魔鬼,她才是魔鬼!
她视人命如草芥,她竟然狠心到要毒死自己的婆婆,谋害无涯与子衿,掌控整个慕容家!她之前害死木犀,如今又要逼走红月,说什么要给我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无非也是为了她自己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她才是魔鬼!
我恨她,恨她,恨她——
“我愿意承受一切罪过!只希望皇上与太后开恩,放过我的儿子……”
为什么?为什么当她知道了一切之后,竟然还求着他们放过她的儿子?!她不恨我吗?!她为什么不恨我!
那带着体温的血飞溅到我的脸颊之上,就像是那双温暖的手抚摩着我的脸,看着她倒在地上,想着她再也不能说,不能笑,不能动了,我的心……居然会痛,居然会痛!
我的娘亲死了,我再也没有娘亲了,娘亲,娘亲!这两个字曾经代表着多么深厚的感情,而这份早已经蒙尘许久的感情,突然回到了我的脑海中,我要娘亲——
“娘……娘……”我喃喃着,呼唤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已经浸湿了整件中衣,湿嗒嗒的衣服贴在我的背上,一片冰凉,好冷……好冷,“娘——”我痛哭出声,叫着那个亲切的称呼,却也是永远得不到回应的称呼。
“无垠——”门被打开,一个身影急匆匆的冲进来,到我身边,用她温暖的怀抱拥着我,将力量传输给我,“不怕,无垠不怕……”
“……娘……我要娘……”我伸出手去抱住她柔软的身子,将头埋在她的颈间:“我找不到娘了……再也找不到了……”
“无垠,乖,不哭,你还有我,你还有我啊……”红月陪我一起掉着眼泪,我知道,她的痛远远超过于我的,“瞧,你不只有我,你还有咱们的孩子,还有咱们的孩子啊!我跟孩子,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永远永远,你不会孤独,你还有我们……是不是?是不是?”
她扶起我的身子,擎起我的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含着泪,却也带着笑,对我轻轻说着:“这是咱们的孩子,他将来会叫你爹,会叫我娘……”
我慢慢动着手指,抚摸过那圆滚滚的肚子,仿佛可以感受到那里面有个小生命,正在召唤着我,“孩子……咱们的孩子……会叫娘的孩子……”
红月握住我的手,“他不仅仅会叫娘,还会叫爹。无垠,答应我,赶快好起来,我们一起把孩子养大,教他好好做人,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
温热的泪珠,打在我的手背上,我抬起头看着那双眼睛,那双满含柔情的眼睛:“红月……”
“……你叫我了……你终于叫我的名字了……呵呵,无垠……我的无垠……我的无垠……”她欣喜若狂的抱住我,亲吻着我,让我的泪和她的泪融合到一起。
我回应着她的热情,回应着她的柔情万种,我会好起来,我会重新做人,我会好好照顾我的妻子,孩子,用我的后半生,弥补这些年犯下的错。
透过窗户,夜空中似乎可以看到她如昔的笑脸,请允许我深深地说一声:对不起,娘……
恩爱记——合家欢,共百年
“好了好了,所有的菜都上齐了,开饭开饭——”子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里里外外的吆喝着大家吃饭,“这可是年夜饭哦,秋蝉姑姑费了好多心思的……”
“少夫人说的是哪里话?我哪有费多少心思,倒是您,出了那么多的主意,这些菜好看又好吃,都是您的功劳才对!”秋蝉搓搓手,笑道,“老爷,夫人,少爷,吃饭了。”
“吃饭吃饭……”慕容恪在贺氏的陪伴下走过来坐下——经历劫难之后,虽性命无虞,但精神却大不如前了,若非贺氏始终在旁支撑着,只怕他早已经化为一堆黄土,永埋于地下——“呵呵,真的好香啊……来来来,大家都坐下。”
“昊儿呢?”无涯款款走来坐在慕容恪手边,看着子衿问道。
“带着星儿在外面玩儿呢,我去叫他们进来!”子衿给每个人都分好碗筷,转身向外走。
“我去叫他们吧……”秋蝉还没来得及出门,一道小小的身影快步窜了进来,直奔向最上方的慕容恪,腻在慕容恪身旁奶声奶气的撒着娇。
“我要跟爷爷坐一起,我要跟爷爷坐!爷爷最好了,星儿最喜 欢'炫。书。网'爷爷了……爷爷抱我——”云如星,今年三岁,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劲儿,绝不输给她的生母霍子衿。
“呵呵呵呵呵……好好好,爷爷抱,爷爷抱……”慕容恪抱起云如星,凑在脸旁亲了又亲,逗得星儿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哎唷我的乖乖哦~瞧你这一手的泥……小脸儿都变成小花猫了,呵呵呵呵……”贺氏宠爱的掏出手帕来擦擦星儿的小脸,又帮她理着头发,拍掉衣服上的土,“昊儿是怎么当哥哥的,怎么把妹妹照顾成这个样子啦,嗯?”贺氏也是玩笑,孙子孙女她都疼,不过话说起来,倒还是比较偏心星儿倒是真的,按她的话来说,星儿是个女娃娃,年龄又小,多疼她一点也是应该的。
不过听在慕容恪耳朵里却不这么顺了,胡子一翘,慕容恪说道:“埋怨昊儿做什么?他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子,哪懂得这么多照顾不照顾的,他一心只想带着妹妹玩儿个痛快就是了!”
正说着,云君昊从门外走了进来,小小年纪身子却挺得倍儿直,稚嫩的脸上已经瞧得出有几分无涯的模样,说起话来更是如同一个小大人一般:“星儿,刚才我跟你说过的,进来之后要先去洗脸洗手,不能直接上饭桌的,你不记得了吗?”
“哦,星儿知道了。”星儿很乖巧的从爷爷身上溜下来,过来牵起哥哥的手,抬起头对秋蝉说道:“婆婆,带我们去清洗一下好不好?谢谢。”
“好好好……咱们走吧~”秋蝉牵起星儿的另一只小手,带着他们走向里面。
“想不到这小丫头这么听哥哥的话,你们这爷爷、爹爹,怎么说她都当成耳旁风似的,呵呵……”贺氏看着两个小孩子,不由得摇头笑道。
慕容恪也随着两个小人仿佛出了神:“看着他们,就像看到了当年的无垠与珍璃……”话说到这儿,忽然意识到说错了话,猛的停住了口,脸色暗了下来,尴尬的看看众人,不自然地笑笑。
贺氏低下了头去没有说话,倒是无涯,随意的一笑:“我也记得,当年珍璃总是跟在无垠身后寸步不离,仿佛也是这样乖乖听无垠的吩咐……娘,您还记得吗?”
“……记得,”贺氏温柔的一笑,笑容中却也有苦涩,“那时候……我不曾尽过做妻子的责任,也忽略了做母亲的责任,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慕容恪拍拍贺氏的手背。
“开饭了开饭了!”云君昊和云如星一前一后跑过来,依旧是如星在前面笑的花枝乱颤的:“我挨着爷爷奶奶坐!”
而君昊却十分淡然,带着一脸恰到好处的笑容来到子衿与无涯身边:“昊儿挨着爹娘坐。”
“好!来,大家都坐下,开饭了!”子衿笑吟吟的帮君昊盛了汤,“先暖暖肚子吧。”
“娘~娘!我也要暖肚子!”星儿坐在爷爷奶奶中间依旧不肯罢休,举着小碗吆喝道。
“好,奶奶帮你盛!”贺氏笑着帮星儿也盛了汤,“慢慢喝,小心烫哦~”
“来,咱们一家人共同举杯,庆贺新年……”慕容恪率先举起酒杯来,话未说完,却被打断。
“一家人怎么能少了我们?!”熟悉的声音远远的传进来。
子衿忽而一笑:“哈,天笑?是天笑!天笑,如曦——”
转头看去,正是天笑走进来,一件黑色的大氅,更添几分英姿飒爽,几年不见,岁月丝毫未曾给他留下痕迹,反倒更添几分风度翩翩!一只手提着贺礼,另一只手紧紧牵着身后一步的女子,不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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